第六章 威装
黑杖迎面刺来。
鸣人的九尾先向左偏,我让须佐能乎从右侧切进。重吾送来的力量随手臂伸展,黑色纹路压在紫色甲片之上。刚才那一击已经证明普通忍术难以伤带土;这一次,我没有理由再试探同一处防御。
我拉开须佐手中的弓。箭矢离弦,越过九尾的肩侧,直取带土。他抬手,黑色物质在身前一转,箭锋便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擦着他的身体飞向远处。
鸣人从另一边逼近。我没有回头看他,却能从九尾移动的位置判断我们还在同一条攻线上。带土仍在我们前方,黑色的防御随着他的手势不断变化。
“他反应得太快了。”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盯着带土的眼睛。“那就别给他只看一个人的机会。”
下面传来成片的喊声。五影分赴联军各处,原本被神树根须冲散的人群重新聚拢。有人抬头看向我们,也有人转身迎上伸来的根须,武器和忍术朝神树汇去。
他们会有自己的战场。只要带土还能在这里行动,树便不会是唯一的威胁。
重吾站在须佐之内,呼吸比平常重些。我能感觉到他送来的查克拉仍缠在术的表面,像给刀锋添上一层原本没有的重量。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让他再多给。我需要的是在触到带土的那一瞬让攻击成立,过早耗尽这股力量毫无意义。
地上的火光一处接着一处亮起,树根断裂的响声也在我们脚下延伸。带土若要照原定的时机让花开放,就得让我们先从眼前消失。须佐刚才射出的箭没能逼他停下。我重新把注意放回他的身形,等鸣人从另一侧接近。
带土向后升起。须佐越过九尾肩头,我抬眼追着他的身形。永恒万花筒把他的动作拉得清楚,仍不能替我追上那一下突然的转向。鸣人的九尾在同一时刻转了头。
“那里!”
“看见了。”
我们的攻击一同转去。须佐的剑锋与九尾的利爪从左右封住他的路线。带土却没有退。他的两侧展开黑色的盾,迎着我们撞来。剑与盾相接的声音尖锐得像把整片空气劈开,我还未将力压到底,黑色便从盾沿伸长。
两条手臂扣住了须佐与九尾。
我立刻催动须佐挣脱,手臂却越收越紧。护住我的查克拉正被它夺走,重吾的力量也随着术的表面被扯动。鸣人在旁边喊了一声,我只来得及看见九尾的头被压低,脚下便骤然失了凭依。
带土把我们一同掷向地面。
石块在身旁炸开。须佐撑住最后的冲击,甲胄仍被震得散去一层。我膝盖触地,掌心按住裂开的岩面,才把身体稳下来。耳边是鸣人从另一处撞落的巨响。重吾扶住须佐内侧,抬头确认带土的位置。
带土没有趁这一瞬继续追击。他悬在高处,俯视仍在爬起的鸣人。
“你到底为了什么,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他说同伴会背叛,世界会把曾经珍惜的东西变成仇恨。声音落到碎石之间,没有被厮杀的声响盖过。我听见他把我也算进曾经背离鸣人的人里。
鸣人脚下的九尾查克拉还在重新聚起。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抬头看着带土,手指从岩缝中抽出来。这个人从面具后说过许多有关鼬、有关木叶的事,也曾把我推向他要去的方向。他此刻又拿鸣人受过的伤,劝鸣人交出眼前的世界。
他说的背叛并非凭空编造。鸣人曾追到终结之谷,又追到铁之国。我亲手斩断过他伸来的路,也曾将他留在地上。带土把这些事拿来质问,鸣人却仍在面前爬起。我没有开口,等他的九尾重新站稳,便把手抬了起来。
我没有替鸣人回答的意思。他有自己的话要说,我只需要带土停在能被击中的地方。
“我说过的话就会做到。”鸣人站了起来,“这就是我的忍道。”
他的声音仍然很响,响得像刚才那一下坠落根本没能把他压住。九尾的形体在他周围重新升起,查克拉沿着尾巴向外张开。重吾先从我身旁站稳,我也跟着起身,将散开的须佐重新收拢。
带土的目光从鸣人转到我身上。我看不出他是否还想说什么,也不打算等。
“鸣人,”我说,“下一击结束。”
“正合我意。”
九尾在我面前展开。那庞大的查克拉并不属于我,靠近时却给须佐留出了可以贴合的轮廓。我让须佐抬起手,甲片从肩、胸、背向外延展,紫色的武装逐层覆上九尾的身躯。它的尾巴仍由鸣人控制,四肢的落点也随他的意志变化;我把甲胄固定在这些变化上,最后将剑凝在它手中。
两股力量没有因此变成同一种。九尾在甲下蓄力,重吾送来的仙术查克拉仍留在须佐的剑与甲中。我想到斑曾让须佐覆上九尾。眼前已成形的武装,此刻由我和鸣人一同向带土推进。
带土也看见了。他的一只手臂化作宽大的盾,另一边的黑色物质拧成一柄长矛。那东西不断旋转、伸展,边缘从来没有固定形状。带土举起它,远处的月亮与树冠同时落进我的视野。
他又谈起月下的梦。若让神树开花,眼前这些还在抵抗的人都要被带进他许诺的世界。地面上的联军仍在砍断根须,每毁去一截,就有新的枝条从别处伸来。有人被拖离队形,又有人冲过去接应。他们没有停下来等我们给出结果。
“一击。”我提醒鸣人。
九尾俯身。带土持矛向前,盾挡在胸前。我看准矛尖的方向,准备让须佐之剑与它相接,却发现他的盾先封住了我们能进入的角度。硬撞只会重演刚才那一下。
鸣人的尾巴忽然向后张开,每一条尾端都卷起旋转的查克拉。我侧过脸,看见地上数个熟悉的人影跃上来。鹿丸、丁次、井野、牙、志乃、雏田,另一些从不同方向靠近。他们都带着鸣人分去的九尾查克拉,朝尾端伸手。有人接到螺旋丸时明显一顿,随即仍稳住身形。
李在其中一条尾巴旁迟疑了一下。他习惯用拳和腿攻击,掌中这团旋转的查克拉却由鸣人维持。鸣人朝他们喊,让每个人只管把它送到盾上。那几个人随尾巴升高,落点分散在带土盾的各处。若只靠九尾自身的爪子,我们不可能从这样多的角度同时压上去。
鸣人把破盾的机会交给了他们。
这场战斗开始时,我只计算自己与鸣人能从哪个方向够到带土。现在那些尾巴向外延伸,几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同时指向同一面盾。带土能挡住一支箭,能挡住九尾的一次扑击,却必须在这一刻看住所有人。
“佐助!”鸣人喊。
“我在看。”
威装向前冲去。九尾的脚踏碎地面,须佐之剑随着手臂抬起。带土的盾迎面压来,九个螺旋丸从尾端同时撞上。旋转的查克拉在黑色表面拉出一道道裂口,裂口彼此接通,盾的中央终于露出空隙。
盾上发出连续的脆响,像坚硬的壳从内里一层层裂开。带土的矛已经举起,盾却先一步露出缝隙。
我等的就是那里。
“继续!”我将须佐的力量压向剑身。重吾的仙术查克拉沿着刃口亮起,鸣人催动九尾,把我们整个身形送进那道被撕开的空处。
带土放弃完整的盾,反手将长矛刺来。矛尖碰到剑锋,黑与紫在两者之间绷成一线。我的手臂被反震推回,九尾的脚却仍在向前。甲胄承着鸣人的冲力,也承着我压下的剑。
带土的长矛从接触处裂开。
裂痕沿着旋转的黑色向后跑,下一瞬,整柄矛在眼前崩散。我看见带土的身体失去屏障,立刻让剑锋顺着原来的方向落下。鸣人没有改变脚步,我们一同穿过盾上那道缺口。
须佐之剑击中了他。
巨响之后,战场短暂地静了一瞬。我仍维持着甲胄,注视剑锋落下的地方。带土的防御终于被打开,但他的身体里还封着十尾;眼前这一击能把什么从他身上打出来,我尚不能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