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结界之外
带土撞进地面,扉间已经带鸣人退回我们身边。灰尘尚未散去,鸣人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纹路。
“仙术能打到他。”
我看向那道被螺旋丸撞开的地面。带土正从碎石里起身,背上的伤口清楚可见。他曾让我的黑炎熄灭,让秽土之身无法再生,却没能挡住这一击。鸣人说,妙木山的术会用到自然能量。他刚才见蛤蟆吉的黏液没有被黑盾抹掉,才想到换一种查克拉。
“他不会再让你从背后打中第二次。”我说。
“我知道。”
扉间也盯着带土。刚才的飞雷神能奏效,靠的是带土还没防备仙术。现在他的黑球围着身体缓缓转动,背向我们的空隙已被封住。扉间提醒我们,那次背袭不能指望再奏效。我看着带土重新调整黑球的位置,寻找它们转动时会露出的地方。
带土把手按向地面。
一根粗大的茎从岩层下穿出,向上直伸。起初它只比崩塌的明神门高,转眼已遮住我们头顶一片天空。枝端分开,四朵巨花朝着战场不同方向张开花口。里面的查克拉越聚越密,黑色的球体逐一成形。
“四枚尾兽玉。”扉间说。
联军开始后退。原先挡住十尾的结界已经破了,战场上再没有能承下四处爆炸的地方。柱间留在联军附近的木分身让众人竖起土墙,他会用木遁协助改变尾兽玉的方向。地面上有人开始结印。带土看了一眼,没有追击,反而把数根黑棒掷向战场四周。
红光从那些落点升起,彼此连成墙,把忍者联军和那四枚尾兽玉一起关在里面。
我向墙面看去。红色光幕没有缝隙,外面的荒地近在眼前,伸手却够不到。扉间计算着飞雷神能够带走的尾兽玉数目,他与水门最多只能处理其中两枚。再快也要有能触到的印记,不能在爆炸之前替每个人重新刻上。
四枚尾兽玉悬在不同方向,花口随茎干微微转动。每当我把视线对准其中一枚,另一侧的光就从地面投来,把附近忍者的影子压得很长。柱间的木分身还在催促土墙升起,可红墙已经将冲击的去路封住。就算改变一枚尾兽玉的方向,剩下三处也足以把人困在这里。
鸣人走向水门,举起拳头。水门看了他一眼,也伸出左拳,两人的手轻轻碰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已想好什么,结界内四朵花口的光却还在增长。
金色的查克拉从他们身上同时亮起。
最初只是两人周围的光。先前鸣人分给联军的查克拉并未完全退去,如今在那些忍者身上重新膨起。放眼望去,一团团金色火焰在阵内亮起,站得最远的人也被它裹住。
重吾来到我身边,提出以逆通灵脱身。我已经在想这个办法。带上重吾,再带上鸣人,至少我们三人能从结界里离开。只是四枚尾兽玉同时落下,逃走的时机转瞬即逝。我看向鸣人,他却朝我们招手,要我们过去领取查克拉。
我和重吾走到他旁边。金色的查克拉这才覆上我们,刚才在联军身上亮起的外衣,如今也接到了这里。重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鸣人没有叫我们发动逆通灵,水门的左手仍抬在他身侧。我望向阵内尚在奔跑的联军,明白他们的办法要带走的绝不只是眼前几个人。
带土从黑色外壳的缝隙里望向地面。四朵花口已涨到极限,尾兽玉同时射下。结界内的土墙刚升到一半,巨大的冲击就把土块掀成粉末。
水门发动了术。金光一下子从我们身上拉远,整片战场在眼前消失。
落地时,我先看见红墙在远处。它依然立着,墙内没有联军。下一瞬,尾兽玉在阵中撞出一道比结界更高的火柱,红色光幕向外弯曲,爆炸沿上方泄去。
先前站在我左边的一队忍者也出现在相同方向。有人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忽然发现脚下已是结界外的土;有人急忙伸手去找身旁的同伴,碰到了对方才停下。我望着最远处,无法一眼数清全部人,却看见金色的查克拉一片接一片落在墙外。
重吾和我并肩站着。鸣人、水门都在。近处的忍者身上仍有查克拉外衣,远处也有人在检查是否落下同伴。被困在阵内的所有人,竟一同到了外面。
我回头看着空荡的结界。几息以前,那里还挤满了来不及逃的人;如今只有爆炸在其中翻滚,地面被削去一层又一层。我们的落点不在墙的另一侧那么近,水门把众人送到了冲击够不到的位置。若刚才迟到尾兽玉触地以后,连判断去向的时间都不会有。
我看向水门。他的右臂还没有长出来,只用左手撑住膝盖。刚才那次转移,已经不是带走三个人或一颗黑球的分量。
“你怎么连他们都碰到了?”我问。
水门先看了鸣人一眼。鸣人解释,自己早把查克拉分给联军;他与水门的九尾查克拉相接后,那些留在每个人身上的力量也连上了水门。飞雷神能带走接触到水门查克拉的人,于是所有人一起越过结界。
扉间在旁边补上几句,把分出去的查克拉比作影分身,分开后仍能与本体相应。鸣人听完,偏偏问他为什么对自己的术这么熟。扉间额角一跳,说影分身同样出自他手。
我看着鸣人,想起他曾用查克拉手臂把我拉进水门的飞雷神。那时只接了三个人,这一次是整支联军。办法没有变,距离却变得难以想象。
鸣人没有继续解释。他望向还立在红墙附近的带土,身上的金光重新聚拢,九尾的外形从查克拉里显出来。水门也走到他身旁,另一股同样的力量升起。两道身影并列时,我才看清它们彼此呼应,却并不完全相同。
“仙术。”扉间提醒鸣人。
鸣人刚要上前,动作停了停,脸上露出被当场抓住疏漏的神色。我差点开口,见他已合起双手。眼周的纹路浮出,瞳孔也起了变化。水门的九尾形态在旁凝起一枚巨大的螺旋丸,鸣人将仙术查克拉注入其中。
扉间来到两人之间,将手搭上他们。下一瞬,两道九尾查克拉形体出现在带土近处。他立即抬起黑球,试图挡住来路;巨大的手臂拨开带土伸出的查克拉臂,仙术螺旋丸压进黑色盾面。
黑盾没有像黏液那样任由力量附在表面,却也没有把它抹去。撞击震得连结界外的碎石都向我们滚来。带土从烟中退开,扉间他们也被冲击甩回地面。
“他已经防着飞雷神了。”扉间说。
鸣人站稳,抬手凝聚新的查克拉。“那就再来一次,用更大的。”
我没有靠过去。仙术是眼下唯一能伤到带土的力量,我的炎遁还不能因此变成仙术。重吾站在我侧后,看着鸣人和水门继续集聚力量。战场上有片刻安静,只听见两人的查克拉与空气摩擦的响动。
带土忽然飞高,双手合在胸前。他的身体后面有东西膨起,像原本已经被他吞进去的十尾,又要从里面挣出来。
地面开始震动。
九尾查克拉凝成的尾兽玉尚未发出,大片树根已经破土而出。它们并不只朝一个人去。根须从联军脚下穿过,翻起砂石,缠住来不及躲避的腿与手臂。刚才覆盖所有人的金色外衣,被那些根须一点点吸走。
有人呼喊,有人挥刀斩断身前的枝条。断根却继续抽出新芽,越过刀锋缠向下一人。我避开从脚边钻出的根须,退到重吾身旁。他也抬手护住自己的脖颈。
“别让它碰到。”我说。
被卷住的人身体迅速干瘪,跌落时已没有力气呼救。刚才飞雷神救下的忍者就在数步之外,金色外衣先消失,接着连自己的查克拉也被拖走。我看见更远处还有根须从地底涌出,挡住人与人之间的去路。树的主干正向高处拔升,花苞悬在战场上方,将月光挡去大半。
“这是什么?”重吾问。
我也答不出来。方才带土背后的东西只是一团不断膨胀的肉,到了地面便成了能追索查克拉的根。根须越过没有人的石地,偏偏向那团尚亮着九尾查克拉的联军卷去。有人被根须拖住,身上的金光一下黯淡。远处每一处人影还没挣开,更多根须已经追了过去。
鸣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我转头时,他已被根须缠住,查克拉外衣正在退去。扉间的水遁横扫过去,切断缠住他的几根,新的根须却又从断口伸出。水门想上前,脚下一晃,没能立刻发动飞雷神。先前带走联军,再与鸣人合力攻击,已经耗去他太多力量。
黑色长棒从空中划下,砸开鸣人周围的根。三代的身影随着那一击出现,手中握着金刚如意棒。他抓住鸣人的衣服,从树根尚未合拢的地方跃出。扉间迎上他们,三人一起从根须前消失。
他们落在我与重吾不远处。鸣人撑着地面,呼吸比刚才重得多。三代扶了他一把,扉间转身观察仍在追来的树根。
鸣人抬头,目光先落在刚才被自己带出结界的忍者身上。他仍想站起来,手臂却在撑地时晃了一下。三代握着金刚如意棒,扉间看向仍在扩张的根须。我站在重吾身旁。我们仍在同一片战场,刚才算出的生路已被根须重新覆盖。
我把剑尖对向地面下一次震动的位置。头顶的花苞还在升高,身后传来联军不断变弱的声音。刚才我们越过结界时,每个人都站在这里。现在,地上已有许多人再也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