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合围
封印班把四枚主符贴上外墙时,大蛇丸终于动了。他不冲我守的中门,先朝云隐上忍所在的排水口扑去。那具新身体的肩能缩进几乎不容人的缝里,手掌贴地滑过,像要从封锁索下面钻过去。
云隐上忍没有弯腰捉他,先把索尾扣进岩钉,整条排水道的水位被查克拉墙抬高。大蛇丸的影子没入水下,下一瞬却从旁边器皿里翻出另一张脸。水面上的那具身体软下去,成了替身。他手里攥着一块仓内样本,想借云隐上忍回身的空当从水道外沿逃走。
卡卡西从高处落下,刀刃贴着水面划过一道雷光。大蛇丸缩手避开,样本跌进封印班预先放好的隔离盘里。我在中门看清了:他能放弃一层身体,却不能让手里每件东西都跟着一起走。云隐上忍把第二道索横起,逼他回到仓内的半圈。
“墙后还有夹层!”我喊。
刚才复查时我看见实验仓靠左的砖缝与其他地方不齐。封印班派两人去试,一枚苦无插进缝里,果然触到薄木板。板后是能容人侧身的短道,通向早已清空的器材库。如果我们三个人都只盯住门,大蛇丸或许会在那里换掉身体。
封印班没有立刻砸墙。他们沿短道两端贴符,让符纹从木板边缘一寸寸合拢;确认里面无人后,才把板推倒。器材库的门外早有木叶队员守着。新发现的路被堵上,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中门。动作慢了几息,却没有给他留下第四条退路。
大蛇丸在半圈内站直,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你们把采石场也当作棋盘。”
“这里不是只住你一个人。”卡卡西说。
他没回卡卡西,转向我。“那年若你走出木叶,现在该由你站在我身边看他们怎么围。”
“那年我被带回去了。”我说,“现在我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衣领。我感到咒印还留着一丝热意,但实验台下面的装置已经停下。我没有为了反驳他而开启第二状态,也没有假装咒印不存在。它是我能主动取用的力量,眼下的距离却更适合这把刀。
大蛇丸把身体猛地压低,从我左脚外侧钻来。我退半步让出他的手,却把刀鞘横在他下一步必经的位置。他的手臂变长,指尖绕过鞘口,我的短刀沿手臂侧面切进,雷光把外层皮肤烫出一条焦痕。他弃掉那层皮,真正的肩膀已贴近我胸前。我用膝挡他的上身,肘压刀柄,把他推回门框与封符之间。
他没有停,借我膝上的力翻身,另一只手从后方抓向我的颈。那一下我来不及正面挡,只能顺着他的动作低头,让指尖擦过发梢。刀背反转,从他手腕下方托起。卡卡西在半圈外投来苦无,苦无没有刺他,只钉住他准备跨出的那片地。大蛇丸改换脚位,正踩进云隐上忍的封锁索前。
“你把他送过来了!”上忍喊。
“接住。”我说。
索缠到大蛇丸脚踝,他立刻从脚下褪出一层皮,身体借墙面往上爬。封印班的符纹此时才沿墙顶亮起,把上方也合住。他撞在尚未完全闭合的边缘,墙上的石灰成片落下。我想追到墙根补刀,看到他右手按着一枚小小的灰晶,正要往符纹上压。
我以刀鞘抛出,先击碎灰晶。粉末散在半空,碰到符纹只亮了一点便灭。短刀还在右手,我踏进半圈的外沿,用刀尖堵住他能落回的唯一干地。大蛇丸若扑我,得先从自己的下方撞上刃;若留在墙上,封印班下一道符就会合拢。
墙上的符并非一张张同时生效。东角先亮,西角还暗着,封印班长在外面喊还有三息。我把左脚钉在东角下方,右脚能退到门框。大蛇丸的眼睛掠过那块尚暗的地方,肩膀向左一沉,像要沿墙顶滑过去。我先不追他的肩,短刀向前斜挑,刀尖正好停在他想落脚的那块砖外。他在半空转身,舌尖抽出一枚小针。针上沾着灰色液体,我用刀背磕开,针钉入石缝,周围立刻冒出一圈细泡。
“别踩针。”我向封印班报出位置。
班长把刚要跨进来的队员拉回,改从另一侧送出一张绝缘符。符贴到针旁,细泡被圈在指掌大的范围里。若刚才我只想着一刀斩到大蛇丸,脚下这枚针可能先伤到进场封印的人。他也知道我们需要班长完成术式,所以每一次试探都往那条必经的入场线扔。
我把鞘从地上勾回来,握回左手。大蛇丸又让一道假影从墙上滑下。我先听到它落地太轻,才看见它脚下没有压出灰痕。我不出刀,任假影越过我前方,刀柄却稳稳抵在真正身体可能落下的位置。下一瞬,他从墙后弯下身,撞上鞘口,身体在半空停顿了一瞬。卡卡西的苦无紧跟着钉住他另一只手撑的砖面,云隐上忍的封锁索从侧面拦上来。我们等的就是这个短暂的停顿,西角的符终于亮了。
他看我一眼,终于不再笑。“你真肯让别人做最后一步。”
“他们准备了封印。”我说,“我准备守门。”
这话没有让他不动。他从墙上一跃,身体扭向排水口;云隐上忍早已把索收紧,卡卡西的雷光又从另一侧把路切断。他只能落在半圈中央。封印班的两人同时入场,先以束缚符定住他脚下的影,再把主符接到墙上四个角。每接上一处,他们便报一次术式状态,外面的记录员逐条回应。大蛇丸第一次扯断一条细符,第二道立刻从外层补上;他再换皮,脚下的束缚没有跟着脱落。
我站在符纹之外,刀仍出鞘,等他是否还能把身体拆出去。重吾在界线后确认自然能量装置已彻底停机,医疗忍者把他带离最靠近仓门的位置。井野的短讯从联络符传来:器材库、排水口、中门三处均有人守,封印班可以闭合主术式。她报的是已确认的出口状态,没有在她看不到的仓内替我们宣判胜负。
主符沿地面合成一圈。大蛇丸的身形被压到圈内,手指还在向边缘伸。封印班长报出术式名和预定的持续检验时间,要求我们不要擅碰外层。等最后一道线压住他,他的声音隔着符纹传来,已听不清词句。封印班先用一根导查克拉针检查主体反应,再检外层四角是否同时受力;确认他没有借替身移出,才把封印卷轴从地上收起。卡卡西亲自看过卷轴的签记,我也记下它闭合时那道没有中断的查克拉线。
“主体在卷轴里。”封印班长说,“转运仍需要双重封锁。”
云隐上忍解开索,手上留了几道勒出的红印。他朝我举了一下手,表示排水口这条路终于可以放松。我收刀入鞘,掌心的旧磨伤被刀柄再次压痛。我们四个人里没有一个独自把大蛇丸打倒;也正因每个人守了自己那处,他没能从任何一处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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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仓库时,兜留下的不是一张孤立的签名。领用账有前后相接的页码,取材单上记着两类样本的数量,器材库少了相应的木盒,仓门的钥匙领还记录了他离开的日期。封印班把三份材料并排拍照,再由云隐上忍核对现场封条。我只认出其中一类资料与秽土转生有关;纸上没有写他已经能把谁叫到世上来。
我把领用账翻到前一页,那页还记着正常的药材支出;再翻后一页,笔迹和纸色没有突然换过。兜的记录夹在其中,日期比我们第一次追到转运线稍早。器材库里存同类木盒的位置有新近搬动的木屑,地面留下两道平行拖痕,宽度与账上箱数相合。云隐上忍在旁边数出四只空位,取材单也正好写四只。我们能据此确认东西从这里被合法钥匙持有人拿走,无法据此知道兜后来在哪间屋里打开过它们。
封印班在剩余材料里找到几张未完成的术式草纸,先请卡卡西辨别是否有即时召唤风险。卡卡西没有接触它们,只让封印班用隔离夹翻页;草纸上有秽土转生的框架,却缺少能独立运行的几步。有人松了口气,我没有。被拿走的木盒里装了什么,才是我们缺的部分。好在报告不用等到我们全猜中才发。只要把失物、数量、签名和不足都说明,其他地方遇到相似术式时便不会毫无准备。
“他带着研究走了。”卡卡西说。
“能独立做多少,还不知道。”我看着空木架,“要把可能外流的术报给筹备组。”
封印班长同意,在报告里写下“技术资料与样本由兜按签收记录取走,能力与当前地点待查”。这句话不够让人安心,却能让收到警报的人知道哪些已经核实,哪些还要防备。我们把原账页由两村封存,副本分别递回木叶与云隐。转运大蛇丸卷轴的队伍从另一条路离开采石场,没有走我们刚才守过的排水口。
山风从被拆开的实验仓吹出,里面混着灰粉与碎玻璃的气味。我站在洞口,看见重吾已经与医疗忍者一同下山。他回头时没有望向封印卷轴,只看了一眼原先放大装置的方向。我抬手向他示意那处已经断电,他点头,继续往外走。
我按着颈侧衣领,咒印仍在皮肤下,没有因为大蛇丸被封就消失。它也没有在刚才替他开门。我松开手,跟上队伍。仓里的旧主人被带走了;留在我身上的东西,还得由我继续负责。
卡卡西走在前面,封印卷轴由他与云隐上忍之间的专人护送,两人谁也没有把它交给我。以前我或许会把这看成不信任。如今我更愿意看清:封住一个人需要术式、见证、押运与后续看管,任何一环都不能靠我一个人临时改主意。我的刀在进仓时挡了他的路,出仓时仍握在自己手里,这已是我该做而且确实做成的部分。
我把刀插回鞘,听见扣锁合上,声音比仓内最后一声玻璃碎响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