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旧主人
断尾被夺的报告发走后,云隐没有撤掉奇拉比的警戒。他本人拒绝只留在医忍身边,带伤去了另一处安全地点,继续与云隐的队伍商定外围防守。追封禁筒的事由我们接过来。我不必再站在高台下面猜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封印班把扣片放在隔离匣中,先验外层铁,再验刻在内面的细槽。铁来自普通矿道,槽里嵌的粉末却与我们在旧盐道捡到的包装纸上沾的东西相同。云隐给出他们的采购记录:过去半年有人以药材保管的名目买进大量吸附查克拉的灰晶。木叶旧账册上的签核印记,也在其中一批转运单上。
“两条线用同一种材料。”云隐上忍说,“不等于是一伙人。”
“能找出卖材料的人。”卡卡西答,“找到谁把它送到封禁筒上,再谈关系。”
三次转运的末端落在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前两批到场后有人签收,第三批的签名被抠去,只剩墨压进纸纤维的痕。木叶封印班用斜光照出半个弯钩,与大蛇丸旧据点里惯用的记号相似。我们带着云隐的原单和木叶的副本抵达采石场,没有把“晓的同伙”写进出发令。
洞口外有三条可走的路。卡卡西领一组守最高处,云隐上忍负责下方排水道,封印班先布隔绝实验仓的术式。我被分到中间的横道,刀要挡的是从仓里冲出来的人,不是独自进去把所有秘密翻遍。
布置之前,云隐上忍沿排水道放下一片刻了编号的木叶。它顺水走出三十余步,在另一处岩缝被卡住。我们用同一片木叶试了两次,确认那条水路不像地图标的那样直通山下,才把封锁索安在那里。若只看纸,封印班会在并不存在的出口多派两人,真正的横道反而空出来。
卡卡西让我复述三条退路各是谁守。说到自己这条,我提议先把实验仓整面墙击穿,逼里面的人暴露。他没立即否定,只让我看墙后向外伸出的两根管道。若墙先倒,里面的样本会顺管道散到排水沟;那些正在附近作业的采石工还没全数撤离。我们等云隐人员把最后一队工人带过山脚,再由封印班切管。那一刻我明白,合围比单独冲进去慢,却也少让人替我们承担没算过的后果。
重吾也来了。他站在树影里,等封印班向他说明所需范围,才在授权书上按下手印。他不参与追杀,只辨认自然能量放大装置是否仍在运转。卡卡西问他若觉得不适是否能退出,他说能,身旁一名医疗忍者负责把他带离。这个安排不是让他重新回到实验台上。
“那里面的器具会放大波动,”重吾对我说,“你身上的咒印若在近处开启,最好先知道出口。”
我点头。咒印早已不是一碰便夺走身体的陌生东西,可这不意味着任何地方都该拿它先试。我们核对三条出口的图号,各自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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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班从上方撤掉伪装的岩层,实验仓的外壁露出来。洞内传出玻璃器具轻碰的声音,有人显然还在使用这里。卡卡西送出第一道束缚符,没急着冲门;云隐上忍从排水道封住水流,让可能的逃路浮出水面。
我沿横道向前,墙后有一列玻璃仓。灰色粉末被夹在双层器皿里,与封禁筒的扣片同样气味。最里面的台上躺着一截被剥开外壳的装置,刻着我在旧据点见过的试验编号。它们属于大蛇丸的线,我可以认出;究竟是谁把成品交给晓,眼前没有证据。
“你终究还是找到这里。”一道声音从玻璃仓后传来。
大蛇丸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与记忆中相近,身形和肩颈却带着新的容器才有的别扭。他的脚步无声,袖口拖过地面的灰,没有留下直线痕迹。我握住刀柄,先看他背后那扇门。门上有新装的铰链,通向横道外的岩缝。
“你的眼睛用得很好。”他说,“但刀只够你站在这里。你颈上的东西,才有另一个出口。”
我没有回答他关于力量的话。“退路已经有人守。”
“你真相信他们能守住每一条?”
他抬手按向仓壁,玻璃后几枚样本同时亮起。咒印在衣领下迅速发热,像有一股熟悉的力量被拽向别处。我试着只放开外层一点,沿肩背的纹路立刻乱了拍,不是平日训练时的流向。重吾先前的提醒在耳边响起。我收回那点查克拉,把呼吸压稳,拔出短刀。
大蛇丸看着我,脸上笑意淡了一点。“你把它收回去了。”
“这里不适合用。”
我从侧面进刀,不朝他伸出的手追,先封住铰链门与实验仓之间的一条直路。他身体向右弯得几乎越过我的刃,我沿步法转腰,刀背改向他的后肩。那一下碰到的却是被他替换出来的一层皮,像蛇蜕一样从刀上滑开,真身已经贴着仓底绕过去。
我追出两步,听见卡卡西从外面传来“守门”的短讯,停住第三步。门前是我能控制的窄线。大蛇丸若在仓里多换几次身体,最终也得从某一处出去;我离开岗位进到满地器具中,只会替他打开背后的路。
我用雷遁沿刀锋切开门上的新铰链,让厚门歪在地上,刚好堵住大半通道。余下的空隙只能容一人侧身穿过。我守在空隙外,三勾玉辨认玻璃后的身体移动,短刀始终没有跟着他诱出的假影走。
“连当年离村时的决定也要收回?”大蛇丸隔着玻璃问。
“我那时没来你这里。”
“所以你如今拿着别人的刀法来对付我?”
我盯着他右脚的落点。他的声音从哪个方向来,并不比脚下那条逃线重要。“刀是我自己握的。”
他猛地撞碎靠门的玻璃,碎片带着灰粉扑来。我侧身避过,让刀鞘先拨开最靠近眼睛的两片。大蛇丸的手穿过粉尘,抓向我衣领。他要的仍是咒印波动。我把短刀收至胸前,刀背击在他前臂与门框之间,不求伤他,只让那只手无法继续向前。云隐上忍在横道另一头露面,用封锁索把排水口彻底扣住。
他没有因那一下就退。前臂在刀背前诡异地一缩,手指从我的护腕边擦过,指甲几乎碰到衣领。我用左手按住他的腕,不和他拼单纯的力气,而是借侧身把他带向那扇半倒的门。门框的铁边刮开他肩头一层皮,下面却没有正常的血色。他抛弃受损的外层,再次从我按住的位置滑开。我知道刀上刚才留下的痕迹不足以让他停下,便不追那层皮,先把脚尖塞回通道中央。
大蛇丸下一次没碰我,转而把地上的玻璃器皿踢向云隐上忍。上忍收索挡住器皿,排水口的结却松了一扣。我看见那边有了缺口,想过去补,卡卡西已从上方掷下一枚苦无,把索尾钉回岩壁。他的声音从另一侧来:“你守你那边。”我收住脚,刀尖重新指向门口。大蛇丸要的正是让我为每一处突发都移动一步,最后把三条本来分开的线挤成一团。
大蛇丸的身体再次柔软地折向仓内。卡卡西从高处落下,一道雷光斜封住他退向实验台的路。大蛇丸停在三条线之间,舌尖擦过唇角,没有慌。他能再换身体、再拆门,但可走的空间比刚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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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吾隔着封印班设的透明界线,指向实验台下方。“放大装置还在运转,范围到左侧第二个仓。砸台面没用,线在下面。”
他说完便退回医疗忍者身旁,不再往前一步。封印班按他的说明找到两根埋在地板里的导管,先停其中一根,再以绝缘符切断另一根。咒印在我肩下的残余热意退去,我仍没有重开它。
我把位置和装置状态报给外面的井野。她在联合队授权的联络线上复述图号、仓位、导管停机顺序,传给准备进场的封印班,没有替我猜大蛇丸下一次会从哪里冒出。封印班回报,他们可以把术式推进到仓口,但需要我们把大蛇丸再留在有限的半圈内。
云隐上忍在地板边发现一页被撕过的领用账。上面有两列签名,其中一列是兜,日期比我们抵达早十几天;另一列只记器具编号。台后一个存放研究卷轴的柜子缺了整层,锁没有被强拆,像是持钥匙的人按程序取走。我把页角和空柜都拍成记录,不把“兜会回来帮他”当成事实。
封印班要取这页账时,先用术式查了纸背,确认没有碰触即燃的毒粉,才用夹具连同周围半片木板一起取下。我们在场地上写下取物的人名和时刻,两村各留一份拓印。那空柜里另有一道较新的灰痕,位置与同类卷轴常用的木盒宽度相合;它只能说明有人取过东西,不能告诉我们卷轴现在到了哪儿。兜的签名就在这页纸上,我认得他的字,却仍让封印班比对旧资料,免得将来有人说我们只凭我一个人的记忆定案。
大蛇丸看见我留在门前,终于把眼睛从咒印移开。“你今天打算让他们封我?”
“我会守住这条线。”
他向右挪了半步,我的刀随脚位横过去。卡卡西与云隐上忍各从另一侧逼近,封印班的符纸已经贴到外墙。旧主人还在仓里,门口站的却是我自己;下一次他若冲出来,得先决定撞上哪一把刀。
重吾隔着界线望着停下的装置,手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袖口。我知道他曾为这种力量付过什么代价,便没有向他要一句更确定的保证。他已经说出自己能辨的范围,接下来的刀由我握,封印由准备好术式的人做。仓内的玻璃还在轻响,大蛇丸在找脚下的缝。我们三个人也各自守着一条线,没有谁急着先喊结束。
门框上的雷痕尚未冷下去,我能听见封印班在外面核最后一道符的方位。他们说好之前,我不会为争一刀先跨过那条线。
这一次,守住原位比抢到他面前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