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斑重新站起来
七只尾兽离开牵引阵后,地上仍留着深深的沟。我沿着沟走向带土,脚踝每落一次地都刺痛,井野给的布条已经沾了灰。卡卡西守在他前面,不让后面的封印忍者越过那块断石。带土还在喘息,白色外壳收进皮肤下,只剩腹侧偶尔浮起的空形。黑色绝状个体在另一边的碎石间消失,我们都没有忘记它刚才选的路。
先传来的不是它的动静,而是一阵来自远处秽土忍者的骚乱。两个原本被我方封在坡下的敌人身上飘起薄灰,灰里露出不属于活人的光。前沿有人喊兜的术被解了。鹿丸要他先报消息来源,备用线路这才送来追兜专队的认证呼号:他们已迫使兜停止秽土转生,各处被召来的死者应当解除。那队仍在别处清理现场,没有任何人突然出现在我们脚下替我们挡斑。
我回头看远山。斑站在根系最密的一侧,身体边缘也有灰飘散。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却接连变换印式,灰在他肩上停了停,随后不再散开。附近另一具秽土之身已经空了,唯独他留在原地。监测队报他体内的召唤联系断了,斑自己抬头,说不过换了个主人也想收走他,兜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我从这里能确认的是:解除的报告有专队来源,其他死者正在消失,斑却用自己的术把召唤契约从身上解开。他仍是那具会碎了再合的秽土身体,不是突然活回来了。那分别很快便重要起来。斑将视线从散去的灰转向带土,像在确认一件留到最后的器具还在原处。
“别让他靠近。”卡卡西说。
我以须佐肋骨挡住斑来的方向,鸣人分身接在另一侧。带土看见斑,不肯顺着卡卡西要他往后退的手势动。他试着站起,膝盖却在石上滑了一下。刚被抽出尾兽的身体仍容着空魔像,一只轮回眼还在他眼眶里。斑要他做什么,带土显然比我们清楚。他朝卡卡西挤出一句“别过来”,眼睛却盯着自己脚边的黑影。
我刚才报出的绝状个体从石缝另一端翻上,贴住带土半边身体。它不是被带土伸手拉来的。黑色从他的腕向肩爬,带土用另一只手死死扳住被夺的手指,指节白得发亮。卡卡西掷出的苦无切过黑色外缘,只割下一小片,更多的已经贴上带土脸侧。鸣人想把分身送过去,被斑的须佐骨架隔开,我的刀在骨架上打出火星,没替他打出路。
带土的手被黑色东西折成一个印。卡卡西叫他的名字,叫得很清楚。带土应了一声,喉咙里随即挤出另一个低哑的笑。我分不清那是谁在用这张嘴说话,只看见他的手臂在反向用力,整个人正拼命阻止手掌合拢。轮回眼上的纹路在乱动,地面升起不同于先前的光。
“这是轮回天生。”卡卡西认出术式时,斑已经站在光里。
我冲向带土,须佐的手压住他一侧手腕。他腕骨在我掌下震动,那股力量不像一般结印能靠拆开一根手指截断。黑色东西从他肩旁伸出,把我手背也罩住一角;我立刻松开须佐外层,抽刀斩断沾到自己的那一部分。带土趁这一瞬把头撞在石上,试图打乱术,血流进眼边,印还是完成了。
斑身上秽土的裂痕一层层合拢,不再是碎灰补回。他吸进一口气,胸口真正起伏,脚下渗出的血把石面染深。被迫施术的带土往前倒,黑色东西贴住他重伤的身体,像不许他就此死去。卡卡西扶住他时,他仍能转眼看人,却抬不起原先那只手。轮回天生救活了斑,用的是带土自己的生命;那团黑色查克拉还缠在他身上,维持着他残存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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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冲到斑前方时,我和卡卡西先把带土移到残墙后。带土的一只轮回眼还在,我亲眼看见黑色东西随着他一起拖进阴影,没有机会从它身上问出名字。斑转身来截我们,活人的步伐比刚才更重,却也不再有秽土身体随意承受刀伤的余地。我瞄准他的肩,短刀附雷只开一息;斑以木根横扫,根断了,他借势退到七只尾兽的外沿。
那里突然有一抹白色从土里冒出来。白绝双手捧着一个封得严实的小盒,像早已选好藏处,在斑开口前便跑到他面前。我的视线跟着盒盖。里面只有一只轮回眼,湿润的纹路在日光下清楚可辨。雨隐报告里佩恩遗体失去的两只眼,我此前只知带土眼眶里有一只;这一只是另一只去向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成实物。白绝把它递给斑,斑按入眼眶,身体摇了一下,随即稳住。
“第二只还在带土那儿。”我报给卡卡西。
他正扶着带土,听见后把那一侧眼眶挡在自己身后。黑色东西仍附着,没往眼里伸手。斑如今有从白绝带来的第一只轮回眼,不必因此假定他已把两只都拿到。我把能看清的次序记牢:专队解术,斑解契约留场;带土被强迫轮回天生,斑成为活人;白绝再把藏着的眼送来。带土腹中的魔像还没离开。
它很快便离开了。斑单眼朝带土伸手,空魔像的庞大轮廓从重伤的身体里被召出。卡卡西以苦无撑住带土往下滑的身体,带土喉头发出一声极短的痛响。魔像落地时没有七只兽的声音,只有空壳张开的嘴与地面受压的闷响。黑绝贴着带土不动,像也在看那具壳找回原来的主人。
七只尾兽向外散开。有一只先带着伤员越过破墙,另一只转身撞开魔像伸来的臂。它们刚自由不久,却不是等着我们摆放的器物。斑眼中纹路一收,魔像背后甩出多条锁链,分别追向它们。另有两条细得多的链绕过七兽,追的不是奇拉比和鸣人身体,而是刚才从带土身上抽离后尚在战场边缘的八尾断尾与金银兄弟九尾残留。
一名来自砂隐的忍者想在兽与魔像之间张开大网,我爱罗叫他收回。他不是为了斑让路,而是网会先把救伤员的那只兽困住。兽听见人声,尾巴一扫,把挡路的碎墙打成更小的石块,伤员才从墙角被抬出来。我和另一名持刀忍者利用这一击留下的尘幕跑向最靠外的锁链。他比我慢半步,链向他颈上扣来,我用刀背把他推开,刀锋随后才附上一点雷。雷光在链面游过,没有切断它,却让他得到滚出链环的时间。
斑根本没回头看我们。他用一只眼盯着七兽中最难拖动的那只,另一只手仍能引动脚下木根。这样的从容使我想起自己在训练场上曾把连续第二击当成难题;如今第二击尚未落定,敌人的第三条路已经把身后同伴卷走。我若只沿一条链往前冲,连谁被带进去都看不见。于是我退回砂壁边,和奇拉比约好先守鸣人身边的两道窄路,把能拦的链逐根推离伤员。保住本体不是一句喊声,要有人实际站在链与人之间。
“护本体!”我叫鸣人和奇拉比退向我爱罗的砂壁。
奇拉比让八尾从本体伸出的触手把鸣人往后卷,自己仍站在壁内。他没有变成一段断尾任人拿走。鸣人也摸了摸腹部,九尾仍在。先前七兽给他的细小联系,我看不见是否完整,只看见他在一只尾兽被链追上时喊出对方的名字,对方回头应了一声。那不是斑要找的巨大查克拉,锁链穿过他们之间,继续缠向兽的身体。
我和鸣人各拦住一条。短刀在链上只能打出一道浅白的痕,须佐的手腕被反缠,我必须舍掉一层骨甲才没有被拉进魔像嘴里。我爱罗用砂把一只兽的后足抬出深沟,替它争到跃身的距离;斑另一手一压,根系从那一落脚处翻起,兽身体失衡,链由后颈收紧。奇拉比救了身侧几名被链拖走的忍者,再回头时两份残留已越过砂壁。他怒骂斑拿旧断尾冒充自己的本体,手却继续护着鸣人和撤下来的伤员。
锁链越来越多。七只尾兽先后被迫缩回魔像,吼声在壳里隔成沉闷的震动。鸣人往前追,外侧一排神树根系朝他张开;我以须佐挡住,他的分身才得以把躲不开的医忍带离。最后一只兽被卷入时,我看见它仍有一缕浅色查克拉在鸣人指间发亮,随后才隐下去。斑收回的不止七兽,也有八九尾的残留,但我们亲眼守住两位人柱力本体。那点自愿互赠的联系没有随着兽身被拖走一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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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像腹中再度传出十尾的震声,比先前仍欠一截。斑把不完整的十尾纳进自己的身体,白色外壳在活人的血肉上长出,脚下却先有树根扎进更深的土。根尖从战场各处抬头,像要把每一条退路都改成它的一部分。我把一名跌倒的封印忍者推上高石,根从原先他躺的地方穿过。不是所有人都来得及离开,远处有人被卷进林影,呼喊被树干吞掉,我们只能按还听得见的方向救。
一段粗根横在井野所在的设备与鹿丸的队伍之间。她还没来得及接下一段,鹿丸已照此前约定打出三次手势,让那边沿高处撤。丁次抓住根的一端往上抬,只够让两副担架从底下过去;我用须佐撑住另一端,眼前景物一阵发白,差点把刀也丢进土里。最后一副担架出根下后,我立刻收手,丁次也退开。根反弹砸地,将旧器械压碎,设备上只剩井野抱在身前的那台还能用。她先查自己能不能再接到轮换者,然后才告诉我西侧那条窄道已满,要改从坡顶走。
卡卡西从带土旁回来,脸上沾了血。他说带土仍在呼吸,黑色个体与他纠在一处,第二眼还在那只眼眶;他把人交给两名守卫与医忍,不敢称已经控制住黑绝。井野的短接只维持了几息,报西线还有一条能撤的窄道,下一班山中忍者立刻接上。总部死后的空缺没有因此补齐,我们只得到眼前可用的一小段路。
斑从根系间望来,已经不是秽土的裂灰之身。他有一只轮回眼,有七只兽与八九尾残留聚成的不完整十尾,身边的树正继续长。另一只眼仍在带土那里,奇拉比与鸣人的本体则在我们这边。我握紧短刀,脚踝一阵刺痛,知道方才拦链的几次成功并没挡住最要紧的重聚。卡卡西指向根间一处暂时留空的斜道,要我看他下一次起步会先守哪侧。斑也看见了我们,抬脚从那道空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