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砂的消息
火影楼的任务室门外挤着三拨人。砂隐信鹰带来的纸还在传递,没人愿意在上面多按一会儿,仿佛只要交得够快,风影也能早一刻回来。鸣人站在最前面,自来也隔着人群问他是否听清“待核”两个字。他说听清了,却仍盯住纲手桌上那张砂隐地图。
我在他后面等。卡卡西已在桌边,小樱把医疗工具卷放到脚旁。纲手看完第二封急报,说砂隐确认袭击者至少两人,晓的追踪方向向西,现场忍者正组织搜索。鸣人问我爱罗是否还活着,纲手没有替砂隐作保证。
“你们去。”她点了鸣人、小樱、卡卡西,又安排边境接应队和通讯人员,“鸣人熟悉我爱罗,你能跟砂隐的人说话。小樱负责医疗和毒物判断。卡卡西带队,路上不要被焦急拖散。”
鸣人立刻领命。我的申请压在她手边,她翻了一页,指向另一个盖有音忍旧线编号的文件夹。
“佐助,留在木叶。”
“砂隐缺追击人手。”
“木叶也缺。”纲手将文件夹推给我,“你负责的交通线昨夜又有人沿保护点外围探路。我们若把熟悉线路的人全派去砂隐,证人和据点坐标会一起暴露。”
我看见卡卡西的目光移过来,没有替我答复。终结之谷回来以后,他教我用刀,也教我在任务单上读目标。可一张纸上写的另一条线不会让砂隐那边少掉一个被掳的人。
“派其他人守证人。我能去追晓。”
“川濑航的转移路径,只有当前小组知道全部交点。”纲手说,“你知道哪两处是假出口,也知道哪一段被旧地形图抹去。这个判断不能在半天里交给刚接任务的人。”
我收住继续争辩的话。鸣人看了看我,又看纲手,终于没有用“让他也去”替我求情。他先问出发时间,再向我说:“我到现场会带回我爱罗。”
“带回实际情报。”我说。
“两个都带。”他背起包,声音很硬。那是他自己定下的事。
小樱临走前确认木叶医院能否接应砂隐可能送来的伤员。纲手说已通知值班。她转向我:“你碰到据点的人,别因为我留你在这里,就一个人往里冲。”
“我会等授权。”我说。
她看着我的刀,像要判断这句话有没有让她放心,最后只点了点头。我们从同一条走廊下楼。鸣人在台阶底部等小樱系好工具卷,朝我举了一下手。我也举手,没把昨天下午那场试招留下的问题追问到此刻。
※
川濑的保护点不在村里。他先前遭过恐吓,转移路线每次只让当班人员掌握一段。我到东侧林道与换班忍者交接,核的是沿线脚印和驿站递信次数,不见川濑本人。卡卡西临走把音忍旧路的残图留下,图上有一条被墨涂掉的排水沟,和当年缴获的音忍信使据点编号同向。我沿沟走了一小段,发现泥里有细铁丝拖过的槽。
我蹲下来,用刀背拨开湿叶。铁丝一端缠在树根,另一端通向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有人在这里试过挂示警器,却拆得匆忙,没把痕迹擦净。若我们按原路护送,石头被碰翻,对方就会知道车队到过。布置它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我没有沿铁丝追到底,先朝后方打出约定的短哨。护送车改走备用窄道,留在我身边的两名忍者分开看住树冠与坡下。下一刻,坡顶一枚苦无朝车原来的位置飞来,钉进空路。对方在试我们是否会按声音回头。
三勾玉打开时,我看见树影里一截衣角。那人从右侧树上落下,想踩过我们刚撤走的车辙。我提刀贴近,第一步只切他要落脚的枝,他不得不在半空换势;第二步刀背击中手腕,苦无脱手。他右臂衣袖下藏着一只小卷轴,伸手要扯,我以雷遁附刃划断绑带。卷轴落地,他却趁我让开封条时踢翻泥土,转身跳向沟里。
“追吗?”同伴问。
车已离开我们视线,却还没有通过下一处山口。若他看见真路线,即便捉住他也太晚。我让一人循高处跟踪,自己和另一人先去封山口。沟里的探子果然没有一直逃,绕了半圈又朝车可能走的方向折返。我们从交叉口迎住他,他看见路被堵,扔出三枚烟丸。我没有追着烟中心砍,只站到两条出口中间。刀背连续敲开一枚苦无,他的脚刚踏上右边湿石,石面一滑,我顺势压住他的肩。
绑好他时,我发现卷轴只有一角沾墨。回据点封好外皮、请两名见证者在场后,里面展开的是一小片地形残页:排水沟下方的门闩方向、两处换气井,还有标注为“旧仓”的密室。它没有川濑的名字,也没有砂隐的字。对方为何带着它沿保护点试路,尚需问讯与比对。我把物证编号记在报告上,亲手将封口交给保全人员,没去碰那些仍在独立保全组里的族产材料。
回村后那名探子没有说出据点里有谁。他承认残图是从旧交通线上拿的,却把每一次送信都推给一个不知姓名的接头人。审讯忍者让我在旁核他所指的道路。我认出他故意将两段山沟说反:若照他的方向去找,队伍会走进没有出口的断坡。我在地图上画出那条真正有排水痕的路,请他再说一次。他的眼睛往门口闪了一下,仍坚持前一种说法。
“你知道我们能到现场查。”我说。
“那你去。”他把手腕靠回桌面,像是等着看我会不会被这句话激出去。
我没有答应。他能误导一张地图,不能让我把刚护住的证人丢在另一边。审讯忍者另记下他的两次说法,安排专队勘路;这比从他嘴里逼出一个很可能编出来的名字有用。我离开房间时,他还在盯着门缝,或许以为我会折回来。门关上以后,他的目光就与我没关系了。
回保护点的那段山路又下雨。车队在临时歇脚处停了半刻,川濑没有出面,只让看守送来一张写着到达时刻的回执。回执上的印是当班护送忍者盖的,不代表他愿意谈当年原件。我把它与探子残图的取获时刻分开装好。那条旧案线总会使人想把每一片纸拼到同一个答案上,眼下它们至少证明一件具体的事:有人仍想摸到被保护的人。
到傍晚,我才收到砂隐方向第一段通讯。井野在任务室值班,和第十班的另一名忍者核对收发时间。她看我进来,先指向表上两处空白:“这段是信鹰还没到,不是砂隐失联。别把空白写成坏消息。”
“我没有写。”
“你的笔已经举起来了。”
我把笔放下。她把发信时刻、边境驿站到达时刻分别标在两列,告诉我目前只能确认卡卡西小队已经进入砂隐接应范围,追踪现场的回报还在路上。她自己的感知没有跨越整片沙漠,通讯纸也不能补足一个未到场者的眼睛。
“你这边呢?”她问。
“抓了个沿保护线探路的人。残图指向旧仓。”
“川濑没事?”
“保护队换了路线。今夜再查一次。”
她用笔敲了一下桌沿:“别把一张残图当成所有人都撤走的证明。”
我点头,拿回自己的报告。她还要核下一批砂隐时刻,没有跟我出门。这比让她为了我手里一张图中断本职更像我们这些年合作的样子。
※
几天后,我从音忍交通线复核回来,靴底全是山沟里的黑泥。任务大厅有一张新盖的正式报告。纲手批准我阅见的部分写得很清楚:木叶与砂隐队伍合力追回我爱罗;千代以救治之术换回他的生命,自己死去;敌方两名晓成员的追击和交手另有现场报告,暂未向无关任务小组公开。
报告附着一份砂隐回函,感谢木叶出队协助,并请求继续交换晓袭击路线的情报。另一栏列的是我这几日守护交通线的结果:一名探子被拘、一张旧仓残图已封存、川濑护送点没被找到。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任务桌上,我能看见各自的签名和时间。它们在同一周发生,却没有一份可以替另一份填上缺失的战斗经过。记录员问我是否要调阅砂隐那份医疗附件,我问权限。他说只开放给这次救援医疗队和纲手,便把申请页收了回去。我没有拿自己的宇智波旧案调查作理由去要一份风影病历。
小樱回来后交给医院的公开部分也只写用药风险和后续照护建议。她在走廊上遇见我,见我盯着报告,先问我们守的证人是否平安。我说平安,问她一路是否受伤。她抬起左手给我看一处已经包好的划口,说这是现场救人时蹭到的,真正要紧的是砂隐伤员后续得有人盯着。她没把千代的选择拿来替自己赢得什么,我也没有叫她把未经公开的细节讲给我听。她带着医疗包走向楼上,脚步快得像还没从砂地里慢下来。
我把千代的名字读了两遍。她是谁,怎样站在我爱罗身边,我没见过。报告里明确写了她的死,也写了我爱罗已能开口回应。那些字不是一场我在远方也参与过的战斗。我只在任务结束栏签了阅见时间,不能把没看的过程补成自己知道的刀光。
鸣人比下一批信鹰晚回村。他到我家附近的河堤时已近黄昏,小樱和卡卡西去了医院交报告。他站在堤岸上看水,起初没听见我走来。我把随身的水壶递过去,他喝了一口,才说千代救人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办法再跟他们回去。
他用脚尖把一块小石头从坡顶推下去。石头滚到水边,没有落进去,被一根草茎拦住。鸣人盯着它,告诉我砂隐的村民最初并不相信我爱罗能当风影,有的人甚至不敢正眼看他。可当他被晓带走,村门口挤满了等消息的人。鸣人说自己看见那些人时很生气,既气晓,也气有人曾让同一个人在他们中间活得像个敌人。他说得断断续续,却没有向我要求赞同。我只问我爱罗醒后是否认出了他。鸣人点头,说那家伙先问身边的人有没有受伤,自己坐起来还要人扶。讲到这里,他终于把眼睛从水面移开,脸上有一点疲倦,也有一股他自己才明白的高兴。
“我爱罗醒了。”他低头把水壶盖拧紧,“他看着我们,像先要确认砂隐的人是不是还在。”
“报告写他回村了。”
“写得太短。”鸣人把水壶还我,“砂隐有很多人去接他。他以前不信有人会那样等。”
我没有问他怎样打赢晓,也没用一句“任务完成”盖过千代的名字。等他自己把看见的东西讲完,我告诉他木叶这边抓到探路人,旧据点的门可能还在使用。鸣人问我会不会进去。我说要等纲手批准,先把陷阱图核完。
“这回换你留在这边。”他说。
“你回来了,我还在。”
他看向我,像听出了这句话里不止一项任务。我从他手里接过空了大半的水壶,沿堤往村里走。鸣人跟上来,问下次试招可不可以不用十招限制。我说先把他的砂隐报告交齐。他抱怨我和卡卡西一样,脚下却走得比刚归村那天慢,肯把眼前这段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