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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传

第四章 告别之后

第四章 告别之后

鼬的肩上有光升起,散出去的碎屑没有再回到原处。

我知道秽土转生已经停了,却还是盯着他的脸,仿佛能从那里找出把他留下来的办法。他朝我走来,每走一步,衣袖边缘都比刚才薄一些。兜还立在洞窟另一边,眼镜被摘下,眼睛受鼬控制,双手慢慢垂落。刚才那一串结印完成之后,他并没有醒。

“佐助。”鼬说,“现在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

他的写轮眼亮起。我没有躲。洞壁和地上的水一同退去,眼前换成鼬给我看的记忆。

止水站在河边,失去了一只眼。鼬走到他面前时,止水说自己本想用别天神阻止宇智波一族的政变,团藏却夺走了他的眼睛。政变若引起村中内战,别国可能趁势攻来;剩下的那只眼,他交给鼬。他说能信任的人只有鼬,要他保护木叶,也保护宇智波之名。

我曾在与团藏交战时见过止水的眼睛。那时候我只知道他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嵌在身上。现在我看着鼬从止水手里接过另一只眼,才知道那份托付在灭族前就已落下。画面里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被保护,也没有人能够告诉止水,他交出的办法最后会变成什么。

场景变了。鼬跪在木叶高层面前。两位顾问和团藏谈着如何处置宇智波,连族中的孩子也被说进来。三代火影制止团藏,要继续用谈判争取时间。鼬坐在那里,像一件被双方争用的兵器。

鼬接着与团藏单独站在一处。团藏把两条路放到他面前:与一族一同覆灭,或者动手清除一族,让我活下来。我想起面具男先前怎样讲述这件事,想起团藏直到死也没从我这里得到原谅。鼬没有当着团藏的面替我问一句,我若活着,会如何看待这份交换。

画面里又出现戴面具的人。鼬与他谈合作,让他不再对木叶和我出手。面具遮着那张脸,正如后来我每一次见他时一样。过去我只能听那个人说,自己曾参与那夜;如今这段记忆至少让我看到,鼬确实主动找到了他。

最后是家里的走廊。

我已经在那条走廊里走过无数次。每次回想,都先看见父母倒在屋内,接着是鼬立在他们面前的样子。这回记忆停在我回来之前。父亲和母亲面对鼬,没有拔刀。父亲说鼬选了村子,母亲也应了声。父亲要鼬答应照顾我,又说即使选择不同,仍为他这个儿子骄傲。

鼬拿剑的手在抖。

我从未见过那只手这样。那天夜里,我冲进屋时父母已倒下,哥哥站在那里,让我看更多死人。此刻我隔着他的记忆,看见他流泪,剑穿过父亲和母亲。下一刻,门开了,年幼的我站在门口。

我没有从那些画面里找到一个可以取消死亡的缘由。父亲和母亲确实死在鼬剑下。村子里的商议、团藏的选择、止水的眼睛,也都没能使他们重新活过来。那条走廊仍是我走过的走廊,只是如今我看见了自己开门之前的一段。

洞窟回到眼前。鼬离我已经很近,身上的光愈来愈多。我望着他,许多年前想问的问题堵在喉间,最先出口的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没有用任务或者和平把话挡回去。鼬说他一直在说谎,一直把我推远,自以为独自承担就能保护我。他承认没信任过我,也许如果更早面对我,和我说出真相,我能让父亲、母亲,甚至族人看见另一条路。那只是他此刻的悔意,不能把发生过的事改掉。

“现在说这些,你是想让我原谅?”

鼬摇头。他说我不必原谅他。以前他伸手点我的额头,便把所有还想问的话留到“下一次”;最后在那场决斗里,我又以为他要取我的眼睛。现在他伸出手,我几乎本能地等待指尖落在额上。

手指越过了那里。

他扶住我的后脑,让我向前。我们的额头碰在一起。他的身体仍在消散,接触却清楚,近得我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裂痕。鼬说,不管我今后怎样选择,他都会爱我。

第04章告别之后插画:秽土鼬消散前与佐助额头相抵,在洞窟内完成最后的告别。

这句话没有附上让我返回木叶的条件。我也无法在他面前立刻拿出自己的答案。鼬与我相抵的额头渐渐失去重量,光穿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等我再伸手,掌前已空了。秽土转生借来的身体倒下,洞中再没有他的声音。

我站了很久。第一次他死在我面前时,我以为复仇已经结束;第二次,我知道的事更多,仍不能让他留下。兜就在旁边,术已解开,鼬的告别也是真实发生的。我不可能靠恨意把这两件事重新排序,让父母只死于团藏的命令,或让鼬只剩下爱我的那一面。

“一族……村子……”

这些词从前都有明确的去处。一族是我被夺走的人,村子是把刀交给鼬的人,忍者则是能以使命解释一切的人。哥哥把自己的选择带走了,却说我的选择由我来做。我需要知道那些词到底指向什么,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要摧毁还是保留什么。

洞顶忽然裂开。石块落下,我向旁边跃开,须佐能乎的力量在眼中聚起。烟尘中传来水月的声音。他和重吾从上面下来,看到我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会合。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水月先瞥向兜,嫌恶地看着他胸前的蛇,又注意到倒在旁边的红豆。重吾俯身检查,确认她还活着,才把人扶起来。两人带来的不是给兜的援兵。水月取出一份卷轴,像终于等到我问起他来这里的理由,把它交到我手中。

我展开卷轴。上面的术与被封住的人有关。水月在一旁说,凭这东西能得到足以左右战局的力量,语气里已有自己的打算。我没有按他说的方向想。卷轴让我看见另一种可能:还有人知道鼬未能告诉我的那些事,能把一族与村子的起点讲清。

“我要去见大蛇丸。”

水月张了张嘴,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已经杀了他?”

“没那么容易。”我看向红豆颈侧的咒印。大蛇丸曾在我身上留下同样的印记,鼬在我们决斗时将它连同他的一部分带走。我清楚失去咒印后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也知道红豆的印记仍在。

水月立刻反对。他怕大蛇丸醒来就重新盯上我的身体,话说得比平时快得多。他还提醒我,过去能压制大蛇丸,有他双臂受封的缘故;现在为了一个答案,把这样的敌人带回眼前太危险。我没有把他的担心当成笑话。大蛇丸教过我什么、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我比水月更清楚。

“卷轴上的事,只有他能办。”

水月还想说话,我已让重吾从兜身上取出属于大蛇丸的肉体。他蹲在兜旁,手臂变化,从那具堆满他人力量的身体里取出一团带着大蛇丸查克拉的组织。兜没有醒,呼吸却还在。重吾把东西放到红豆的咒印上,血肉与印记接触,像在等待最后一道术。

我想起卡卡西曾怎样封住我脖颈上的咒印。那时我只想让它别再侵占自己的身体;如今要做的是反向解除。我结印施展解邪法印。红豆颈侧的印记蔓延,蛇从那里钻出来,张开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蛇口中出现。

“没想到会是你让我回来,佐助。”大蛇丸说。

水月退到兜身后,仍紧盯着他。我没有跟着退。大蛇丸望了望红豆,又望向陷在伊邪那美中的兜,眼神里并无刚醒之人的茫然。他说自己的意识随咒印留下,因此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那是他的说法;至于他究竟知道多少,我只需要从他接下来的回答判断。

“你知道战争的事?”我问。

他应了声,说并不打算为哪一边交战。水月看着他,似乎更不放心。大蛇丸曾想占据我的身体,现在也没有说那份兴趣已经消失。我把卷轴给他看,让问题回到我叫他出来的缘由。

“我要见这里面的人。”

“见了又能怎样?”大蛇丸问。

大蛇丸看着我,像在等一个比“复仇”更具体的回答。鼬刚才说过,他一直把我当作需要替他安排道路的孩子。大蛇丸也曾把我视作他下一具身体。我不想再由他们任何一个人替我定下答案。

“我要从头知道一族和木叶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说,“也要知道忍者究竟是什么。我会自己决定之后怎么做。”

鼬向我展示了他所见的那一夜。我没有因此忘记对村子的恨,也没有马上决定沿着它走到底。卷轴指向的人还未出现,他们的回答或许也会互相矛盾。至少这次,我要当面听,而不是让另一个人把结论放到我手里。

大蛇丸听完,走向兜。水月立刻挡到我旁边,提醒我别让他吸走兜的全部力量。大蛇丸将手放在兜身上。那股混杂在兜体内、我曾在大蛇丸身上感受过的查克拉流回他手中,兜脸上的仙人变化渐渐退去。

“只是取回我自己的。”大蛇丸说。

兜仍活着,仍被伊邪那美困在原地。大蛇丸转头看我,像是终于承认眼前的我与当初为复仇投向他时已不同。

“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些知晓一切的人。”

“去哪儿?”

他给出一个我们都熟悉的方向。水月的表情仍不情愿,重吾把红豆安置好,跟着我们起身。我最后看了一眼兜。他的问题还留在鼬给他的循环里;我的问题要由我自己去问。

我拾回留在湿石上的剑,收进剑鞘。我们离开洞窟,朝木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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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lgun_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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