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附刃试验
春天到来时,训练场木桩换过一批。旧桩上有我从冬末留下的刀痕,一开始偏向右,后来才逐渐落回卡卡西画出的短线。咒印第一状态的测试也做了数次:休足时能按约定停,外勤回来的当日精度会差,森井因此不许我把“最好的那一次”写成所有时候都能用。我把那些记录收在另一册里,今天带来的只有刀。
刀匠给了我们一把耐受试验用的训练短刀,柄缠比我平常那把厚。它原先是给查克拉性质测试预备的,磨坏也不至于让我在下一次任务里空着手。普通实战刀放在器械房内,我伸手去拿时,匠人把试验刀推得更近。
“要让雷沿刃走,先看你能不能让它只在刃上。”他说。
我将刀尖抵住木标,沿用千鸟凝聚查克拉的方式让雷光从手腕涌出。刃面亮了一瞬,刀尖却朝外侧一抖,切口斜着滑出刻线。震动沿柄传回来,我把刀举离标靶,掌心有一阵发麻。
“若刚才是人,你切到了哪里?”卡卡西问。
“刻线外。”
“还碰到你自己能退的地方。”
我低头看脚。雷遁一来,我手先追着刀走,后脚像被留在地上。这与咒印测试第二轮的偏移不同,却都让我原先稳定的短线失去形状。匠人摸了摸柄缠,指尖沾上一点焦黑,叫我先停到他换好材料。
我说减少查克拉也许就能行。他说可以试,但得先把烧松的线重缠,否则一次滑手便是新问题。卡卡西让我用木刀空挥原动作,我在不出雷时能把刀稳稳送到刻线;一想到下一瞬要附刃,肩又不由得绷紧。他从侧面推了一下我的肘,刀尖便向右飘。我明白刚才不是钢材单独把刀带走,自己的发力也在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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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们只对静止标靶试。先把刀送到该到的位置,脚站稳,再把极短的一段雷遁沿刃边放出去。前两次光只在刀根闪,刀尖几乎没有变化;第三次送得急,切口又歪。我用布擦手时,看见指腹的白色粉末被汗粘住。卡卡西叫我别把每一刀都当成必须成功的那一刀,先量出错在“脚到之前”还是“刀到之后”。
我让匠人在标靶前绑一条细绳,绳刚好擦过刀尖正确停下的位置。若脚没站稳,我的刀会先碰响绳铃,不必等切完才看到斜口。第四次铃响了,我收手。第五次铃没响,刃边的雷光却迟半拍才到,木标先被普通钢切开一层。第六次,我把脚、刀和出力拆开,短雷沿刀尖闪过,切口落在白线内。
“一回。”匠人说。
“再来。”
第二回失败。我本想立刻第三次重试,卡卡西叫我先看试验刀:刃边有一处受热后的暗色,离前次落点只差几寸。匠人换了刀身检查,确认还能继续才让我出手。接着两回都落在线内,每次雷光只维持一记短击。若要让它一直裹着刀走,柄上的热会先赶我松手。
午后木标改成会沿绳索滑动的木桩。第一次我看准桩的方向,脚却追过头,铃响之后切口仍偏。第二次我先收脚,又因等雷光而让桩从刀前过去。卡卡西没有把绳子放慢,叫我找真正能碰上的时机。他在纸上画出我每次起步的位置,第四处离桩太近,我甚至没有留出收刀的空间。
滑动木桩的绳子被旧树枝挂住一次,桩突然停在半路。我已经起步,若照原来预计挥下去,会砍到绳结上方的金属环。匠人叫停,我的刀仍向前走了小半寸才收住。卡卡西让我看看那只环,若它是同伴伸过来的护具,我刚才差点因相信目标必按路线滑动而伤到人。我把刀先归鞘,帮匠人把绳从树枝上解开。再开动时,他故意在其中一轮拉慢木桩,我没有放雷遁,只用普通刀背碰了一下,至少没有把异常当成失手后必须补上的空处。
“若移动的是敌人,他不会等你把雷点亮。”他说。
我把雷遁散去,用普通训练刀连续切过两次木桩,重新记住自己不附刃也能守住的距离。再试时,我只在桩从第二道线进入刀身的一瞬送出查克拉。铃没响,刀刃碰到木面,雷光也只在接触处亮了一下。木桩继续滑走,我没有追它。卡卡西看了切口,说这是今天第一次把脚、眼和雷遁放在同一记里。
我想让他把速度加一档,他却说试验刀该检查了。匠人将它夹在台上,指出柄缠已有轻微松动。若下一次真实任务要用这招,刀具承受和握力都得有余地。我的普通短刀仍不是持续传导雷遁的专用刀,我不能因木桩上几处成功切口,就把它带出门去长时放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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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野随第十班在隔壁场地做移动目标侦察。鹿丸画了两条交错路线,丁次负责在终点移动木障,井野闭眼辨人从哪边来。等他们一轮结束,卡卡西借她几次报点,让我试着把旁人的方位报告接进自己的出刀时机。鹿丸先问会不会影响他们下午的任务,卡卡西说只借一小段,井野也点头,才把两个场地的绳线接在一起。她走到能看清木桩和界线的瞭望位,睁眼等下一轮;木头没有可供她感知的人体查克拉。
第一回井野从瞭望位目视报“左侧,近”,我照她声音指的地方出刀,木桩却已从那一处滑开。她走近看了看我的刀痕:“我说时它在左侧。你动的时候它已经往内走了。”
“报点也有延迟。”我说。
“有。你自己的脚也有。”
她没说错。目视报点也不能替我定住目标,她报出的是那一刻的方位,我仍得自己判断下一步。第二回我让她在能看清界线的位置,只在木桩越过鹿丸画的线时开口;她说“过线”,我先看木桩是否还在安全区。丁次刚好把障碍移进来,我亲眼看见他肩旁的布进入原定刀线,便收了刀。
“这次不算?”井野问。
“算我没误砍丁次。”
丁次探出头:“这个成绩最好记大一点。”
鹿丸将木障挪开,叫我们最后再试一回。他自己计算绳子滑行的间隔,井野只报自己能确认的方位。我等她报完,先移动到第二道线,再在木桩进入短刀距离时出手。雷光贴着刃缘亮起,切口落在鹿丸原先画的目标区内。我随即停用,没为了让它多亮一会儿去追那根还在滑动的木桩。
匠人没有当场把试验刀递回。他先看柄缠是否松、刃边是否弯,再让我把指头依次按在掌心,确认没有持续发麻。那一记短击能复做,却只能在今天这把训练刀、这段时长、这个预留的出刀窗口内算数。鹿丸问若追兵在木障后忽然换路,我会不会仍为了证明附刃成功追着他走。我说不会,先守住他要进的地方。丁次笑说这句话听着像卡卡西老师借我的嘴说的,我回他要是他把木障搬到我头上,我也会先叫他走开。
井野看了一眼切口,说这回她说的“左侧”没有被我当成永远的左侧。我说若她慢一息报,也许我还得自己猜;她回我,她本来也只能报看见的这一息。鹿丸催她归队,他们明天有自己的外勤路线要核。她把记录交给卡卡西,先跟丁次去了,不留在场边看我们拆刀。
收器械时小樱从医所方向经过。她刚考完一轮药剂配比,袖口沾了点颜色,说若要替我们清理手掌,得先洗净自己手上的试剂。我告诉她没有伤,只有训练刀要送回匠人那儿。她看到被雷遁灼出的暗痕,问我会不会也把手弄成这样。我说有森井和匠人看着,不会拿手硬试。她说我过去也常这么保证,话说完自己先低下头。
我们走到水井旁,她把袖口冲干净,我将一桶水提起来。她说最近很少去我家,不是因为忘了那天医院里的话,而是医所确实忙。我说我知道。她问:“那你现在能给我一个回答吗?”
我曾在医院说不能给她想要的回答,后来总把这句话留在那里,仿佛再多等几个月它会变成别的意思。她如今站在我面前,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我不能继续占着她的时间。
“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我说。
她把水甩到地上,半晌才问:“不是今天不能?”
“我不想叫你等。”
小樱看着我,眼眶红了一点,却没有转身跑。她说自己早该知道,只是不愿替我把话先说出来。她把擦手布折好,说下午还有药材复核,不能在水井边同我争到天黑。我想说她的考核一定能过,话出口前又觉得那只是在替她换一个话题,便帮她把水桶放回原处。
“我会继续学医疗。”她说,“不因为你这句才开始,也不会因为这句停。”
“我知道。”
她走回医所,背影很直。我没有立刻回训练场。水面映着旁边树枝的新叶,风一动便散。我能把一瞬雷光送到刀上,却不能用一句话让她不难过。把话说清楚之后,余下怎么走是她自己的路。
卡卡西在器械房等我,问试验刀有没有送回去。我说已经放在台上,匠人明早才会给检查结果。他递来今天的记录:静止靶成功几次、移动靶失败几次、最后那一记雷遁持续多久,都写得很短。我把“停用及时”旁边添上丁次险些进入刀线的那一轮,那次没出刀也该算结果。
我们离开时鹿丸在隔壁收最后一根绳,井野帮他压住纸角。我只看见她低头标方位,没有听见他们商量明天去哪儿。我的刀还在器械房,咒印记录也在另一册;今天能带回去的是一记短击,以及她说的那一息不会一直停在原地。
第二天匠人确认试验刀没有断裂,先替它更换松动的柄缠并检查握柄,普通短刀的钢与握柄仍不能照抄这次做法。确认试验刀合格后,我又在静止靶上复做了两次短击,一次成功,一次因脚位靠前,刀尖偏开。我把两道切口都留下,没有只挑好看的一道给卡卡西看。等到他问是否想在下次任务里使用,我说若有安全的短窗口可以试,但任务目标仍要先由普通刀法保住。他说这才像能被批准去测下一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