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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传·留在木叶

第八十六章 两份任务单

第八十六章 两份任务单

井野把一只新买的锅放在我家门槛上,锅盖响了一声。我开门时,她正低头同门锁较劲,手里拿着我给的备用钥匙。锁舌太涩,转到最后半圈会卡住。她说这不是考验感知术的地方,我接过钥匙,照着上次修过的角度一扭,门才开。

“所以你要我每天靠猜它喜欢哪边?”她问。

“明天换锁。”

“你上回也说过明天。”

我让开门,让她先把锅放到厨房。她的任务袋仍背在肩上,封条扎得很牢。我没问里面装着什么,先把炉旁堆着的木柴移开,给新锅腾位置。这间旧宅的灶台被战损后的雨泡过几次,火候不稳,井野前天做汤时一直冒烟。她今天买锅,显然不打算等我独自把整个厨房修好才来吃下一顿饭。

桌上有两份任务单。井野那份是山中一族的跨村情报轮值,先去云隐与木叶联合站,再在边境待一段时间;我这份安排内外轮值,先在木叶修复队旁护送一月,随后可能被派到较远的战场清理区。两张单子压在一起也不会让出发日期变成同一天。她洗手回来,看我把日期写在一张空日历上,没有坐到我对面讨论“谁该为谁让路”,先问锅能不能用。

“能。旧锅怎么处理?”

“底没漏,送到我母亲那里。”井野拿起菜刀,“她还说你的刀若真这么好使,怎么每次切葱都叫我来。”

“短刀不进厨房。”

“那就把这把磨好。”

我把菜刀拿到院里磨石上,井野在里面择菜。风把她放在窗边的任务单吹起一角,我关窗时只按住纸的空白处,没有翻开密封附件。我们约定过工作里的纸留在各自的袋中,但那不是每天都要重复说的规矩;厨房窗若灌风,菜和纸都会乱。

※

晚饭煮到一半,小樱来敲门。她带的是医疗复查单,左上角写着我的名字,另有一小袋给井野母亲的草药。她进门先问谁把灶台下垫了一块过薄的砖,火已经偏向桌脚。我说是上回临时找的,她叫我这次别再把“临时”拖成一个月。井野把锅盖掀开,汤味盖住她身上的医院药味,小樱才把复查单摊开。

“眼睛状态稳定,今天没有新的视力下降。”她指给我看轮回眼一栏,“咒印启动后的恢复时间仍按最近记录。你想申请连续外勤,也得照训练和任务之间的间隔安排。”

我问她需不需要再做术式测试。她说目前先看日常出刀和睡眠,再看长途任务回来后的情况。她说的是作为医疗忍者的判断,没有替我决定接不接任务。我拿起笔签下复查时刻,她已经伸手去帮井野把火调小。井野问她今晚是否值夜班,小樱说半夜轮她值,眼下能吃一碗。

我们三人坐在桌边。小樱讲医院新来的学员把药柜标签贴反,险些被森井澄发现;井野说山中那边每份战后失踪报告都要重新找活证,许多人只记得不同的日期;我说旧街的木匠总算把我的屋檐补好,却还没能救门锁。谈这些事时没人需要绕开谁过去喜欢过谁。小樱把碗放下,提醒我别让井野下次从窗进去,我说她可以直接踢门。井野说踢坏了我们两个都得修,明天买锁正好。

小樱吃完,拿着空碗要去洗,井野说她马上赶医院,别浪费换班时间。她仍把碗放进水槽,自己背起医疗包。临走前,她把给井野母亲的草药单独包好,说里面分好用量,别和厨房那袋干香料混在一起。井野将它收进自己的任务袋外层,明天回家时带去。小樱问我有没有去过鼬的墓,我说前两日带了清水,地上落叶没扫完。她没说现在该不该再去,也没问我在那里说了什么。她只点头,出了门,沿医院方向走。

※

饭后我们去看邻近的一处小院。那院子比我的旧宅小,离山中一族的工作所和我常走的任务厅都不远。屋主打算迁去战后新修的街,愿意按村里的登记方式转租。院里有一株枝条偏向东墙的梅树,地面用旧砖铺成,晴天能晒药,雨天中间一块砖会积水。井野踩了踩,看砖下是空的,叫我下次带工具来填。她没有只看卧室够不够摆两张床,先看窗是否能从里面锁,出门急时哪个地方能放任务鞋。

我看屋后能否架刀,原屋主说柴棚里有一面空墙,但要注意隔壁孩子常来捡球。我拿木鞘在墙边比距离,发现练步法时一退就会踩到水缸。“不能在院里完整练。”我说。

“训练场就在两条街外。”井野说,“家里留一处能坐下吃饭就够了。”

屋主听见,笑说有人来看房先问厨房漏不漏,她头一次见人先量自己出刀能退几步。我把木鞘收起,跟着井野去看厨房。灶台比旧宅的稳,橱柜有两格空着。她问我旧宅是否还要用,我说留作自己整理族人资料和练刀的地方,父母的旧物也在那里。她点头,没问我为何不能把所有东西一次搬来。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决定先租小院,旧宅继续修,不叫井野每天推开一屋子只属于我童年的东西。

回去路上她把下月任务日期念给我听。我算了算,两人会有十九天一前一后在外,只有一段三天的交错。我说那三天至少能一起把院里积水的砖翻起来。她说我只会挑最费力的约会。我问她想做什么,她说先找一家真正不冒烟的店吃饭,回家再弄砖。她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提醒我别把她的跨村路程当成“离开木叶”。我说她走的是自己的任务,我只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信,免得做两个人的饭放坏。她回头看我,说她也不知道信能否按时到,若迟几日别去闯边境站找她。

“我不会因为迟一封信就带刀去开门。”

“你以前会。”

“以前。”我把日历折好,“现在我会先问接站的人。”

她没再追着旧事说,我们经过卖水果的摊子时,买了两只梨。到家后她先把一只切给母亲带回去,另一只分成两半,我们边吃边给新锅洗底。院门外有人走过,井野把今天买来的钥匙放到桌上,说明日一起换锁。我将旧锁卸下,坏掉的弹片掉在掌心,终于知道它为何每次卡住。两份任务单还压在日历下,梨核进了垃圾桶,水槽里只剩一只碗。我把灶火关稳,她在屋里晾好围裙。

※

两周后,小院的转租登记完成,井野的第一段外勤还剩五日才出发。我们利用这几天把能常用的东西搬过去。鹿丸和丁次原本只是来帮她搬两只书箱,丁次见我一个人扛着灶具,索性把最大一只柜也抱进院。他问柜子往哪儿放,我与井野同时指了不同的墙。鹿丸站在门口看我们争,懒洋洋地说柜脚已经在地上,决定前谁也别再让丁次抱第二遍。

柜子最后靠在厨房外墙。我的书大半仍留旧宅,这里放任务用的地图册、食器和井野常翻的感知训练笔记。她的笔记带着山中家的标记,我拿起时只看见封皮上写的日期,便放回她能取到的那格。丁次搬来一袋米,井野说先放靠里的干处,佐助会忘记把它从门边收进去。我本想反驳,想起旧宅里曾有袋米被我晾了一夜,湿气让底下长芽,只好和丁次一起把它移好。

午后鹿丸与丁次各回任务。屋里终于只剩我们两人和一地包装绳。井野拿出她从父亲旧书柜里带来的小木盒,里面是几枚磨旧的通讯标记。她说不打算把它们拿去任务上用,只想放在每天出门能看见的地方。我看着盒盖上一道被反复擦过的痕,没有问亥一生前哪一次摸过它。她将它放在门边的小架上,又问我的旧木盒要不要也带来。我说先留父母屋里,等哪天需要整理再搬。这不是谁对自己的家更舍不得,只是今天的书柜能容下哪些东西,由我们自己慢慢决定。

傍晚我们发现灶台虽然不漏烟,下面的砖却积着前住户没清完的灰。我拿出工具把砖掀起,井野拿刷子将灰扫进桶。她靠墙坐下,说自己原本以为搬家只要在箱子外写“厨房”和“卧室”,没料到每样东西进屋以后还要重新找位置。我说她那只新锅倒有固定位置,炉上。她看了看锅,又看仍沾灰的我,让我先洗手再碰它。我们把买来的青菜和剩饭炒在一起,第一顿没有宴请任何人,锅底也没有糊。

夜里忽然下雨,我起身去看院角那块空砖。水积了浅浅一层,沿砖下新填的碎石流到沟里,没再涌进屋。井野把窗掩上,叫我别站在雨里验证到天亮。我关门时试了新锁,一转就开,再转便稳稳合上。旧宅的门锁也在前天换好,钥匙分别挂在两处,不会有谁因为对方出任务就进不了门。

雨歇后井野的母亲来送一床薄被。她没对小院评头论足,只先试屋内的窗闩,问井野半夜值班回来能不能一只手打开。井野试给她看,窗开得比旧家顺。母亲把被放进柜里,见门边摆着亥一留下的小木盒,手指在盒上停了停。她问我们有没有吃晚饭,井野说刚把剩饭炒完。母亲笑她搬家第一餐就吃剩饭,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后来才知道米要放在离灶远一点的角落。我把米袋按她说的位置挪开,她没有把我当成需要叮嘱半夜不能偷偷出村的少年,也没有把女儿交给我保管。她坐了一会儿,和井野约好外勤前再一起吃一顿,便回自己家去了。

送她到门口时,井野说母亲这阵子总在学着用父亲没来得及整理完的工具。她有时回去帮忙,可能会晚于日历上写的饭点。我说那就在锅里留一份,她想吃时自己热。她转过身,反问我若被修复队留在村外,饭谁做。我说她也会把锅留给我。她不再追问,拿起湿了一角的门垫去晾,顺手把我的鞋也摆正。我们两个都有时不在这里,屋子却开始有一种人会再回来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她先要去山中所核出发名单,我则到村外看一处仍未修好的排水线。我们在小院门前分开,她从东路走,我向西路去。她走出几步回身提醒我锅里还剩一份饭,回来别只吃冷的。我说等她晚上若赶得及,一起热。她朝我摆手,头发在晨风里晃了一下,接着去追前面等她的队友。日历上仍写着即将错开的十九天;屋里米在干处,木盒在门边,锅在炉上。出发的日子不会因这些动作改变,至少下次谁先回家,都能把门打开,找到能煮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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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lgun_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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