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不能杀的敌人
天亮后,封印队仍守着那条窄沟。支援队换到北侧砾地,原本只要把两辆备用车送到新营。第一辆车过石堆时,车前的地面忽然隆起,一只带旧式护臂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抓住车辕。后方又响一声短哨,另一人从坡背跃下,直奔伤员担架。
“两个。”队长说。
我先去车边,刀尖从护臂与车辕间切入,雷光震开那只手。它断了半截,下一瞬又在灰色碎屑里长回。昨日那人的再生至少要一点时间;今天这个几乎不让我喘。我把刀斜压在他起身的位置,他便从旁边土里钻出,想绕过车箱。
后面的担架已经被另一名秽土忍者追上。队长从车头投苦无,将他逼离担架,我放下眼前的敌人,转到两条路的交点。车箱被抓去一角,至少里面的人都还活着;担架若被掀进砾坑,医忍未必能马上赶到。
我开启永恒万花筒,须佐的一截骨臂挡住第二名敌人从高处砸下的重器。冲击压得我鞋底滑了一寸。我没有让须佐全身长起,那会把担架与队长也困在骨架里。右手短刀贴着重器根部滑过去,切到敌人肩,他身上灰屑翻卷,竟借此靠得更近。他根本不怕刀锋,目标只有躺着的伤员。
“封印队在右后!”传讯器里响起井野的声音,“两人,正在摆阵。先给他们空地。”
她只接了我和队长,没替我们说出两名敌人会从哪只手出招。我照她报的右后位置,把须佐骨臂向外推,逼追担架的人离开那块干地。队长拖着担架沿石堆绕到我身后,封印队从另一侧跑来,却被车旁敌人丢出的碎石挡了一下。
“车边那个我守。”我说。
井野应了一声,联络随即断开。我知道她要换别的队,也知道下次我叫她不一定马上能答。卡卡西从坡上赶到,先帮封印队挡下第二轮碎石。他问我两名敌人是否同一术式,我只说都能再生,车边那个更快,其他没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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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符要在干地上贴稳一段时间。卡卡西从石堆外侧逼第二名敌人转身,我用刀鞘扫他脚踝,迫使他朝阵心落。那人手中重器忽然散成无数短铁,像雨一样朝封印队泼去。我以须佐骨臂遮住两名结印者,骨上响起密集的碰撞。阵心的第三个人仍在等敌人双脚都踏进线里。
车旁的秽土者见同伴受困,扯下自己的旧护臂抛向阵脚。护臂在半空爆开成灰,里面藏着一枚刻字的钉。若它扎到封印符,整条线得重画。我用短刀追不上抛物,便将刀鞘掷出,正撞在护臂下侧。钉偏离阵脚,落进旁边的水洼。我的刀还在手里,鞘暂时回不来;车旁那人已借我投鞘的空挡逼近。
他抓住我左腕,灰色的指头像要从皮肤里穿过去。我短时开启受控咒印的局部增幅,不把第二状态全推出来,只用足够让左臂脱开的力量;右脚同时退到车辕旁,刀从他前臂下向外斜切。他的手落地又长回,我争到的只是封印队把第一名强敌压进阵里的几息。
“第一处束住!”封印班长喊,“第二处需要人牵他离车。”
卡卡西看我一眼,我指向车尾。他明白要我守路,自己从外侧让一只雷遁影分身出现在车旁。秽土者转向分身,我将车尾绳索拉紧,绊住他惯走的窄线。分身消散时,卡卡西本人从另一侧投来一枚带符苦无,钉在他再生最慢的肩旁。他还是能动,却必须先绕开自己的车与绳。
井野的声音第二次来到耳边,明显比先前短:“右后阵已空。接你这处,只连近处三人。”她报的是封印队转移完成的位置,随后把联络给我、卡卡西和封印班长。我们各答一声,便再没有话。她的声音一断,前沿设备上的灯由另一名山中忍者接亮,余下信号靠器械传;我不能把她那几息当成会一直开着的通道。
封印队移动时,第一名强敌被两人抬着术阵缓慢后退。第二名回头去救他,我先放掉车绳,从右侧贴近,用白牙步法从他重器下方切断出力线。他的胸口被刀穿开又合上,却在合上前失去一步平衡。封印班长抓住那一步,把阵符贴在地上。队长从后面用木桩挡住他另一脚,卡卡西以苦无截住投向结印者的短铁。术式闭合后,他仍在阵里撞了两次,最终被多层符纹压住。
符纹亮起时,先被束住的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啸。第一名秽土者周围的石子随声抖动,抬阵的两名封印忍者膝盖同时一软。我冲过去用须佐骨臂撑住阵底,才发现他们不是被声音震倒,而是脚下砾石被第二人早先抛的铁屑带动,地面松了。若阵倾斜,已封住的敌人可能从未贴牢的上角滚出去。
“左上角补符!”班长喊。
一名年轻忍者从我骨臂旁探进,手指被石屑划破,还得等查克拉先流到符边才能按下去。我不能替他结印,只能挡住阵内敌人撞向那只手的肩。刀背敲在封印外沿,不能伤敌,却足够令对方偏一点。他把符贴紧,抬阵两人才敢重新站稳。班长命人把铁屑扫离脚边,我的须佐随之撤回,再维持下去反而挡他们搬运。
第二处阵里的人看见同伴仍在挣扎,也撞得更狠。队长叫伤员车先走,不要等我们把符阵搬上车才出发。两辆车一先一后绕过石堆,留守的护车忍者报每车人数。最后一副担架经过我身后时,有人伸手替我捡起丢在砾地里的刀鞘。我认出是之前腿伤的云隐忍者,他现在只能帮着递物,仍坚持守着车上那箱医用布带。我把鞘接回,不让他再从担架边站起。
我找回刀鞘,手背上有他抓留下的灰印。咒印退去后左臂有些沉,刀却还能稳稳入鞘。伤员已被送到安全坡,备用车只坏了边上一块木板。这不是我赢了两名死者的白刃战,倒像我们花了整支队伍的时间,终于让他们没法继续往活人身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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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把采石场的兜签收记录与今日两名敌身上的术纹并排给前沿技术员看。几笔相合,不足以断定召唤地点,却说明他取走的资料已能在多处战区产生同类效果。斑的影像被摆在最远的一侧,那里不是我亲历的砾地。卡卡西说若兜一直控制这些身体,封印每一处都只能拖住眼前的人;必须有人找到施术者,让术停下来。
“要我去?”我问。
“你现在守这条线。”卡卡西指向仍在撤离的车队,“追缉已经有专队,封印队缺的是能挡两次重击的人。”
我不喜欢被分在远离兜的地方,何况鼬曾经的眼睛现在就在我眼眶里,我知道自己也许有能对付秽土术的幻术。但兜在哪里、他会怎样防眼,我一件都不知道。放下十几名伤员去赌一个可能,让专队还得回来替我补漏,算不上更快的路。
卡卡西看我盯着石窟方向,问是不是在想鼬。这个名字在他的嘴里没有变成一条现成的术式建议。我说鼬曾用幻术逼得我毫无办法,如今若兜掌控死者,幻术也许能使他解术。卡卡西承认这是可供专队评估的一种路,却提醒我自己会的术、兜可能掌握的反制、以及旁边那些还没被封住的身体都得算进去。他没用“别逞强”结束谈话,只让我把能确定的眼术作用范围写给带信的人,别把“也许”装成“必然”。
我们走到一处能看见两辆车的高地。车辙已经越过最窄的砾沟,前面有另一组人接应。卡卡西指着一段较浅的路,让我明天若再守车,先把伤员送那里,封印队才能在另一侧有足够大的干地摊符。我把地形记下,明白他今天也在用短刀之外的东西训练我:我们遇到同一类敌人,下次不必再让担架停在术阵旁等我斩开路。
专队送来的第一份回讯不讲胜负,只讲他们找到多处召唤痕迹汇向同一座地下石窟,仍需确认入口。卡卡西把我们在砾地亲见的两组术纹和敌人再生间隔交给中继者,让他们知道该防哪一种反击。我说车边那人会用护臂藏钉,不能只看他手里可见的武器。中继者复述一遍才走。那条情报在离开我手里时,还只是我亲眼遇见的事,不等于专队已经抵达兜面前。
井野过了半刻才从前沿设备旁走来,身后有另一名山中忍者接班。她看见我左腕的灰痕,问那人是不是碰到皮肤。我说碰到,森井训练时教过的体征检查在此处不够,她便叫近处医忍看了一眼,没有自称能从感知里查出秽土术留下的病。医忍擦净灰屑,说外伤浅,若后续有异常再报。我见她说话比集结地那次联络后更慢,想问能否休息,她先告诉我已经换班,接下来由设备和另一个人守这一段。
“刚才第二次连上时,你说最多六人。”我说。
“我真正接了三个。接手的人先用器械转报,没有硬挤进同一段联络。”她把水囊抬起来喝了一口,“我父亲嫌我留得太多,刚才若再多一个阵脚失守,就能单独接来救人。”
我问亥一是否也在听,她说总部只收到她交上去的时刻和结果,不会听到我们刚才每一句争吵。她看了一眼仍亮着的封印阵,又回去核设备。我们之间那句“喜欢你”没有让我获得一条常开的线路,她在这样忙的时候仍愿意告诉我自己已换班,便足够让我继续守这里。
黄昏封印队换班,两处符阵都还亮着。队长来叫我喝水,说明天可能要转向外道魔像战区。我问奇拉比和鸣人是否在那边,他说要等正式调令,别拿每次远处震动猜人已被抓。我抬头看斑影像传来的方向,天际有一片并不属于晚霞的尘云。连他也还在活动,我们至少知道谁能暂时被封、谁仍在远处操纵。下一次地图上的震动,恐怕不会只让两辆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