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自己走进去
山路上的木料车在最后一段坡前停住。领车人蹲下摸车轴,说若再往前推,旧铁箍可能在下坡时散开。木料要送往村东的水道,那里上月被暴雨冲走一截护栏。车上不是救命药,也没有能改变战局的密卷,可护栏迟一天装好,沿岸住的人就得多绕一段危险的泥路。
我把刀鞘压在膝上,检查铁箍和车轮之间的缝。旧箍歪向外侧,嵌着一块碎石。若用力拔,轮子会先失去支撑。我叫领车人先把两根木料卸到路边,同行的年轻忍者负责看住路口。她问我是否打算用轮回眼把整车移过坡。我说我们今晚还要把车送回去,眼睛不能替它修轴。
卸到一半,山坡上几块松石因雨后土软滚下来。年轻忍者先看见,喊我们退。领车人还在车底,肩被轮辐卡住。我沿短步跨到车旁,用普通短刀切断缠住他衣袖的麻绳,抓住后领把他拖出。他刚离开,第一块石便撞到车轮,铁箍弹出一半。车朝坡下滑,我伸刀卡住轴侧,刀背压得发响;年轻忍者从上方扔下木楔,领车人爬起后把它踢进轮下。车稳住,木料散了两根,没有人被它带下坡。
“这坡有人走吗?”年轻忍者问。
“还有运菜的人。”领车人拍掉身上泥,“我们得先把石头挪开。”
她到上方设路障,我和领车人把卡在车轴里的石片取出。铁箍变形,不能原样敲回去,我用雷遁沿坏掉的金属扣走一瞬,切开它与木轴黏住的地方,再让领车人换上车里带的备箍。雷光停下,我收刀检查指尖,还能稳稳拧紧绳结。经过据点研究和战争,我身上有许多比这更大的力量;今天只需让一辆装木料的车自己继续走。
我们把落石推到路边,年轻忍者回来帮忙。她先问能不能让一车菜先过,我看了坡边尚松的土,叫菜车等我们把第二根支桩打入。她不乐意被我改掉顺序,仍跑去告诉车夫要等半刻,顺便请他在远处帮着拦后来的人。等支桩稳住,她亲自走第一遍,脚踩到一块滑石,立刻改从左侧过。领车人跟着她的脚印推车,轮箍没有再歪。菜车从另一边经过,车夫冲我们举了举手,没问是谁立了大功。
到水道时,修栏的人正把一条临时绳桥搭在缺口旁。水底能看见旧护栏折下来的木齿,若直接把新料钉上去,下次水涨会把两层一起掀走。年轻忍者提出先下去拉出旧齿,她个子轻,脚已经踩到绳桥边。我叫她等我看清水流,领车人则说他能从上游垂钩。他试两次,钩住一块碎木,木齿却在泥里纹丝不动。我用短刀沿水下接缝探到它的根,轻轻松开卡住的石。年轻忍者在上方用绳索一拉,旧齿终于顺流浮起。她笑说早知道带更长的绳,我说下次任务由她填工具栏,别把功劳全写在一把刀上。
修栏木匠按尺寸把新料锯开,少了两根并未停工,他们先装最危险的转角,旁边留空等明日补齐。年轻忍者量好护栏高度,让一名拄拐的路人先试过临时安全段;路人走到拐角时握住新木梁,告诉她这边比旧栏高一截,手正好能扶稳。她将那句话记在交付单背面,准备给木匠看。工作到这里才算有了能交给人的结果,车轴修好只是把木头送到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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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过午,我们才从村东的水道回来。修栏的木匠确认木料规格,对车轴的临时修复却不放心,让领车人明日去工坊把整套箍换掉。领车人原本想继续接下一单,被他说得低头摸了摸旧轮,终于答应。年轻忍者在交付单上写明途中发生过落石、车轴受损、无伤员、木料少两根需后补。我让她把她先见到落石、先设路障的部分写在自己栏里,她却说我若不冲进去救人,自己设完路障也没用。我说一条路如果没人拦后来者,下一辆车会直接撞上我们。她看我一眼,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更清楚。
我们经过旧宇智波街时,修过的檐梁在阳光里泛着新木色。那户孩子坐在门槛上读书,屋里没有摆接雨的盆。老夫妻的药田收过一季,新苗从院边长出。警务部旧墙旁的安全通道有人走,石板上那些字能从街口看见。藤井的档案库后墙也补好了新沟,今日雨没在院里积水。我不用走进去才知道它们仍在;这条回村路本来就经过这里。
年轻忍者问我为何总看那面墙。我说上面有家人的名字,也有尚未填完的一处。她没急着安慰。她告诉我自己前几天带母亲来过,母亲看完已核的责任公告,说终于分得清当年谁签了命令、谁只抬过箱子,也看见那些故意藏过记录的人各自受了处理。她母亲不认识宇智波任何人,却记得自己当年听说“已结案”后就没再敢多问。如今公开处有人值班,问了也会有人答。她说到这里,仿佛觉得自己不该多讲我家事,换口气问任务厅还有多远。我指向前方一座屋顶,让她先带车去交,自己要在村门核一次出入记录。
数月前的新规在村门多了一栏:外勤途中若原定见证者失联,由哪两名不同队伍的人临时记录,返村后由谁复核。我们今天没有失联者,那一栏划线即可。守门忍者核过木料交付单和途中落石说明,叫我确认两根损失的木料已由修栏队签收待补。我点头,他盖好任务回村印,把我的那一份还来。比起从前随手口头交给熟人,这多花了半刻;后面那辆菜车也能照同一条路顺利办完。
我收起任务纸,在门侧等年轻忍者把车交妥。她的手上有推车磨出的红痕,仍坚持自己拿回车绳,说明日会检查领车人是否真的换了新箍。我说那是好事,别为了赢一句夸奖去替他交修理费。她笑了,叫我有空再教她如何在碎石前留后脚。我答明早训练场可以走两轮,但她先把今天那双湿鞋晒干。她驾空车从另一条街走,我不再跟上去替她做自己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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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野从西边的小队通道回来,比她任务单上写的日子晚两天。她身边是第十班的鹿丸和丁次,三人一边走一边争地图上某个地名应写在河的哪侧。鹿丸见我站在门前,说他们昨夜被雨困在驿站,等一封信还不如看天。井野瞥他一眼,说信已按约定到站,只是他总在送达前抱怨。丁次把空食物袋举给我看,问我们家今晚有没有能加一人的饭。
“有。”井野先答,“但你得自己带肉来。”
“你们的锅又小了?”
“锅够大。”她把任务袋换到另一肩,“上次你吃掉三人份,还问有没有甜的。”
丁次说那是因为我们煮少了,鹿丸让他别在村门口把别人的晚饭算光。他们向任务厅方向去交报告,井野跟着走了一段,先把她自己负责的情报表交到值班处。她出来时手里已没那只封紧的任务袋,只剩一把钥匙和一束从路上带回的干花枝。她没有把任务内容留给我猜,也没有因赶着见我而让队友替她收尾。
“你比预计晚。”我说。
“驿站的桥封了一晚。”她看我袖上的新划痕,“你又替一辆车拦石头?”
“你怎么知道?”
“村门有人议论木料车。”她伸手摸到划痕边缘,“没伤到皮?”
“没有。小樱查过我上次河里的那处,这次连药布都不用。”
她不全信,还是先收手,没有在村门口把我当病人。她说晚上回去把院里的梅树枝剪短些,免得雨后又扫到窗上。我说饭还没做,可以先买菜。她提议去她母亲那里拿前天腌的菜,再一同回小院。那把钥匙在她掌心翻过来,闪了一下光。
鸣人从任务厅台阶上跳下来,怀里夹着一摞看起来比他更不情愿的报告。他见我们站在一起,先喊我的名字,再说过几天修好的训练场可以借半日。“这回别拿十招当借口。”
“先把你的报告交完。”我说。
“你和卡卡西老师怎么连这一句都一样?”他抱紧纸,转向井野,“他在家也这样吗?”
“他在家要先把锅洗了才说话。”井野笑。
鸣人指着我,像得到一条足够拿来比试的新情报。我说等他来时,训练场见,不用借家里的锅当靶。他边走边应,台阶拐角仍回头喊一句谁输谁请吃拉面。我说可以,他已经跑去追负责收件的忍者。这一次我们没有谁要证明另一条路只能靠打倒对方才有资格走。
村门内侧的石路被雨洗净,门槛前留着几道新车辙。我摸到腰侧短刀的鞘,护额贴在额前,另一手里有刚拿回的任务单和小院的钥匙。多年前鸣人抓住我的脚踝,把我从另一条泥路带回这里;我那时只想挣开。今日无人拉住我,门也没有因我走近就自行敞得更宽。井野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问我要不要先去买菜。我跟上她,自己抬脚跨过门槛,走进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