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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传·留在木叶

第二十四章 补录之日

第二十四章 补录之日

我把第七张训练纸翻过去时,发现右下角磨出了一个洞。过去六周,我每次用短刀从木桩侧面收回来,都会把记录纸夹在左手的护腕下,练完再记刀尖偏过多少。纸角被汗和雨水浸了几次,终于在今天破了。

卡卡西扫了一眼我画的线:“最近三次都收在同一处。”

“差半寸。”

“上个月差一寸半。”

我把纸折起来,没让他继续算。训练场的泥还湿,走错一步就会把脚印拖长。卡卡西说下午有对练,上午先去档案室。我已经约了藤井律,不能再迟。

她这次没有立刻取移交簿,而是摆出三只不同颜色的夹袋。“现场清理日记、封存收据、后补录。先看哪一份?”

“后补录。”

“我以为你会这么选。”她将最浅的夹袋推到我面前,“那先别盖住它的形成日。”

补录写北九仓一处转运物资的旧名,事件日落在灭族夜前后。我逐字看了两遍,视线停在落款:形成日比原簿封存日晚了将近半月。印章外圈与同页其他记录也不完全一样,右上少了一小块。

“封存以后才写进来。”我说。

“写进副册,再附在封存簿后。别把动作省掉。”

“你们先封了册,再让人补一张说那晚发生过什么的纸。”

“纸是这么写的。它有没有说真话,还要查。”

她把另两袋打开。现场清理日记的字比补录潦草,记的是搬运队到达和离开的时辰;封存收据列着册数,边角有旧绳勒出的沟。我原先想拿补录与清理日记一对就定伪造,翻了几页才发现两人记录的并非同一仓门:当年的地名有旧称,清理队在日记里按街口写,移交簿按库号写。

“你上次也把两个地址写在同一格。”藤井说。

“这次没写。”

“所以现在能看出差别。”

我不喜欢她把这当成进步。她又拿来同期另一册普通商铺的补报,让我看封存后的追加页。那家店主人病了,十天后才把遗失的地契找来;印面也有一处与原册不同。若只凭封存先后和印面缺角,他那间店也会变成密谋的一部分。

我把两册的印面放在放大镜下。补录上的缺角并非同一个位置,写字的人也不同。藤井说印章可以修,能在不同桌上轮换,不能由一个缺口推出谁盖的。她没说这笔北九仓补录没有问题:它仍在原簿封存后才出现,必须解释为什么晚、谁送来,所述事件又凭什么记为当夜。

“送来的人呢?”

“附件没填姓名。接件台那天的值班登记在另一柜,我能依你的许可取,不保证上面有。”

“取。”

等她回来,我听见外间办事员和一位搬家的人为旧门牌争。那人要把祖母住过的房子记入修缮赔偿,手里只拿得出十年前的旧称。办事员说新号查不到,让他先回去找邻居证明。藤井把值班登记放在我桌上,出门看了片刻,给办事员指出新旧号对照表所在的柜。她回来时,我已看完那一页:只写“补件一份”,无送件人姓名。把活人的住处和那夜的补录放在同一间屋里,我更难把“登记疏漏”当成无害四字;可那份赔偿也恰恰会因他们肯查旧称而有下一步。

我在抄本里写:形成日晚于首次封存;接件登记未列送件人;印面有差异,批次和原因待查。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另有普通补报也在封存后附入,迟报尚未排除。藤井让我补全三份原件的页码,取薄纸留下两处印面的拓样,逐项核对抄记后签了名。她给三份来源各盖一个查阅章,留原件入各自的柜;我把签认抄本的一份送独立文书保全处,收下带编号的可阅摘录,没有让她把句子写成“伪造”。

※

旧清理路线从档案室后街起,绕过两处后来改建的院墙。卡卡西拿公开路线图走在前面,不让我靠记忆猜哪栋是当年原样。那时我年纪小,灭族之后也不是每天把每条货道走一遍。图上一个转弯现在成了菜摊,另一端的木门改为双扇铁门。

“清理队说从这儿搬。”我指着日记里一处时辰。

“他们写的是抵达街口。”卡卡西抬头看巷口,“从街口到仓门,搬着东西得走多久?”

我们各沿路走一次。我用轻身步,来回不到一刻;卡卡西叫我抱一只空箱再走,脚步挤在买菜的人之间,耗时多了一倍。若箱里真装了东西,若当晚还有人挡路,记录里的两个时刻仍有余地。街边修锁的老人看我们来回,问是不是仓里又漏水。卡卡西向他说明只核旧路。他记得前几年换铁门时有人把门框锯短,却说那夜自己不在这条街。

“他没看见,可以记他否认见过吗?”我问。

“可以记他不在场,也可以不把他当当晚证人。”卡卡西说,“他能帮我们确认新旧门不同,不能帮我们确认那晚谁进门。”

我们在铁门前站了片刻。日记的时间没有被这段路推翻,也没有得到证明。我想起藤井那句“先别盖住形成日”。当年的事和后来写下它的那一天,隔着一段足够人搬走东西、改掉说法的时间。

“暗部的卷是不是也能后来补?”我问。

“会有追加说明、任务结束后的归档。”卡卡西说,“一般会留授权、领用和归还的痕。任务登记和物资登记也不是同一张纸。”

“你知道他们那晚登记了什么?”

“不知道。”

“你以前就在暗部。”

“我做过自己的任务,不代表每一份密卷都经过我。尤其那夜谁交给鼬什么,我没见过,不能替你填一个答案。”

他没有绕开那个名字。我走到铁门旁,伸手碰了碰新焊的门环。问他比问藤井容易,因为他会同我站在这条路上,也会在训练场等我出刀。可他不知道的部分,不能因我更需要就凭空变成亲眼所见。

“那找木叶外面形成的记录。”我说,“至少不在同一本册里反复拿补录证明补录。”

卡卡西点头:“申请理由就写这个。”

※

下午他把训练场的一排木桩挪得比平时窄,还在我背后摆了一只装满沙的袋子。袋上绑着白布,算要护送的人。若袋子被他木刀碰到,我就输。

“你总把输赢定得对你有利。”我说。

“你可以让我来护袋。”

我把短刀从鞘里抽出半寸,又按回去。真刀刃口裹着布,对练仍得让手指记住鞘口的位置。卡卡西从左边木桩之间进来,我开三勾玉,先看见他的肩向右转,刀尖却向下。上个月我会追肩,这次先撤后脚,刀身收在胸前。他第二步转来时,我的刀已经在那条线旁。

两段木声挨得很近。他抬刀格开,想从我右侧碰沙袋。我往窄处挤,脚还留着转身的位置,短时将雷遁送到裹布的刃尖,蓝光只亮一瞬。他被逼得侧开半步,没有摸到袋子。

“一次。”我说。

“数太早了。”

他的后脚没有追我,而是轻轻踢倒最靠近我的木桩。桩身从侧后方倒过来,我本能跨出去躲,下一步却踩上自己要撤回的位置。他的木刀从我肩上点过,顺势碰了袋上的白布。我关掉写轮眼,刃尖的雷光也早消失了。

“你布置的桩。”

“你看到它会倒,脚却没给自己留路。”

我把桩扶回去,要求重来。他让我先将刚才的路线画在地上。我画出自己第一次守住的线,又画出第二次为躲桩跨出去的那一步。两条线几乎重叠,后脚只剩一只鞋宽。卡卡西把沙袋挪开,叫我只练在木桩倒下时收刀撤步。连做十次,第六次我才没有让刀柄碰到桩。

“你上午也看见两次日期。”他说,“别因为后一个更可疑,就把前一个踩掉。”

“你能不能在训练时不提纸?”

“你能不能查纸时不想着怎么拿刀砍人?”

我把木桩推回原位,没再同他争。第十一次我能撤开,仍来不及反击。他在前面等着,不会因为我把一处位置走通就认输。但和一年前相比,我已经能逼他改走法。这件事不需要他替我夸。

※

傍晚第十班从村门回来。井野肩上背着小包,鹿丸拿着一张还没画完的路线图,丁次边走边数今天丢掉的食物。井野看见我沾泥的鞋,问卡卡西又画了多大的圈。我说这回是木桩,她笑了一下,随即问我上午那枚不同的印有没有查清。

“形成日是真的晚。”我说,“谁送来还没找到。”

“那印呢?”

“同一时期的正常补报也有印面差异。批次还没查。”

“所以你在报告里写了两种可能?”

我看着她。她把路上整理的感知记录从袋里抽出一角,露出标注了三次偏差的边栏。“我今天报错了一条巷道。鹿丸没有替我擦掉,不然下次走那条路的人还会以为我从来没错过。”

“你父亲也叫你这么写?”

“他最先叫我写的。”

鹿丸催她回去交表,她把那页塞回袋里,没问我缺页上究竟有什么。我也没让她帮我看不该看的册子。她走到丁次身旁,继续为今天到底该走哪条巷子争,像我的报告只是她途中的一个问题。

医所门口小樱正替白天仓门附近受伤的工人换药。他手背划了口子,坚持说不影响明天干活。小樱让他用另一只手试着握住工具,又叫他把受伤的手伸平。两次动作都让他皱眉。她只说复查过后再谈上工,没有因为他着急就把伤写成没事。我站在门外,等她合上病历,才问自己抄来的印面拓样能不能用医所的透光板看。

“透光板是给片子用的。”她说,“去找藤井借文书台。你今天怎么什么都想拿到医所解决?”

“这里灯亮。”

“我的病人也在这儿。”她轻轻推开门,示意我别挡推车,“明天我有课,晚些如果你真需要人看纸张有没有被药水碰过,再按规定送来。”

她记得我在查旧事,却没有为此把病人让到后面。我点头离开。走出几步,她又从门里叫住我,把我袖上沾到的木屑拍下来。“你右腕有一点肿。刚才那个桩子碰的?”

“没碰到手。”

“让卡卡西老师看一眼也行。你每次说没碰到,都要先想一会儿。”她说完又回去帮那名工人包扎,没在门口等我承认。我把袖口卷开,手腕确实比另一边略红,大概是第六次撤刀太急时让刀柄顶到。伤不重,今晚却没必要再拿它试第十一次。

我回训练场取忘在树旁的水壶。卡卡西还在那里收木桩,见我翻袖,递来一小块冷布。我问他是不是小樱叫来的,他说她忙得没空管我们的木桩,只是自己在下午就看见了。我把布按上腕口,没让他替我包。

“外面的记录要是和这张补录对不上呢?”我问。

“那就把两张都带回来核,别先烧一张。”

他把最后一根木桩扛上肩。我本来还想要一个更快的答案,望见地上交叉的脚印,又没有说出口。回去路上,我把今天三份抄记分开装好:清理队写下的时间,原簿封存的时间,补录真正落到纸上的时间。三者还没能连成一句完整的话。我回任务室把外仓调度记录核查申请交上去,接件人写明日期,给我一张受理回执。下一份记录若能送来,至少会从这间屋子以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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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lgun_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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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只修改这一章交给作者审阅,也可以继承到这里并写一条独立故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