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宗家外围的这间静室比山中家的客房冷。井野把卷好的毯子压在被角上,还是觉得脚底那一片草席透着夜里的凉气。战后第六年,她二十三岁,日向雏田也二十三岁,两个人早过了需要对留宿这件事找理由的年纪。
白天的处置不是她的活。宗家一个分家的孩子在前一年的任务里受了精神创伤,开口就忘事,睡着了会喊,日向家的家医没有这类经验,才请了山中家来。井野在正屋坐了一下午,没有发动任何术,只让那孩子把当时的事讲了三遍。第三遍讲到一半,孩子自己停下来,问她剩下的一步什么时候做。她说等明天。
事情办完,日足让人备了饭,也备了房。井野本来要连夜回村,看天色不好走,就留下了。宗家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庭院里那口石钵的滴水一声比一声慢。
脚步声落在走廊外的木板上,不重,也没有刻意放轻。井野坐起来。
“井野小姐。”门外是雏田的声音,“你还没睡吗。”
“没。”井野把灯芯拨了拨,“进来。”
拉门开了一半。雏田弯着腰进来,身上是件淡蓝色的浴衣,头发披在肩后。她把门带上,跪坐在离井野半步的地方,两只手在膝上扣着,和井野十二岁认识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抱歉,这么晚。”雏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今天下午,你在正屋的时候。”她抬起眼睛,“你能读到分家的那个孩子吗。”
“能。”
“你没有读。”
“不是不能读。”井野说,“是他不需要被读。他肯自己讲三遍了,我再翻一遍,他明天就不肯讲了。”
她的手指在膝上松了一下。然后她说出第二句。这一句没有停顿。
“那我呢。”
井野看着她。
“我想让你看。”雏田说,“用白眼。”
井野把这句话摆了两遍。二十三岁的宗家大小姐,深更半夜进到客房里来,要她坐好,然后开白眼看着她。这要求本身没什么不能答应的,问题是它站的位置太靠前。
“为什么。”
“因为你这三年碰我的时候,从来不看我。”雏田说,“你只听我说话。”
“我不用术看你。”
“我知道你不用。”她说,“我说的是看。”
井野把灯挪到两人中间,先把自己的底线摆出来。
“我看。但我不进你的意识。”她说,“一晚上都不进。你不用等我,可以直接说不。”
“好。”
“还有。”井野说,“你刚才那句话,是今天想的,还是想了很久。”
“想了很久。”雏田说,“去年秋天你来过一次,我在里屋,你走过廊下,脚步很快。那天我就想了。”
“想了一年才说。”
“嗯。”她把浴衣的领口往下拉了半寸,“你今天进了这个院子,我不想再等到明年。” ※ 雏田跪直了身子,把腰带解开。她的动作很慢,没有一点拖沓,浴衣从肩上滑下去,先落出锁骨,再落出胸口,最后堆在膝上。灯下她的身体结实、干净,腹侧有一层训练留下的薄肌。井野见过她穿渔网衣的样子,这是第一次见她把领口自己拉下来停在腰上。
“我要脱你的。”雏田说。
“来。”
井野把浴衣的腰带抽开,衣料松松地挂在肘上。雏田伸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手指停在井野的领口上,随后一路把它推下去,推到井野的肩膀后面。她的手掌按在井野的锁骨上,很轻,像在确认一件登记在册的东西确实存在。
“冷。”她说。
“你的手是冷的。”
“嗯。”
井野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的膝盖碰到一起。井野先吻了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用嘴唇压着不动,等她呼吸变长,才用牙齿慢慢磨过去。雏田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分。
“这里。”她说。
“这里怎样。”
“你每次先碰这里。”雏田说,“我记着。”
井野的手心从她的颈侧滑下去,落在胸口。雏田的乳房不大,托在掌心里刚好合住,乳晕的颜色很浅,那颗乳尖在井野用拇指绕第三圈的时候就立起来了。井野改用两指夹住,捻了一下。
雏田的腰弹了一下,呼吸从鼻子里短促地出去。
井野低下头,含住另一边。她先用舌尖绕着乳晕慢慢打转,等那一点在她嘴里硬得抵住舌面,才用嘴唇含着往上吸。雏田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没有往下按,只是抓着。
“白眼。”雏田说。
井野抬眼看她。查克拉在雏田眼周聚起来,眼角的血管浮出来,白眼开了。她的视线落在井野的肩上和胸口,看得极慢。
“看的什么。”
“查克拉。”雏田的声音比刚才低,“你的脸上有一层,很薄。刚才你碰我这里的时候。”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的乳尖。
“我这边的查克拉亮了一下。”她说,“顺着这条线往下走,走过肋侧,到了腿间。现在比脸上亮。”
“这就是白眼跟心转身的区别。”井野说,“你看得见我身上查克拉往哪去,看不见我在想什么。反过来也一样,我要是进了你的意识,我能拿到你的记忆和你打算说的话,可我看不见你身上这条线亮不亮。”
“我知道。”雏田说,“因为你没往那边伸手。白眼看得见这个,所以你说不进来,我信。”
“嗯。”她说,“往那边伸手,查克拉会先出去。”
井野笑了一声。这句话她今天听下来,是最舒服的一句。
“躺着。”她说。
“不。”雏田说,“我先。”
她握住井野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按到自己腿根上。浴衣底下早就湿了。
“我要你的手指。”雏田说,“里面也要。”
“说清楚。”
“请你把手指放进来。”她说,“一根,或者两根。”
“你等了很久。”
“不是等不到。”雏田看着她说,“是先要弄清楚你不会直接进我脑子里来。”
“现在弄清楚了。”
“嗯。”她把腿分开一点,“所以现在可以。” ※ 井野的手指先在外面停了一下,顺着那两片阴唇由下往上推了一遍,把渗出来的水抹开,然后才把中指按进穴口。里面又热又紧,第一指节刚进去就被一圈软肉慢慢咬住。雏田的膝盖并起来,又自己松开。
“井野小姐。”
“叫名字。”
“井野。”她喘了一口气,眉心皱着,声音还是稳的,“再进去一点。”
井野又推了一节,停在最里面。拇指留在外面,压着阴蒂,不动。雏田的腰往上顶了一下,去找那份压力。
“看着我。”雏田说。
井野抬起脸。雏田的白眼还开着,那双向来安静的眼睛因为血管浮出来显得有点凶。她伸手捧住井野的脸,拇指抵在井野的下颌上,把她的脸固定在自己正上方。
“我想看清楚。”雏田说,“你这里亮起来的时候,我要知道是因为我。”
井野开始动。
她先用指腹在里面慢慢按,一次比一次深,退出来半寸再推回去,每一下都顶着同一片稍微粗糙的地方;外面的拇指跟着里面一起转。雏田的内壁一层一层地收,收得她的指节发麻。井野低下头,从雏田的锁骨一路吻下去,经过胸口,含住乳尖又放开,到小腹的时候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再往下。
每一处她都感觉到那条线在亮。白眼看得见,她自己看不见,可雏田的反应把位置全说出来了。碰到颈侧的时候肩膀塌下去,含住乳尖的时候小腹绷一下,吻到小腹和腰侧的时候里面紧一小截,到腿根,膝盖把她夹住。
“你这里最亮。”雏田哑着嗓子说。
“哪里。”
“这里。”她抓住井野在她身体里的那只手腕,“它在跳。”
“你也是。”
“嗯。”雏田说,“我快到了。”
“要我停吗。”
“不要。”她说,“慢一点,我要看着你。”
井野放慢了。手指还是进到最里面,每一趟都走得很完整,从穴口到里面那一片粗糙,再退回来;外面那颗按着画圈。雏田从里面开始收,一次比一次紧,膝盖绷直,脚趾在被褥上蜷起来,眼睛一直没离开井野的脸。
到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条线,随后从腰上碎下去。腿根连着抽了几下,里面一圈一圈地咬住井野的手指,咬了很久。井野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停了动作,拇指撤开,让那阵抽搐一寸一寸走完。
白眼是最后收的。查克拉从她眼周散开的时候,脸上的那层凶气也跟着退了。她躺着喘,手还捧在井野脸上。
“你这里,”她说,“亮了一整晚。”
“你也是。”
雏田缓了十几秒,忽然撑起来。
“现在我要在上面。”她说。
“你可以。”
“我要你把浴衣脱掉。”雏田的手已经按在井野的腰带上,“我要看着你。”
“看。”
“还有。”她低头,用额头抵了一下井野的额头,“你今晚一次都没有往那边试过。我看得出来。”
井野仰面躺着,看着雏田跨过她的腰坐下去。腿根还是湿的,压在井野的小腹上。雏田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井野胸口。
她低头的时候,井野以为是要接吻。
她的嘴唇落在井野的颈侧。井野的后脑抵上枕头。她顺着颈侧、耳后、锁骨一路往下,在胸口停得很久,把左边的乳尖含进嘴里压着,用舌尖绕着乳晕一圈圈拨,等它硬得顶在齿间,才换到右边。
“你听见我在看。”
“听见了。”
“我在数你的查克拉。”她说,“你这里亮的时候,我就往下走一步。”
她吻过小腹,吻到腰侧,两条腿一路往下,最后停住。她跪在井野腿间,把井野的两条腿分开,先在腿根内侧用嘴唇贴了一下。
“我要用嘴。”雏田说,“还要用手指。可以吗。”
“可以。”
“你要是不想,就说停。”
“我知道。”
“请你看着我。”雏田说,“我要看你的脸。”
井野撑起半个身子看她。雏田低下头,用舌头贴着那道缝从下往上舔。井野的腰立刻从被褥上弹起来,腿根绷紧,又被雏田的手掌按住。
舌头很软,也很慢。她把外面那两片肉含住吸了一下,再吐出来,用舌尖去找最上面那一小颗。那一点刚被碰到的时候肿得厉害,井野的脚背立刻绷直,脚趾蜷进被褥里。雏田没有急,先只用舌尖在上面慢慢地拨,等那里一跳一跳,才把整张嘴压上去。
“井野。”她抬起眼,嘴上还带着水,“你这里亮得很快。”
“你少说话。”
“不行。”雏田说,“我要你听着。”
她把两指分开那两片软肉,舌头往里探了一寸,同时一根手指顺着穴口外侧转,转了两圈才推进去。里面早就湿透了,手指进去的时候几乎没声,只有井野的呼吸碎成一团。雏田的指腹在里面慢慢地找,找到那片稍粗的地方就停住,用很轻的力气按着,舌尖在上面同步往一个方向拨。
两个方向一起来的时候,井野腰下全是汗。她在雏田嘴里,也在雏田手指里面,两处都往一个地方收。她喊了一声雏田的名字,喊得很难听,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自己都不认识。雏田没有停,指腹按着那片地方一下一下地碾,舌尖压着外面那颗快速地拨。
“停一下。”井野说。
雏田立刻撤开,头抬起来,手指还留在里面没有动。
“怎么了。”
“没事。”井野喘着,“刚才太满。”
“要停到什么时候。”
“现在就行。”
雏田看她两秒,重新低头。
第二次要比第一次短得多,也重得多。井野的里面从深处开始一层层夹紧雏田的手指,夹得那一节几乎退不出去,腿根抖着贴在她脸上。高潮起来的时候她整条腰离开被褥,喉咙里那声没压住,一直响到最上面才断掉。雏田没有退开,把手指留在原处,只用另一只手按着井野的下腹,等那阵抽搐一格一格停下来。 ※ 事后井野有半分钟对不上身体。她的脚踝还在一阵一阵发颤,小腹底下有一层很浅的余痛,喉咙是干的,颈侧被牙磨过的地方热着胀着。雏田把手指慢慢抽出来,放在自己膝上,又伸手把井野的腿根合起来,动作轻得像在整理一份摊开的东西。
“你的腰不能一直这么晾着。”雏田说,把被子的一角拉过来垫在井野腰下面。她起身把水端过来,先自己喝了两口,才把杯子递到井野嘴边。
井野喝完,才慢慢把自己撑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褥,湿的那块已经凉下来,贴在腿上很不舒服。
“你刚才一直在看。”她说。
“看了一整晚。”雏田把杯子放回去,“你进门的时候我就开着白眼,隔着墙。”
“隔着一道墙你也看得到。”
“看得到。”雏田说,“你那时候的查克拉是散的,今天下午累了。后来你醒了,它就收起来了。”
“所以你才敲门。”
“嗯。”她说,“你醒着,我才敲。”
井野把头发从颈后撩上去。她身上那层热已经退得差不多,只剩被子里两个人的温度。
“刚才你说,你看得出来我没往那边试。”
“看得出来。”雏田把浴衣的领子拢起来,遮住胸口,“你从我进门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让查克拉走到我这边。你要是试过,我会先感到眼皮后面发紧。”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知道。”她说,“三年前那次演练,你隔着五步想进来,我躲开了,你把术收了。那天我整晚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
“你没做错。”
“我后来想通了。”雏田说,“你收术是对的,我躲开也是对的。今天我不躲,是因为我要自己看。”
井野把毯子往上拉,盖住两个人,侧过身。雏田也侧过来,两个人的膝盖抵在一起。她的手从井野的小腹上收回来,又搭到井野的后颈上,那只手的温度比刚才稳多了。
“下次。”雏田说。
“下次怎样。”
“下次在我自己的房间。”她说,“那边的褥子厚,你昨天那间太硬了。”
“你连这个都嫌。”
“我嫌。”雏田说,“还有,下次你要先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别等我把门关上了才提。”
“行。”井野说。
“我今天开口之前,在这里坐了两次。”雏田说,“第一次走到门口又回去了,第二次才敲的门。”
“那还好你敲了。”
“嗯。”她说,“我不打算再来第三次。”
灯在这个时候烧到了头,屋子暗下来,只剩庭院那口石钵反着一点月色。雏田的手指在井野后颈上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收回。她又想起什么,把手往下挪到井野的小腹上,按住不动。
“明天早上我来看分家那个孩子的处置。”她说,“你要说清楚哪一步你能做,哪一步不能。”
“这个不用你提醒。”
“用的。”雏田说,“你今晚有一件事没做。我要看着你以后一直不做。”
井野闭着眼,笑了一声。她把手覆到雏田的手背上,按了按。
“回去睡。”她说,“我明天早饭在正屋等你。”
“好。”
“下次谁在上面。”
雏田想了一下。
“看那天谁先开口。”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