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今年又换了一块,字也改成了横排。
井野在门檐下看了两眼,觉得不如原来那行竖排好看。回头的时候,樱已经先进去了。
这是她们第三年来这里。第一年井野十二岁,第二年十六岁,第三年十九岁。老板认得她们,每年秋末把最里面那间留着,池子也会提前刷一遍。头两年她们还装作只是碰巧一起来泡温泉,今年连装都不装了,樱在柜台上填的是两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同一间房。
更衣室里只有两个篮子。
“你今年没带那条旧缎带。”井野说。
“十九岁了。”樱把外套叠好放进篮子,“还扎那种东西做什么。”
“我挺喜欢的。”
“我知道你喜欢。”樱说,“所以不带了。”
水汽比往年足。井野踏进池子的时候,热气一下涌到胸口,她靠着石沿坐下,抬头看见月亮还在老位置,只是树又长高了一截,挡掉半个角。
樱没有在她旁边坐下。
她跨过浅阶,直接坐进了井野腿间,背对着她,肩膀刚好抵在井野胸口。水被推得漫上来,湿了两个人的下巴。
“你今天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两眼。”樱说。
“看了。”
“以前你会说你在看月亮。”
“我现在不用找借口了。”
樱笑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靠,把重量全压在井野身上。井野的手掌顺着她腰侧滑到前面,覆在她小腹上。那里被热水泡得发烫,皮肤底下有一层很薄的肌肉在轻轻绷着。
“你今天想做什么。”樱问。
“你说呢。”
“我要你说。”
井野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想摸你。”她说,“先摸上面,再摸下面,摸到你受不了为止。”
樱的呼吸变了。
“说得倒轻巧。”
“那你试试我轻不轻巧。”
井野的掌心往上,先托住一边的乳房。热水让那里又软又滑,她的拇指沿着乳晕一圈一圈地绕,绕到那颗乳尖在她指缝里立起来,才用两指夹住,轻轻一捻。
樱的腰立刻弹了一下。
“水里的手感是好。”井野说。
“闭嘴。”
“你自己说的要我说。”
樱没再骂她。她抬手向后,抓住井野的头发,把她的脸拉到自己耳侧。井野顺着她的意思去吻她的颈侧、耳后,牙齿贴着那一小块皮肤慢慢磨,手心还在她胸口不紧不慢地揉。水面被两个人的动作带出一圈一圈的纹。
樱的乳尖在她掌心里越来越硬。每一次揉过去,樱的呼吸都会从鼻子里短促地出去一次,肩膀跟着往她手心里塌半分。
“你这里很敏感。”井野贴着她耳朵说。
“你今天话是真的多。”
“我又没说错。”
井野的右手从她小腹往下走。
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手感觉。她滑过腿根,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才分开那两片被热水泡软的肉。池水立刻涌进缝隙,又被她自己的手挡住,樱整个人抖了一下,膝盖在水里并起来,又自己慢慢松开。
“里面已经很湿了。”井野说,“不是池水的湿。”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
她把中指顺着那处湿滑的缝往上推,指腹停在最上面那一小颗上,先只是压着,不动。樱的呼吸又急又浅,抓着井野头发的手越收越紧。
“动。”樱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那你先说,是我手好,还是水好。”
“你。”
“哪个部分的你。”
“井野。”樱回头瞪她,脸被热气蒸得通红,“你再磨蹭我就自己来。”
井野笑了,指腹这才开始动。
她先在外面慢慢地揉,等那点硬起来的软肉在她指下开始一跳一跳,才把中指探进去。水跟着涌进去一点,又被里面挤出来。樱的里面又热又紧,一圈一圈地咬着她的指节,井野自己都跟着喘了起来。
“进去一点。”樱说。
“你已经夹着我一根手指了。”
“那就再进去一点。”
井野又添了一根。
两根手指一起进去的时候,樱的腿在水里绷直了,脚趾抵在池底的石头上。井野用指腹去顶里面那一片稍微粗糙的地方,一次比一次按得深,外面那颗就用拇指压着转。樱的呻吟压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混在水声里。
“井野。”
“嗯。”
“快一点。”
“你求我。”
“做梦。”
井野就按她说的,快了一点。
樱是撑着石沿到的。高潮那一下她的背弓起来,后脑抵在井野肩上,整条腿从内侧绷得笔直,随后又软下去,把整个人的重量交给了身后的人。井野的手指还留在里面,被一圈一圈地咬了很久。
樱缓过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把井野的手从水里捞出来,按在自己胸口。
“进来。”她说。
井野看着她。
三年前在同一个池子里,樱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还要解释一句“这是最近的距离”。现在她连解释都省了。
“本体我要留着。”井野说,“我要用手。”
“随便你。”樱向后靠在石沿上,把湿头发撩到耳后,“你哪次不是留一半。”
井野双手并起。
“心转身之术。”
投出去的时候,视觉先被拉成一条细线,从她自己的眼睛到樱的眼睛之间,别的东西都退到线外。然后她的重量分成两份。
留在本体里的那部分比十二岁那年留在池子里的多得多。她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还能动,膝盖还能撑住石阶,只是皮肤上的热水忽然隔了一层,像隔着一件湿衣服。
接着她落进了樱的身体。
第一个感觉是胸腔。樱的呼吸比她快,心跳顶在肋骨后面一下一下地撞。泡得太久,小腿发胀,脚趾在水底蜷着,后颈有一缕湿头发贴着,痒。这些东西本来不属于她,现在全成了她的。
然后才是通道里的那一层。
樱的情绪一直很安静,此刻却整个掀开。满足、得意,还有一点“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笃定,全顺着那条只属于两个人的通道压过来,压得井野在樱的身体里也跟着抖了一下。
从十二岁那年起,这条通道就是双向的。井野能摸到樱此刻在想什么,樱同样能摸到她的。两人都试过闭上一头,发现闭不上,后来干脆谁都不关。
井野抬起自己本体的手。
“你看。”她说。
“看什么。”
井野把手掌覆在樱的胸口上。
同一份动作,她收到了两份回音。手心这一侧,是软的、热的、被水泡得滑腻的皮肤,是乳尖顶在掌心的那一点硬;樱的胸口这一侧,是手掌压上去的重量和温度,是乳头被人握住、又被人用指腹碾过去的那一下酥麻。两条路的感觉分头走,最后全都进了她这里。
她又揉了一下。
这一次两份回音一起上来。
樱的声音变了调。她大概是想骂人,开口却只出来半句:“你在拿自己试。”
“我在拿你试。”
“你他妈。”樱难得骂脏话,腰已经往她手心里送。
通道那头动了一下。
那不是井野的动作。樱在通道里推了她一把,不是什么话,只是一股情绪,一股刚刚才在池子里尝过的滚烫的余韵,被她整包塞了过来。
井野的本体在外面猛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又过来一句。这一次是话。
【你本体在抖。】
“你会用这个。”井野说。
“跟你学的。”
“我只教过你解幻术。”
“你自己不会关。”
井野没说话。她把本体的手重新沉进水里,找到刚才那颗已经肿起来的小东西,两根手指捏住,慢慢地捻。另一头,她在樱身体里的那一半把这份刺激从头到尾收了一遍:那点软肉被人捏在指间,一下一下地被搓开,快感从腿间往上爬,爬到小腹,爬到腰。
她自己在下面摸,自己在里面受。
“井野。”樱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等一下。”
“等不了。”
“你本体在抖。”
“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她本体的膝盖已经撑不太住了,两双腿在水里同时发软,膝盖碰在一起。她一边把樱推向顶点,一边能感觉到自己本体的呼吸在乱,乱得像两个人的。
樱第二次高潮来得又急又短。她的腰在水里连着抽了几下,指甲掐进井野本体的手腕,指甲印很深。井野在樱身体里的那一半被这股抽搐从里面卷住,整个人跟着绷紧,差点连本体的重心都丢了。
“上去。”樱喘着说,“再泡下去我们两个都要晕。”
“我们两个。”
“你现在算几个。”
从池子里出来的时候,井野才知道两具身体到底有多麻烦。她本体的腿泡得发软,樱的腿也一样,两双腿同时打晃,她在石阶上差点跪下去,是樱自己伸手扶住了石沿。
“你的本体比你的嘴老实。”樱说。
“你扶的是你自己的手。”
“我知道。” ※ 房间里被褥已经铺好了。井野把樱放在被褥上,樱的头发还在滴水,湿痕在枕头上慢慢洇开一小片。
井野跪在她腿边,低头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
她可以同时做两件事,而且两件事都能收到回音。
她俯下身去。
本体的嘴唇从樱的锁骨一路往下,吻到胸口,含住一边的乳尖。舌头压下去的那一刻,她本人尝到的是湿热的皮肤和那颗在舌尖上慢慢变硬的东西;她留在樱身体里的那一半,感到的是乳尖被含住、被吸、被舌面碾过去的一整片酥麻,那点酥麻顺着神经往下走,走到小腹,走到腿间。
她自己舔自己。
两个方向的感觉同时到达,井野的手臂抖了一下,撑在被褥上才没趴下去。
“你脸好红。”樱说。
“你也不看看是谁干的。”
“是你自己干的。”樱躺着看她,笑得非常坏,“你现在是我,我也是我。”
井野没理她。
她本体继续往下,吻过收紧的小腹,在腿根内侧停了一下,才把脸埋进去。
那里刚从热水里出来,还是烫的,外侧被泡得发亮。她的舌头先沿着那道缝慢慢地舔,把渗出来的水一点点卷进嘴里。樱的腿立刻夹紧了她的头,脚背绷得死紧,脚跟抵在她背上。
与此同时,樱身体里的那一半也在承受同一件事。舌头走过的第一寸、第二寸,她都能在自己的感觉里对上位置;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两片软肉被人用嘴唇含住、被舌尖顶开的整个过程,感觉到那一点被舔得越来越肿,肿到只要再碰一下就要跳起来。
她嘴里是樱的味道,脑子里也是樱的感觉。
樱的手在这时候伸了下来。
她先抓住井野本体的手腕,又顺着小臂摸到肩膀,最后探进井野的腿间。那里也早就湿了,樱的手指只探了两下就找到位置,指腹压在井野最上面那一小颗上,慢慢地磨。
井野的本体在那一瞬间绷住了。
她自己的嘴还在樱的身体上,樱的手在她自己的腿间。她在樱身体里的那一半清楚感觉到舌头和手指的双重动作,她本体又被樱的手指从外面推着走。三条路的感觉一起往上冲,冲到通道里撞成一团。
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把井野刚给她的那份欢愉原样打包,顺着通道推回去。
井野两边同时失了半拍。
她本体的手指停在樱的身体里,舌头也停了。樱的身体却先自己动起来,腰往上顶,去追那两根停住的手指。
“别停。”樱说。
“你先把那个收回去。”
“不收。”
“樱。”
“你说过我哪次不是留一半。”樱喘着笑,“现在后悔了吧。”
井野报复的方式是把嘴和手一起用上。她含住最上面那一小颗,用舌尖快速地拨;中指和无名指一起送进去,指腹顶着里面那一片粗糙的地方按。与此同时,她在通道里把自己此刻的感觉也整包推给樱:嘴里的味道、手指被一圈一圈咬住的紧、还有她自己本体被樱的手指弄出来的那阵发麻。
樱的腰立刻从被褥上弹了起来。
“你这是作弊。”
“你先作的我。”
高潮来的时候,井野在两边同时接住了它。
樱的身体里面一圈一圈地收,收得她的手指几乎抽不出来;那股抽搐顺着神经往上走,走过小腹、胸口、喉咙,最后从樱的嘴里出去。她在樱身体里的那一半被这股痉挛整个裹住,像有人从里面把她也一起推了上去。通道同时炸开,樱的情绪、樱的身体状态、樱没来得及压住的那声叫,全都砸进她本体的后脑。
而她本体自己还没有到。
樱在她手底下软了十几秒。十几秒之后,樱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井野本体的肩膀按倒在被褥上。
“现在轮到本体。”她说。
井野侧躺着,看着樱从她身上跨过来。樱的头发全乱了,湿的,垂在脸侧,胸口一起一伏,乳尖还硬着,被方才那两轮折腾得发红。她低头看井野的时候,眼神和训练场上逼人换招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还有力气?”井野问。
“你管我。”
樱的嘴从她锁骨开始。
井野在樱身体里的那一半,同时收着樱嘴唇走过的每一寸:井野本体的皮肤被含住、被吸、被牙齿轻轻咬过的感觉,全都沿着那第二条路进来。她隔着两层感受自己被人一寸一寸地吃。
樱含住她一边的乳尖,用舌尖快速地拨。井野本体的呼吸立刻断了半拍,手指插进樱的头发里。樱没有停,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过小腹,探进腿间,指腹分开那两片肉,往里按了按。
“你这里都这样了。”樱抬起头,声音有点哑,“还有脸说我。”
“闭嘴。”
“不行。”樱说,“你说过的,要摸着你说。”
然后她俯下去。
井野本体的感觉本来是隔着一层的。她留在那边的那部分意识能把触感传回来,却像隔着湿衣服摸东西,钝钝的,抓不住。
樱显然知道这一点。
她一边用舌头顶着井野本体那处地方,一边在通道里把这份感觉整包推过去。
于是井野在自己身体里被舔的同时,也在樱的身体里被舔了一遍。
两具身体、两条路、两个方向,全部叠在一起。井野在樱身体里的那一半先撑不住了,腿根开始发抖,里面一阵一阵地收;她本体那边也被樱的舌头顶得腰往下塌。她喊了一声樱的名字,喊得很难听。
“我在。”樱含含糊糊地说。
“你慢一点。”
“我缝合的时候连缝十二针都不抖。”樱抬起脸,喘了一口气,“你猜我的手会不会抖。”
井野没来得及猜。
樱的舌头顶着那一点又推了两下,忽然撤开,改用两指把它夹住,慢慢地搓。井野本体的腰立刻往下塌,脚趾在被褥上蜷起来,喉咙里的声音自己漏了出来。紧接着那两根手指顺着湿透的缝往下滑,在外侧磨了两圈,才一节一节地推进去,退出来半寸,再推回去,每一下都顶在同一个地方。
推到底的时候,樱的另一只手按在井野本体的下腹上,隔着皮肉往里压。外面压着,里面顶着,井野本体的呼吸立刻碎成一团,腿根抖得厉害,里面一圈一圈地咬住樱的手指,每退出来一次都要重新挤进去。
这些井野在两个地方同时收着。本体那边是真实的胀和满,是两根手指撑开内壁、指腹碾过那一片粗糙地方时又酸又麻的那一下;樱的身体那边什么都没有,里面却跟着一起收,一起颤,一起把腿根潮得更湿。
她自己的里面空着,被那份从本体传回来的感觉搅得一阵一阵发紧。
“你这边也湿了。”樱抬起脸说。
“废话。”
“我是说,你在我的身体里湿了。”
“樱。”
“嗯。”
“我分不清了。”
井野在通道里抓住了她。
【一起。】
樱几乎是立刻回的。
【知道。】
最后的顶点是三个地方一起到的。
井野本体在樱的嘴下面绷紧,从里到外连着抽了很长的一下;樱的身体因为她留在里面的那份意识同步收紧,里面的水顺着腿根往下洇到被褥上;通道里两股情绪正对着撞在一起,撞得她整个人空了一瞬,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叫了谁的名字。事后樱说她叫了两遍,一遍是自己的,一遍是樱的。
井野是先解除术的。
意识从樱身体里退出来不像进去那么窄。回来更像被人拉住后领往回拽,视觉先浮起来,然后是自己的重量、自己的呼吸、后背贴在被褥上的触感、还有腿间那一片湿。
归位之后有半分钟她对不上身体。手是她的手,腿是她的腿,可她总觉得樱的腿还长在自己身上,脚趾还蜷着。她试着动了动脚踝,觉得别扭,又动了一次。
樱已经坐起来了。她看着井野手忙脚乱地活动脚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井野的后颈,像检查伤员一样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了看瞳孔。
“怎么了。”
“确认一下回来的是你。”
“是我。”
“嗯。”樱松开手,“那就好。”
外面的月亮还挂在树梢上,和池边那块石沿一样,这三年一动都没动。被褥被两个人弄得一塌糊涂,湿的地方凉下来以后有点冷。樱把干净的半边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靠着井野躺下。
“你现在还能感觉到我。”她说。
“能。”
“别关。”
“不关。”
井野把额头抵在樱肩上。通道那一层还开着,樱的心跳顺着它慢慢传过来,比刚才慢了很多,也稳了很多。
“你说过这个术是拿来审人的。”樱说。
“嗯。”
“现在呢。”
“现在拿来睡你。”
樱笑出声,笑到一半又累得没力气,只在她肩上哼了一声。
“明年还来。”她说。
“嗯。”
“你要是不来,我就自己去。”
“我哪年没来。”
樱想了一下。
“第一年你差点没敢来。”
“那也是来了。”井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