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弹战车!”
灌木猛地向两边炸开。阿斯玛从滚来的圆球前跃起,丁次却没有沿着原路撞进树林。他擦过树干,硬把方向扳了半圈,碾着翻开的泥土重新冲回来。
阿斯玛刚落地,脚下便多出一道影子。他向右撤,鹿丸早留在侧面的另一道影路随之合拢,逼得他又退回丁次面前。
井野坐在树枝上,抛了抛手里的苦无。
“你们两个背着我加练了?”
“是你把我们拖来加练的。”鹿丸维持着结印,眼皮已经耷拉下来,“而且丁次再转一次就要吐了。”
肉弹战车在几步外停住。丁次晃着站起来,第一句话却是:“晚上吃烤肉吗?”
那趟国都任务回来,阿斯玛先向三代说了国都官员的要求。对方借他火影之子的身份,想让他出面劝大名恢复守护忍十二士。三代又问了三块护额和三名叛忍的口供,便把后续交给暗部,没有当着三个学生多谈。
从那以后,日子大多这样过去。任务留下来的东西不断换样,有时是鞋上的泥,有时是手臂的擦伤,有时是替商队追了半日后沾满衣服的草籽。回村交完任务,阿斯玛总能从他们的收尾里再挑出一点麻烦,直到训练场的土也沾上身,才肯带三个人去吃饭。
任务跑得多了,三代已经不用低头看任务单。
“鹿丸,丁次,井野。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他把盖好印的任务单推回来,烟斗朝阿斯玛点了一下,“这孩子不太会照顾自己,往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阿斯玛那张长满胡茬的脸,当场红到了耳根。
“老头子,我才是他们的老师。”
“我没说你不是。”三代咬着烟斗,“老师就不用人关照了?”
丁次郑重答应,鹿丸偏过脸笑。井野也跟着应了一声,顺便把阿斯玛这副窘样记了下来。
鹿丸的影子越来越少追着人跑,更多时候先等在对方不得不走的地方。丁次撞出去以后也不再需要别人把他从灌木里捞回来。井野也没闲着。几次训练结束后,她都跟着阿斯玛去找夕日红。
最初几次,红只教她辨认查克拉流动里的异样,解开简单幻术,再放出一点不难识破的假声音。井野很快学会让脚步声从错误的方向传来,可每次用在红身上,对方连头也不会回。
“太直了。”红说。
“我才刚学。”
“所以才让你练。”
红带她走到训练场东侧,抬手指向一棵树。
“过去。”
井野明明记得树根在哪儿,走近时还是踩了个空。那棵树已经在她眼里向左挪了两步,连阴影都跟着换了位置。她停住脚,扰乱体内查克拉,再抬头,树根仍扎在原处。
“解得不慢。”红站在她身后,“可你既然能进入别人的意识,为什么还要一直站在外面骗他的眼睛和耳朵?”
井野回头看她。
阿斯玛就在旁边看热闹。发现两个人同时转向自己,他很快把烟收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站得近。”井野已经结印,“放松点。”
井野把一小部分意识送进去以后,没有再从外面制造动静,只在阿斯玛耳中风声最乱的地方添了一声枯叶碎响。阿斯玛立刻偏头。井野退出时又留下一个从左侧逼近的假影,逼得他抬手格挡。
手臂才抬到一半,假影便散了。
“不错。”红说,“够你抢半步。”
“只有半步?”
“嫌少就多留一会儿。”红看着她,“到时候先分不清真假的人,可能是你。”
丁次被叫来以后,红又让他眼前的树林歪向一边。井野送进去一小部分意识,从丁次眼里看见树干正在倒,自己的眼睛却看得清清楚楚,树根根本没动。她顺着丁次的查克拉用力一扰,假象当场碎开。
“解开了。”丁次说。
“还没有。”
红话音刚落,井野眼里的树林也向右倒了下去。她和丁次一起躲向左边,肩膀重重撞在一处。
“现在解开了。”红收起手印,“你能把他叫醒,不代表你自己醒着。”
井野捂着被撞痛的肩膀站稳。红说话不急,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她只改了一片树林,就能让人连脚下的地都不敢全信。
红离开后,阿斯玛从地上捡起木刀。
“她那边教完了,我们继续。”
他分出一道影分身,朝井野抬了抬下巴。井野把主要意识送进分身,刚控制那具身体跨出一步,本体就听见木刀破风而来。
她侧头避开第一下,苦无挡住第二下,第三次只来得及后退。木刀擦着她的肩膀落下时,影分身也慢了半拍,伸出去的手被阿斯玛轻易躲开。
“比以前强。”阿斯玛说。
井野控制影分身从他身后追上来。
“你先躲过这一拳再夸我。”
阿斯玛闪身避开,顺势解除了分身。井野的意识回到本体,眼前的两处位置猛地叠在一起。等视线重新稳住,鹿丸和丁次已经被叫到了场中。
“再来一次。”阿斯玛说,“这回别抢他们的身体,只看。”
井野重新结印。
一部分意识落进鹿丸体内。她看见他压低视线,盯着阿斯玛脚边那段被树荫切断的影子;另一部分跟着丁次的呼吸起伏,先听见右后方有枯叶被踩碎。她自己的眼前,阿斯玛还站在正面。
【右后。】
鹿丸的影子立刻贴着地面转向。丁次头也没回,右臂已经膨大,横扫身后的灌木。
阿斯玛从枝叶后跃起,木刀却直奔井野本体。她只来得及低头,刀锋擦过发梢。下一瞬,鹿丸的影子从她脚边掠过,丁次膨大的手臂已经挡到身前。
“抓到了。”井野抬头。
“只碰到衣角。”鹿丸纠正她,【还有,你在我脑子里得意的时候更吵。】
【三个我都听见了。】
丁次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晚上还吃烤肉吗?】
那天晚上,烤肉刚上第二盘,阿斯玛把三张报名表压在桌边。
“中忍考试。”他说,“我推荐你们参加。”
井野把夹到一半的肉放进碗里。
“我要去。”
“先听完。”阿斯玛点了点报名表,“考试里我不会跟着。一个人退出,整队都走。每次都有人受伤,也真的死过人。”
鹿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丁次。
“别看我。”丁次护住自己那碟肉,“你们不去,我也不去。你们都去,我就去。”
“真麻烦。”鹿丸拿走中间那张表,“先说好,进了森林别乱冲。”
“这句话你应该对丁次说。”
“我说的就是你。”
井野踢了他一脚,把最后一张报名表拖到面前。
“猪鹿蝶同进同退。谁也不许半路反悔。”
三支笔先后落在纸上。丁次签完自己的名字,才放心把烤肉夹回碗里。 ※ 几天后,井野已经站在第四十四号演习场外。第一场考试结束以后,丁次问的第一句话是第二场能不能带零食,鹿丸则抱怨考官比题目还麻烦。
开考前,那名自称药师兜的银发眼镜前辈拿忍识卡给新人介绍过各村考生。三名音忍随后当众袭击他,明明没有打中,他的镜片却碎了一地。
井野当时走在两人中间,回头确认了一眼。三个人都在。至于那场笔试本身,她没兴趣再想。
眼前的铁网比远看时更高,网后挤满颜色发暗的树冠,吹出来的风带着湿土和腐叶的气味。
御手洗红豆站在铁网前,敞开的风衣被风掀起一角。
“这里是第四十四号演习场。”她向身后的森林张开手,“还有个更好记的名字,死亡森林。”
人群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红豆反而笑得更开心。
“第二场考你们的生存能力。至于为什么叫死亡森林,进去以后自己看。”
“少吓唬人了!”鸣人从人群里喊道,“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不会退!”
苦无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钉进后方泥地。红豆几乎同时出现在他身后,舌尖掠过伤口旁的血珠。
“像你这样急着逞强的小鬼,”她贴着鸣人耳边说,“一般死得最快。”
“苦无,还给你。”
井野循声看过去。那名草忍没有伸手,长得异样的舌头卷着苦无,一直送到红豆面前。
红豆接住刀柄,笑意还在,身体却已经转向了对方。
“多谢。”她说,“不过,下次别靠这么近。”
井野隔着几排人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脑中已经落下一个名字。
大蛇丸。
她只多看了半息。随后照常呼吸,照常皱了皱眉,像周围任何一个被那条长舌恶心到的考生一样移开目光。
可那半息已经够了。
草忍偏过脸,越过人群看向她。那张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井野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她没有把目光转回去,只顺着刚才的动作,平静地看向红豆。
红豆的目光在草忍身上多停了一瞬,很快又转回众人。
“想进去,先签弃权书。每队只拿一卷,天之书或者地之书。五天之内凑齐两卷,赶到中央塔。”她扬起手里的名册,“没签字的,现在就可以回家。签了字,死在里面别怪木叶。”
没人离开。
各队很快被带往不同入口。第十班领到的是地之书。
鹿丸把卷轴收进忍具包,丁次站到最前面。井野落在两人之间稍后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他们的肩背,也能照到身后的路。
铁门升起,林中的暗影一下子铺到他们脚边。
“走。”鹿丸说。
三个人同时越过铁网。身后的门还在上升,他们已经开始寻找另一支带着天之书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