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六年,井野二十三岁。纲手六十一岁。
这两个数字是井野自己算的。她坐在纲手私宅的廊下,捧着温过的酒:她十七岁从战场上被抬回来那年,纲手五十五;纲手交印退任,是她十九岁那年的春天。医疗班换了抬头,火影楼换了脚步,两件事都不是为她发生的,只是恰好一起发生,她们这才第一次有理由坐在同一张席子上喝酒。
“你在算什么。”
“算我今年该不该来。”
“你要来是走过来的,不是批下来的。”
也是。这次没有旧伤复查,没有监督条目,没有需要签字的边界。
纲手从矮柜最下面拖出木匣,里面是三粒骰子和一只黑漆盅。
“第一局,今晚谁说了算。”
“赌注呢。”
“赢的定今晚的节奏和边界,输的被问到就说真话。就这两条。”
“叫停呢。”
“叫停不押。你什么时候喊,我就什么时候停,跟骰子没关系。不信你现在试。”
井野没试。盅盖掀开,骰子滚了两圈才停。她报十五,纲手报十二,落在她那边。纲手用两根手指把骰子一粒粒拨开,念得很慢,像在给不听话的下属讲账。
“今晚我说了算。”她把骰子收回盅里,喝掉半杯酒,转过身正对井野,“第一件事,腿坐好,别端着。第二件事,从这句起你嘴里不许有客套话。”
“行。”
纲手又扣起盅。
“这局我押你。我抬手碰你,你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说错三次,今晚换你管我。”
“你这不是赌。”
“我赌我摸得出你在装。”
井野盯了那只盅一会儿,点头。她今年二十三岁,早过了把这种事推给别人的年纪。
“先说明白。”纲手把盅推到席子中间,停住,“我不是在给你看病。我退了印,医字那块牌不挂了。你身上就算有一道口子是我该看的,今晚也不看。你要留,现在站起来走出去,酒留给你;你要不走,那就不是大夫和病人的事。”
“我也不是来复诊的。”井野把外褂脱了叠好,放在身后。
“我知道。”纲手的掌心贴上井野颈侧,只贴一下就挪开,像确认那里的血流,又像只是想知道烫不烫,“这是习惯。接下来不是。”
手重新落回颈侧,没有再挪走。
先是酒。纲手掌上有温过的清酒味道,拇指沿耳后那道浅沟往后走,走到发根下面按了一下。井野的脖子自己往那只手的方向偏,偏完才发觉,觉得丢人,又没打算纠正。
“这里自己说。”
“酸的,往耳后那一下是麻的。”
“继续说,说错了我听得出来。”
手指沿下颌线往回勾,在锁骨上面那块软的地方压出凹陷,再换成嘴唇。她的呼吸被这个顺序拆散了:手指清、有条理,嘴唇热、没有条理。纲手咬住她耳垂下面那块皮,牙齿贴着往后拖,再用舌尖把牙印舔过去。
“这里呢。”
“你别问了。”
“你吃亏的是嘴。”
“热的。你咬的时候肩膀自己软了,我没让它软。”
“这句好,留着。”
锁骨被含住,肩窝被牙齿磨过一块。井野抬手去抓纲手后脑,抓了一半又放下,指节收白。纲手的手掌顺她后背抚到腰窝。
“你右肩下面那块斜方肌绷了至少三天。今晚可以不管它,要不要管,你说了算。”
“不管。”
“记住了。”纲手说,“现在我要摸你胸。你先说一句。”
“你摸。”
手从衣襟下面进去。掌心整个覆上来,井野这才发现一边的乳房能被她一只手全包住。拇指沿外沿往上推,停在乳晕外面绕着圈,一圈,两圈,半径越来越小,就是不碰那一点。
“你手真大。”
“六十一岁的人手都大。”
“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一只手能用完你。”
她没接。那只手从下往上托着揉了三次,力道正好压在她受得住的那条线上,第三次她的腰先动了,腿根跟着颤了一下。她听见自己那口气被挤出去的声音。纲手显然也听见了。
“说。”
“你明明知道。”
“我要听你嘴里出来。”
“托起来了。下面被托着,上面空着,你想让我说上面,你就不碰。”
“这句说得很好。”
然后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颗乳尖。
井野的背一下拉直。指腹夹着往上提了一点,提得那点皮肤发紧,再用拇指按住乳晕,一寸一寸地碾。碾过第二圈,乳尖在她指间硬得像一粒小骨头,指缝一开一合,每次都夹在同一个位置,夹完就放,放完再夹。
“你这边硬得比我预料快。另一边先不碰,这样你还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空出来的那只手掌从下面兜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另一边被冷落太久,一上手就比刚才更敏感,三根指头揉两圈,井野的呼吸就已经不是自己的节奏。她低头看见自己衣襟被撑开,看见纲手的手在自己胸口上动,那画面又加了一层,让她腿间开始发潮。
“这里。”
“胀的。你夹过那边,这边一直等着,等得难受。”
“错不了。”
纲手俯下身,含住了。
井野整个人往上弹了半寸。整片乳晕被含进去,里面那层湿热贴上来,舌尖从下往上拨,绕到乳尖根部往上一顶,再含住往里吸。井野抓住她后脑的头发往后拉了一下,又自己松开。小腹在里面一阵一阵地抽,是还没被碰到就已经开始预备的那种抽。
“纲手大人。”
“叫错了。”
“纲手。”
“嗯。”纲手抬起眼舔了一下嘴角,“这才对。”
另一边照做了一遍:含、吸、拨,最后用牙齿把乳尖夹在上下齿之间,只留很薄的一点力,慢慢地磨。井野的腰塌下去,靠纲手兜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才没倒。那两片被反复吸过的皮肤发烫发肿,下面跟着一下一下地缩,缩得她清楚那里已经湿透。
“停。”井野说。
纲手的嘴离开得比她说完这句还快。她直起身,两只手放到自己膝上,坐正,呼吸没乱。
“哪儿。”
“不是哪儿。让我喘一口。”
“行。”
她就那样等着,一个字都没添,也没趁这十几秒往前推一步。这一点比刚才那两下更让井野心里发烫。
“继续。”她睁开眼,“我自己的。”
纲手很短地笑了一下,一手托在臀下,一手扶着背,把井野整个抱起来。脚在空中晃了半圈,只有托着她的那只手是实的,别的全由纲手说了算。落在里屋褥子上时还弹了一下。
“我脚没事。”
“我知道,刚才摸你腰的时候顺带看了一眼。”
“你说了今晚不看。”
“看一眼不算。”纲手跪在她腿边,抽出腰带扔到一边,“要我停,你随时说,这次不用等我问。”
裤子从胯上被扯下去,腿分到两边,手掌盖在腿根内侧压了两下,往中间挪。中间已经湿得不成样子,那两片肉被体液粘在一起,分开时有一层很薄的黏连被撕开,一点声音都没有,井野却全听见了。指腹沿缝从上往下抹一趟,再往上,停在上端那一小颗上,先只压着。
腿根立刻绷紧,脚背抵着褥子,脚趾蜷起来。
“这里肿了。”
“我知道。”
“你自己碰过几次。”纲手问的是赌注里那一句,语气和摸脉时一模一样,让人没法拿玩笑糊过去。
“这次之前没碰。这半个月都忙。”
“那你今天会很快。”
“你别得意。”
“我不需要得意。是你那圈皮肤都变色了我才这么说。”
两指捏住上端那颗慢慢转圈,让那点已经肿起来的地方一点一点更硬。井野的骨盆自己去找那只手,纲手就往上移,始终差一点。磨了几次,水顺着缝往下淌,把褥子洇出一小块深色。井野伸手去按她的手腕,纲手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都扣在她自己小腹上,她挣不开。那力道只要再加一点就能让她完全动不了,纲手只用了刚好够按住的那一点。
中指顺着湿滑的缝往下,在穴口外面打了两圈,每圈都在外面停住,让那圈肌肉自己缩,缩到第三次,才一节一节地推进去。
井野的呼吸断了。里面比她自己预料的更热,指节一节一节往里,进到中段退出来半寸,再往里推到指根。内壁被撑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疼,是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她小腹里一阵一阵发紧,紧得她把另一只手按上纲手肩膀,指甲掐进去。
“别掐。你要用力掐我,我就得管你手指的伤。”
“你管。”
“那你把叫停权交我一半。”
“不交。”
“那就别掐。”纲手把她的手拿下来按在褥子上,压住。
两根手指开始进出。进的时候指腹往上顶,顶到里面那一片稍微粗一点的地方;退的时候只用一半速度,退到穴口又不完全出去,让那圈肌肉一直咬着她的指节。每一次进出,井野的腰都跟着抬一点,抬到最后整个人是架在那只手上的。体液被搅出来,声音很轻,可这间屋子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什么都藏不住。
纲手在这次里自己停了一次。手指抽出来,还搭在穴口上,另一只手把井野的脸抬过来。
“说你名字。”
“山中井野。”
“再说一遍现在的感觉。”
“里面空了。”井野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像抱怨,“你故意的。”
“嗯。我要确认你还知道自己在哪。现在你知道了。”
她重新进去,两根并拢,进到底,拇指同时压在外面那颗上,外面转,里面顶,一上一下对着来。井野的膝盖想合,合不上,被按住一边大腿,整条腿摊在褥子上。
第一次高潮是在她完全没准备的时候到的。拇指上那一下转得很急,里面顶的位置又刚好,她的腰从褥子上弓起来,内壁把两根手指绞得死紧。喉咙里的声音漏出来,喊的是纲手的名字,喊得很响,喊完自己听见了,脸烫得厉害。纲手没有停,指尖一直按在里面那个地方,直到那股抽搐从腰上退下去,才把手指一节一节抽出来,指腹上全是水,抬起来给她看。
“你现在可以自己看。这就是你装了一整晚不承认的东西。”
井野侧过脸,抿着嘴喘,说不出整句。
纲手把手指在她小腹上抹干净,重新俯下去,脸埋进她腿间。
腰在舌尖碰到那一点时又弹了一次。整条舌头从下往上舔一趟,把那两片肉和中间那道缝全走一遍,走得又慢又平,走到上端才用力,绕着那颗转。井野的腿立刻夹住她的头,脚跟抵在她背上,纲手腾出一只手把两条腿掰开压下去,另一只手重新进到她身体里,两根,进去就往上按。
第一次刚过不到一分钟,身体还软着,被从外面和里面同时推,她立刻又被逼到边上。这次快得多,舌头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没留余地,快到顶点时忽然收成很细的一点,只顶着最上面不放,里面那两根同时按到底。井野绷成一条,声音拖得很长。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紧,内壁一圈一圈咬住纲手的手指,腿根抖得连压着她的那只手都感觉得到。
纲手让她抖完才抽手,直起身擦了擦嘴,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一半,剩下的递给井野。
“慢慢喝。你现在起身会晕。”
井野躺着接过去,手还在抖,酒洒了一点在锁骨上。喝下去,喉咙辣了一下,人反而清楚了。
纲手把自己上身的衣服脱了。井野这才第一次在这个距离看她:胸口下面那道最长,是小时候听过的那一场留下来的;小腹右侧有一片很浅的旧痕,颜色比周围淡一层。乳晕大,颜色深,乳尖是硬的。她看的时候,纲手看着她看。
“看够了没有。”
“没有。”
“那就说你要做什么。”
井野把杯子放到一边,坐起来,伸手摸上纲手的小腹,从右侧那片旧痕开始,指腹沿疤痕边缘走了一圈,走完才往上。纲手的皮肤比她自己身上那层热要沉一点,按下去,底下的肌肉很实。手掌托住一边乳房时,纲手喉咙里发出一个很低的音,很短。
她托着那里,拇指沿乳晕一圈一圈地走,和刚才自己被对待的顺序一模一样,只是更慢,每绕一圈都要看纲手的脸。纲手眉头皱起来。
“你在学我。”
“我在还你。”
她低下头,把乳尖含进嘴里。纲手的身体在这时候才第一次让出节奏,呼吸乱了半拍,一只手落到井野后脑上,抓了一把头发,没推也没拉。井野用舌尖和手指一起做,另一边用手掌托着揉,揉到纲手的乳尖在她嘴里硬得顶舌头,才换到另一边。
“手。”
“哪只手。”
“下面那只。”
井野的手顺腹中线往下。纲手那里毛色比她自己的浅,皮肤被酒和体温烘得发烫,手指滑进去时还没有全湿,只有边缘带一点黏。指腹在缝上走两趟,压在上端那颗上转圈,转到纲手的膝盖在身体两侧松开一点,才把中指推进去。
里面很紧,热得比外面明显。井野进去两节就停住,让那圈内壁自己适应,再慢慢推到底。指腹往上压的时候,纲手的小腹明显抽了一下,低低地骂了半句,没骂完。
“你还说不急。”
“我说的是你。”
井野不跟她辩,直接添了第二根。进得比刚才更慢,慢到纲手终于不耐烦,自己把腰往她手上送。井野按住她的胯,把她按回去。
“今晚谁说了算。”
纲手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很短的一下,把原本绷着的整张脸松开了一点。
“你记得挺清楚。”
她又进去,拇指压在外面那颗上,里面顶着那一片地方,外面绕着转。纲手不再说完整的句子,只剩呼吸,和偶尔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半声。井野低头含住一边乳尖,用手托着另一边揉。三种刺激一起压过去,纲手大腿内侧开始一阵一阵地紧,夹着她的手,里面的收缩越来越密。
纲手到的时候很安静。整个人从腹部开始绷,绷到胸口,脖颈上的筋都出来了,里面把井野的两根手指绞得几乎抽不出来,绞了三四下才慢慢松开。她后颈仰着,眼睛闭着。井野没马上抽手,留在里面,等那圈肌肉一波一波地松下去。
纲手缓过来,第一句是:“手劲不错。”
“你教得好。”
“我没教过你。”
“你刚才教过。” ※ 后半场换了姿势。井野跪在褥子上,腰被纲手一只手从后面捞起来,抬到她自己没法维持的高度。上半身的重量压在肩上,前额抵着褥子。纲手跪在她身后,另一只手从她小腹下面穿过去托着,两根手指从后面进到底。
这个角度比刚才深。顶到那一片地方的时候,小腹里酸得发胀,井野往前扑了一下,捞着她腰的手没松,直接把她拉回来按在原处。她想合腿,纲手的膝盖卡在她两腿之间。
“太深。”
纲手立刻抽出来,手从小腹下面收回,整个人退开半步,等她的话。
“深,不是停。你慢一点。”
“好。”
重新进来时慢了很多,每一节都等她适应了再往里。刚被填满的那层酸胀慢慢化成另一种东西,顺小腹往上爬,爬到腰,把背上的皮肤都顶得发紧。内壁一圈一圈咬住纲手的手指,咬一下就缩一下。纲手另一只手从后面绕到前面,找到上端那颗,两指捏住,随着里面的节奏动,进的时候捏紧,退的时候放松。
第三次高潮前,井野已经没什么力气。撑着的胳膊在抖,体液顺大腿内侧淌到膝盖,声音断成一个个词。
“纲手。”
“在。”
“我要到了。”
“自己到。这次不用报数。”
整个腰往下塌,被那只手托起来才没倒。内壁这次收得比前两次都长,一波接一波,把两根手指夹在里面,外面那颗被捏着不放,快感从腿根一直撞到后脑,撞得她眼前发白,叫了一声,又长又哑。纲手的手指留到最后一波退干净,才一节一节退出来。
井野整个人扑在褥子上,脸埋在湿掉的那片旁边。小腹还在一下一下地抽,两腿合不拢,膝盖内侧一片温热。纲手在她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一杯,给井野倒半杯,塞到她手边。井野躺着伸手去接,接到了没喝,先用杯底的凉压了一下小腹。
“你现在起来会摔。”
“我知道,我腿是空的。”
“不止腿。你左边那根肋骨以前断过,刚才撑的时候一直往这边压,明天这里会酸。先侧过身来躺。”
井野依着她翻了半圈,侧躺着,被扯过被子盖到腰上。她这时候注意到一件事。
“第二局你数数的时候,从七直接数到五。你数错了,还是故意的。”
纲手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停,看了她几秒才把杯子放下。
“我数错了。我六十一岁,手抖不抖我自己知道,数错还是数得出来的。”
“那你认不认输。”
“第二局押的是你,不是我。这一局我们没押点数。”
井野看着她,慢慢笑了,笑得挺得意,把杯里的酒喝掉一半。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头发全散,脖子上有纲手咬出来的印,胸口那两片还是红的,腿根黏着,一站起来就发软。她也知道纲手看的不是这个。
“那就下一局押。”
“押什么。”
“赌注我来说。赢的人明天早上决定早餐谁做,还决定下一个休息日谁去谁家。输了的不许拿火影楼和医疗班当理由。”
纲手看了她很久。酒还剩小半壶,外面夜很深,院子里一点风都没有。
“这条我押。骰子明天早上摇。”
井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挪到纲手腿边躺平。小腹里那阵余韵还在慢慢退,退到腰上,退到腿间。她抬手按了一下左边肋骨,按下去果然是酸的。
“下次我喊停,你还是得那么快。”
“我什么时候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