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之国那家旅店的柜台后面只点了一盏油灯。
“两位。”井野说,“住一晚。”
“两间房还是。”
“一间。”
她说得很平常。今年她二十三岁,这句话她在别的地方说过很多次,说得比点菜还顺。香燐站在她右后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出声。
柜台上的住客簿写着几个名字,后面没有村籍,也没有忍籍,铁之国的中立地界一向这么记账。往西走四天是汤之国,往南走两天有港口,香燐的行囊是她自己收的。
上楼的时候香燐走在她后面,隔两级台阶,步幅不急不乱。去年那批手续办完的时候,监管的名单上划掉了她的名字,草隐那边也不再有人能拿她的体质去填医疗缺口。她现在是一个能随时走掉的人,这一点两个人都清楚。
房间不大,两张床,窗下有一张矮几。井野把忍具袋挂在门后,香燐去洗了脸,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她把外衣搭在靠窗那张床的床沿上,另一张床她看都没看。
“今天佐助那边来信了。”香燐说,一边拧头发,“鹰的旧线,问我有没有兴趣回去做一段感知配合。”
“你怎么回的。”
“没回。”
她把头发甩到背后。
“我还没想好。”她说,“这次是真的还没想好,不是忍着不说。你别猜。”
“我不猜。”井野说。
香燐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你今天从进这道门开始,一次都没有铺。”
“铺什么。”
“你进来的第一件事是数这楼里有几个活人。”井野把忍具袋的扣子扣好,“草隐那两年你数不清楚就睡不着。”
香燐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毛巾丢在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房间中间。她的肩膀转过来,正对着井野。
“今晚我不数。”她说,“一次都不铺。”
“不铺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样。”
“我用嘴问。”
井野走到她面前,站得很近,但没有碰她。
“我今晚也不投。”她说,“心传身我不开。除了我自己开口,你收不到我任何东西。”
香燐的呼吸在那一刻慢下来。她转过身,湿头发扫过肩膀,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走完到只剩一指宽。
“那说清楚。”她说,“我要听你嘴里出来的话。你要什么,说出来让我听见。”
“行。”
“我以前被人摸到不需要说话。”香燐说,“从十三岁起就这样。今晚换个法子。”
井野把手抬到离她耳后两寸的地方,停住。
“这里可以吗。”
“可以。”
井野的指背从她耳后贴着往下一路走到颈侧,指腹按在那根跳得很明显的血管上。香燐的喉咙动了一下,脖子往她手心里靠了半寸。
“你手比我热。”香燐说。
“你比我快。”
“我说话一直比你快。”
井野低下头。她先吻了她的嘴角,一下。
香燐自己撞上来。
这是她们成年以后第一次接吻。两个人都二十三岁,都在自己的身体里。香燐的嘴唇很烫,牙齿先撞了她一下,井野舌尖抵进去的时候尝到她嘴里那点凉。香燐的手抓住井野的衣襟,井野的手从她后颈往后背按下去,隔着衣服摸到她背上那两块骨头。
分开的时候香燐贴着她的嘴角说话,气息还是热的。
“你还想摸哪里。”
“胸口。”
“你想隔着衣服还是手伸进去。”
“伸进去。”
“那你要问。”
“我要摸你的胸口,手伸进衣服里,可以吗。”
“可以。”香燐说完自己撩起上衣,从头顶脱掉,把衣服扔在床沿上,站直了给井野看。
井野看着她的胸口。肋上有一道旧疤,短短的,已经白了,她没有去看那道疤。她把手掌托在底下,拇指贴着乳晕一圈一圈地抹过去,抹过右边,再抹左边。那里的乳尖本来还是软的,被她抹到第三圈才立起来。
“你在数什么。”香燐低头看她。
“没有。”
“你刚才眼睛动了。你在数我哪边大。”
“没有。”
“右边大一点。”香燐说,“我左边被咬过,长回来的时候差了一点。”
井野的手指没有停。她两根手指夹住右边那颗乳尖,轻轻捻了一下。
香燐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一次,胸口主动送进她手里。
“这样重不重。”
“重一点。”
“好。”
“你要说什么都可以。”香燐说,“但你不用问那种话。我会自己讲。”
井野笑了一下。她低头把那颗乳尖含进嘴里,舌头往上顶着那一小片软肉,含着吸了两下。香燐的手指立刻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脸按紧。
“我十二岁那年就知道这里好用了。”香燐喘着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划算。”
“别说了。”
“你今天让我用嘴。”
井野又吸了一下,香燐的腰跟着往前折。她没再顶嘴。
井野的手从她肋侧往下走,走过小腹。香燐的小腹很薄,皮肤底下那层线一直连到腰侧,井野的指腹在那条线上来回蹭了两下,再绕到后面,手掌整个压在她的后腰上。香燐的腰立刻塌下去,整个人半挂在井野身上。
“你这样我站不住。”她说。
“那我们躺下。”
“你要先说。”
“我想把你放到床上。”井野说,“然后从上到下吻一遍。可以吗。”
“可以。”
井野把她引到床边,让她躺平。香燐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半湿的,水在枕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井野跪在她身侧,从锁骨一路往下吻。吻到小腹的时候她用牙齿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皮,很轻,香燐的肚子立刻绷了一下。
井野感觉到自己那个老习惯又冒了一下头。这个念头刚起来,她就把它按掉了。
今晚要关掉的就是这个。十年前在审讯室里干这行的那个自己,今天不许进这道门。
香燐伸手把井野的脸往上抬。
“你在看这里。”她说,用食指敲了敲自己锁骨下面那块旧痕。
“我在看。”
“这是咬痕。”香燐的语气很平,“以前有人咬我,咬完拿查克拉走。咬得好的时候我会晕。这间屋子里就你和我,讲清楚比不讲清楚省事。”
井野没有伸手。她把手掌撑在褥子上,撑在自己身体两侧。
“那我可以碰吗。”
“可以。但以后你想碰以前先问。”香燐笑了一声,“别猜。我今天被你问得都快不习惯了。”
“我记住了。”
井野的拇指顺着那块旧疤的边缘走了一圈。走到断口的地方她停住,低下头,把嘴唇放在疤的外侧。她沿着那道痕的边界吻过去,只是碰了一下,没有含也没有吸。
香燐的手指在她背上抓紧,松开,又抓紧。
“你不敢。”
“我在等你说话。”井野说。
“那我说。今晚我想给你咬一口。你咬我左边颈侧,我给你查克拉。”
井野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动。她把手从香燐身上收回来,收回膝盖上。
“先说清楚。”她说,“你要说咬哪儿,咬多深,什么时候停。”
“停的规矩呢。”
“我说不,你就松口。”香燐说,“你说不,我也松口。这就是规矩。谁先说的都算,不用解释。”
“好。”
井野俯下去,先把嘴唇放在香燐颈侧那块最薄的皮肤上,停了一下,才用牙齿压进去。牙破皮的那一瞬间香燐的身体整个弹起来,她的手从井野的背上滑到腰上,十指扣紧。
那一口查克拉是热的,比井野想的要稠,从喉咙一直烧到胸口。她的意识被那点热烫得晃了一下,晃得她差点把手往香燐的额头上按。她没有按。
“你咬得不错。”香燐喘着说。
井野松开嘴,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她低头看那块牙印,两个小孔,周围一圈红,红得很新鲜。
“你比我装的敏感多了。”她说。
“我要是不装,早被用废了。”
“我没有夸你。”
香燐的笑声从鼻子里出来了一下,颈侧那块牙印跟着跳了一下。
“我知道了。”香燐说,“你的那份等下次。规矩是两边都算。” ※ 井野让她把裤子也脱了。香燐坐起来自己解腰绳,蹬掉裤腿,然后重新躺平,膝盖并着给井野看。
“腿间我要碰。”井野说,“可以吗。”
“可以。你问的次数比审讯一个礼拜都多。”
井野跪到床尾,把她的膝盖分开,掌心扣在腿根内侧。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热得发烫。她往上走了一小段,在两片肉的外侧沿着缝按了一遍。那里已经很湿。那两片被压得往两边分开一点,又自己合回来。
井野收回手。她把中指指腹按在最上面那一小颗上,先只是压着,不动。
香燐的腿立刻抽了一下,脚跟蹬在褥子上,整个人往床里缩了半寸,又挪回来。
井野感觉到她在自己指下慢慢立起来。
她又想去读。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把它掐了。她今晚要关掉的就是这个。十年前的自己在审讯室里做的也是这个。
“你可以再压一下。”香燐说,“你不用等我讲完才动。”
“我等你讲完。”
“讲完了。”
井野这才开始动。拇指压着那一小颗慢慢地揉,圈很小。香燐的呼吸越来越浅,一只手抓住床单,抓得指节都白了。
“你手在抖。”
“你也抖。”
“我抖是因为你咬我脖子。”
井野用两根指头夹住那一小颗,慢慢地搓。她的另一只手顺着缝往下滑,走到穴口那一小块地方,指腹在那里按了两下,那里立刻缩了一下,吐出一小股水,把她的指腹浸得更滑。
“我要进去了,可以吗。”
“你已经说过了。进来。”香燐说,“你别磨。”
井野把中指一节一节推进去。里面又热又紧,一圈肉从她的指节上咬过去。她退出来半寸,再推回去,每一下都顶在同一个位置上,同时拇指压着外面那一小颗来回地转。
香燐的腿在她手肘两边合起来,又慢慢打开。
井野添了第二根手指。两根一起进去的时候香燐的腰从褥子上抬起来,井野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她的髋按回去。
“再深一点。”香燐说。
“再深我一个人要撑不住你。”
“那就用两只手。”
井野照做了。两只手都用上,一只手压着她的髋,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顶着里面那片略微粗糙的地方按,一次比一次深,外面那颗用拇指压着搓。香燐的呻吟从喉咙里出来,压不住,也没有压。
“井野。”
“嗯。”
“快一点。”
井野按她说的,快了。
香燐是抬着腰到的。高潮那一下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大腿内侧的肌肉全部立起来,脚趾蜷着,里面收得又急又密,两声叫从喉咙里冲出来。井野的手指被咬在里面,抽了很长一下才松开。
香燐的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胸口一起一伏,乳尖硬着,颈侧那块牙印红得发亮。她抬眼看井野。
“过来。”她说。
“先说你要干什么。”
“我要摸你。”香燐说,“我要用手指进去,我要你在上面看我。可以吗。”
“可以。”
井野躺下去,香燐在她上方撑起半个身子。香燐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滑,探进腿间,指腹先在穴口外面压了两下,才把中指一节一节送进去,送到底,再退出来半寸。
井野的腰自己动了一下。
“这么急。”
香燐在她里面转着指腹往上顶,节奏比井野快,顶上来的每一下都落在里面最薄的地方。今天做这事的是香燐,她靠感知吃饭。井野立刻明白了。
“你在摸我的反应。”
“嗯。”
“你说了今晚不数。”
“那是我自己说的。”香燐说,“我自己说的事我自己改。你今晚不投,这个你做到了就行。我这边我说了算。”
井野没有力气跟她计较。
香燐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井野的腿根开始抖,里面一圈一圈地咬住她的手指,她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难听,也不想压。
香燐忽然低头,咬在井野锁骨下面。牙用了力,井野的查克拉从那个小口往外走了一点。那一点流走的时候她的意识跟着往外飘了半寸,飘到那个她最熟的地方的边上。
香燐含着查克拉抬起脸。
“别投。”
“我没投。”
“你刚才想。”
香燐在她腿间又加了一根手指,把那个念头按了回去。
井野到的时候比香燐慢,也比香燐长。那股抽动从里面一直抽到小腿,抽得她整个人在褥子上往下滑,香燐用另一只手把她捞住,按在自己怀里。她的手指被里面咬了很久才抽出来。
两人都躺平了。
屋顶上被街灯照出一小块黄。井野的汗从脖子往下走,湿的地方很快凉了。她听自己的心跳,听香燐在旁边喘,听街上有辆马车压着石板过去。
井野侧过头看香燐。香燐的一条腿还搭在她身上,脚背绷着,头发压成一团,颈侧有井野的牙印,锁骨下面有她自己咬出来的那个小口,正结着一层很浅的痂。井野伸手把被角拉过来,盖到香燐肩上。
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往下落。
她没有去碰香燐的意识。今晚一次都没有。
“你手别停在那儿。”香燐说。
“我在放被子。”
“放完就放完。”香燐睁开眼,“你有没有觉得怪。”
“有。”井野说,“我看得见你的脸,摸得到你哪里在抖。你在想什么,我今晚一次都没有摸到,全靠你自己讲出来。”
“我也是一样。”香燐说,“你的查克拉和情绪我尝不到。我听到的全是你的嘴。”
“那我们下次可以换别的法子。”
“那下次再说。今晚是我叫停的。”
“嗯。”
“那你记着。”香燐把脸转过来正对着她,“明早开始归你。谁先说停谁就赢,下一句就归谁。今晚你已经输了一次。”
“我今晚没有说停。”
“你咬了。咬完你说不给我咬回来。”香燐说,“那就算你先把门关了一次。”
井野想了想,没有反驳。
“那下一个我来。”她说。
“行。”香燐说,“我等着听。你要看我的意识,也是你自己开口要的。”
“我没有问过。”
“哦。”香燐说,“那是我想的。”
她把手放在井野锁骨下面那个小口上,指腹按了一下。
“我想让你看。”她说,“就今晚。你要是愿意,我就打开,你顺着我这边过来,不用你自己投。”
井野没有马上答应。她先问清楚一件事。
“你刚才说今晚要收起来的那个东西,那个是你自己要收的。”
“收了一整晚,够本了。”香燐说,“我这边我说了算。你今晚守住了你的规矩,我守住了我的,就这样。”
“那我现在开。”
“等我铺完你再说。”
香燐闭上眼。井野感觉到她身边那层感知慢慢铺开,从这间屋子往外走,走过隔壁,走过楼下的柜台,走过街对面那家马厩,最后停在什么地方,又整个收回来,只圈住这一间屋子,只圈住床上这两个人。
那条通道是香燐自己开的。井野没有投,她只是把手重新放回香燐的颈侧,贴在牙印上。
【明天那趟车是几点。】
【第七趟。】
【你起得来。】
【我起得来。你中午别又只吃凉饭团,铁之国的饭团里连盐都省。】
【知道了。】
【你自己说你要吃的。】
【我要吃热的。】
井野把脸埋进香燐的头发里。那条通道开着,收放都从她那边走。井野在里面只放了明天要问的那一句,剩下的还是从嘴里出来。
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