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次离最后一片薯片只有两步。 他趴在训练场的草地上,右手往前伸,手指刚要碰到,井野便把薯片往后挪了半尺。 “起来,再来一遍。” 丁次撑着草地坐起来,盯住井野指间的薯片,脸上全是一个秋道被人拿住要害后的沉重。旁边的鹿丸靠着木桩,连坐直都嫌浪费力气。 “麻烦死了。” “你今天已经说了七遍。” “因为你还没停。” 井野没理他,转手把薯片抛向丁次。丁次立刻起身接住,方才连胳膊都抬不动的人,现在腰不酸了,腿也不软了,接得相当稳。 很好。体力还多得很。 “你刚才不是动不了吗?” 丁次把薯片护在掌心。 “吃东西和训练不一样。” “对我来说一样,至少都证明你还能动。” 丁次认真想了想,没能找出反驳的地方,只好把薯片吃了。
鹿丸看着她的表情,立刻替丁次把那句抗议说了出来。 “你到底为什么认定我们会分到一个班?” “是传统啦。” “这种话不能算理由吧。” “猪鹿蝶三家每代都会组队,这还不够?” 鹿丸仰头去看云,显然觉得为了一个尚未公布的分班,连续跑来训练场陪井野折腾,实在不符合奈良家节省力气的生活原则。可他抱怨归抱怨,这些天一次也没缺席。 井野对此很满意。 她记得未来的大概走向,却不敢拿每个细节下注。谁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原本只活在背景里的人现在是什么身份,这些都可能跟记忆对不上。猪鹿蝶的传统却摆在明面上,连三家长辈都没打算遮掩。要是连这点都不肯利用,她才是真的白忙了。 何况导师见到新小队以后,很可能先试试学生的本事。井野不喜欢把胜负交给“可能”。 这些天里,她已经拖着两人磨过无声心传。三个人不开口,也能把完整的话送到彼此意识里,不必在动手时喊给敌人听。友方心转身也只练了轮廓:送入一部分时,她可以借队友的感知帮忙战斗,本体却无法有效行动;完整发动时,双方意识换位,她接管队友身体,队友则用她的身体躲避自保。 具体能打成什么样,还得等一个真正会还手的对手。 丁次刚把薯片送进嘴里,井野便拍了拍手。 “休息结束。” “井野。” “怎么?” “下次能不能带两袋?” 这项建议很有价值。井野决定采纳。 ※ 毕业与分班来得比训练场上的抱怨快得多。该通过的人戴上护额,鸣人却在分身术上失败,独自留在教室里。第二天,他又顶着满脸藏不住的得意出现了,额头上系着伊鲁卡的护额。 井野把自己的护额系在腰间,金属片贴着衣料,有一点凉。身份从忍校生变成下忍没有让她突然多会一个术,却给了她走出村子、接触真正任务的资格。这才是她等了许多年的东西。 井野只从同学和老师的零碎议论里拼出结果:水木被捕,鸣人得到了毕业资格。有人围着鸣人追问昨夜的事,他只顾扶正护额,把笑声抬得更高。伊鲁卡敲了敲讲台,没给他们继续闹下去的机会,井野也没有追问。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伊鲁卡拿起名单,从第七班开始念。 “漩涡鸣人、春野樱、宇智波佐助。” 鸣人当场趴到了桌上,樱却先看向佐助,过了一会儿又转向井野。 井野挑眉。 樱抿住嘴,背挺得更直了些。 伊鲁卡继续往下念,直到熟悉的三个名字落在一起。 “第十班,山中井野、奈良鹿丸、秋道丁次。” 井野转过身,对后排两人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 鹿丸把脸埋进胳膊里。 “果然更麻烦了。” 丁次撕开一袋新的薯片,接受得十分平静。 其他小队陆续被导师领走,教室渐渐空了。烟味从门外先飘进来,随后才出现一个下巴留着短须的成年男人。他穿着木叶上忍的制服,夹烟的手抬起来算是打过招呼,视线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 “我是猿飞阿斯玛,以后负责第十班。第一次见面,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烤肉。” 丁次答得比井野还快。 名字报出来,井野记忆里那点模糊轮廓总算有了落处。猪鹿蝶没变,导师也没变,可这只证明她猜对了这一回。至于阿斯玛会怎么带队,还得看眼前这个活人。 阿斯玛停了一下,似乎想重新估量这句回答会给钱包造成多大伤害,最后还是笑着摆了摆手。 “行,烤肉。”
丁次立刻追问。 “老师请客吗?” “当然。” 丁次立刻坐得更端正了。 ※ 烤肉Q的炉火烧起来后,丁次便接管了大半张烤网。肉片落上去,油脂很快冒出细泡,香味混着白烟往上钻。阿斯玛要了酒,靠在座位里问起三家的来往,语气很松。 “你们三个以前就常在一起?” “从小就认识。”井野夹起一片刚熟的肉。 鹿丸撑着脸。 “也从小被她安排。” 丁次点了点头。 “不过她答应以后带两袋薯片。” “那叫合理的训练补充。”井野纠正。 阿斯玛看着三人,端起酒杯挡住了笑。 鹿丸有一句答一句,丁次的注意力则跟着烤网上的肉移动。井野听了一会儿,终于把杯子放下。 “分班测验呢,不通过就打回忍者学校的那种。” 阿斯玛大笑起来。 “我又不是卡卡西那家伙。看来卡卡西的名头很响啊,连你们在学校都听说了。” 鹿丸夹走一片烤好的牛肉,眼皮都没抬。 “只是她听说了而已,害得我们在训练场待了好几天。” “说得好像你没练一样。” “我本来可以看好几天的云。” 阿斯玛笑得更厉害了,连杯里的酒都晃出一圈。 “测验没有,不过确实有互相熟悉能力的环节。毕竟是队友,暂定在明天下午吧。” 井野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很好,分班没猜错,提前训练也没有白费。明天下午,他们正好把这些天磨过的东西放到上忍面前试一遍。 烤网上只剩最后一片牛舌。 井野和鹿丸都没伸筷子。丁次郑重地夹起来,吃完才朝店员举手。 “麻烦再来三盘。” 阿斯玛脸上的笑停住了。 桌边已经摞起一叠空盘。他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只剩几张纸钞和几枚硬币,方才还很随意的上忍第一次坐直身体。 “三盘?” “刚才那些是训练后的补充。”丁次看向空烤网,“现在可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