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门口的木牌是旧的,字被雨泡得发灰。花火站在柜台前写字,用的是自己的笔、自己的名,付的是自己那份钱。
井野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花火今年十八岁,按日向族里的规矩办过成年礼,宗家的一份事务已经交到她手上独立办了半年多。她自己去过火之国东边的两个联络点,自己签过交接文书,自己决定过哪一笔钱该花在哪一处库房。今天这趟出门从头到尾没带侍从,也没带随行的族中长辈。
“我订了两间。”花火把笔还给柜台的老板娘,转过身来,“也可以是一间。”
“先一间。”井野说。
“好。”
花火拎起自己的行李,转身上楼。她的手套收在袖口里,指节上是长年练拳留下的薄茧,走路的时候肩线很直,那种直是被道场里一遍一遍纠正出来的,到了现在也没塌过。这中间隔了十一年。族里那份事务的交接文书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划掉哪几行、留下哪几行也由她自己签。井野今天来,是冲着签字以后这个人来的。十一年不算本钱,连零头都不算。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推开窗能看见山腰的白气。花火把窗子撑开,回头站定,像办正事那样先开口。
“这次见面不是父亲的意思。”她说,“不是宗家交代的任务,也不是两族之间任何安排。我没有跟雏田姐姐说,也没有跟宁次哥哥说。是我自己想来,也是我自己出钱。”
“这些我都算到了。”井野说,“你还要说什么。”
“山中秘术的边界我清楚。”花火的语速不快,“你不能进我的意识,我也不会把白眼用在你身上。你今天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小时候你替我拦过话,那是你当时的选择,不是我今天该还的账。”
井野在榻榻米边坐下来。
“还有一句。”
“你随时可以停。”花火说,“我也随时可以。”
“成交。”
花火把行李放到墙角,打开柜子取了两条浴巾,一条递过来的时候转的是手腕,没有绕开手臂,也没有刻意保持那点刚好不碰上的距离。井野接过来,两个人指尖碰了一下就分开。这一下比什么客套都干净。
“你要是今天什么都不想做,”花火说,“就泡完温泉睡一觉,明天我自己回去。”
“我想做。”井野说。
“那记着你刚才说的随时可以停。”
※
浴池是山里那种石头围的露天池,这个时辰没有别人。花火先下的水,头发挽起来,脖子到肩膀那一线在水汽里显出来,很薄,也很硬。井野坐下去的时候,热水一直漫到胸口。
花火没有靠过来。她先伸手,握住井野的手腕。
“柔拳不是只用来打人的。”她说,“你看。”
她的拇指压在井野手腕内侧靠近腕横纹的地方,位置很准,力道沉下去以后停住不动。三息之后,井野的半条前臂开始发麻,那种麻不是冷出来的,是从那一点往肘上爬,爬到肘弯,皮下的感觉一层一层被抽走。
井野试着握了一下拳。
手指还在,力气不在。
“有意思。”她说。
“还有。”
花火换了一只手,两根手指并起来,压在她肘窝内侧偏上的一处。这一下比刚才重,井野整条手臂从肘到指尖一松,垂在水里,像挂在肩上的物件。麻感往下走的时候带着一点灼,肘关节还在,抬手的念头也在,就是传不到小臂上去。
“我记得你会解这个。”井野抬起另一只手。
“会。”花火的指尖又落回她的手腕上,这次是沿着小臂往上的三点,点得很轻,“但你解要用两只手。我先按住一只。”
井野笑了一声。
花火这才靠近。她的膝盖在水里碰到井野的膝盖,胸口离得不远,乳尖被热水泡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井野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覆上去,掌心贴住,拇指绕着乳晕慢慢地推。花火的呼吸断了半拍,没有退。
“你的手比我预想的轻。”她说。
“你的穴位比我预想的准。”
“我练了十一年。”
“那我也练了十一年。”
井野把掌心收紧,把一边的乳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捻了两次。花火的肩膀塌下来半寸,喉咙里漏出一点声音,很短。井野的另一只手臂还垂在水里,麻感退了一半,手指能动了,只是钝。
花火的手同时按上她那条手臂的内侧,指腹沿着刚点过的那一条往上走,走一段按一下。麻意重新叠起来,井野那只手很快就只剩掌根还有力气,五指悬在水里,握拳握到一半就散了。
“别急着用两只手。”花火说。她抬起双手,各用两指,同时按在井野两侧的肩井上。
井野的上半身在水里晃了一下。
那一下来得不重,却从肩胛往下压,压得她两条手臂都软了,胸口往水里沉,连抬头的动作都慢。花火趁这个空,把她的两条手臂都推开,推到自己身后去,然后自己往前挪,坐进井野腿间,背对着她,靠在她的胸口上。
井野现在两只手都在水里发软。
“你算好的。”
“我算好的。”花火说,“我今天想主导。你要是不同意,现在还来得及说。”
“我不同意。”
花火立刻松开手,身体往前移,把距离拉开,转过头来看她。
“哪里。”
“我说错了。”井野说,“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停。”
花火看了她三息。
“下次别拿这个试。”她说。然后她重新靠回来,把后脑搁在井野肩窝,肩线贴住井野的胸口。
井野这次是真笑出声了。“行。”
花火引着她的手往下。
水面底下看不见东西,只能凭手指。井野的手从花火的小腹滑过去,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一层薄薄的紧,被热水泡得发软。她往下摸过腿根,找到那两片被泡开的软肉,用中指顺着中间的缝往上推,推到最上面那一小颗上停住,先只是压着。
花火的膝盖在水里并起来,又自己慢慢松开。
“湿的不止是池水。”井野说。
“我知道。”
井野的指腹在那一点上开始揉,先是慢慢磨,等那点软肉在她指下开始一跳一跳,才把中指往下挪到穴口,指尖抵着,不进去。花火的腰往下压了半分,追她的手指。
“进来。”花火说。
井野进去了一个指节。
里面又热又紧,一圈一圈地咬着她的指节,她往里推到指根,里面那层内壁贴着手指,每一次呼吸都会收一下。井野的另一个手臂也回来了,她抬起来,从水下托住花火一边的乳房,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慢慢搓,上面和下面同时动。
花火的呼吸越来越浅,从鼻子里短促地出去,肩膀一下一下往她手心里塌。井野把第二根手指也推进去,两根并起来,指腹去顶里面偏前的那一片,每次退出来半寸再顶回去,外面那一颗用拇指压着转。
“这里。”花火说。
“我知道是这里。”
“再重一点。”
井野加重了。花火的腰在水里开始抖,两条腿从内侧绷直,脚趾抵在池底的石头上,脚背绷得死紧。她的里面一阵一阵地收,水顺着手指流出来又被挤回去,井野的手腕都能感到那层收缩的节拍越来越密。
“井野。”花火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我在。”
“别停。”
井野没停。她用指腹顶住那一片粗糙的地方连着按,拇指在阴蒂上快速地画圈,上面的手同时把乳尖夹住往外拽了一下。花火的背弓起来,后脑顶在井野的肩上,喉咙里的声音直接放了出来,在石头围起来的池子里荡开。
她到的时候里面收得很紧,紧到井野两根手指几乎抽不动,一圈一圈地绞,绞了七八次才慢慢松开。井野把手指留在里面,等她的腿不再抖了,才一点点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水,在池面下面散开。
花火转过来,脸上全是热气蒸出来的红。
“轮到我了。”她说。
※
房间里被褥是花火自己铺的。她跪在井野旁边,把井野的两只手按在褥子上,一只手一只,压在腕上。
“我刚才在一个地方念错了一句。”井野说。
“我知道你念错。”花火说,“所以这次我先按住。”
她的拇指落在井野手腕的内侧,点下去,停住。麻从那里长出来,往上爬到小臂。另一只手也一样。井野的两条手臂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挂在肩上的东西,肩还能动,肘以下只剩下沉甸甸的钝感。
“这下你没手了。”花火说。
“你还挺得意。”
“是有点。”
花火俯下去,从井野的锁骨开始吻。嘴唇贴在锁骨内侧那一小片皮肤上,咬了一下,再往下,含住一边的乳尖。她的舌头很快,压着那一点来回拨,拨两下再用嘴唇吸住,井野胸口那点硬在她嘴里被弄得更硬,连带着整片乳晕都发紧。花火的手掌覆在另一边,缓慢地揉,指腹碾过乳尖的时候并不客气。
井野的两条手臂动不了,只能让胸口往上送。
花火往下走,吻过井野的小腹。那里的肌肉一收一收的,她把嘴唇贴上去,用舌尖在小腹中间划过去,井野的腰自己就塌了。花火的手绕到后面,撑住井野的后腰,掌心压着那一小片地方,往下按了按,让井野的骨盆往上顶起来。
“这里也按过。”花火说。
“你别什么都按。”
“我就不客气了。”
花火的两指并起来,在大腿内侧的三个点上依次点过。点完第三点,井野的两条腿从腿根开始软,膝盖往两边分开,自己收不拢。腿根内侧的皮肉贴着被褥,湿的那一片被蹭开,凉了一下又被体温盖回去。
“这样我就没办法夹住你了。”井野说。
“对。”
花火的手落在腿间。她先用中指顺着阴唇外侧那条缝上下磨,磨到井野的小腹开始一阵一阵地缩,才用两指把中间的软肉分开。里面已经很湿,体液顺着往下流到后穴那一带,把褥子洇出一小块深色。花火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去。
舌头先落在穴口。
她舔得很慢,从下往上,把流出来的水一点一点卷进嘴里,然后舌尖往上顶住最上面那一小颗,停着不动。井野的呼吸立刻断了,腿根抖得很明显,腿却因为刚才那三点按过,怎么都并不上。
花火这才开始动。舌尖在那一点上快速地拨,拨几十下,再改用嘴唇整个含住,用吸的。同时她把中指推进穴口,一节一节往里送,送到指根,指腹往上顶住里面偏前的那一处,跟舌头的节拍错开,一个快一个慢。
井野的手在褥子上抽搐,指尖能弯,手臂抬不起来。
“花火。”
“嗯。”
“慢一点。”
花火立刻慢了下来。她抬起脸,把手指留在里面不动,看着井野。
“要停吗。”
井野喘了几口气。“不要。”
“那你告诉我。”
“快的那部分留在外面。”井野说,“里面慢一点。”
“好。”
花火按她说的做。舌头在外面维持着不紧不慢的拨,中指在里面慢慢地退出去半寸再推回来,每一下都顶在同一个地方。井野的内壁一圈一圈地收,收得越来越密。花火又添了一根手指,两根并起来往里推,撑开的胀感从穴口一直涨到小腹,井野的腰在褥子上抬起来又落下去。
花火把另一只手按在井野的下腹上,隔着皮肉往下压。
外面压着,里面顶着,舌头还在那一点上不停地拨。三条路一起上来,井野的呼吸彻底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完整的都说不成。她的腿根抖得厉害,里面收得越来越紧,紧到花火的手指每次推回去都要先挤开那层收缩。
到的时候是从里到外连着抽的一长下。内壁一圈一圈地绞住花火的手指,绞得花火的手指都跟着发麻。井野的腰在褥子上绷起来,脚趾蜷紧,随后整个人松下去,松得连头都偏到一边。花火的手指还留在里面,被那阵余缩咬了十几下才退出来。
※
花火躺到她旁边,把井野那条还在发钝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
“你的手什么时候能回来。”
“再等一会儿。”井野动了一下手指,“现在只能到手腕。”
“那我先不动。”
井野拿那只手蹭了蹭她的腰,指腹是钝的,摸到的软和热都隔着一层。花火的小腹还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起伏的节拍比刚进来时慢,比平时快。井野的腿间还湿着,穴口那圈被两根手指撑过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去,稍微夹一下腿就能想起刚才被顶着的是哪一个点。
井野侧过头看她。花火的头发散开了,脸上还红着,乳尖也还硬着,被刚才那两轮折腾得发红。她的眼神很稳,跟她在族里报账、在联络点交文书时是同一个眼神。
“你今天要的东西拿到了吗。”井野问。
“拿到一半。”
“哪一半。”
“我要的不是你今晚碰我。”花火说,“我要的是你今晚碰我的原因里,没有姐姐,没有继承人,没有你十几年前替我拦过的那句话。”
井野没有立刻答。
“我不进你的意识。”她说,“今天不进,以后也不因为这个进。我不用白眼,我们之间也没有这条线。你刚才叫停的时候手一松我就退了,那不是客气,那是你本来就有这个权力。”
“我知道。”花火说,“我要听你说出来。”
“听完了?”
“听完了。”
手臂上的麻意慢慢退回到肘部,井野把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了弯,能感觉到力气回到小臂上。她抬手,拨开花火脸侧一缕湿头发,指腹蹭过耳后那一小块皮肤。花火没有躲,也没有往前送,只是把眼睛闭了一下。
“下一次。”花火说,“我下个月要去东联络点交第二季的账,路上三天。”
“我去。”
“我还没说要去哪。”
“你说的就是你要我去。”
花火睁开眼看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差不多。
“那三天你听我的。”
“成交。”井野说,“但再按我的肩膀,我就不客气了。”
“你哪次客气过。”
井野把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腹部上。腿间的湿还没干,褥子那一块凉着,身体里那阵被撑开的胀感还没完全退,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那个地方。
花火把被子往两个人身上拉了一半,背对着她躺好,肩胛骨贴着井野的胸口。窗外的白气还在往山上飘,屋里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