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把刀
云忍把头偏开,不肯再看我们。
水月把斩首大刀横在他面前,又问了一遍八尾人柱力在哪里。那人仍不说。我们穿着晓的衣服,他大概已经猜到说出那个名字会有什么结果。
“让我来。”
水月让开。我对上云忍的眼睛。新的瞳力涌起时,眼底传来微弱的刺痛;那人的神情很快松动,终于说出八尾所在的山谷,也说了目标身上的标记和随身携带的刀。
他昏了过去。我收起目光,向谷地走去。
面具男要八尾,留给鹰的却只是一个国度和一个称呼。这个人说出的特征必须记牢。八把刀,角一样的标记,独自行动的人柱力。若弄错目标,云忍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这样接近的机会。香燐走得很快,偶尔停下确认方向;她没有从那人身上听来更多情报,我也没有必要把一个已经无法回答的人唤醒。
山间的云压得低,岩壁上偶尔露出尚未干透的水痕。香燐在前面辨认查克拉,水月扛着大刀,重吾跟在身后。离开面具男那里时,我们只知道此人是八尾人柱力;如今有了确切的方向,走到谷口便不难分辨。
一个人站在那里。高大的身体,背上和腰间带着多把刀。他没有急着跑,看见我们反而停下动作,嘴里带着奇怪的节拍,一句接一句地说话。我听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押韵,也没打算等他把话说完。
“你是八尾?”
他纠正我的称呼,像是在意我少了某个敬语。
“我们来抓你。”
我们在他的正前方,水月向左移,重吾守住另一边。四个人占住谷地几个方向,足以拦住一般忍者的退路。他却一面看我们,一面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说词,仿佛想留下来的是他。那几把刀并未立即出鞘,我先留意他的手和脚。一个被晓盯上的人柱力还能如此从容,要么不知道我们会做什么,要么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衣服上的红云。他认出晓,没有露出该有的慌乱。我抬手示意水月。他把刀从肩上放下,已经等得不耐烦。
沉重的刀身劈下,谷底的碎石向外溅开。人柱力站在尘土里,双手抵住那把刀,竟没被压弯。水月加力,对方顺势把刀从他手里夺了过去,向旁边掷开。
水月的脸色一下沉了。
重吾从侧面扑近,手臂的形状已经变化。人柱力转身迎上,他冲出去的势头便止住,落在岩石旁。香燐说对方的查克拉没有明显衰弱。我看了重吾一眼。他还在动,不需要我立刻去扶。
“退开。”
斩首大刀落在两人之间,厚重的刀身把脚下石面砸出浅坑。水月绕过去想把它取回,人柱力的视线先一步跟着他动。我借这瞬间向前。重吾的力量、那把刀的重量都没有让对方改变站位;再让他选一个人追,我们的围势很快就会散掉。
我拔剑上前。人柱力捡起斩首大刀,迎面挡住剑锋。刀重,手却很稳。我换了角度,草薙剑从下方挑过大刀的空隙,逼他放低手臂;脚随之踢向他的喉咙。
他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后退,只松开大刀,站在原地摸出一本小册子,低头记了几个字。
剑还指着他。我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水月从旁边接回大刀,骂了一句。他竟像没听见,只把册子收好,又用那种带节奏的口气说了几句。对方用交手的间隙想词,我先前的攻击显然没有让他把我们当成威胁。
他的手伸到身后的刀柄上。
我收回踢出的脚,重新量了一遍距离。刚才的剑若再深一点,足够切向颈侧;他却把那一刻用来低头写字。轻敌也好,故意激我也好,结果只有一个:在我的剑进入身前以前,他已经判断出自己用不着躲。草薙剑的刃口没有卷,手腕也没有被震伤。我能再快一些,却不能凭刚才那一招指望他犯同样的错。
一把、两把。刀从鞘里飞出,接着是更多寒光。他并未将它们都握在手中。手肘、腋下、膝后,各处都夹住了刀柄,身体一倾,七道刀刃同时改变方向。
写轮眼捕捉到第一道光时,我已经侧身。第二把刀贴着肩膀过去,第三把从我抬剑的角度之外刺来。我让身体后仰,脚下退了一步。刀尖再次逼到眼前,逼我把那一步变成第二步。
看见不等于挡得住。
第一把刀离开眼前时,我已看见下一把从下方转来,可身体转过去的幅度仍受前一招牵住。他把七把刀分散在不同位置,手臂的收放、膝盖的弯直都成了出刀的一部分。寻常的对手必须腾出手才能变招,我却找不到他哪一侧是空的。写轮眼捕到刀刃转动的先后,也只能让我选择避开哪一处要害。
他的出刀并非一招结束后再换下一招,手中一柄稍缓,膝后的刀就从另一侧抬起。身体转动时,夹在臂间的剑锋反而先到。我用草薙剑拨开面前的刀,另一处空隙又被他填满。岩石从脚后擦过,我再退,背后的空间已经变窄。
水月在旁边叫我。我没有回头。那人忽然收住一部分刀势,腰身猛转,几道寒光压向胸口。我将雷遁送入草薙剑,电光沿剑脊跃出,向他斩去。
刀刃相接,雷光没有顺着他的武器爬上身体。
他的刀上也有雷。
两股查克拉在交锋处炸开,我感到手臂一麻。原想借千鸟破开他的武器,却只让彼此的刀锋一同亮了起来。这个停顿太短,短到我还来不及转身,几把刀已经从不同方向刺进来。
胸口传来一阵骤然的凉。
刀没入身体时,我先想到的是不能倒在他脚下。下一刻,疼痛才赶上来,几处伤口同时把呼吸扯断。草薙剑在掌中打滑,我用指节把柄扣住。写轮眼里的刀光还没散,我已经无法把看见的下一招交给手臂去挡。这一瞬间,才真正明白刚才那段押韵并非他临战失神,而是他从开头就没有使尽全力。
我的脚离开地面,身体被冲力带着向后飞。雷光和岩壁在视野里晃了一下。手中的剑还在,我却无法把它举到该去的位置。
人柱力向我追来。
水月挡在前面。斩首大刀与对方带雷的刀撞在一起,水月的肩膀一震,身体边缘像受热的水那样散开。雷遁正沿着武器往他身上钻。他勉强撑住,刀口却在对方的压迫下裂出缺口。
我抬起手,把尚能凝起的雷送进斩首大刀。熟悉的电光缠住刀锋,两边的力量终于没有立刻分出胜负。水月借这一瞬向后撤,我也得以把身体从追击的正面移开。
重吾冲到人柱力身后。那人挨了他一下,仍没有倒下;重吾的手臂进一步膨起,查克拉的冲击从近处轰过去,才把对方从我们面前推开。水月趁隙折断一柄逼近的刀。
“佐助!”
香燐已经在我身旁。她伸手碰到刀柄,我的呼吸顿时乱了。刀还留在身上,拔出时疼痛从胸口一直扯到背后。我听见铁器落地的声音,眼前的岩壁却模糊起来。
香燐把手臂递到我嘴边。那上面有许多旧伤,我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现在没有时间拒绝。我咬下去,查克拉沿着接触处涌入身体,像把已经裂开的地方一点点压合。
远处的刀声仍在,水月和重吾用刚才争出的空隙挡着人柱力。血终于不再从胸前往外涌。我松开香燐,撑住石面站起,伤处依旧隐痛。那人从烟尘里走出来,仍拿着刀。若继续只凭我一人靠近,下一次香燐未必还能赶上。
“还要打?”水月问。
我拿稳草薙剑。“一起。”
水月先冲。他的身体散成水,迎着对方伸出的拳头裹上去,把那只手臂短暂扣住。我已从另一边接近。千鸟聚在掌中,蓝色的光刺入那人的胸口。他终于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猛地一僵。
重吾从上方压下。人柱力避开了正面冲击,退到稍远处。尘土尚未落尽,我看见他胸前并没有应有的伤。水月重新凝成人形,手臂仍受刚才的雷遁影响,动作比先前慢。
千鸟确实碰到了他。
我记得掌心撞入他胸前的阻力,也听见他那声痛呼。攻击有效,却没有留下决定性的伤。这副身体里装着的不只是一个忍者的查克拉;那股力量正在皮肤下涌动,即使他站住不动,谷底的气息也不再像开战时那样平稳。水月绕到我旁边,重吾落在另一侧。我们重新围住他,却都看见刚才的合击没能让他倒下。
我看着自己的手。雷光散去,掌心只余灼热。目标若能这样承受一击,下一次要让他留下来,就必须找到比肉身更深的破绽。
“香燐,盯住他。”
她点头,望向谷底的阴影。人柱力站在对面,收起笑意。他身上的查克拉忽然变得沉重,红色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又向外鼓胀。
我在终结之谷见过相似的颜色。
那时鸣人倒在水边,却又被某种力量撑起来。眼前的红光更深,压在我身上的感觉也更重。我抬起剑,写轮眼盯住人柱力的肩与腿。地面上碎石轻轻发颤,他的身后,一条又一条尾巴正在成形。
刚才的刀已经够快。接下来的攻击,恐怕不会给我退第二步的机会。
水月把大刀横在身前,重吾站到我能看见的位置。香燐的目光始终追着那团红色。我们都看见了它,却没人知道下一击会从哪里来。我调整握剑的手,等他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