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沙漠尽头
鸣人靠过来,把他的办法说给我听。
我看着他,等了片刻。他已经说完了。
“你是认真的?”
“不试怎么知道。”
辉夜还在前面,宽袖里的黑绝露出一部分,似乎根本不在乎我们商量什么。刚才的拳击和须佐能乎都被正面压了回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鸣人竟还告诉我,这个术练得比螺旋丸更勤。
我没有继续问。他并非第一次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拿出这种主意,可白眼、庞大的查克拉以及随时变化的空间,确实让常规的接近无处可走。我们需要的也不是靠那个术击倒辉夜。
只要她停顿一下。
“制造出空隙。”我说,“我的左眼会配合。”
鸣人点头,我们一起转向前方。
我先将视线定在辉夜身上。天照燃起,黑火覆上她的白衣,把衣袖和长发的边缘吞没。然而火焰没有继续向里烧,接触到她的部分很快消失,连阻住动作也做不到。
鸣人已经冲了出去。
影分身在空中分开,从几处方向包围辉夜。我留在能看清她的位置,掌心朝前,等待变化。她的白眼跟着分身移动,既没有退,也没有因数量增加而露出急色。
下一瞬,围住她的鸣人全变了模样。
一群赤身的年轻男子接连出现,与刚才准备攻击的阵势完全不相称。那些身影凑到辉夜面前,连声音也换了。她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停在半途,视线出现一瞬迟滞。
鸣人的分身把能躲开攻击的空处全占了,却没有按方才的进势挥拳。他把那些原该被白眼看穿的变化,大大方方送到她面前。我看着辉夜停住的手,几乎觉得这一瞬比刚才须佐被打碎还要难以理解。但她确实没有动,鸣人的本体已经越过了最后一段距离。
这个术竟然真让她分了神。
鸣人的拳头就在那一刻打中了她。
辉夜的身体向后偏,白发被带得散开。我不再看那些分身,左眼只锁住她移动中的位置。鸣人知道我要什么,变身撤去,人已转向我,带着太阳印的右掌伸了出来。
“现在!”
我伸出左手,发动瞳术。
辉夜出现在我们之间。
她的袖子贴近我的手指,鸣人的掌心从另一侧压来。两只手的距离已经短到不必再跑,不必再借须佐冲破什么。只要按下去,六道交给我们的术就能够完成。
她额头的眼睛却动了。
寒冷猛地咬住手指。
熔岩的光消失了,身体被另一种坚硬的东西夹住。我伸出的手停在半途,连手肘也弯不回来。冰从四周包紧衣服,把我、鸣人和近在中间的辉夜一起冻在里面。
刚才只差一点的距离,隔上了厚实的冰。
我的五指仍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指尖碰不到衣服,也不能退回掌心。冰把刚才前冲的力道全部截在肩上,越试着用力,肩背就被抵得越紧。我转眼看向鸣人,他的右手也停在相似的位置。两道印记隔着冰层相对,谁也没有碰到中间的人。
鸣人试着挣动,冰层里传出很轻的震响。外面是白色的山峦,冷光透过冰壁照进来。我看见辉夜身边裂开黑口,她的衣袍从里面滑走,身体已不再受冰的束缚。
她将我们留在了这里。
我顺着那道口子看去。它闭合,另一个出口又在外面出现。辉夜从那里出来,重新朝我们靠近,袖中的黑色也开始向前。
不能等她再把手贴上来。
我将天照引到困住身体的冰上,随即以加具土命改变火焰的形状。黑炎向外伸成锐利的锋刃,切入冰层。冰先从眼前裂开,再沿着手臂旁向两边崩去。
手腕终于能动了。我顺着裂口抽出手,散落的冰块从衣服上擦过,砸向下面。黑色的锋刃还在朝外展开,我先把困住肩膀的部分切开,再将身体从碎裂处移出。冷气迎面扑来,辉夜的手已不再隔着完整的冰壁。鸣人也从破开的地方挣出来,声音随着呼出的白气一起传来。
他先谢了我,又说刚才还是没能成功。
“下次照我的办法来。”
我看向辉夜。她已经见过那种变身,不会再给我们相同的机会。刚才的尝试至少让我确认:就算把她送到手掌之间,只要还留着转移的间隙,她就能将整个战场换掉。
必须让她连这点时间都没有。
我正在看她的手,身后却又有黑口打开。
一只手抓住我,把我向后拖去。
我转身抬臂,前面的冰雪已经缩成裂口里的窄景。脚先离开原处,背部随即穿过那片黑色,来不及把左掌转向她,整个人便被甩了出去。
落地时,手按进了沙里。
※
沙粒沿着指缝散开。
我立即回头。鸣人还在裂口另一边,他扑到开口处,伸手想将它撑住。那张脸隔着冰雪朝向我,嘴还在动,边缘却继续向中间合拢。
我撑起身体,向那里冲了一步。
裂口合上了。
鸣人的声音也断了。
面前什么都没有,只剩高低起伏的沙丘。刚才下坠时带起的沙尘还贴着裤腿,冷得僵硬的衣服却开始被干燥的风吹透。我转过头,把四周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辉夜,没有冰壁,也没有能让声音传回去的口子。
她把我们分开了。
左掌还摊着,月牙印上沾了细沙。我将手垂下。两种力量都还在,只是相隔的已不再是能用速度赶过去的一段距离。
天手力能改变范围内的位置,可眼前的沙丘不通向鸣人。这里的沙丘与那边的冰都不会因为我想过去就接在一起。辉夜开出的通道已经消失,我连该对准什么也看不到。
我沿着沙坡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得比原战场更深,脚底的浮沙向后滑去。登上眼前的高处,后方仍是相似的弧线。没有树木,没有人的足迹,也没有刚才战斗留下的裂痕。
风从侧面吹过,松散的沙沿坡脊往下流。我听得见衣摆擦在身上的声音,也听得见自己的脚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份安静使时间变得难以判断。
我不知道鸣人那边已经出了几招。辉夜不用再防着两只手一起碰到她,我被留在这里的每一刻,她都能只对付一个人。就算他暂时挡得住,也不能因此一直等下去。
我抬头看远处,继续走。
曾有一瞬,鸣人的查克拉变得清晰。我循着那点感应赶过去,来到附近,却没有看见他,也没找到出口。那股熟悉的感觉像隔着什么传来,很快又变得难以捕捉。
我停下来,望着前面的空气。
刚才把我抛进来时,通道也是突然在那里出现的。现在却只剩风从面前经过。左眼看遍空处,没有任何可以留住的边缘。
我不能把查克拉耗在没有目标的换位上。
手臂上被针刺过的地方随着动作发紧。我松开手指,掌心仍空着。连过去习惯握住的剑也已沉在另一个世界的熔岩里;在这里,不管拿什么斩向眼前,都只能斩开沙与空气。
我转向下一道坡。
“佐助!”
声音突然从侧前方传来。
我立即抬头。
沙地上方出现了一块不同的景色。开口另一边不是冰雪,是灰褐色的地面;小樱就在边缘朝我喊,旁边的人是带土。
他醒了。
我没有停下来确认,脚下发力,朝出口冲去。
沙坡在身后迅速退开。那道开口不算近,随着奔跑才一点点放大。我看清小樱把手按在带土身上,也看清她脸上延伸的纹路。带土的一只眼紧盯前方,身体却向下沉着。
入口正在缩小。
我催动查克拉,把速度提到脚下能承受的极限。沙被蹬得向后扬起,出口那边两人的身形仍被边缘一点点切掉。只靠跑过去,不够快。
还没到。
左眼已经对住那边,能使用的距离却仍差一点。我不能隔着整个沙漠把自己扔到他们身旁,更不能用一次空耗让最后的机会从面前合上。
开口边缘切过小樱的手臂,她的半张脸一度被遮住。带土额头垂得更低,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出口。我看着他们之间那片越来越窄的地面,把脚下每一次借力都送向同一个方向。只要门还没合上,那边就仍有我能到达的位置。
小樱又向带土靠紧了一些。
收缩的开口重新撑大。我看见她的手臂在抖,额前的汗沿脸侧落下。她仍盯着我,声音透过那片越来越薄的间隙传过来。
我继续冲。
脚下最后一段沙坡压低了身体。我借下冲的速度跃起,视线越过小樱肩边,落到他们身后的地面。一件上忍马甲遗在那里,颜色与周围岩地不同。
够近了。
我将瞳力压向那个位置。
沙地从脚下消失。
落地时,鞋底踩上的是坚硬的石面。背后那片通向沙漠的景色已经合拢,小樱正失去支撑,身体朝旁边倾倒。我伸手托住她,让她的重量落在自己手臂上。
带土转过脸。
他的呼吸很重,目光从原来开口的位置移到我身上,像还在确认刚才有没有赶得上。小樱抬起头,眼睛离得很近,想说什么,却先喘了一口气。
她的一侧袖子不见了,露出的手臂上有伤。原本穿在外面的马甲也不在身上。它刚才还留在地面,如今已代替我留在沙漠里。
“与那件马甲换了位置。”我说。
带土听懂了。
我告诉他,只要到了范围内,就能与那里的东西交换。门最后撑开的那一点时间,让我赶到了能用这只眼睛的地方。
小樱仍靠着我的手臂。她脸上的纹路与汗迹交在一起,胸口起伏得很急;带土也没有立刻站直。空气里没有沙尘,脚下却留下他们挣扎着维持姿势的痕迹。
鸣人和辉夜都不在面前,我们还没有真正回到交战的位置。只是刚才无论怎样走都走不出去的世界,现在已在身后闭合。
我让小樱站稳,转头看向带土。
左掌仍带着那道印。
要把它送到辉夜身上,还得再过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