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蛇
第五章 追猎
通道里积着陈年的灰,脚步一落,地面就扬起一层细尘。香燐皱着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这种地方真能找到东西?”
“再往前。”我说。
两旁的墙曾经堆满宇智波一族存放的兵器。如今架子大半空了,木格间留下颜色浅一些的方形痕迹。我沿着通道走,认出转弯处那道旧门,便知道还没走错。
“这是你家的地方?”水月问。
“以前用来储藏武器。”
门后的暗处传来一声猫叫。两只猫一前一后走出来,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仰头打量。我向它们说明来意:武器、药品,还有路上要用的补给。
水月蹲下去,手刚伸出,一只猫便弓起背,露出牙齿。他立即收回手。
“还挺凶。”
“它们是忍猫。”我越过他,“别随便碰。”
其中一只猫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我把带来的东西交出去,它这才转身,尾巴一晃,领我们穿过库房深处的门。
猫婆坐在里间。她身边和脚边都有猫,听到脚步声,也只抬眼看了看。我的脸显然比名字更容易让她想起旧事。
“你回来了。”
“欠下的账,我来付。”
我把钱放到她面前。她没有立刻数,先看了看我,又望向身后三个人。她知道我在找谁。听到鼬的名字时,屋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猫爪踩过木板的声音。
这些账还记在旧日的账簿上,我今天才带钱来还。猫婆没有问这些年我去了哪里,也没有问身边三个人是谁。她只是把我带来的钱推近一点。库房仍在,账也还在;曾经使用这里的人却已所剩无几。我看着她粗糙的手指压住钱边,没有把目光移向那些空下来的兵器架。
“到头来,还是你们兄弟两个。”猫婆说。
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这件事很早以前就定下了。”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将钱收起,让人准备我们需要的东西。药包、忍具和衣服陆续摆出来。水月先挑了自己用得上的,香燐一边看一边抱怨他占地方。重吾站在旁边,等人替他量衣服,手臂伸直了,衣袖却连小臂都遮不住。
“没有这么大的。”年轻女人说。
猫婆瞥了重吾一眼,让他找块布披上。重吾看向门边垂着的帘子,伸手扯了下来,往肩上一搭。水月转头看他,刚张嘴又闭上了。重吾神色如常,似乎那东西本来就该在那里。
我们带上补给离开时,天还阴着。走出地道,雨声已把远处的树叶声盖住。四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件斗篷。重吾那件垂得不齐,仍挡住了肩背。
鼬不会在原地等我。四个人挤在同一条路上,只能找同一片地方;分开以后,各自能查的线索更多。我定下分头寻找,找到鼬的消息再会合。水月转着刀柄,先选了自己的方向;重吾望了一眼飞到树上的鸟,也离开了。香燐走近一步,还没开口,我就告诉她各走各的。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另一侧。
他们各有所长,也各有自己的走法。水月找人问话时未必会客气,重吾更愿意听鸟的动静;香燐能察觉普通人错过的查克拉。我要的不是让他们跟在我背后,而是在有人先找到线索时,把那条路交到我面前。
雨落在斗篷上,沿着边缘不断往下滴。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独自走进林间。
※
有东西一直跟着我的脚步。
我停下。雨水打在叶面上,声音细碎,仍掩不住那一点不属于林子的动静。视线越过前方的树干,我开口:“出来。”
一个戴面具的人从树影里走出,衣上有红云。他挡在路前,先看我的脸,语气像是突然发现了有趣的事,说我很像鼬。
我盯住面具后的眼孔。他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鼬。晓的人送到面前,至少能问出鼬在哪儿。
可他向后退了一步。
上方骤然响起破风声。我侧身抬头,一只白色的鸟俯冲下来。鸟背上的人一只手臂包着伤,另一只手正朝我伸来。那只鸟在途中分出攻击,落点正对着我。
我把袖中的蛇放出。蛇身在身前展开,爆炸在鳞甲外猛地炸开。热浪和碎土扑过来,护住我的蛇被震得向后翻卷。我借遮挡移动,透过烟尘看见空中那张脸。
“迪达拉。”
他的目光落到蛇身上,又落到我脸上。阿飞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提到鼬。迪达拉的神情顿时变得难看。他似乎在评估我,又像在拿我的眼睛与另一个人相比。
“你们知道鼬在哪儿?”我问。
迪达拉没有落下来。雨水顺着鸟翼流向边缘,他居高临下看着我;阿飞又退到树旁,像是打算等我在两人之间露出空处。这样的夹击若只顾一个,另一个就会从视线外动手。我让写轮眼同时收住他们的动作,剑仍指着靠近地面的阿飞。
没有回答。迪达拉先说大蛇丸竟会败给我,语气里带着轻慢。既然不肯开口,就让他停下来再问。我压低身体,趁迪达拉还在空中调整,朝离得更近的阿飞冲去。
刀出鞘的声音很短。阿飞的身体从剑锋前经过,我清楚看见那一斩落在他身上。他向地面倒下,我没有停步,转身把剑指向迪达拉。
“你比较爱说话。”
脚下又响起声音。我回头,阿飞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语气仍然轻浮,像是刚才只摔了一跤,甚至抱怨我的速度太快。刀刃切过去时的手感还在掌中。我重新看了他一眼,把这个结果记下,却无法从他身上看出原因。
迪达拉把黏土送进手掌上的口中。几只白色的小蜘蛛被他抛下来,贴着树干与地面四散爬开。我将雷遁散成细针,朝迎面的蜘蛛射去。被千本刺中的几只翻倒在地,没有炸开;还有一只落到阿飞附近。阿飞立刻叫起来,要他别引爆。迪达拉也跟着变了脸色,催他躲开。
他们在顾忌彼此的位置。
我从小蜘蛛之间的空隙冲出。迪达拉刚避开第一道剑路,手中又甩出一只蜘蛛。我看见它腹部鼓起,立即收势,可爆炸已经贴得太近。火光从两人之间炸开,冲力把我推了出去。脚在地上滑过一段,我才稳住身体。
烟里没有迪达拉。阿飞喊着他的名字,喊得很响。下一刻,迪达拉从另一边滑了出来,衣服带着焦痕。他借自己的爆炸退开,也已经看出我能在他捏好黏土前逼近。
他不再往后试探,手掌继续咀嚼黏土。
“那就用 C2。”
一团白色的东西猛地撑开,成为一条巨龙。它的翅膀展开时,周围的枝叶被风压向下拍去。迪达拉站上龙背,阿飞在地面应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们预先商量了什么,只看得出这次一个人要占住上方,另一个人留在下面。
我握住剑,抬眼估量距离。龙越升越高,普通的跃击够不到。它尾部一截一截变短,从口中吐出较小的龙形黏土。第一只俯冲时,我向旁边闪开。爆炸掀开脚边泥土,第二只又从不同方向逼来。
阿飞不见了。
我没有余力追他的去向。地上和空中同时空出的位置,未必是能走的路。迪达拉却把飞龙留在一个我从地面难以触及的高度,继续让黏土从上方落下。
龙尾每短一截,就有新的攻击从它口中吐出。它并不需要降到我剑能碰到的位置。只要我抬头找迪达拉,下一团白影便落向脚边;只要我低头躲避,巨龙又向远处移开。先前靠速度逼他防守的办法,在这段距离上失了作用。
我抬起持剑的手,千鸟从掌前伸出,凝成细长的雷光。迪达拉看到了,驾龙侧过身。我把距离算到极限,雷光仍只掠过龙身下方。它比剑长得多,却还差一点。他笑了一声,像是终于量清了我的攻击范围。
更大的小龙从上面压来。
我避开落点,爆炸却追着我改变方向。火光吞没眼前的树干,身体被震得一沉。咒印的纹路在皮肤上铺开,力量从背后撑出双翼。烟土散去时,我抬头看见迪达拉仍停在上方。他显然没有料到我能从这一击里出来。
地面突然有了动静。阿飞从土里冒出,冲着迪达拉喊,地雷已经布好。他说得得意,像在等待我迈错一步。迪达拉从上方告诉我,只要踩中那些东西,它们就会自行爆开。
我看向脚下。雨后的泥地被刚才的爆炸翻得凌乱,单凭形状分不出哪一块安全。他是从地下上来的;埋在何处、埋了多少,我并未看见。但只要他的话是真的,我便不能再照先前那样在地面追龙。
迪达拉也给不出时间让我逐处检查。他从上方送来下一只黏土龙,逼我在爆炸和地雷之间选一条路。
我张开双翼,从地面起飞。
轰鸣追上背后。巨大的冲力从左侧撕过去,一只翼被炸得失去形状。身体在空中猛然偏转,我松开剑,剑旋着落下,直插进下方泥土。我借剩余的翼稳住方向,落地时没有立刻往迪达拉希望的地方跑。
他在龙背上看着我,似乎已经认定地面是我的死路。阿飞也躲远了,只剩从天上落下的影子越来越大。
左翼残缺的地方仍在发痛。再次升空,迪达拉只须把黏土扔到那一侧;留在地面,阿飞说过的地雷又会限制每一步。我看了一眼剑落下的位置。它比我站着的地方更接近巨龙,插在泥土里,剑柄向上。只要把迪达拉引到那里,未必非要用双翼飞到他面前。
我向袖中探手,拉出两枚巨型手里剑。钢丝系在刃上,另一端绕过我的指间。手里剑先朝上飞,迪达拉躲开;我顺着他的移动扯动钢丝,让它们从另一个角度掠回。他的注意力被刃光牵住,巨龙也随之偏移。
剑还插在地上。
我向那处冲去。脚下隔着雷光,泥土里潜伏的东西没有立刻炸开。我没有在地面多留,把力量压到剑柄上,借那一点高处向空中弹起。剑身带着我的查克拉,蓝白的电弧沿着金属闪过,随即被我留在脚下。
迪达拉的脸终于变了。他催动巨龙转向,但先前为避手里剑让出的角度,已经把它的翼送到我面前。
千鸟从手臂向外伸出,凝成锋利的雷光,切过巨龙一侧的翅膀。白色黏土裂开,龙身失去平衡,迪达拉急忙调整。我却已经拉紧手中的钢丝。
两枚巨型手里剑从他身后折回,分别钉住他的手臂,将他压在龙背上。迪达拉发出一声痛叫,试图挣脱。失翼的巨龙朝地面倾斜,正对着阿飞说过有地雷的区域。
我向外撤。龙影越过我,狠狠撞进地面。
先是一声爆响,接着泥地里又有火光接连翻起。冲击卷着泥土和断枝扑来,眼前一切都被烟尘遮住。我抬臂护住脸,脚下仍在震动。迪达拉被钉在龙上,阿飞方才退到了哪里,我此刻都看不清。
我没有收起写轮眼。爆炸还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