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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第七卷《兄长的答案》

变更内容:变更内容:导入第七卷《兄长的答案》6章正文及插图。影响范围:主作品线。 影响范围:正文、目录结构与作品元数据。

Railgun_S · 2026/9/24 16:23:46 · 父提交 895395e990db

文件变化

第一章 重见manuscript/a3fa1e8f-c428-450d-a1dc-96cd1cb1368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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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并肩manuscript/5ecda344-c8ab-4941-93d2-840a65b1cdd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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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轮回manuscript/49ebe72e-3d82-4a02-8e20-6d3a2bc97fb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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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告别之后manuscript/ad5607fe-22be-4bb8-afe6-0d977c7cafa0.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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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知晓一切的人manuscript/596e5475-1cc4-45ec-b8b1-301fdd8a1c7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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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村子的名字manuscript/60a0e786-cbc6-4e8c-9016-69cd9646d59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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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一章 重见manuscript/a3fa1e8f-c428-450d-a1dc-96cd1cb1368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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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重见
+ 绷带贴在眼皮上,拆开第一圈时,干燥的布擦过额角。我放慢手指,把剩下的布一层层扯下。遮在面前的白色逐渐变薄,藏身处的墙壁从模糊的暗块变成清楚的纹路。
+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 光落在地面的角度没有变,变的是我看它的方式。此前每次强行使出万花筒,视野边缘都会暗下去,东西近在面前,也像隔着一层污水。与团藏战斗时,我甚至需要用声音和他的动作去补眼睛漏掉的部分。那时我仍拒绝接受鼬的眼睛,却已经清楚自己若继续走下去,会在看不见敌人之前先失去主动。如今眼前细节重新显露,这份清晰来自谁,无法装作不知道。
+ 鼬的眼睛在我眼眶里。这个念头没有随着绷带落地而变得容易接受。桥下与鸣人的最后一次交手,只剩模糊的影子;他说要和我一起死,我却连他的脸都快要看不清。我要用这双眼睛打倒他。现在,墙上的裂缝、地面细碎的灰,全都能看见。我看向对面的白绝。他留在这里,看着我养伤,也看着我几时能重新睁眼。
+ “已经好了吗?”他问。
+ 我没有回答。我需要知道这双眼睛在实战里能做到什么。
+ 瞳力汇聚,查克拉随之升起。须佐能乎在我身旁成形,压得狭窄的地方一阵颤动。黑炎凝成的刃刺穿白绝,将他钉住。他的声音变了,挣动的手还想抓住什么,火已经沿伤口蔓延。白色的身体在黑炎中失去动静。
+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没有立刻撤去术,而是望向比刚才更深的阴影。黑暗依旧是黑暗,轮廓却不再像先前那样被混浊的视野吞没。鼬让我追上他,直到拥有和他相同的眼睛。我真的拿到了他的眼睛,眼前却只剩下他死后的路。
+ 须佐能乎散开时,查克拉流过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眼睛清晰,并不表示使用它们无需付出力量。我拾起剑,向出口走去。
+ 外面下着雨。
+ 藏身处的空气一直不流动,我走出一段距离才觉得湿冷。剑柄在掌中很实,鞋底踩过泥水时也能分出浅沟和深坑。我没有目标明确的战场可赶,面具男也不在路上指给我看方向。继续留在原处只会再次等别人来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动,什么时候该向谁出手。
+ 我沿路经过两处没有人的街道。屋檐下没有避雨的人,门敞着,水流从台阶边经过。我停下脚步,看向空着的路口。若只是一处村镇无人,或许还能当作偶然;连续两处都这样,显然有事发生。
+ 白色的影子从雨里出现,不止一个。
+ “佐助,你为什么出来?”领头的白绝问。他盯着我,又往我身后看,“留在那儿的本体呢?”
+ “死了。”
+ 他们的姿态立刻变了。有的退开,有的拦住我前面的路。先前那具白色身体倒下时,我没从他口中问出什么;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正好能解释这一路的空城。
+ “那两座城里的人去哪儿了?”我问。
+ “你先回答我们——”
+ “我已经回答过了。”
+ 须佐能乎的骨架在雨幕里立起。白绝们从几个方向冲来,黑炎迎面烧上他们的身体。一个白绝翻滚着想摆脱,雨水从火旁流过,毫无用处。我熄灭他身上的火,把他留了下来。
+ 他看到同伴的下场,向后缩去。我与他的视线相接,写轮眼的幻术压住他的动作。雨仍落在他的肩头,他却不再挣扎。
+ “说。外面出了什么事?”
+ “战争。”他开口迟缓,“各国忍者联合起来了。”
+ “你们在找谁?”
+ “八尾……奇拉比。还有九尾,漩涡鸣人。”
+ 我看着他。雨中的空城至少有了解释:人们被这场战争卷走了。面具男筹谋的事终于变成眼前的路,白绝也不再只留在藏身处看守我。我在藏身处休养的日子里,外面的事没有为我停下。身边的白绝一直监视我,真正的战况却要靠我从他的同类嘴里逼出来。
+ 鸣人也在他们要抓的人之列。
+ 医院屋顶、终结之谷、后来我们再一次相遇时他说的话,接连从脑中掠过。他说过会与我一起死,也说会背负我的仇恨。我没有答应把决定交给他。他挡在木叶前面,我就先越过他。这个念头并不因他如今在战场上而改变。
+ 我拔出剑,斩断了面前白绝的脖子。他倒进水里,白色的身体与泥水混在一起。另一个白绝转身跑出几步,黑炎追上他的背。我等到路重新安静,才让须佐能乎散去。
+ 雨打在脸上,视线没有像以前那样被一层雾压住。仅凭这一次交手,不能断定眼睛再不会让我付出代价;至少现在,我能继续往前。
+ “鼬,”我低声说,“你的眼睛看见过什么?”
+ 没有人回答。我把剑收好,离开那条路。
+ ※
+ 前方有人在林间疾行。我原本只看见一个背影,黑发在肩后晃过,熟悉得让我停住呼吸。
+ 那张脸已经在我面前死过一次。
+ 我追了上去。距离拉近后,侧面的轮廓、衣服、奔跑时肩膀的动作都摆在眼前。我仍不敢只凭这些认定。有人会变形,会用幻术。可当那人回头,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 “鼬!”
+ 他听到了,没有停。
+ 我提速赶到他身侧,想逼他转过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 声音也是他的。我越过一段树根,伸出手,须佐能乎的手臂随之拦到前方。他身旁也出现相同的力量,将我的手臂推开。两股力量碰撞,树梢摇落水珠。他仍向前,我不得不再次跟上。
+ “你已经死了。”
+ “兜用秽土转生把我召回来。”他说,“我要去找他,解除这个术。”
+ 秽土转生。这个禁术的名字我知道,却没有想过再见到鼬会是这样。他的脸就在几步外,姿态和生前一样,皮肤上却有细密的裂纹。追了这么久,我仍怕眨眼以后他便消失。
+ “先回答我。”
+ “佐助。”
+ 他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心里那些话却一个也没有因为这声称呼变少。
+ “那天你告诉我的事,究竟有几句是真的?灭族的事,为什么要我从别人那里听?”
+ 鼬避开一处横倒的树干,连步子也未放慢。“我现在有必须做的事。”
+ “你总有必须做的事。”
+ 当年他忙于任务,忙于族中和村子的事。后来他成了叛忍,我追着他走了许多年,终于面对面时,他又给了我夺眼的故事。到他倒下,我才从面具男口中听说另一种经过。每个人都能替那一夜说几句话,唯独亲手做过的人一直不肯给我一句完整的回答。
+ “你留下我做什么?”我问,“既然你杀了父亲、母亲,杀了所有人,为什么只留我一个?”
+ 鼬侧过脸。那一瞬他没有用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我,只是望着我的眼睛,像在确认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什么样。
+ “你那时还太小。”他说。
+ “所以就让我活在谎言里?”
+ “我把仇恨留给了你。你走到今天,也有我的错。”
+ 这不是我听惯的说法。他过去总像已经算好了我会怎样活、怎样恨,直到决战也没有让我看见另一条路。如今他承认错误,却又继续向前,把下一句留在背后。
+ “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我说,“我要毁掉木叶。你现在要说我看错了?”
+ “人总在自己认定的现实里活着。”鼬说,“你相信那就是你看见的,我不能只凭几句话改变你。”
+ “我用的是你的眼睛。”
+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林间撞回。“那夜发生过什么,木叶让你做过什么,我不是一无所知。你还想让我像孩子一样,照着你留下的话走?”
+ 鼬没有再争辩。他说要停止秽土转生,脚下的方向始终未变。我能迫使他回头,却不能让他站在这里把过去一次说完。兜还握着让死者行动的术;鼬若不停下来,继续追他至少能弄清他如今要做什么。
+ 我并不打算放他走。
+ 以前每次追到鼬,似乎总是我必须跑得更快,而他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现在我们离得这样近,我甚至能听清他落脚时的轻响,却仍要在奔跑中问出这些话。我想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像那晚我站在家门前一样停下来,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可那个晚上被他按进我眼里的画面,后来面具男讲出的真相,都不能靠一把抓住衣服的手得到核实。至少这次他没有再把我留在原地。
+ 林木渐疏,前方露出岩壁。洞窟内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我跟着鼬进入,立刻看见深处有人。要找的施术者竟真在这里,鼬此前没有一刻停下脚步,像早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
+ 洞里有另一个人。兜帽遮着脸,蛇从衣下伸出。我一眼想起大蛇丸。
+ “大蛇丸?”
+ “不是。”那人抬起头,露出熟悉的眼镜,“佐助,好久不见。”
+ 兜。
+ 他身上混着大蛇丸的样子,声音却还是药师兜。我见到他以前的模样太多次,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如今不属于任何一个固定的人。他在这里操纵秽土转生,鼬正是为了他赶来。
+ “你到底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我问。
+ 兜并不急着回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鼬,似乎觉得我们站在同一边很有趣。他说鼬现在与自己为敌,也问我要不要像从前一样对付兄长。大蛇丸曾经给过我们力量,他把这层关系也拿来放在我和他之间。
+ “大蛇丸不是我的师父。”
+ 我到他那里是为了得到杀鼬的力量。如今鼬就在身边,我要问的话还没有问完,兜没有资格替我选立场。我掷出手里剑。寒光飞向他的兜帽,却在半途被另一枚手里剑撞开。
+ ![第01章重见插画:佐助追随秽土鼬进入洞窟,向药师兜掷手里剑,鼬以自己的手里剑将其撞开。](/media/images/75bb2b06-a344-4868-b786-57ffdcc5a517)
+ 我转向鼬。“你做什么?”
+ “不能杀他。”
+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手里剑。刚才若是鼬慢上一点,我或许已经让其中一枚扎进兜的身体。直到此刻,我对他的术也只知道一个名字。他能把死去的人拉回战场,究竟怎样才能使那些人真正停下,我得听鼬说。这个限制不合我的习惯,却不是与他争执几句就能消失的东西。
+ “他控制着你。”
+ “杀了施术者,秽土转生也不会因此解除。”鼬看着兜,“要让他亲自解术。”
+ 兜笑了,像听见一个永远做不到的条件。我收回看他的目光,又看向鼬。若他只想尽快杀敌,根本不必拦我的手里剑。眼下他的目标明确得令人恼火:活捉并逼兜解除术。我想要的回答则要等这件事以后。
+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鼬走到我旁边。“处理完这里,我会告诉你。”
+ 我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兜仍站在洞窟深处,蛇在他的衣下游动。我把剑重新握在手里。站在鼬身旁的距离,已经近到能看到他侧脸上的每一处裂纹。
+ 这一次,我不会在得到回答以前让他离开。
第二章 并肩manuscript/5ecda344-c8ab-4941-93d2-840a65b1cdd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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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章 并肩
+ 兜把兜帽向下拉,遮住了眼睛。
+ 我原以为他会紧盯我们的动作。他却让肩上的蛇抬起头,几条信子从阴影里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 “怕写轮眼的幻术?”我问。
+ “不用眼睛,也能知道你们在哪里。”兜说。
+ 他比以前更像蛇,连说话时都不肯从暗处出来。我在大蛇丸身边见过他沉着观察对手的样子,现在那份谨慎还在,只是身体里装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 蛇突然长大,向洞顶和地面同时扑来。石块被撞碎,灰尘迎面卷起。我让须佐能乎抬臂,将正面冲来的两条挡住。鼬的须佐能乎在另一边架住蛇身。我们之间留出的空处不过几步,蛇从那里探进来,我挥剑斩断它,它的头仍在地上挣扎。
+ “别杀兜。”鼬提醒。
+ “先找到他再说。”
+ 鼬的须佐能乎扯开兜的遮掩,里面却只剩更多的蛇。它们滑向洞窟更深处,快得像一道道白影。我掷出剑,钉住其中一条;蛇猛地扭动,舍掉一截尾巴,身体继续钻进黑暗。
+ 我循着查克拉看去。洞里到处都是兜留下的痕迹,没法像找一个站在原地的人那样,把他从石壁前单独拎出来。
+ 在开阔处,藏进地里的蛇总得从某个方向攻过来。这里的石壁却把所有声音折回来,断尾擦过岩面的沙沙声和兜的笑声混成一片。我一时看不清他把身体藏在哪里,鼬也没有贸然追进最深的阴影。兜知道我们需要活捉他,便把拖延变成另一种攻击:每走一步,我们都得先确认脚下、头顶以及身后的石缝。
+ “你还是喜欢躲。”我说。
+ “你以为我只会躲?”兜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水月那种把身体变成液体的本事,我已经研究过。香燐的生命力也很有用。”
+ 听到香燐的名字,我的视线停了一下。兜继续说起漩涡一族,说她的红发和恢复能力。我想起香燐曾经在我濒死时让我咬住她的手臂;兜讲这些时却像在数自己已经收集到的工具。
+ “重吾呢?”我问。
+ “他的力量,从自然能量而来。大蛇丸追的也是那个源头。”
+ “你学会了?”
+ 他让蛇从岩石后聚拢,身体从蛇口中显现。脸侧的纹路、头上的角,让那张本来熟悉的脸变得陌生。兜说自己到了龙地洞,向白蛇仙人学习,如今掌握了仙人模式。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超越大蛇丸。
+ 我让须佐能乎拉起弓。箭离弦的一瞬,兜的身体已离开原处,贴着岩壁避开。他动得太快,我的眼睛能跟上,身体的攻击却未必能在同一刻抵达。
+ 他退开后并不急于反击,只让我们看清他头上的角与眼旁的纹路。那副姿态让我想起大蛇丸在我面前露出蛇身时的样子,但兜又执意说自己已经走得更远。我不知道仙人模式能让他保持这种状态多久,不能把刚才的一箭当作试出他的底牌。再搭箭时,鼬已经示意我注意兜的口部。
+ “自然能量会让他的感知更敏锐。”鼬说。
+ 兜张开嘴,白色的龙形从中冲出,绕着一团暗色的东西旋转。下一瞬,强光猛地填满洞窟。
+ 我看不见鼬,也看不见兜。耳中不是单纯的巨响,像有无数细小的震动贴着骨头钻进来。须佐能乎的形体在我身边摇晃,我试着维持,连查克拉的方向都难以握稳。眼睛越想在白光里寻找目标,疼痛就越往深处扎。
+ 有东西正向我逼近。
+ 我向后退,须佐能乎却先一步散了。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巨大的手。鼬的须佐能乎把我从兜扑来的方向抓开,兜的身影从旁边掠过,嘴张得过大,随即又退进洞壁上方。
+ 光弱下来,我眨了好几次眼,岩石才重新有了边界。鼬站到我旁边。
+ 我试着屈伸手指,指节还有些不听使唤。兜用强光遮掉视野,又用震动扰乱身体,接着才扑向我。若鼬迟半步,我已经来不及决定是否再次展开须佐能乎。新眼让我把敌人的速度看得清楚,可感官被一齐压住时,光看见最后一道影子没有用。我重新找稳落脚的位置,才看向洞顶上的兜。
+ “你怎么找得到我?”我问。
+ “我知道他会先对你下手。”
+ 兜听见了,笑着说鼬还是擅长看穿别人。我抬手将雷遁延成长刃,蓝白的电光逼他从岩壁上跳开。他攀到洞顶,手脚贴着石面,倒挂着看我们。先前掷出的剑仍钉在下面的石头上。
+ “你们互相信得过吗?”兜问,“他活着时连真相都不告诉你。”
+ 我没有答话。鼬却忽然问我:“还记得那头野猪吗?”
+ 我侧头看他。曾经我们一起围住过它。我记得自己射出的箭没射中,也记得鼬就在我身边。眼前的洞窟没有给我们谈从前的时间。他问这一句,是要我知道接下来该看哪里。
+ “记得。”
+ 鼬向前,须佐能乎的攻击迫使兜调整位置。我看准他蛇尾偏向的一侧放箭。箭将尾巴钉在石壁上,兜的身形一滞。我先前掷出的剑还在附近,他伸手要取,我喊出声。鼬的身体随即被那柄剑贯穿。
+ 兜以为拦住了他。鼬却化成乌鸦从剑旁散开,重新出现时已贴近兜。刃光从兜头侧划过,削下一只角,没有伤到要害。
+ ![第02章并肩插画:岩洞中佐助以须佐能乎之箭钉住兜的蛇尾,鼬近身削下兜的一只角。](/media/images/ecda74bf-5b4e-440d-a0ab-28e43998d3f5)
+ 那只角落地时发出轻响。兜摸向头侧,似乎也对失去它感到意外。我和鼬并肩站定,剑回到我手里。刚才的配合不是让过去重来;这一次我射中的也不是猎物的尾巴,而是能让秽土转生继续运作的人。
+ 我没有去看鼬的表情。小时候那次失手,在我记忆里只留下箭擦着目标飞过去的尴尬;这回箭钉住了兜,真正让他露出破绽的却是鼬把自己放到剑前,逼他相信攻击已经得手。身体会恢复,痛与危险仍落在他身上。我若再慢一点,也许兜握住的就不只是那柄剑。我们配合得上,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对他的判断。
+ “还不够。”我说。
+ “我知道。”鼬答。
+ 兜看了看被削下的角,转而把话题引向我。他说我追着鼬要真相,是因为木叶使鼬受苦;既然我想毁掉木叶,我们的目的和他并无冲突。
+ “我为什么这么做,轮不到你来定。”
+ 我确实要木叶付出代价。鼬背着罪名死去,村里的人仍把他当作残杀族人的叛忍。这些事压在我身上,直到今天也没有减轻。可兜从中挑出对他有利的一句,就要我站到他那边。他以为把我和鼬拆开,我便会把未问完的话丢下。
+ “我的决定,是我的。”我说。
+ 鼬的目光落在兜身上,没有替我反驳,也没有附和我的目标。兜嘲弄我们两个竟然站在一起,鼬只说,人若不能看清自己的界限,收集再多别人的力量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 兜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你又知道我是谁?”
+ “我曾经也以为,独自做完一切就够了。”鼬说。
+ 这是他对兜说的,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叫我留心。鼬在生前很少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做不到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已把注意力放回兜的动作上。
+ “你要怎么逼他解术?”我问。
+ “用幻术。”
+ “他连眼睛都不肯露。”
+ 鼬提起另一种写轮眼的禁术。我想到团藏那只布满写轮眼的手臂,立刻问:“伊邪那岐?”
+ “与它成对的术,伊邪那美。”
+ 他说这个术还需要准备。我看着兜从壁面滑下,站在我们前方。鼬没有向我解释更多,我也看不出他何时能让术生效。兜仍能攻击,而我们依旧不能杀他。
+ 洞壁忽然动了。
+ 并非石块被撞松。整片岩面像活物一样扭曲,地上和洞顶的石柱改变方向,一齐刺向鼬。他的身体被岩石穿过。兜趁机冲来,手中握着带有符咒的苦无,要重新控制鼬。
+ 我让黑炎横在他与鼬之间。兜收住身形,绕开火焰。热浪舔过岩壁,方才活动的岩石慢慢停下。鼬被刺穿的身体正在恢复,他看了我一眼,继续挡在兜前面。
+ “无机转生。”兜说,“我可以让没有生命的东西活动。”
+ 我盯着他手里的苦无。鼬的身体会复原,可这不代表能任由兜把控制他的东西再次塞进去。我们被迫在每一次出手前停住,兜却把整座洞窟都当作他的手脚。
+ “还不能杀他?”我问。
+ “不能。”鼬答得很快。
+ 兜像听见了某种鼓励,胸口的肉块突然鼓起,依次变出不同的形貌。他说自己收集了音忍四人众等人的力量;泥土从地面分开,黑炎被隔开,蛛网压向我们,剑切不断。随后,白骨从石缝里生长出来,和蛛网交缠。我无法把每一种能力与当年的哪个人对上,只看得出兜又把别人的身体当作自己的武器。
+ 我和鼬向洞里退,须佐能乎砍断骨刺,火焰烧开蛛网。我们刚得到一点空处,笛声便响了。
+ 声音贴着岩壁追来,无法像蛇或骨头那样斩断。我抬头找吹笛的位置,视野却在下一瞬变了。身体被无形的东西束住,手指不能握剑,查克拉也像隔着一层沉重的水。须佐能乎挡得住迎面来的攻击,挡不住已经进入耳中的声音。
+ “鼬!”
+ 他也被困住。我们隔着幻术形成的阻碍看向彼此,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笑我们终于无处可逃。我试着扰乱自身查克拉,束缚没有松开。
+ “看我的眼睛。”鼬说。
+ 我照做。两双写轮眼在幻术里相接;他的术先触到我,我也把自己的幻术送向他。外来的查克拉互相冲开施加在身上的控制,笛声仍在耳边,眼前的束缚却裂开了。
+ 我能动了。
+ 束缚散开的刹那,手臂先向前伸去,摸到了熟悉的剑柄。笛声还在岩石之间回荡,幻术的影子却退了下去。我看见鼬也恢复动作,才确定刚才那一下不是兜诱我看见的假象。兜始终遮着眼,防备我们从正面把他拖进幻术;这一次打破束缚,用的是我们彼此之间的目光。他大概也没想到,两个写轮眼的幻术会先落在各自的兄弟身上。
+ 兜胸前那团东西已经变成大蛇丸的模样,张开的蛇口直扑过来。鼬和我同时发动须佐能乎,两只巨大的手臂迎上去,把蛇形的攻击压向地面。岩石震动,碎屑落在肩头。蛇并没有因此消失,兜也还站在它后面。
+ 我侧身重新看向鼬。他没有离开我身边,眼睛仍对着兜。刚才他说过的伊邪那美还没有给我答案。鼬却盯着被压住的蛇身,说时机到了。
+ “伊邪那美。”
+ 兜的身体倒下。我刚向前迈出一步,蛇口里便钻出另一个兜,手臂化成锋利的查克拉刃,朝鼬斩去。刚才被我们压住的只是他舍出的外壳。鼬的身体被斩开,碎片在我眼前散落;那张熟悉的脸还没来得及复原,兜已转向我们,声音里带着冷意。
+ 伊邪那美有没有碰到他,我看不出来。鼬的身体尚未复原,兜还站在那里。我重新聚集查克拉,盯着那条伸出的蛇,等它下一次扑来。
第三章 轮回manuscript/49ebe72e-3d82-4a02-8e20-6d3a2bc97fb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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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轮回
+ 鼬断开的身体正在聚拢。灰屑还没填满裂口,兜手里便多了一枚带符的苦无。
+ 他不必杀死鼬。只需把控制重新插进鼬体内,站在我身旁的兄长就可能再次成为他的武器。上一刻我们合力拦下的蛇形攻击还在岩石上留着裂口,兜已朝鼬逼近。我向前跨出一步。
+ 我的剑朝兜飞去。他身上的蛇突然探出头,咬住剑身,剑尖在鼬身前停下。兜向我偏了偏头。我催动须佐能乎的手臂横扫过去,石壁上碎屑纷落,他却先一步攀上洞顶。我们不能杀他,他却不受同样的限制。鼬的身体能恢复,也不能由着兜一次又一次控制。
+ ![第03章轮回插画:兜向正在复原的鼬逼近,欲将带符苦无重新插入;佐助以须佐能乎的手臂横扫护住兄长。](/media/images/59c5270b-5ea1-4c5e-a51d-21fea30fa211)
+ 我结印吐出火焰。兜的水遁迎面撞来,热气猛地涨满洞窟,遮住他和鼬。我被冲击推退,脚掌在湿石上擦出一道痕。水声里忽然混进剑刃穿过肉体的轻响。
+ 热雾稍薄,鼬站在那里,我的剑穿过他的胸口。兜抓着剑柄,像是刚从雾里寻到机会。他没有回头看我。鼬却抬起眼睛,与他近得几乎贴在一处。我看见哥哥一只眼里的花纹退下去,眸色变得黯淡。接着,他的身体散成乌鸦,黑羽从剑刃两侧掠过。
+ 兜放开剑柄,另一边的鼬已经接住那把剑,向他挥去。兜避开了,笑声仍在洞中回荡。他说自己闭着眼也能感到我们的动作,身体还会再生,刚才那一下毫无用处。
+ 鼬没有追击。他说,兜的命运已经握在他手里。
+ 一滴水从洞顶落下,击中兜的肩。刚才水火相撞时形成的水汽还没散尽,滴水本不稀奇。兜却像被那句话激怒,冲上来挥动灌满查克拉的手臂。鼬持剑挡开,我才听见他把术名说出。
+ “伊邪那美。”
+ 我站到他身旁。鼬叫我退开。兜胸前的蛇重新抬头,我正要挡住它,却发现它连同兜本人都停在原地。刚才他还能避开我的须佐能乎,如今手臂悬着,没有击下。鼬向他走去,他也没有应对。
+ 我转头看那把剑。它掉在湿石上。此前我和鼬并肩配合,已经看过它刺穿鼬、乌鸦散去、兜的角被削落;刚才在水汽里,它又一次穿过他的身体。动作相近,却不完全相同。兜像被留在其中某一刻,嘴唇发颤,不能再与我们交手。
+ “你做了什么?”我问。
+ 兜嘴里含糊地说着不可能,像在反驳另一个人。洞窟里的身体没有跟上那些话。他站在原处,眼睛闭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鼬来到他面前,一只手落在他头上。
+ 我终于看见那只失去光芒的眼睛。与团藏手臂上那些转瞬闭合的眼不同,这次代价落在鼬身上,不能在秽土的灰烬复原后装作未曾发生。
+ “什么时候?”
+ “第一次被剑刺中的时候。”鼬说。
+ 我先想起水雾里那把穿透他的剑,随即又想起更早前兜夺剑刺中鼬、鼬化作乌鸦、削掉他头上角的一瞬。那一次在我们两人面前发生过。鼬说的“第一次”指向那里;后来水雾中的交锋,是他设法再次录入相近感受。鼬解释,伊邪那美并非靠眼睛与对方相接,而是把两人经历的身体感觉记下,再重现相同的一刻,将首尾连起来。水滴、剑刺入身体的触感,都可以成为那道连接。代价是一只眼的光明。
+ 我看向兜。他在第一次失角时还能够说话、移动,甚至继续用自己的身体躲避攻击。若不是鼬此刻点明,我不会从那些交错的剑影里分出哪一刻已经被术记下。写轮眼可以捕捉他的动作,却不能让我在术发动前看见鼬心里定下的顺序。那只失明的眼睛证明鼬付了代价;兜的停滞证明代价已经起效。
+ “所以他会一直站在这里?”
+ “他自己可以走出来。”
+ 我看着兜。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重新睁眼。若鼬说的是真的,兜此刻正在另一种我看不见的经历里挣扎;我只能从他僵住的身体判断,他还没找到出口。
+ 鼬提起伊邪那岐。我在团藏身上见识过那个术:本该击中他的攻击忽然失了结果,他像能挑选自己接受哪一种现实。鼬说,有人曾把这种力量当成随意改写不利结局的办法。伊邪那美正是用来阻止那种无休止的逃避,使施术者不能再靠改写结果躲开事实。只有接受眼前的自己,循环才会结束。
+ 团藏死前,手臂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合。我几次确认自己击中了他,下一眼又见他毫发无损地站着。那时我要找的是下一次真正能伤到他的机会;现在听鼬解释伊邪那岐,我才把那种令人厌恶的无从确定和兜眼下的处境接起来。可是伊邪那美的出口听来比它的发动更难掌握。鼬能让兜不断遇见同一个结果,却不能替他承认自己是谁。
+ “你给他留了出口。”我说。
+ 兜窃取过大蛇丸、重吾、水月、香燐,还有更多人的能力。那些力量堆到他身上,并没有使他在我面前变成其中任何一个人。刚才他从蛇口里一次次爬出,像要用换掉身体的办法证明自己可以是别的什么。
+ “我和他有相似之处。”鼬说。
+ 我转向他。“你们哪里相似?”
+ 鼬没有退让。他说自己曾相信可以独自解决一切,也因此不信任别人。兜把借来的力量都认作自身,拒绝看见原来的自己;他则把自己定下的路强加给身边的人。这些话并不能抹去兜发动秽土转生的事,却让我无法像先前那样,直接把鼬的判断当成另一种战术。
+ “你不是他。”我说。
+ “我也并不完美。”
+ 我几乎要反驳。灭族那夜以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被他留下的话推着走。他死后,面具男告诉我另一套真相;如今鼬站在这里,要我相信他的错并不只是那一夜的选择。
+ 鼬说,他甚至试图借止水留下的别天神改变我,使我按他认定的方向走。他把那只眼托在鸣人身上,本想等它遇见我的眼睛时发动,结果自己被秽土转生召回,术反倒作用在他身上,使他摆脱兜的控制。他曾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术上,而不是直接面对我。
+ 我看着他失去光明的左眼。鼬靠别天神摆脱了兜的控制,现在又用另一种禁术限制兜。两种术都可以替人划定行动的边界。可鼬方才说,他也曾误以为自己能替我把路安排好。他没有让我感激这种安排,只把它作为自己做错的事说出来。
+ 我想起他在树林间奔行时不肯停下,到了洞窟才答应把话讲清。我一直追着他问;兜几乎被制住,他仍没有替我决定接下来该恨谁。他看向我的那只尚能看见的眼睛,比刚才说自己不完美时更平静。
+ “你先处理他。”我说。
+ 鼬点头。兜还在原地,手指偶尔颤动,像正与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交手。我没有再问循环里发生了什么。鼬取下兜的眼镜,伸手拨开他的眼睑。兜没有因这个动作醒来。
+ “现在解除秽土转生。”鼬说。
+ 他说得平稳,我却抬起头。战场上的那些死者会随着术停止而离去。鼬也是被兜召回来的。他脱离兜的控制,不等于他已经成为活人。我们刚才为了让兜活着,承受了那样多的攻击;现在这只眼睛终于困住兜,我得到的时间也将结束。
+ “你也要消失?”
+ 鼬看了我一眼,没有否认。他说自己要做的事在这里。他想终止这场术给战场带来的伤害,村子仍在那里。
+ “村子。”我重复了一遍,“他们把那件事交给你,最后又让你一个人背着。到现在你还替它做这些?”
+ 鼬说,他已没有别的牵挂。
+ 我听见那句话,反而觉得胸口发冷。“你留下我,教我恨你。你以为那样结束后,我还能照你想的回去?我走到今天,你也有份。”
+ 鼬没有否认。他提到鸣人,说自己不能替我走完接下来的路。那个名字让我想起鸣人一次次挡在我面前的样子。鼬将改变我的事交给他,我却仍站在这里,有我自己的眼睛和决定。别人之间怎样约定,都不会把我的回答从我口中拿走。
+ 他让兜说出解除术的方法。兜的嘴唇动了,声音机械地列出结印次序,手指随鼬的操纵抬起。我盯着那双手。兜先前狂热地夸耀秽土转生时,从未表示愿意停手;现在他的眼睛仍被鼬的瞳术控制,结印也只能跟着鼬的命令完成。
+ 我张口,想把关于父亲、母亲和团藏的疑问再问一遍。鼬却正看着兜的手,每一个印都必须由那个人自己结成。他们的动作慢得让我足以看清,却没有给我找出能留下鼬的办法。
+ “面具男说的那些,我想从你这里听。”我说,“我跟着你走到这里,不只是为了看你再替木叶做一件事。”
+ 鼬应了一声。我不知道那是答应我,还是要我先等术完毕。兜的双手合拢,最后一个印落下。洞里的风像被突然抽去,只剩水滴砸在石面的声音。
+ “我没有因为听见你的话,就不恨木叶。”我说,“与你并肩战斗,我反而更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你要守着那里,是你的选择。我的选择不会因此改变。”
+ 鼬转身望向我。我原以为他会再说一遍自己的打算,或者像从前那样用一句话挡开我的问题。他没有。
+ 光从他肩头浮出来。先是一小片,随后沿着手臂向外散,像秽土转生给他的身体正一点点松开。我看见他发白的指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洞窟里突然变得很重。
+ 他开始消散了。
第四章 告别之后manuscript/ad5607fe-22be-4bb8-afe6-0d977c7cafa0.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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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章 告别之后
+ 鼬的肩上有光升起,散出去的碎屑没有再回到原处。
+ 我知道秽土转生已经停了,却还是盯着他的脸,仿佛能从那里找出把他留下来的办法。他朝我走来,每走一步,衣袖边缘都比刚才薄一些。兜还立在洞窟另一边,眼镜被摘下,眼睛受鼬控制,双手慢慢垂落。刚才那一串结印完成之后,他并没有醒。
+ “佐助。”鼬说,“现在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
+ 他的写轮眼亮起。我没有躲。洞壁和地上的水一同退去,眼前换成鼬给我看的记忆。
+ 止水站在河边,失去了一只眼。鼬走到他面前时,止水说自己本想用别天神阻止宇智波一族的政变,团藏却夺走了他的眼睛。政变若引起村中内战,别国可能趁势攻来;剩下的那只眼,他交给鼬。他说能信任的人只有鼬,要他保护木叶,也保护宇智波之名。
+ 我曾在与团藏交战时见过止水的眼睛。那时候我只知道他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嵌在身上。现在我看着鼬从止水手里接过另一只眼,才知道那份托付在灭族前就已落下。画面里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被保护,也没有人能够告诉止水,他交出的办法最后会变成什么。
+ 场景变了。鼬跪在木叶高层面前。两位顾问和团藏谈着如何处置宇智波,连族中的孩子也被说进来。三代火影制止团藏,要继续用谈判争取时间。鼬坐在那里,像一件被双方争用的兵器。
+ 鼬接着与团藏单独站在一处。团藏把两条路放到他面前:与一族一同覆灭,或者动手清除一族,让我活下来。我想起面具男先前怎样讲述这件事,想起团藏直到死也没从我这里得到原谅。鼬没有当着团藏的面替我问一句,我若活着,会如何看待这份交换。
+ 画面里又出现戴面具的人。鼬与他谈合作,让他不再对木叶和我出手。面具遮着那张脸,正如后来我每一次见他时一样。过去我只能听那个人说,自己曾参与那夜;如今这段记忆至少让我看到,鼬确实主动找到了他。
+ 最后是家里的走廊。
+ 我已经在那条走廊里走过无数次。每次回想,都先看见父母倒在屋内,接着是鼬立在他们面前的样子。这回记忆停在我回来之前。父亲和母亲面对鼬,没有拔刀。父亲说鼬选了村子,母亲也应了声。父亲要鼬答应照顾我,又说即使选择不同,仍为他这个儿子骄傲。
+ 鼬拿剑的手在抖。
+ 我从未见过那只手这样。那天夜里,我冲进屋时父母已倒下,哥哥站在那里,让我看更多死人。此刻我隔着他的记忆,看见他流泪,剑穿过父亲和母亲。下一刻,门开了,年幼的我站在门口。
+ 我没有从那些画面里找到一个可以取消死亡的缘由。父亲和母亲确实死在鼬剑下。村子里的商议、团藏的选择、止水的眼睛,也都没能使他们重新活过来。那条走廊仍是我走过的走廊,只是如今我看见了自己开门之前的一段。
+ 洞窟回到眼前。鼬离我已经很近,身上的光愈来愈多。我望着他,许多年前想问的问题堵在喉间,最先出口的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 他没有用任务或者和平把话挡回去。鼬说他一直在说谎,一直把我推远,自以为独自承担就能保护我。他承认没信任过我,也许如果更早面对我,和我说出真相,我能让父亲、母亲,甚至族人看见另一条路。那只是他此刻的悔意,不能把发生过的事改掉。
+ “现在说这些,你是想让我原谅?”
+ 鼬摇头。他说我不必原谅他。以前他伸手点我的额头,便把所有还想问的话留到“下一次”;最后在那场决斗里,我又以为他要取我的眼睛。现在他伸出手,我几乎本能地等待指尖落在额上。
+ 手指越过了那里。
+ 他扶住我的后脑,让我向前。我们的额头碰在一起。他的身体仍在消散,接触却清楚,近得我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裂痕。鼬说,不管我今后怎样选择,他都会爱我。
+ ![第04章告别之后插画:秽土鼬消散前与佐助额头相抵,在洞窟内完成最后的告别。](/media/images/7748009c-ddb7-4b6e-b9e7-df3ec5500b7e)
+ 这句话没有附上让我返回木叶的条件。我也无法在他面前立刻拿出自己的答案。鼬与我相抵的额头渐渐失去重量,光穿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等我再伸手,掌前已空了。秽土转生借来的身体倒下,洞中再没有他的声音。
+ 我站了很久。第一次他死在我面前时,我以为复仇已经结束;第二次,我知道的事更多,仍不能让他留下。兜就在旁边,术已解开,鼬的告别也是真实发生的。我不可能靠恨意把这两件事重新排序,让父母只死于团藏的命令,或让鼬只剩下爱我的那一面。
+ “一族……村子……”
+ 这些词从前都有明确的去处。一族是我被夺走的人,村子是把刀交给鼬的人,忍者则是能以使命解释一切的人。哥哥把自己的选择带走了,却说我的选择由我来做。我需要知道那些词到底指向什么,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要摧毁还是保留什么。
+ 洞顶忽然裂开。石块落下,我向旁边跃开,须佐能乎的力量在眼中聚起。烟尘中传来水月的声音。他和重吾从上面下来,看到我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会合。
+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 水月先瞥向兜,嫌恶地看着他胸前的蛇,又注意到倒在旁边的红豆。重吾俯身检查,确认她还活着,才把人扶起来。两人带来的不是给兜的援兵。水月取出一份卷轴,像终于等到我问起他来这里的理由,把它交到我手中。
+ 我展开卷轴。上面的术与被封住的人有关。水月在一旁说,凭这东西能得到足以左右战局的力量,语气里已有自己的打算。我没有按他说的方向想。卷轴让我看见另一种可能:还有人知道鼬未能告诉我的那些事,能把一族与村子的起点讲清。
+ “我要去见大蛇丸。”
+ 水月张了张嘴,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已经杀了他?”
+ “没那么容易。”我看向红豆颈侧的咒印。大蛇丸曾在我身上留下同样的印记,鼬在我们决斗时将它连同他的一部分带走。我清楚失去咒印后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也知道红豆的印记仍在。
+ 水月立刻反对。他怕大蛇丸醒来就重新盯上我的身体,话说得比平时快得多。他还提醒我,过去能压制大蛇丸,有他双臂受封的缘故;现在为了一个答案,把这样的敌人带回眼前太危险。我没有把他的担心当成笑话。大蛇丸教过我什么、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我比水月更清楚。
+ “卷轴上的事,只有他能办。”
+ 水月还想说话,我已让重吾从兜身上取出属于大蛇丸的肉体。他蹲在兜旁,手臂变化,从那具堆满他人力量的身体里取出一团带着大蛇丸查克拉的组织。兜没有醒,呼吸却还在。重吾把东西放到红豆的咒印上,血肉与印记接触,像在等待最后一道术。
+ 我想起卡卡西曾怎样封住我脖颈上的咒印。那时我只想让它别再侵占自己的身体;如今要做的是反向解除。我结印施展解邪法印。红豆颈侧的印记蔓延,蛇从那里钻出来,张开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蛇口中出现。
+ “没想到会是你让我回来,佐助。”大蛇丸说。
+ 水月退到兜身后,仍紧盯着他。我没有跟着退。大蛇丸望了望红豆,又望向陷在伊邪那美中的兜,眼神里并无刚醒之人的茫然。他说自己的意识随咒印留下,因此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那是他的说法;至于他究竟知道多少,我只需要从他接下来的回答判断。
+ “你知道战争的事?”我问。
+ 他应了声,说并不打算为哪一边交战。水月看着他,似乎更不放心。大蛇丸曾想占据我的身体,现在也没有说那份兴趣已经消失。我把卷轴给他看,让问题回到我叫他出来的缘由。
+ “我要见这里面的人。”
+ “见了又能怎样?”大蛇丸问。
+ 大蛇丸看着我,像在等一个比“复仇”更具体的回答。鼬刚才说过,他一直把我当作需要替他安排道路的孩子。大蛇丸也曾把我视作他下一具身体。我不想再由他们任何一个人替我定下答案。
+ “我要从头知道一族和木叶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说,“也要知道忍者究竟是什么。我会自己决定之后怎么做。”
+ 鼬向我展示了他所见的那一夜。我没有因此忘记对村子的恨,也没有马上决定沿着它走到底。卷轴指向的人还未出现,他们的回答或许也会互相矛盾。至少这次,我要当面听,而不是让另一个人把结论放到我手里。
+ 大蛇丸听完,走向兜。水月立刻挡到我旁边,提醒我别让他吸走兜的全部力量。大蛇丸将手放在兜身上。那股混杂在兜体内、我曾在大蛇丸身上感受过的查克拉流回他手中,兜脸上的仙人变化渐渐退去。
+ “只是取回我自己的。”大蛇丸说。
+ 兜仍活着,仍被伊邪那美困在原地。大蛇丸转头看我,像是终于承认眼前的我与当初为复仇投向他时已不同。
+ “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些知晓一切的人。”
+ “去哪儿?”
+ 他给出一个我们都熟悉的方向。水月的表情仍不情愿,重吾把红豆安置好,跟着我们起身。我最后看了一眼兜。他的问题还留在鼬给他的循环里;我的问题要由我自己去问。
+ 我拾回留在湿石上的剑,收进剑鞘。我们离开洞窟,朝木叶而去。
第五章 知晓一切的人manuscript/596e5475-1cc4-45ec-b8b1-301fdd8a1c7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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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章 知晓一切的人
+ 漩涡一族的祠堂早已废弃。我们在木叶外围停下时,水月抬头看了看残破的屋顶,问大蛇丸要在这里找什么。墙上挂着许多面具,空洞的眼眶朝向门口,风穿过屋子,木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 大蛇丸没有逐个解释。他走到墙前,取下一张死神面具。
+ “卷轴上说的就是这个?”我问。
+ “要让那四个人开口,得先把他们从死神那里放出来。”
+ 水月往门边退了半步。“听起来已经不是什么该碰的东西了。”
+ 大蛇丸拿着面具走过他身旁。我们又进了木叶。途中经过的街道与我记得的不尽相同,新的墙面遮住旧路,屋顶在远处挤成一片。村里的人去了战场,眼前的空寂却没有让它变成一处无人的废墟。
+ 我跃上高处,看见火影岩。石像仍在那里。离村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为问一个问题而回来。后来我说过要毁掉这里,如今脚下正是那座村子。大蛇丸站在后面,没有催我。他也曾带着人来攻打木叶;这一次,他把路领向宇智波旧地。
+ 南贺神社的地上建筑已经毁坏。倒塌的木料下,通往地下的机关还在。我们移开入口,沿石阶走下去。火光照亮石壁,宇智波的石碑立在里面。
+ 我曾在这里读到写轮眼能够读出的文字。斑也来过。那块石头没有告诉我,鼬为什么能为村子杀死父亲、母亲和族人;我只能从活过那段年月的人口中听。
+ 大蛇丸把面具戴上。
+ 一股冷意贴着地下的空气漫开。我看见巨大的死神影子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大蛇丸的身体绷紧,声音从面具下面挤出来。死神的刀刃划开腹部时,他自己的腹部也随之裂开。水月低低叫了一声,重吾仍站在我旁边。
+ 几团光从那道裂口飞出,其中一团回到大蛇丸身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伸动指节。三代火影夺走的双手,终于回来了。
+ “这样,门才打开。”大蛇丸摘下面具,腹部的伤口还在。
+ 其余被拘住的灵魂已经放出,秽土转生仍需要活人的身体。水月看看自己,又看看重吾,刚才的玩笑再也说不出口。大蛇丸却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 “你一直带着监视者。”
+ 重吾把手搭上我的肩,皮肤随仙人化改变。下一刻,异样的东西从我身上冒出,在地上接连化作白色人形。六个白绝。它们原来附在我身上,我一路经过废祠、街道和神社,都未看见它们。重吾的力量使它们显了形。
+ “面具男放的?”
+ 大蛇丸点头。他说,自己从兜那里取回查克拉时也得到了情报,因此知道有人在监视我。六个白绝同时挣动,声音杂在一处。我想到换眼后在藏身处杀掉的那个白绝。他一直留在那里看着我,而看守显然不止一层。
+ 四个白绝被制住,分别落在术式中央。大蛇丸早已备好召唤历代火影的材料。秽土转生是他施展的,我站在旁边,看见灰白的东西覆盖活祭的面目、肩膀和身体。那不是四个死人自行回来了;白绝正在他们身下消失。
+ 大蛇丸的腹伤使他不能再用原来的身体站在这里。他化为白蛇,钻入水月按住的另一个白绝口中。等那具身体重新抬头,面孔已属于大蛇丸。水月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袖子。
+ 眼前的四个人依次睁开眼。
+ 三代火影我见过。其余三人站在他身旁,身上的秽土裂痕一样,神情却各不相同。第四代背上的衣服写着火影,他看上去比我想象中年轻。初代柱间望着身边的人,等他们说出各自的名字,我才把石像上的面孔同眼前的人一一对上。
+ 水月认出柱间,先前对大蛇丸的戒备转成惊讶。柱间却先问这是哪一代,又听第四代报出名字,便为木叶传到第四代而高兴。等他问起第五代,大蛇丸说出纲手的名字,他脸上那点庄严立刻散了,念叨起她小时候的赌运。水月看着这位被称为忍者之神的人,似乎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 扉间已经认出大蛇丸的术,对再次被召回很不满意。三代见到自己的弟子,神色沉了下去。他以为大蛇丸又要利用他们攻打村子。大蛇丸说,这次他要让他们保有自己的意识;决定接下来去哪里的人,是我。
+ 四双眼睛转向我。三代认出了我的姓氏。
+ “宇智波佐助。”我说,“我有话问你。”
+ 他望着我。我曾是他治下的孩子,也是鼬留下的弟弟。现在我站在这里,父母与鼬却都已不在了。
+ “鼬杀了宇智波一族。”我看着三代,“那是你们交给他的任务吗?”
+ ![第05章知晓一切的人插画:南贺神社地下,佐助面对复现的历代四位火影,直问鼬灭族任务的真相。](/media/images/73ac8251-6b1a-4da8-8b92-983d9318ec65)
+ 三代没有立刻回答。大蛇丸和水月都静了下来。
+ “我听人说,他为了阻止政变,背了叛忍的名,把一切留给自己。鼬临死前,也让我看见那一夜之前发生的事。”我说,“现在你在这里。我想听你说。”
+ 三代终于开口。他确认鼬接受了那件任务,杀死族人,阻止村内战争;离村以后又进入晓,继续从内部观察他们。他答应过鼬保护我。
+ 三代说鼬很小的时候就能考虑村子的将来,不只从自己的一族看事情。他越说,那个背着任务走出木叶的少年便越清晰。我却记得自己也很小,站在家里的尸体之间,只能听哥哥叫我恨他。三代所称的成熟,落到鼬身上是无人能分担的命令;落到我身上,是一场持续多年的追杀。我亲手杀了他,后来才听见面具男和团藏说出那些事。
+ 我听见了“答应”两个字。灭族那晚以后,我在木叶活了许多年。谁也没有把真相交给我,鼬反而成为我必须杀死的敌人。三代的话证实了哥哥承担过什么,也证实这个村子曾让他承担什么。
+ “那是真的。”我说。
+ 三代垂下目光,没有为自己找一段能让我满意的解释。扉间却接了话。他看我时仿佛看到旧日的一整族人,提起斑,提起宇智波与千手的争斗,称宇智波一族容易被深重感情改变。
+ 大蛇丸问他警务部的安排。扉间说他给宇智波一族留下适合他们的职务,认为这样能使他们为村子出力。大蛇丸指出,执法的人本就容易被人怨恨,警务部又被放在监狱附近,与村中心隔开。若说那是信任,留下的距离又算什么?
+ 警务部是父亲工作的地方。小时候我知道他在那里,知道宇智波负责村里的治安,却不知道这份职务最初由谁决定。如今这两个人谈的是谁把一族放在那个位置,以及后来村里的人如何看待负责执法的宇智波。扉间说那是他认为能维持秩序的安排,大蛇丸却指出,安排本身也会把人与人越推越远。
+ 柱间转头责备弟弟。他说自己早提醒过,不应把宇智波推到一边。扉间并未改变口气。他担心斑那样的人会再出现,并以他亲眼见过的事解释宇智波:越深的爱失去时,越强的恨会接过它,写轮眼也会随这种痛苦变化。
+ 他说那是“映照心灵的眼睛”。我见过自己的眼睛怎样改变。父母死时、鼬死时,我都没有机会在变化发生之前作出选择。可从他的嘴里听来,我们仿佛生下来便会走到一个结局。
+ “你说他们被恶附身。”我问,“你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 扉间看向我。他说自己见过那种力量失控,也见过斑因此走得越来越远。我想起面具男用斑的名义对我讲过的往事,想起鼬在最后没有要求我照他安排的人生走。两个人都能从同一族人的经历中取出自己要说的部分。
+ 我转向柱间。
+ “村子是什么?”
+ 他没有回答。
+ “鼬杀死自己的家人,仍说自己是木叶的忍者。”我继续问,“忍者又是什么?让他作出这种选择的村子,究竟是什么?”
+ 扉间的查克拉猛地涌开。地下的空气像被向内挤紧,水月的身体一瞬间失去原来的形状,重吾移到我身前。扉间说,如果我打算毁掉木叶,他不会坐在这里等我听完故事。
+ “扉间。”
+ 柱间只叫了他的名字,另一股力量已压过来。石壁上生出裂纹。先前还在谈笑的人看着弟弟,眼神让屋里的人都停住了。扉间收住查克拉,大蛇丸也结起印,使他无法随意行动。
+ 扉间试了试,发现自己挣不开。柱间看了大蛇丸一眼,像是看出了这副身体里混有自己的细胞。他却没有照弟弟那样受制;大蛇丸的手仍保持着印,视线没有离开柱间。
+ “现在外面在打仗。”大蛇丸说,“斑也在那里。”
+ 四位火影的神色变了。第四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望向地面以上的远处。他说自己感觉到鸣人与九尾的查克拉,声音忽然有些不同;扉间也感到了斑的存在。三代催促立即去战场。大蛇丸说他们要先听完我的决定。他可以让扉间留下,却未必能留住柱间。
+ 柱间没有走。他说,若把我丢在这里,只顾赶去打败眼前的敌人,村子以后仍会面对另一个斑。他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 他在石碑前坐下,目光落向地下的火光。
+ “要说村子,”他说,“得从我和斑说起。”
第六章 村子的名字manuscript/60a0e786-cbc6-4e8c-9016-69cd9646d59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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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章 村子的名字
+ 柱间说起斑,没有先说他们怎样相识。他说的是后来那场战斗:九尾被斑带到木叶,利爪和尾兽玉足以毁掉整片土地;他用木遁拦下九尾,又与斑一路打到村外。两个人都知道对方能做到什么,谁也不肯退。
+ “那时候,村子已经建起来了。”柱间说,“我们却站到了彼此对面。”
+ 他停了一下,才把话带回更早以前。没有木叶,也没有火影。千手与宇智波受雇于人,在不同战场上厮杀。死去的不只是能握刀的成年人,孩子也一样。我听他念出弟弟的名字,说其中一个还小得来不及明白战争为什么轮到自己。
+ 水月先前听见“初代火影”还在张望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此刻没有插话。柱间把掌心按在膝上,继续讲。他年幼时走到河边,遇见一个同样来那里练习打水漂的少年。那人是斑。最初,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姓氏。
+ 两人谈过死去的兄弟,也谈过怎样让尚未长大的孩子不再被送上战场。柱间说,他们站在高处指着远处,想在那里建一处聚落,让孩子能学习、玩耍,活到成年,再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 我看了一眼扉间。他正听哥哥说话,脸上没有刚才的怒意。后来他也站在那片聚落里,成为第二代火影。可在柱间与斑说出愿望的时候,两人的父亲仍是敌人,族名只要被对方知道,就足以让相见变成陷阱。
+ 柱间说,两家大人终于察觉他们常在河边见面,各自带人埋伏。两个少年不敢把危险说出口,便把警告写在石头上,掷给对方。那天两边都得以退开,秘密却守不住了。斑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站在刀锋前,也想起那些已死于千手之手的兄弟。他与柱间曾谈过的地方还在,通往那里的路却断了。
+ “我以为只要我们都还记得,就能再走回去。”柱间说。
+ 后来他们在战场上相见。柱间没有把每一次交锋都讲完。他说,他们各自成了一族的首领,族人的死继续落在两人之间。扉间伤了斑的弟弟泉奈。斑带着泉奈离开,又得知他伤重而死。等柱间再提出停战,斑已无法相信那是能够保全宇智波的约定。
+ 柱间不再谈他们小时候能把石头掷多远,只说有一天,他们又打了很久,斑终于倒下。扉间想趁那时结束战斗,柱间拦住他。他仍想让两族缔约,问斑怎样才能相信自己。斑给了他两个选择:杀掉扉间,或者自己去死。
+ 扉间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柱间说,自己拿起苦无,选择了后一条路。他要族人答应,自己死后也不能再与宇智波开战。刀还未刺下,斑制止了他。那一次,斑相信了他的决心,两族终于握手。
+ 我望着柱间。他把这些事说得平静,仿佛死亡只差一只手的距离,是多年前就已经想清楚的代价。我知道一族之间的血债没有因他停下苦无而消失。可是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宇智波选择放下武器,村子才有了起点。
+ 柱间说,两族与火之国达成约定,忍者聚居的地方渐渐长出道路和房屋。更多家族愿意加入。柱间想让斑来领导它,说村里的忍者可以成为彼此需要保护的兄弟姐妹。斑看着一片新生的屋顶,给它取了名字:木叶。柱间说出“火影”这个称呼时,两人还为名字是否好听争了几句。
+ 水月听到这里,似乎又认出了那个会因纲手赌钱而垮下脸的柱间。他朝我瞥了一眼,终究没有打断。地下的石碑立在柱间背后,我想起鼬曾在这里知道宇智波留下的文字。现在柱间坐在石碑前,讲述斑如何亲手替这座村子命名。
+ 斑没有成为火影。扉间认为首领不能只凭柱间一人的意愿决定,还要得到村子与火之国的认可。柱间说,他本想让斑明白,自己仍愿意与他并肩;斑却察觉族人已不再愿追随他。他担心扉间将来掌权,宇智波会被一步步排到外面。
+ 扉间听着,没有再用刚才那句“被恶附身”概括所有人。柱间说,斑来到南贺神社,在这块石碑前与他谈过最后一次。他想带族人走,族人不肯。他看见的未来已经不在他们一起建成的街道上,便独自离开。
+ 我抬头看向石碑。写轮眼能从中读到不同的内容,我曾以为它会把一族的秘密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斑在这里看到什么、又如何理解,我只能听柱间说。他留在村里的不只是名字,也有柱间至今无法挽回的分歧。
+ 柱间把话接回最初的战斗。斑离村以后,其他地方也照着木叶的样子建立忍村。孩子可以在街上长大,那个河边的愿望似乎有了形状。斑却带着九尾回来,要毁掉他们建下的东西。
+ 柱间说,他曾想劝斑停手。交锋到了最后,他以木分身使斑误判位置,真身从后方出刀。斑倒下时问他,村子是否已经重到可以让他杀死朋友。柱间答,自己要保护村里的孩子与忍者,无论来毁掉它的人是谁,都必须阻止;即使那人是朋友、兄弟,或者自己的孩子。
+ 地下安静下来。柱间说,他当时确信斑死了。如今斑又出现在战场,他也不知道那人怎样回来。他没有再像起初那样把“守住村子”说成一件只需足够强大便能做到的事。
+ “村子让人不必再各自流血。”他说,“它也留下了阴影。后来鼬一个人背着那阴影走了。”
+ 他承认自己曾相信,只要有了能保护孩子的地方,许多悲剧便会停止。斑看见的危险没有因此消失。柱间说,忍者是为某个目的而忍耐的人;人会因守护的目的不同而改变,就像他与斑。
+ 我想起鼬最后把额头抵过来时说的话。他把自己所做的事、没能告诉我的事,都留给我听;却没有要我把父母的死变成可以接受的事。三代刚才确认了那项任务。柱间如今说起村子的阴影,也没有人因此站起来,把那一夜重新抹去。
+ “斑现在想把所有人都放进无限月读。”我说,“如果人人都困在他决定的梦里,村子、家族,连人自己要怎样活,也都由他决定。”
+ 柱间望向我。我说,鼬为村子做过的事,不该和这个村子一起被抹去。斑的弟弟曾为一族留下眼睛;他们所要守住的东西,也不该成为另一个人随意摆放的幻影。
+ 扉间提起自己认识的宇智波镜。他说,并非所有宇智波都只看重一族,也有人能为村子行动。三代接着提到止水与鼬。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我重新看向扉间。先前的“宇智波会怎样”,终于不再只是对整族人的一句判断。
+ 三代谈到团藏,承认自己把村子阴暗的一面留给他处理,直到鼬背上不该由一个少年独自背负的重担。我告诉他,团藏死在我手里。他没有说那样就能抵消自己的过失。第四代也说,自己当年死在九尾来袭之夜,未能继续守护村子,后面的事同样有他的责任。
+ 大蛇丸一直听着。等四位火影的话停下来,他问我:“现在呢?你要毁掉木叶吗?”
+ 我看向三代,又看向柱间。鼬所做的一切不能替他们开脱,他受过的伤也不能由我把村子毁掉便得到偿还。如果那场战争让斑夺走每个人活着的现实,我连继续追问这些人的机会都不会有。
+ “我去战场。”
+ 水月抬起头。大蛇丸仍等我把话说完。
+ “我要保护木叶。”我说,“不能让鼬为它做过的一切,在这里归于无有。”
+ 柱间点了点头,随即催扉间准备赶路。扉间试着使用飞雷神,却受秽土转生的束缚,大蛇丸也表明会随我同行。重吾说他会一起去。水月看着一屋子的火影,又看看大蛇丸,终于叹了口气,跟上我们。
+ ※
+ 从神社地下出来时,天光晃了我一下。我们登上火影岩,村子的房屋铺在脚下。方才那些关于木叶的叙述有了可以看见的街道;这些街道上已没有多少人。战场在村外,我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 ![第06章村子的名字插画:佐助与四位历代火影站在火影岩上俯看木叶,决定去战场保护它。](/media/images/950da7ee-ef79-4099-adf1-22631cf68424)
+ 水月趁众人看向远处,悄悄往边缘挪。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身影扑过来,把他踢倒在地。
+ “水月!”
+ 那声音我认识。香燐揪住他的衣领,水月忙着辩解,脸上仍挨了几下。她转头看见我,动作顿住,又立刻把怒气转过来。
+ “你还敢站在这里?”
+ 我看见她胸前的衣服和当时不同,却仍想起团藏挟持她时,她就在我攻击的路线上。我确实把她与团藏一同贯穿,后来也没有回去找她。眼前的人会发怒,是我已经做过的事造成的。
+ “对不起,香燐。”
+ 她瞪着我,刚到嘴边的话忽然乱了。她说不会因一句道歉就原谅我,又转向大蛇丸,向他控诉我刺伤她。大蛇丸说自己也有被我伤过的时候,如今仍和我站在一起;她若愿意,也可以同行。
+ “谁说我要跟他走?”香燐说完,手却还拽着我的衣服。
+ 水月从地上爬起来,想拿这句话取笑她。香燐又瞪了他一眼。柱间问她是谁,扉间察觉她的查克拉与漩涡一族有关。两人刚在地下谈完宇智波一族,如今又在岩顶看着我们吵闹,神情各不相同。
+ 三代走到大蛇丸身旁,问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大蛇丸说自己见过兜一味模仿他的路,如今想看看我会走向哪里。我没有回头接话。香燐已经松开我的衣袖,站到水月和重吾旁边。
+ 四位火影分别站上自己的石像。柱间让他们再看一眼木叶。第四代望向战场方向,说想见鸣人;三代与扉间也各自准备好行动。柱间最后看过村子,说要结束这场战争。
+ 我从岩顶收回目光。鼬离开这里时带着不能说的秘密;这一次我带着他已经告诉我的话,向战场去。脚下的石像、街道和神社留在身后,我们一同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