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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第三卷《终结之谷》

变更内容:变更内容:导入第三卷6章正文及插图。`n影响范围:主作品线第三卷。 影响范围:正文、目录结构与作品元数据。

Railgun_S · 2026/9/24 16:21:00 · 父提交 194105e2edec

文件变化

第一章 道别manuscript/9e89edcc-ea21-415f-b1b6-3074ceb4a3a3.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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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过去manuscript/79251074-07a0-493c-8620-c94d17bb63e2.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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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父亲的目光manuscript/e502cb26-1b5e-45f1-b98f-b4e7f223f5c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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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一夜manuscript/2364b6ee-adbc-4507-81fc-8b3929c84066.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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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看清你的动作manuscript/3b07da59-fe2d-4458-a5b0-4f44bc04244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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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同的路manuscript/37bc13f7-ada1-4c09-9447-d5281a6e0cc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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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一章 道别manuscript/9e89edcc-ea21-415f-b1b6-3074ceb4a3a3.md
- 
+ # 第一章 道别
+ 小樱站在路边。
+ 夜里没有多少别的声音,我的脚步显得很响,背上的行李随着走动轻轻摩擦衣服。她从暗处望过来,目光先落在我脸上,随后停在行李上。
+ 我停了一下。
+ 这条路通向村外。她在这里等着,不必问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 她没有让开。
+ 月光照着她的脸。她像是已经准备了许多话,真见到我,却没有立即说出来。我继续往前走,她终于叫住我,问我是不是打算离开村子。
+ 我看着她,没有否认。
+ 说要去别的地方没有意义。背上的东西、走的方向,已经把答案告诉她了。我也不打算绕开她,再沿另一条路离开。
+ 小樱开口提起我们刚分到一班的时候。
+ 她说起那天自己怎样惹恼了我,说起我曾经斥责她的话。她记得很清楚,连说到哪里停了一下,都像是还站在当时的我面前。
+ 我没有接上她的回忆。
+ “我不记得了。”
+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 我知道这句话没有让她死心。她仍挡在去路上,望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能让她继续说下去的东西。
+ “回去吧。”我说。
+ 她问我为什么总是什么也不肯说。我们明明一起执行任务,一起经历过危险,也曾经互相帮助。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急了,像是只要讲得足够快,就能在我迈步前把我们经历过的事全摆到路上。
+ 我听着。
+ 第七班。她把我们三个人放在一起说,把那些日子说得离现在很近。
+ 确实很近。近到我仍记得鸣人在旁边吵个不停的声音,记得她叫我们的名字,也记得卡卡西那张总让人看不透的脸。我不必费力去想,就能记起和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时,自己该看着哪一个方向。
+ 可是,我已经带着行李走到这里。
+ “我和你们走的路不同。”
+ 小樱的手垂在身边。听见这句话,她的身体绷得更紧,脸却没有转开。
+ 不同的路,并不是今晚才有的事。从分班那天起,我已经说过自己的目的。那时候,她和鸣人坐在旁边,卡卡西在听。我没有把话藏起来,也没有说那只是一个可能改变的愿望。
+ 我要杀死那个人。
+ “佐助……”
+ 她说复仇。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带着小心,也带着恳求。她不认为复仇能让我得到想要的东西。即使真的报了仇,也不会因此快乐,留在乎我的人在后面,只会让所有人一起难过。
+ 我看见她眼里的水光。
+ 她所说的难过就在眼前。我只要转过身,沿来路往回走,她或许便不必再用这种声音说话。明天还可以见到卡卡西,见到鸣人,一切继续按他们希望的样子向前。
+ 可在那之后呢?
+ 那个人不会因为我回去而消失。
+ 我已经又一次站到他面前。千鸟在我手里响,他甚至没有被我逼退。手臂被制住时,那股力量有多大,我不需要回想就能记得。他看我的神情、叫我憎恨得还不够时的声音,都还在。
+ 我不愿继续站在原地。
+ 小樱说到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她说自己很开心,第一次真正成为忍者之后,经历的事情虽然艰难,却也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才会变得不一样。
+ 我没有说那些日子毫无意义。
+ “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觉得开心过。”
+ 她抬起脸。
+ 这句话让她眼里的神情有了变化。我看得见,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把它压下去。
+ “可是,我要走的路已经定了。”
+ 脚下仍是木叶的路。从这里转过身不难,难的是回去以后,还要忍受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那个人在外面,我却和同伴一起做任务,等待下一次训练,等待自己再强一点。每一次“再强一点”都没有尽头。
+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 她望着我,眼泪落下来。
+ 我曾经见过她哭。眼下的哭声很轻,听着却比大喊还清楚。她没有伸手去抹,仿佛连短暂地把目光移开,都可能让我从她面前走掉。
+ 她说自己还有家人,还有朋友,可如果我离开,她仍然会觉得孤独。
+ 我没有回答。
+ 她说的孤独并不是我经历过的那一种。但我不想在这里再争辩那两个字。无论她能不能明白,路都在身后和身前,不能一起走。
+ “我喜欢你。”
+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声音发颤,却没有躲闪。
+ 随后,她急着往下说。只要我留下,她什么都愿意做;如果复仇对我那么重要,她也可以帮忙。她想找出一件能够留住我的事,把自己能给的东西一件件递过来。
+ 我站在她面前,听到最后。
+ 喜欢。帮助。一起。
+ 那些话没有让我轻松。她把可以想见的以后都说了出来,里面有我,也有她,仿佛只要我们仍站在一处,再难的事也能找到办法。
+ 我眼前却只有那个人俯视我的样子。
+ 她终于说,如果无论如何都要离开,那就带她一起走。
+ 我看着她。
+ 这次,她没有再加上别的话,只等着回答。夜风吹动她额前的头发,泪痕仍留在脸上。
+ 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 “你真的很烦。”
+ 她怔在那里。
+ 话说出口,我便从她身旁走过去。她没有马上追上来,身后只剩下压不住的呼吸。我向前迈步,行李在肩上重新动了起来。
+ “你再走的话,我就喊人了!”
+ 我停住。
+ 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那点还能商量的余地已经没有,她不再试图让我赞同她,而是要把别人叫来阻止我。
+ 我不能让她继续喊下去。
+ 再开口时,我已经站在她身后。
+ “小樱。”
+ 她的声音断了,身体也僵住。我离她很近,能看见她肩头微小的起伏。路就在面前,越过这里,便不用再听谁劝我留下。
+ 我低声说:“谢谢你。”
+ 随后抬起手。
+ 她没有来得及转身。身体失去支撑,向下软倒,我接住她,方才那些一声比一声急的话都停了。
+ 我把她放在路边的长椅上。
+ 她的脸偏向一侧,眼睛已经闭上。我松开手,确认她不会从椅上滑下去,便站直身体。她醒来以后会怎样,我不去想。
+ 我重新背好行李,沿着离村的路走去。
+ ![第01章道别插画:夜晚木叶离村路旁,小樱靠在长椅上,佐助背行李离开。](/media/images/40feabb1-1986-4d42-8421-627de445684a)
+ ※
+ 四人众在前面等我。
+ 他们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到了这里。我记得他们围住我时的样子,也记得身体被压倒、自己的反击被拆开时,那种熟悉得令人恼火的差距。
+ 现在,我主动来找他们。
+ 其中一人拿出了药丸。
+ 药丸很小,托在手里,不像能够改变什么的东西。我看了一眼,又看向递药的人。
+ 他们称它为醒心丸。
+ 接下来的说明让我没有立刻伸手。我的咒印还没有达到他们展示过的程度;要把身体推向下一种状态,需要这粒药。它会强行引出变化,也会把身体逼到承受不住的地方。
+ “会死?”我问。
+ 那个字说出口,对面并没有显得惊讶。
+ 他们告诉我,正常情况下,服药后的转变确实会使人死去。所以才需要他们四个人,以结界和封印把过程压在假死的状态,使身体能够渡过转化。
+ 我重新看向那粒药。
+ 这和在身上留下几道黑纹不同。那次在森林里,大蛇丸咬上来,我根本没有选择;后来每当印记发热,都是先感觉到力量,随后才尝到身体被它拖住的滋味。
+ 这一次,代价先摆到了眼前。
+ 我不会他们口中的封印,也无法验证那番话。药一旦吞下去,接下来能不能再睁开眼,就要交给眼前这些人。他们能把我带到大蛇丸那里,也能把我留在我再也无法开口的地方。
+ 四个人都在等。
+ 我想起他们皮肤上的变化,想起自己用尽力气,仍被压住的那一刻。差距已经给我看过了,不必再示范一遍。
+ 我伸手接过药丸。
+ 它贴着指腹,比我想的更没有分量。留在木叶,也许有人会拦住我的手,卡卡西会说咒印不能解决什么,鸣人则会先骂起来。他们都不在这里。
+ 我把药送入口中,咽下去。
+ 最初,只有喉咙里那一下吞咽的感觉。
+ 随后,脖颈上的印记骤然烫了起来。
+ 热意迅速压过皮肤,向身体里面钻。我扶住自己的颈侧,手掌贴上去,却没能把它隔开。呼吸开始乱,胸腹像被一股不听使唤的力量撑住,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困难。
+ 四人众的脸仍在面前。
+ 我想站稳,腿却不再照着自己的意思用力。眼前一阵发暗,地面突然近了。我听见他们有所动作,可那声音已经没有方才清楚。
+ 不能在这里退回去。
+ 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就被更猛烈的灼热冲散。手指松开,又试着收拢,已经不知道抓住的是衣服还是自己的手臂。力量在身体里涌动,身子却越来越沉。
+ 有人靠近了我。
+ 我试图抬头,目光只来得及碰到一片模糊的影子。耳边还有说话声,字却连不成句。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
+ 随后,连那片影子也消失了。
第二章 过去manuscript/79251074-07a0-493c-8620-c94d17bb63e2.md
- 
+ # 第二章 过去
+ 先回来的是声音。
+ 有什么东西在近处裂开,碎片擦过我的肩,落在地上。我睁开眼时,眼前还有一层黑。那层黑顺着裂缝向两侧移开,日光照进来,刺得我眯起眼。
+ 我记得自己服下了药。咒印发烫,四人众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连眼前的影子也消失了。再往后,什么也没有。
+ 现在我能动了。
+ 我撑住裂开的边缘,从狭窄的容器里站起来。手掌按在外沿,木屑扎进皮肤,腿落地时还有些僵硬。身体并未像服药前听到的那样散掉,胸口起伏,脚下也踩得住地。后颈的咒印隐隐发热,却没有发作。
+ 近处站着一个人。白发,面色很淡,穿的不是四人众那几个人的衣服。我没有见过他。
+ 他看着我从容器中出来,态度平静,仿佛这是早已确定的结果。四人众一个也不在。我扫了一眼四周,没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也不知道从服药到此刻究竟过了多久。
+ 我没有时间问他的名字。四人众说过会送我去大蛇丸那里,而我已经醒来,接下来也不必再等谁带路。我从容器旁迈开步子。白发青年没有挡我,身后却很快传来喊声。
+ “佐助!”
+ 是鸣人。
+ 我偏过头。他正朝这里赶来,身上沾着尘土,目光越过那个陌生人直落在我身上。隔着这段距离,我仍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急。他会追来并不奇怪。小樱已经知道我离开,木叶早晚会有人来找。
+ 只是没想到,先到的是他。
+ 我没有停。药和封印把我送到了这里,此后的路得由我自己走。鸣人在后面叫我,声音一声比一声近。我穿过林间,向前跑去,直到树木在眼前让开。
+ 水声从下方传来。
+ 两座巨大的石像隔河而立。瀑布从高处落下,在谷底砸出一片白雾。我在一座石像上停住。鸣人随后追到,落在对面的石像上。
+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前方,像是确认我没再往别处走。
+ “跟我回去。”他说。
+ 我转身面对他。
+ 他跑了这么远,开口却还是这句话。那张脸上有怒气,也有一路追赶留下的疲惫。前一阵在医院里同我争吵的人,此刻又站到了我面前。
+ “让开。”
+ “不让。”鸣人向前一步,“你知道大蛇丸想对你做什么吗?他要你的身体!你去了他那里,根本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 我听着,没有插话。
+ 大蛇丸会要我付出代价,这并没有让我意外。四人众引我离村,也没有许诺我能毫无代价地得到力量。药入口前,我已听明白风险。
+ “我知道。”
+ 鸣人愣了一下。
+ “知道还去?”
+ “只要能得到杀死那个人的力量,”我说,“这具身体交给大蛇丸又怎么样?”
+ 鸣人的脸色变了。他大概以为,只要把大蛇丸的目的说出来,我便会回头。可这不是一个被人蒙住眼睛才走出的选择。
+ 我试过留在村子里。卡卡西教我千鸟,我也曾以为自己正一点点接近鼬。再见到鼬时,他抓住我的手腕,像制住一个不懂得挥刀的孩子;我连让他认真应战都做不到。后来鸣人的力量也从我眼前升上来,越过了我自以为已经追到的位置。
+ 继续按原来的路走,要等到什么时候?
+ 鸣人盯着我。“大蛇丸的话也能信?大家都在等你回去。小樱她——”
+ “够了。”
+ 小樱在离村的路口说过的话,我记得。我也记得自己最后是怎样把她留在那里。鸣人提起她,也不能让我回去。
+ “你回去。”我说。
+ “我要带你一起回去!”
+ 我刚转过身,鸣人便从对面跃了过来。他把我压在石像上,拳头落下,几乎不给我起身的空隙。我们过去也曾靠得这样近,只是那时要对付的人站在同一个方向。
+ 后颈忽然一烫。
+ 灼热沿着皮肤扩展开,熟悉的纹路爬上肩与脸。我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压住它。查克拉从咒印处涌进身体,原本沉滞的四肢轻了起来。我抓住鸣人的衣领,将他从身上提开,打向下方的河水。
+ 他离开石像,身影迅速变小,落入下面的河水。我站起身,握了握刚才出手的手掌。比服药前有力得多。
+ 水面很快破开,鸣人又冲了上来。我迎向他,避开挥来的拳,再把他踢出石像边缘。这一次,河谷里接连响起他自己的声音。几个分身在空中互相接住,连成一串,止住他的下坠,将鸣人荡了回来。
+ ![第02章过去插画:终结之谷,鸣人借三名影分身接力从河谷荡回,一脚击向石像上的佐助。](/media/images/4d9a7a45-f5e3-4462-b4bf-b73be4022cf2)
+ 鸣人的脚踢中我,石壁猛地撞上后背。我还没有从撞击里站稳,他已经朝我扑来。我借着咒印带来的力量回击,把他打落水面。水花从下方溅起,片刻后才传来声音。
+ 这是鸣人的打法。看见路被挡住,便一次次正面撞过来。他刚被打向河谷,立刻借分身追回来,反倒把我逼到岩壁上。
+ 服药前,我就是为了这股力量离开木叶。
+ 它并非毫无代价。后颈灼痛,心跳也快得不正常。我能感觉到它正改变我的身体,也看见它把鸣人从我面前打落。鼬站在旅馆走廊里的身影又掠过眼前。我不愿再像那天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攻击被轻易截下。
+ 鸣人从水里抬起头,仍望着我。他刚才用分身折回来的一脚使我的背还在疼。咒印没有让他放弃,也没有抹掉我们熟悉彼此打法这件事。
+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他问。
+ 我望着他。跟他解释大蛇丸,解释咒印,都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他是为了把眼前的人带回村子才追来;我要去的地方,却从来不是这条路的另一端。
+ “因为我的目标,”我说,“在过去。”
+ ※
+ 手里剑钉进靶子的声音,清脆得几乎连在一起。
+ 我抬头寻找声音的来处。哥哥站在训练场上,手还保持着投出的姿势。几个靶子分在不同方向,有的被树干挡住了一半。他投出的手里剑绕过视线里最难打中的那处,准确落在靶心。我看不清他手腕究竟怎样动的,只看见最后一个靶子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 哥哥放下手,回身看见了我。
+ “哥哥,再做一次。”
+ 我跑到他身边,仰头望着那些靶子。别人练习时,总要一次次调整站姿、距离,哥哥却像早已知道每枚手里剑会落在哪里。
+ “教我吧。”
+ 哥哥看看我,又看了看天色。他有自己的事,常常刚从训练回来便要离开。我知道这次也未必能留住他,还是站在原地等着。
+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 “抱歉,佐助。改天吧。”
+ 我向后仰了仰头,额头上留下短短的触感。他已经从旁边走过。我转身跟上几步,想再问一句,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 改天究竟是哪一天?
+ 我想像他一样。
+ 不只是手里剑。父亲每次提起哥哥,声音都和平时不同。哥哥做过的任务、取得的成绩,族里的人也会说起。他还年轻,却已经能让父亲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我若能赶上,父亲也许会用同样的目光看我。
+ 后来脚伤了,走路时每一步都疼。哥哥看见我跟不上,蹲低身子,让我上他的背。
+ 我爬上他的背。他托住我的腿,站起时十分稳,伤脚没有碰到地。我贴着他的肩,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平时我总要跑着才能跟上他;这时树木缓缓从两旁退过去,我不必再担心他走远。
+ 回家的路上,我看见族人衣服后面的团扇。父亲在警务部队工作,哥哥也被寄予很大的期待,提到将来时,大人们常把他的名字和一族放在一起。我告诉哥哥,我以后也想进入警务部队,像父亲那样做事。
+ 哥哥背着我继续往家走。我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影子,觉得自己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追上他。手里剑可以继续练,学校也快要去了。只要一直向前,总有一天,我或许不必再仰着头看哥哥的背影。
+ 入学仪式就在眼前。
+ 家里说起那天的安排时,我先看向父亲。能在父亲面前正式走进学校,比我自己练中多少次靶子都郑重。我希望他来,也怕他说有事。父亲要管警务部队,常有不能离开的工作。哥哥也有任务,日程总被别人先排好。
+ 父亲原本要哥哥去执行一项与加入暗部有关的任务。听见安排,我心里往下一沉:如果哥哥必须去,入学那天便少了一个我最想见到的人。
+ 哥哥却说,他要来参加我的入学仪式。
+ 我抬起头。他没有看我,只平静地对父亲说明自己的选择。父亲望着他,脸色一时看不出喜怒。我站在旁边,不敢插嘴,又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目光从哥哥身上移到我这里。他说,入学仪式由他亲自参加,让哥哥按安排去执行任务。
+ “真的?”我问。
+ 父亲应了一声。
+ 我看着他,又看看哥哥。哥哥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我额头上仿佛还留着那一下轻点。哥哥不能到场,我有些失望;父亲答应了,我又想快些穿上去学校的衣服,让他亲眼看见我走进去。
第三章 父亲的目光manuscript/e502cb26-1b5e-45f1-b98f-b4e7f223f5c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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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父亲的目光
+ 父亲走在我身旁。
+ 到了忍者学校门前,我又朝他看了一眼。他答应过会来,却直到真的站在这里,我才觉得这一天和往常不同。路上有许多人,有的牵着孩子,有的停在校门口说话。父亲穿过人群,脚步没有放慢。我跟上去,把背挺直。
+ 从明天起,我就是忍者学校的学生了。
+ 有人认出了父亲,先同他打招呼,又把目光落到我身上。听见我的名字,那人笑了,说宇智波家的孩子一定不会差,鼬当年在学校里就出色得很。
+ 我应了一声。
+ 鼬的名字很快从另一个人的嘴里传来。他们说哥哥毕业得早,说到我时,则是“弟弟想必也一样”。我原本想让父亲看看学校,听到最后却只盯着前方的门。
+ 父亲没有替我反驳。他只是让我好好学。
+ 我当然会好好学。哥哥能做到的事,我也想做到。只是今天才是我进学校的第一天,谁也还没有看过我做什么。
+ 我朝那些人看去。他们说得很自然,仿佛“鼬的弟弟”已经足够说明我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父亲在旁边,听着他们对哥哥的称赞,脸上的神情没有变。我希望他们也能问问我想学什么,可真正有人望过来时,我又只想快些进学校,把该做的事做出来。
+ 哥哥的本领从来不是凭空来的。我见过他练习,也知道自己离他有多远。因此我并不讨厌听见别人说他出色。我在意的是,那些话说完以后,留给我的位置似乎已经定好了:要么做得像哥哥一样好,要么还没做到。我想在这两种说法之外,让父亲听见我的名字。
+ 等人群散开,我抬头找父亲的眼睛。他已经转向前面。我收回目光,跟着他走进去。
+ ※
+ 学校的日子开始后,父亲有一次在家里祝贺哥哥进入暗部。我听见他称赞哥哥,停在门边,没有进去。入学那天人们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知道父亲盼着哥哥有所成就,也更想让他看看我在学校做到了什么。
+ 成绩单握在手里时,纸角被我的指腹压得有些软。
+ 全科都是第一。老师在学校里说过,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出色。我听着那些话,心里想的却是回家后先把纸交给谁。
+ 父亲看见我进门,视线从我脸上移到那张纸。我把成绩单递过去,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急。
+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项成绩都在纸上,名字也清清楚楚地写着:宇智波佐助。没有哪一栏需要别人替我解释。
+ 父亲点头,说我做得不错。
+ 我胸口一下轻了。那句话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放稳,父亲又提到哥哥。他说鼬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也一直很好,要我继续努力,将来像他一样。
+ 我看着父亲手里的纸。
+ 我知道哥哥很好。他能把手里剑投到我看不见的地方,能去执行父亲也重视的任务。可这张成绩单上的第一名,是我自己拿到的。
+ “我会继续努力。”我说。
+ 父亲把成绩单还给我,转身去忙他的事。我捏住纸的两边,等他走远了才低头又看一遍。那些第一名并没有变,方才听到的赞许也是真的。可我再看它们时,先想起的还是父亲说出的那个名字。
+ 学校里的每一科都要自己去学。答错题的尴尬、练习时一次次纠正动作,也不能靠哥哥替我承受。我本以为把这些都做对,父亲便能看见我花过的力气。可在他眼里,纸上的成绩似乎只是我追上哥哥时必须跨过的一小步。
+ 哥哥只用了一年就从学校毕业。要到什么时候,父亲才会说我做得好,而不接着让我去追哥哥?
+ 我把成绩单收好。第二天该做的练习,仍要做。
+ ※
+ 有一天夜里,父亲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 我没有立刻起身。隔着门,他正在问哥哥明天的任务。哥哥说那是极秘任务,不能告诉他。父亲的声音比平常更硬,又提起族里的集会,让哥哥务必出席。
+ 从前父亲也会同哥哥谈任务。我经过时,总能听到一两句。可那天两人的声音停下来以后,屋里很久都没有别的动静。我躺着,看向门缝里那道浅浅的光,直到它暗下去。
+ 我不知道哥哥究竟要去哪,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非要他去集会。
+ 过了两天,哥哥问我是否讨厌他。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我只想着怎样追上他,连父亲拿他与我比较时,也没有想过讨厌他。
+ 哥哥说,强大的人即便互相憎恨,也必须一起生活。他又说,做哥哥的会成为弟弟面前的障碍。我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我们之间的事说成这样。对我而言,哥哥很难追上,却不是该被我恨的人。我还想问他究竟在说谁,门外传来了动静。
+ 来的是几名警务部队的人。
+ 他们是来找哥哥的。我在一旁听着,起初还以为只是问他为什么没有出席集会。那些人说,止水死了。哥哥和止水很亲近,他们怀疑这件事不能只按自尽看待,话越说越像是指认哥哥。
+ “止水?”我重复了一遍。
+ 没有人转过来回答我。来人盯着哥哥,要他给一个解释。哥哥站着,脸上几乎没有表情。那副样子让我认不出他在想什么。
+ 突然,有人摔在地上。
+ 我还没看清哥哥是怎样动的,另一个人也被他击倒。方才逼近他的几个人,转眼都在他面前退开。我站在原地,脚下一时动不了。哥哥说起一族,说起他们总拿自己的尺度衡量他。话里的冷意比他的动作更叫我不安。
+ 那些人愤怒地看着他。哥哥却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
+ 我第一次希望他像平时对我那样,说一句“下次吧”,把眼前的事轻轻带过去。可他没有笑,也没有抬手碰我的额头。他的声音从我面前传过来,明明是我熟悉的人,我却不知道该怎样靠近。
+ 父亲赶来,喝止了他,要求他道歉。哥哥没有马上开口。他站在父亲面前,像是连父亲的话也要顶回去。
+ ![第03章父亲的目光插画:宇智波家院落,鼬击倒前来质问的警务部队成员,童年佐助目睹,富岳赶来。](/media/images/2e6487d5-8d3d-4ff7-b98f-38f0d2a55762)
+ 我见过父亲对哥哥严厉。入学之前,父亲也因哥哥的事情发过火。可那时我总觉得,他们谈完之后,家里仍会恢复原样。此刻倒在地上的人还没有站稳,父亲和哥哥之间却像隔着一道我走不过去的地方。
+ “哥哥,别这样了。”
+ 我的声音一出来,几个人都朝我看过来。我只看着哥哥。
+ 他也看了我一眼,终于低下头,向父亲和那些人道歉。
+ 事情没有因此变得容易明白。来人离开后,我还记得他们说的名字,记得哥哥突然出手时那种陌生的速度。止水究竟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听见我的声音才停下来。
+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反复看见父亲与哥哥面对面站着的样子。明明都在家里,却像谁也不肯往对方那边走一步。
+ 我也想起哥哥的眼睛。冲突时,我瞥见他眼中有与平常不同的纹样,等我再看,已经分辨不清。它究竟是什么?那几名警务部队的人也看见了吗?我没有能问的人,只好把那一瞬间的样子留在心里。
+ ※
+ 第二天,父亲问起我在学校的情况。
+ 我以为他又要说哥哥,便把最近学过的东西简短地答了。他听完,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让我跟他走。
+ 我们来到水边。父亲站定,朝开阔的水面看了一眼,告诉我宇智波一族擅长火遁。能使出豪火球,才算真正学会了族中的本事。他结印,吸气,向前吐出火焰。
+ 火从父亲口中冲出去,迅速撑开,映亮了水面。我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火光散去后,水上的亮影也跟着碎了。
+ “看清楚了吗?”父亲问。
+ 我点头。我一直看着他的手,又看着火焰从小到大。轮到自己时,才发现看清和做成是两回事。
+ 我照着他的动作结印,把气提起来,向水面吐出。火确实从嘴前冒出来,却小得很快便消失了。我再试一次,喉咙被热气擦得发干,眼前仍只有一点火。
+ 父亲看了看我,说现在或许还太早。
+ 那几个字不像责骂。我宁愿他责骂我。至少那样,我还可以马上再做一次给他看。他已示范了术,也给过我机会;失败的是我自己。
+ 我朝父亲刚才站过的地方看。他吐出的火几乎遮住前方整片水面,我的火却连离开岸边都难。那种差距摆在眼前,不能像成绩单上的第一名一样被我举起来。我只好把结印的动作记得更牢,盼着下一次能让父亲停下脚步。
+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着火在水面上张开的样子。印的先后,吸气的时候,吐出去时的力道,我一遍遍在心里重来。只要父亲肯再看,我不能还只给他那一点转瞬就灭的火。
+ 接下来的练习,我独自做了许多次。
+ 起初连先前那点火也不稳定。有时气已经尽了,手指还僵在结印的姿势;有时急着吐出,火便散在嘴边。我停下来喘气,等喉咙不再发紧,又照父亲示范的顺序做一遍。水面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 并不是每次都比上一次好。这样最叫人恼火。我明明记得父亲的动作,身体却总在某一处抢先或落后。练到后来,手臂发酸,嘴唇也干,我只好先站住,重新从第一个印开始想。
+ 终于有一次,火离开我,向前滚成了完整的一团。
+ 我怔在原地,看它烧到水面上方。等火散了,才想起父亲没有在这里。我又试了一次,确认方才并非碰巧,这才去找他。
+ 我请父亲到水边来。父亲看着我,似乎仍觉得这件事太早。我说,我已经做到了,想让他亲眼看见。
+ 站回原来的位置时,我的手有些紧。父亲就在身后。之前的失败也在这里,水面和岸边没有变。我慢慢结印,吸足气,对准前方。
+ 火冲出去,在水面上方展开。它比第一次成功时还要稳。我没有急着回头,等最后一点火光消失,才去看父亲。
+ 他站在那里,望着水面。片刻后转身,我以为他又要走了。
+ “不愧是我的儿子。”他说。
+ 我愣住。
+ 父亲看向我背后的家徽,说现在我已经能堂堂正正地背负它了。往后还要继续磨炼,成为出色的忍者。
+ 我想答应他,喉咙却像刚练完术那样发紧。父亲终于看见了我做成的事。火已经灭了,那句话却还在耳边。我盼了那么久,原来听见时,连怎么笑都想不起来。
+ 背后的衣料贴着肩胛,我记得那上面绣着团扇。早晨穿衣时,它还只是一直都在的图样;此刻父亲提起它,我才觉得它有了重量。那个徽记是我和哥哥、父亲共同带着的东西;这一次,父亲说我也能坦然背着它。我想让这句话留得久一点,久到下次见面,他还记得水边的火。
+ 父亲又说了一句。他让我走自己的路,不要追着哥哥的脚步。
+ 我抬头看他。
+ 从入学起,旁人总要把哥哥放在我前面。父亲也这样说过。现在他亲口认可我,却又突然叫我不要像哥哥。我不知道该先为哪一句高兴,又该怎样理解后一句。
+ 父亲没有再解释。我们离开水边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里已经没有火光,只有刚才被照亮过的水面。
+ ※
+ 我还是去找了哥哥,问他能不能陪我练手里剑。
+ 哥哥说他有事。我正要问什么时候有空,他抬手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像从前那样把练习推到了下次。我捂着额头,心里那点失落竟松开了一些。
+ 他似乎还会这样对我。
+ 可我走过院里时,看见墙上的家徽留着一道损痕。那道痕没有因为哥哥刚才的动作而消失。我停了一下,最后没有回头问他。
+ 我把父亲的话带去问母亲。
+ “父亲究竟怎么看我?”
+ 母亲放下手里的事,听我说起豪火球,也听我说起父亲最后那句嘱咐。我告诉她,我很高兴父亲夸我。只是父亲从前总看着哥哥,如今又叫我别追随哥哥。我不知道在父亲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哥哥和父亲的关系也变得奇怪,难道我是因为哥哥不再合他的心意,才被他看见的吗?
+ 母亲听完,摇了摇头。
+ 她说父亲要顾及整个家族,哥哥是长子,他不得不格外留意哥哥承担的事。父亲看着哥哥的时间多,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看我。
+ “他和我单独说话时,”母亲说,“常常谈起的就是你。”
+ 我看着她。
+ 父亲在我面前很少说那些事。母亲却说,他只是面对我时不善于表达。
+ 我想起成绩单落在父亲手里的样子,也想起水边那句“不愧是我的儿子”。若母亲说得对,父亲那时也许早已把我看在眼里。可我仍不明白,为什么他望着哥哥时会那样严厉,为什么哥哥看着父亲,也像忽然成了另一个人。
+ 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我把她的话记下了,心里却有几件事,怎样也没法拼到一起。
+ 父亲坐在那里时,我又想起那天哥哥的眼睛,便问他写轮眼是否还有别的样子。
+ 父亲望向我,说有一种叫万花筒写轮眼。能够开启它的人很少,而且需要特殊的条件。
+ “什么条件?”我问。
+ 父亲没有把条件告诉我。我等了一会儿,只得把那个名字记住。万花筒写轮眼。哥哥眼中一闪而过的纹样还在我脑海里,可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父亲说的东西,也不知道哥哥与父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章 那一夜manuscript/2364b6ee-adbc-4507-81fc-8b3929c84066.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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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章 那一夜
+ 万花筒写轮眼。
+ 我带着父亲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去了学校。哥哥眼中一闪而过的纹样还在我脑海里,可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父亲所说的眼睛。放学以后,我以为仍能见到他们,找机会再问。
+ 那天放学后,我照常往家走。
+ 通往宇智波居住区的路上,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楚。平时这个时辰,总有人从门前经过,或在屋里叫一声熟人的名字。那天的门都关着。走了几步,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听见说话声。
+ 我停下,朝街道两旁望去。
+ 灯还亮着。有一扇门半开,门里没有人出来。我往前走,先看见地上的血,再看见倒在旁边的人。视线碰到那张脸时,我的脚却没有立刻动起来。
+ 那是族里的人。
+ 我抬头望向更深的街巷,想找一个能站着回答我的人。没有。前面也有人倒下,黑色的影子伏在路边,血沿着石缝流出去。我不敢停下来细看,转身朝家的方向跑。
+ 路变得很长。
+ 每经过一个转角,我都盼着看见父亲,或看见哥哥站在前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父亲在警务部队,哥哥是暗部忍者。无论村里出了什么事,他们总该已经发现。可我越跑,越听不见别人的脚步。只有我的呼吸越来越响,连两旁的房屋都像在往后退。
+ 我冲进家门。
+ 屋内的灯光没有熄。我熟悉这条走廊,知道往哪边走能找到他们。脚下却慢了下来。空气里有血的气味,门内安静得让我不敢出声。
+ “父亲?”
+ 没有回答。
+ “母亲?”
+ 我推开那扇门。
+ 父亲和母亲倒在地上。我先看见母亲的衣服,再看见她身旁的父亲。血在他们身下铺开,浸过我熟悉的地板。父亲没有抬头,母亲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叫我的名字。
+ 我站在门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一瞬间全都回到了眼前;我却只看着房间里这两个人,等着他们动一下。
+ 屋里还有一个人。
+ 鼬站在他们身后。
+ 我几乎松了一口气。哥哥在这里,他一定知道。可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蹲下查看父母。他看着我,脸上没有我认识的那种神情。
+ “哥哥……父亲和母亲……”
+ 我没能把话说完。
+ 他的眼睛变了。那不是平常的写轮眼。红色的眼睛里,黑色纹样静静转着。我想起早饭时父亲说过的名字,也想起此前在哥哥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那时我还能够追着父亲问;此刻哥哥却用那双眼睛望着我。
+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
+ “是我做的。”
+ 声音来自他站立的地方,平稳得像在回答一件与这间屋子无关的事。我看了看他,又看向父母。他没有收回那句话。
+ 我说不出话。
+ 那个教我练手里剑、背过我回家的人,就站在父母的血旁,承认杀了他们。刚才街上倒着的族人也在我的脑中挤作一团。我想问他为什么,心里却先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从这里逃走了?
+ 鼬说,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
+ 我听清了每一个字,却不能把它们和父母倒在地上的样子放在一起。能力。杀死族人、杀死父母,就为了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 父亲教我豪火球时,我一次次失败,仍想让他看见自己能够进步。我也一直仰望哥哥的本领,以为力量会让人守住重要的东西。鼬口中的“能力”,现在却和这间屋子里的血连在一起。我望着他,不明白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们都当成可以用来检验自己的东西。
+ 我朝他迈了一步。那双眼睛正对着我。
+ 房间从眼前消失了。
+ 我看见熟悉的街道,看见有人倒下。血泼在墙上,脚步经过,下一处又有人倒下。我想移开视线,画面却跟着来到面前。父亲和母亲也在其中。我看见他们被杀,看见那两个人倒在屋里,与方才推开门所见的样子重合。
+ 我叫他们,声音传不出去。
+ 眼前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回来。我闭眼也挡不住,挣扎着要去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袖,手里却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还站不站在家里的门口,只知道每一次抬头,都会再看见那一幕。父亲刚刚认可我的声音还在耳边;现在他的身体倒下了。母亲说过的话也在,她再不能开口。
+ “住手……”
+ 我听见自己在喊,鼬没有停。
+ 直到那些画面终于退开,房间又出现在眼前,我的腿已经撑不住。地板贴着手掌,鼻子里仍是血味。父母就在那边。我抬头想去看他们,又害怕眼睛再一次被迫看见他们死去。
+ 我想靠过去,确认自己刚才看见的是不是真的。手臂却连撑起身体都难。眼前父亲的衣角一动不动,我才慢慢明白,幻术可以退去,房间里的事不会跟着消失。我不管闭眼还是睁眼,都回不到放学前的家里了。
+ 鼬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得更清楚。
+ 他告诉我,要恨他,要憎恨他,靠着这份恨活下去。如果想得到与他一样的眼睛,就去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到了那时,再到他面前来。
+ 我想起警务部队那几个人来找鼬时说过的话,问他止水是不是也死在他手里。鼬说是。他把止水的死也说成测试能力的一部分。我只能听见他的回答,没见过止水死去的经过。
+ 他又说,族里神社的卷轴记着这双眼睛真正的来历,要我自己去看。如果我照他的路走,便会有三个人能使用万花筒写轮眼。他说这些时仍俯视着我,像连我以后会怎样活,也要由他规定。
+ 他并没有问我愿不愿意。那种眼睛此刻还盯着我,叫我连反抗都做不到;他却像是在告诉我一条终有一天能走到他面前的路。我想反驳他,嘴里却只有父母的名字。喊了也没人回答。
+ “最亲近的人?”
+ 我重复那几个字,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从我嘴里要求出这样的回答。屋里原本有父亲、母亲和哥哥。现在父母倒着,唯一站着的哥哥,却叫我去杀另一个亲近的人。
+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他过去拿手指点在我额头上,让我下次再找他。那时我会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现在我连伸手碰他一下都不敢。
+ 那一夜最后留下的,是父母身边的血和鼬那双眼睛。我曾经想过追上他,想让父亲看看我也能做到他做过的事。那些念头都在那间屋子里断了。
+ ※
+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 屋顶和床沿都是陌生的。我坐起来,想起自己最后看见的不是这里,便掀开被子往外跑。父母倒下的样子还在眼前;我必须回去,至少再看一眼那间屋子。
+ 族地依旧空着。沿路没有人出声,那些熟悉的房屋也没有一扇门为我打开。我走到家门前,知道不会有人出来应我,却仍停了一会儿。鼬说他杀了族人,这里已经没有人能代替我问他为什么。
+ 我想起他提过的卷轴,去了族里的神社。卷轴就在里面,我把它展开,沿着上面的字读下去。那些字记着写轮眼的事;我看着它们,耳边仍是鼬说“杀死最亲近的人”时的声音。他要我来到这里,读这些东西,然后照他说的去做。我合上卷轴时,父亲和母亲仍然死了,鼬也仍然不在这里。
+ 后来,我仍然去忍者学校。人们当着我的面称赞成绩,背后却低声议论宇智波一族,议论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听见声音忽然断掉。没有谁真能替我看见那间屋子,或替我面对哥哥。
+ 放学后,我走到父亲教我豪火球的水边。
+ 上一次站在这里,父亲还看着我喷出的火,说我也能堂堂正正背起团扇。河水仍然向前流,水面映着我的影子。我想起哥哥站在家里的模样,仿佛又从水里看见了他。
+ 我朝那道影子跳下去。
+ 水立刻盖过头顶。光从上面透下来,却离我越来越远。我没有伸手去抓水面。父亲教我术的地方就在岸上,鼬说的话却在耳边,一句句跟着我沉下去。若只有走进这样的黑暗才能追上他,我也要走下去。
+ ※
+ 水声在终结之谷轰响。鸣人从下方的河水里冲了出来。
+ 他抬头看着我。他一路追来,刚才已经把要带我回去的话说得够清楚。我也说过,我不会回去。他却像没听见这个答案,仍挡在我离开的路上。
+ 鸣人问我,刚才是否真的想杀他;我们做过的那些事,在我心里究竟算什么。水从他的衣服上滴下去,声音很快被河流吞没。他等着我回答。
+ 我看着他的脸。
+ 忍者学校里,他总爱大声嚷嚷,什么话都敢说。分到第七班后,他一直要追上我、超过我;我也习惯了在他冲上来时转头看一眼。那些事情起初只让我觉得吵。后来,他若不在身旁,反而能感觉到那个空位。
+ 白的千本飞来时,我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挡在他前面。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我们吵过,也曾把背后交给对方。天台上,卡卡西挡住了我和他的忍术。现在没有人站在我们中间。
+ 鼬那句话再次响起来:杀死最亲近的人。
+ 我过去不肯把任何人的名字放进那里。父母死后,亲近意味着被夺走;我只需要变强,足够接近鼬。可鸣人一路追到这里,站在我面前,明明被我打倒也不肯转身。他所做的一切,把我想回避的答案推到了眼前。
+ “鸣人。”
+ 他没有移开视线。
+ “你是我最亲近的朋友。”
+ 我说出口,胸口却没有轻下来。承认这件事,便也承认鼬当年给我的那条路,此刻落在谁的身上。鸣人若只是个拦路的人,我打倒他就能走。偏偏是他。
+ 他的神色动了一下,像是还想抓住这句话劝我回头。
+ 我没有给他那样的意思。
+ 这一声“朋友”不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我没有忘记他替我挡过什么、又执意追到这里的原因;正是这些,我才无法像对待陌生敌人那样把他从眼前略过去。话从嘴里出来时,我甚至希望自己认错了,可他的名字已经在那里。
+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杀你。”
+ 鸣人的脸沉了下来。他问我怎么能为那种力量做这种事,又一次说一定会把我带回去。他说话时身体仍朝着我,已经准备好再次扑上来。
+ 我听见了,也明白他不会让路。
+ 从前他说要成为火影,我觉得那是个白痴才会当着全班喊出来的目标。如今他站在这里,仍用那股固执劲对着我。他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只需交差带回村子的人;也正是这一点,让他成了我不能绕开的对手。
+ 鸣人踏着水面朝石像冲来,又沿石壁向上。我从上方往下迎去。两个人在石像间越靠越近,拳头和脚先碰在一起,随即各自取出忍具。苦无相击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身体错过时,我还能看见他回身继续追来。
+ 我们之间没有足够的距离再把话说完。鸣人挥来的手臂被我挡开,刀刃又从近处逼来。我避开锋口,趁他重心转过去时还击。他被击回下方,落向河面,却仍抬头盯着我。
+ 他还是那个我熟悉的鸣人,出手时总带着一股不肯停的劲;我也不能再把他当作只会莽撞冲上来的人。他成长得太快。那天在医院屋顶上,我亲眼看过他手中的螺旋丸,后来又看见它在水箱背面留下的痕迹。
+ 想用更轻的手段让他放弃,已经不可能。
+ 我看准下方的鸣人,查克拉聚向手掌。细密的电光从指间爆开,尖锐的声响盖过了水声。千鸟沿着我的手臂跃动,我把目光定在他身上。
+ 他看到了。
+ 鸣人没有逃。他抬起手,查克拉在掌中旋转,逐渐聚成一团。我认得那股旋转的力量。先前在屋顶,卡卡西强行拉开我们,两道术式都落在了别处;这一次,他和我之间再没有挡住的人。
+ 我们同时冲向彼此,脚下是河水。
+ 距离迅速缩短。鸣人的手朝我推来,我也将千鸟送向他。眼前只剩下他伸出的手、掌中转动的查克拉,以及我指间不断炸开的电光。
+ 两股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 ![第04章那一夜插画:终结之谷河面,佐助千鸟与鸣人螺旋丸第一次正面相撞。](/media/images/bd35a8e2-d20d-478f-a634-44e2937cfbc9)
+ 声音在那一刻乱成一片。河面猛地掀起,我和鸣人被冲向两边。水花在我们之间翻起,遮住了他的脸。
+ 我看不清鸣人的神情,只看得见另一侧有个身影仍然在动。
+ 第一次碰撞结束了。我们分开站着,谁都没有离开。
第五章 看清你的动作manuscript/3b07da59-fe2d-4458-a5b0-4f44bc04244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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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章 看清你的动作
+ 水花慢慢落下,鸣人的脸重新出现在对面。
+ 掌心还在发麻。千鸟确实碰到了他的术,却没有把它贯穿。刚才那团旋转的查克拉,竟能正面挡下我这一击。鸣人也在看我,膝盖微屈,像是还没有从碰撞中缓过来。
+ 瀑布的声音重新灌进耳朵。
+ 我们之间的河水仍在翻动。我不愿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颈侧的咒印先热了起来。纹路从那里向外爬开,皮肤被灼得发紧。随之涌起的力量压过手臂的酸麻,我踏着水面冲向他。
+ 鸣人侧身闪避。我追上去,一拳接着一拳逼他退,抬腿封住他能躲的方向。他抬臂挡住,身体却不断被推开。这样的距离里,他没有再聚起刚才那团查克拉,也没有找机会打回来。
+ 他能在前一刻把我的千鸟撞开,此时却把注意力全放在躲上。我从左侧逼近,他挡;我换到右边,他仍只是护住头和胸口。每退一步,脚下便溅起水花,直到退路被我截住。我没有因他不还手而停止。
+ 又想用那些话拦我?
+ 他被逼得踉跄,仍只是避开要害。我抓住他露出的空当,将他制在面前。鸣人挣动着想将我推开。我能感觉到他的力气,可他身上那些破绽并未消失。
+ 我已经告诉过他,挡在这里会有什么结果。
+ 雷光重新聚在左手。细碎的响声盖过水声,照得鸣人的脸忽明忽暗。他看见了,挣动得更加用力。
+ 我朝他的胸口刺下去。
+ 临到身前,鸣人拼力阻开我的手臂。雷光没能落在我瞄准的位置,却还是穿进了他的肩与胸口交接处。阻力沿着手腕传回来,比方才两术相撞时更实在。鸣人的身体猛地一顿。
+ 我拔出手。
+ 血从伤处涌出来,他仍试图站住。我伸手扣向他的颈部,要让他再也不能挡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时,红色从他身上猛然冲出。
+ 方才千鸟入体的触感还留在手上。我知道自己刺得有多深。若不是他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位置,这一击本该结束交战。即使偏开了,那也不是还能追着我说话的伤。
+ 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面击中,我向后摔开,落地后又退了两步才站稳。咒印的纹路仍在身上,刚才那一下却完全没有被它挡住。
+ 鸣人就在前方。
+ 那道伤口原本深得足以让人倒下。现在,血还沾在衣服上,破开的地方却正在收拢。我盯着他的肩胸,看见伤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像我的手从未穿过去一样。
+ 这是什么力量?
+ 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还是鸣人,眼前那股查克拉却不是我熟悉的样子。红色的气息在他身侧翻动,压得人呼吸发沉。我想起鼬盯着他时的目光,念头刚起,又被鸣人向前踏出的那一步打断。
+ “我不会让你去大蛇丸那里。”
+ 他的声音穿过瀑布声传来。
+ 我看见他起步,便已准备侧开。距离却在下一瞬缩短。他的拳头比之前沉得多,我架住第一下,手臂立刻被震得发疼。第二下逼近时,我刚调整重心,整个人就被撞退。
+ 我抬眼追他的肩和脚步。每一处都在视野里,身体却赶不上那股突然增大的力量。鸣人没有停。我被他逼着往后退,背后传来崖壁的湿冷,才发觉已退到了边缘。
+ 我试着借他的冲势错身,让他自己贴着崖壁过去。可他落脚时立刻改了方向,手掌压住我的肩。我只得正面挡他,前臂相撞的地方一阵麻。他不是忽然懂得了新的拳法;那股力量把原先的动作全都推得更快、更重。
+ 他把我按在那里。
+ 石头顶着肩背。我用手臂抵开他,却没能立即挣脱。鸣人的脸近在眼前,额边沾着水,呼吸很急。他明明才受过那样的伤,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一点虚弱。
+ “清醒了没有?”他喊,“要是还想走,我就打到你走不了,再把你带回去!”
+ 我盯住他。
+ 从村子里追到这里,用尽力气和我交手,甚至被千鸟贯穿之后还说这种话。他究竟凭什么觉得自己懂得我必须离开的原因?
+ “闭嘴。”
+ 鸣人没有放手。
+ “你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我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你怎么会明白?”
+ 他脸上的怒意停了一瞬。
+ 我把那只压住我的手推开一些。石壁仍在背后,话已经冲出了喉咙,便不想收回。
+ “我曾经有过他们。”
+ 父亲在屋里说过的话,母亲端来的饭,鼬把手指点在我额前时的触感。我以为那些会一直在那里。后来家门一扇一扇地敞开,里面再没有活人的声音。
+ 我看着鸣人。
+ “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得到了又失去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
+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把我刚才的话当成一句可以顶回来的挑衅。
+ “我的确不知道父母和兄弟是什么样。”他说。
+ 我没想到他会先承认。
+ 他的手还抵在我身前,力道却没有继续往下压。他提到伊鲁卡老师。一起吃饭,被提醒别只顾着吃,这些事让他偶尔想象,有父亲在身边也许是那样。
+ 我听着,没有出声。伊鲁卡对他的照顾,我并非一无所知。可我仍不明白,这和他非要带我回去有什么关系。
+ 我原以为他会说,我们都是孤儿,所以他能理解我。那样的话只会让我更想推开他。鸣人却把他不懂的部分明明白白留在那里,接着才说他自己有过的东西。
+ 鸣人抬起眼。
+ “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想,兄弟是不是就像我们这样。”
+ 我怔住。
+ 教室里那次莫名其妙的争执,抢铃铛时他闯出的乱子,波之国冰镜里他明明已经站不稳却还要向前。我们从来不是一见面便能好好说话的人,甚至直到现在,他也在用拳头逼我留下。
+ 还有中忍考试。小樱被困,我让他带她走,他却仍留在前面。那时我只觉得他不懂得退避,后来却一次又一次记起那个背影。鸣人当然不知道我记得。他只继续看着我,等我回答他的话。
+ 他却把这些日子放在了那两个字后面。
+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我问。
+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 他说得很直,没有犹豫。他终于有了这样的牵绊,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去大蛇丸那里。
+ 我看着他。红色的查克拉仍在身侧浮动,伤口处的衣服被血浸透,底下的身体却已经恢复。衣服上的血迹还在,他却仍要继续打下去。
+ 朋友。
+ 我并非听不懂这个词。正因为听懂,才不能把它当成鸣人又一次不知轻重的喊话。
+ 鼬要我杀死最亲近的人。他说那是获得力量的条件。离村之前,我还可以不去细想该把谁放到那个位置;如今鸣人站在面前,把答案亲口说了出来。
+ 我推开他的手,离开崖壁。鸣人没有立刻追上来。他看着我,像在等我回答。
+ “来吧,鸣人。”
+ 我从身上取出木叶护额。金属片沾着水,指腹划过叶子的刻纹。
+ 在医院屋顶,鸣人曾叫我把它戴上,说他会等。我那时只觉得多此一举,告诉他连我的额头都划不到。他却说,戴上护额再交手,是把对方当作同等的木叶忍者。我没有答应。他为此发火,我们也没能在屋顶真正分出结果。
+ 现在,我把布带绕到脑后系紧。
+ 他看见了。
+ “我承认你。”我说,“你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在我后面嚷嚷的家伙。”
+ 鸣人没有笑。他大概也知道,这不是我要跟他回去的回答。
+ “既然我们有了这种牵绊,”我接着说,“我就要亲手把它斩断。”
+ 他向前走了一步,脸色沉了下来。
+ 我摸了一下额前的金属片。戴上它,是为了正面和他打这一场。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他能碰到这里。
+ “你连这块护额都划不到。”
+ 鸣人又朝我冲过来。
+ 我看着他的肩先动,身体却比刚才更快地辨出了他脚下的方向。视野中的线条似乎清楚了一层。红色查克拉裹着他,手臂仍是手臂,膝盖仍按那一步的落点发力。
+ 我侧身,让他的拳从面前过去,在他回收之前击中肋下。
+ ![第05章看清你的动作插画:佐助看清鸣人挥拳方向,侧身后从其手臂下击中肋下。](/media/images/123f0177-5606-4c28-aef4-733c8fe51964)
+ 方才他同样会先迈右脚,我却只能看见残影。现在,右脚刚压下,肩膀就把下一拳的方向告诉了我。眼睛辨出的东西并未替我出拳,我必须立刻挪开自己的身体。只要迟半拍,他照样能击中我。
+ 鸣人退开,又转身扑来。他的速度没有慢,可我能在他的拳头挥出前看见肩背的变化,知道该把脚落在哪里。他以为我会继续后退,我却从他身旁切进去,避开正面那股力量,将他打向水边。
+ 鸣人翻身起来,又接连攻来。拳、脚、身体的重心,每一步都不再像刚才那样突兀。看清以后,我仍须自己避让、出手;可是先前差的那一点时间,现在够用了。
+ 他击中的是我让开的空处。我击中的却是他来不及护住的地方。
+ 鸣人被我再次打进水里,溅起的水花遮住了他的身影。我站在石上,肩胸随呼吸起伏,视线没有离开那片水面。刚才的胜负变化来得太快,我不相信他会就此停下。
+ 水面动了。
+ 鸣人从里面站起来。红色的查克拉比刚才浓得多,贴着他的身体,沿着四肢流动。它在身后拖出一道尾巴般的轮廓,随着他抬头而摆动。隔着水汽,我能看见那张脸,却很难再把他周围翻涌的东西当成寻常的查克拉外泄。
+ 我想起他刚才的伤口。连被千鸟穿过的地方都能复原,这层查克拉会不会也替他挡住了刚才落在身上的每一击?我不能凭外形断定,只把视线落回他的手脚,等他动起来再找答案。
+ 他盯住我。
+ 我也盯住他。三勾玉仍能看清他屈腿、前倾,看清下一步起跑的方向。我按所见移开,准备在他经过时反击。
+ 拳头从身侧落空。
+ 可一股红色的查克拉忽然从那条手臂外延伸出来,越过本来不可能触及的距离,正中我身上。我被打得横飞出去,落地时手掌擦过石面,才没让自己直接撞进水里。
+ 刚才的拳,我看清了。
+ 多出来的那一下,没有依照他的关节和肌肉移动。那层查克拉仿佛自己也会伸手。我再次起身,鸣人已从另一边逼近。视线追得上他的身体,身周变动的红色却从不同方向封来。
+ 我结印吐出豪火球。
+ 火焰朝他卷去,本该把这段距离填满。鸣人没有避,红色查克拉在他身前涌起,将火挡在外面。热气扑回我脸上,火光后仍是他逼近的身影。
+ 下一击从我抬臂抵挡的另一侧落下。
+ 我退开,又被延伸的查克拉追上。手臂、腰侧、肩头接连挨到重击,几次找准他身体留下的空隙,反击还未到,人就先被那层红色逼回去。写轮眼把他的每一步都送到眼前,身体却再也找不到安全的落点。
+ 最后一下打来,我的脚离了地。
+ 背后是崖壁。撞上去时,石屑从肩边崩落,胸口的气被震得一空。落下的碎石遮住一部分视线,我撑住身下的岩石,听见鸣人仍在外面。
+ 我看清了他的动作。
+ 现在挡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止他的动作。
第六章 不同的路manuscript/37bc13f7-ada1-4c09-9447-d5281a6e0cc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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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章 不同的路
+ 碎石从肩上滑落。
+ 我抬起头,鸣人还在前面。红色的查克拉裹着他的身体,那条尾巴在身后摆动。我看得清他的手,也看得清他脚下将要发力的位置,可在那些动作之外,还有能够自行伸长的东西。
+ 避开拳头,不代表避开了攻击。
+ 方才的火焰没能穿过那层查克拉。再照着同样的办法打下去,就算我能提前看见他的动作,最后被压倒的仍然会是我。
+ 咒印在脖颈上发烫。
+ 我让那股力量继续涌出来。
+ 黑纹越过皮肤,颜色没有停在原先的边缘。手背一点点变暗,我能感觉到肌肉绷紧,身体深处有什么被迫展开,和服下药丸时相似的压迫重新压上来。
+ 这次,我还清醒着。
+ “这点攻击……”
+ 我望着鸣人,让自己把话说完。
+ “没有用。”
+ 那张被红色查克拉裹住的脸就在视线里。他没有因为我的变化停下来。迎面而来的力量仍然很重,踩过水面时,水被挤向两旁,连同他身后的尾巴一起拉出一道弯曲的影子。
+ 我往前迎,背部却先传来一股异样的牵扯。
+ 不是衣服被抓住。
+ 有东西从身体里伸展开来。
+ 鸣人的攻击落下,岩石在背后炸开。砸落的碎块遮住了光,我收住呼吸,预料中的冲击却没有直接贯进胸口。
+ 眼前挡着一片灰暗的东西。
+ 边缘分开,像巨大的手指。它们合在我身前,承住了刚才那一下攻击。我动了动肩膀,那些宽大的指节也随之移动,背部传来的牵扯和眼前的变化连在一起。
+ ![第06章不同的路插画:终结之谷,佐助咒印第二状态展开掌形翼,挡住鸣人的红色查克拉攻击。](/media/images/4999fa11-e010-4ab5-abd4-a66646168dd0)
+ 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
+ 我把它们展开,重新看见鸣人。
+ 风掠过变长的头发,发梢擦着脸侧。原先熟悉的距离变了,身后多出了重量,连站直时背部该怎样用力,都和刚才不同。可鸣人的攻击已经被挡住。
+ 四人众说的第二状态。
+ 身体真的渡过了那次转变。
+ 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陌生的力量压进手臂,也压进每一口呼吸里。我能感觉到它强大,却不能像平常那样估量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 得到它,不等于可以无止境地使用。
+ 鸣人盯着我,身上的红色没有消退。
+ 隔着水声,我们谁也没有先退。那对伸出的肢体张在身后,使我不必再缩在岩壁与攻击之间。河水仍在往下奔流,两边的石像高高立着,脸朝着彼此。
+ 这地方的名字忽然清楚起来。
+ 终结之谷。
+ 一路追到这里,他终于逼得我把从木叶带出来的、从大蛇丸那里得来的力量都用到了身上。眼睛、咒印、千鸟。鸣人也已经变成站在对面的这个样子。
+ “就在这里结束吧。”
+ 我看着他。
+ 嘴里的结束,与他要的结果不同。他要把我带回去,让我重新站到小樱和卡卡西身旁,仿佛只要跨回村子,那条裂缝就能重新合起来。
+ 我已经不准备回去。
+ 鸣人没有被这句话赶开。
+ 他抬起手,查克拉向掌心聚拢。那个旋转的球体我已经正面接过一次,此刻它在红色包围下逐渐成形,周围的水汽被卷动,近处的空气也像是被拧住了。
+ 我把力量压向左手。
+ 千鸟重新响起来。
+ 尖锐的声音从指间扩散,沿着手臂震动。熟悉的雷光里掺进了深暗的颜色,咒印带来的查克拉还在往里面涌。手掌不再只是热,整条手臂都被那股力量拉得发紧。
+ 我没有把它散去。
+ 必须在这一击分出结果。
+ 刚才击中鸣人胸口时,我看着血从伤处涌出来,又看着那道伤口在异常的查克拉中合拢。不能再把他当成只需一次攻击就会倒下的对手。他仍然站着,还要过来。
+ 我的目光从他肩头移到右手。
+ 螺旋丸已经成形。
+ 两种声音挤在一起,瀑布的轰鸣反而远了。水花飞起来,被气流扯散,落不到原来的位置。眼前有许多细小的东西在动,我却只看着鸣人的脸和那只手。
+ 他说过自己不会放开这条联系。
+ 我也说过要亲手切断它。
+ 没有话需要再喊一遍。
+ 脚下发力时,肩背的重量随身体一起向前。我迎着鸣人冲过去,距离迅速缩短。他的身影不再完整地留在视野里,伸来的右手、红色的查克拉、咬紧的牙关,都近得像是直接压向我的脸。
+ 我送出千鸟。
+ 鸣人的螺旋丸也在同一瞬间撞过来。
+ 声音骤然炸开。
+ 左臂的力量像被硬生生挤回肩膀。我向前压,手却不能轻易穿过那团旋转的查克拉。光从交接处向外涌,先遮住水面,再遮住两侧的岩壁,视线里只剩下近在面前的人。
+ 鸣人还在往前。
+ 那双眼睛盯着我。红色没有把他变成别的什么人,至少这一刻,我仍看得出他在生气,看得出他不肯让开。
+ 白痴。
+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 可你挡在这里,我就只能越过你。
+ 光变得更亮。手臂承受的压力忽然出现了一点变化,拳掌之间极短的距离暴露出来。我伸出去的手指收拢,抵近他的身体。
+ 与此同时,鸣人的手抬向我的额头。
+ 金属被划过的触感从前额传来。
+ 我的拳头击中了他。
+ 随后,剩下的距离、声音和水色一起被光吞没。
+ ※
+ 我重新看清地面时,鸣人躺在那里。
+ 他的手垂在身旁。红色的查克拉不见了,尾巴也不见了,只剩下那件被战斗弄破的衣服,以及闭着眼睛的脸。
+ 没有影分身再从旁边扑来。
+ 也没有人突然坐起,指着我大叫,说刚才还不算。
+ 我站在他面前,呼吸很重。手臂垂下去时,细小的颤动一直延到指尖。背上那对庞大的肢体已经消退,肌肉里却还留着它们收缩后的紧绷,仿佛身体没有完全适应重新空出来的地方。
+ 鸣人不动。
+ 我已经赢了。
+ 路上再没有他拦着,我可以接着去见大蛇丸。可两条腿并没有立刻向前迈。我低头看着他,等着胸口那阵翻涌过去。
+ 一点凉意落在脸上。
+ 接着又是一点。
+ 雨下来了。
+ 水落在鸣人的额头、脸颊和衣服上,也落在我垂下的手背上。河谷里的灰尘被一点点压下去,空气里多出湿冷的味道。
+ 我抬手按住胸口。
+ 那里的疼痛忽然收紧,逼得我弯下身,血的味道涌进嘴里。我没能把这口气顺过来,只能撑着身体,不让自己也倒在地上。
+ 额前一松。
+ 护额滑了下去。
+ 金属落在鸣人旁边,布带跟着垂落。我看见木叶的标记,也看见那上面多出来的划痕。雨水很快聚在金属上,沿那道痕迹流过去。
+ 他真的划到了。
+ 不久前,我还告诉他,连在这上面留下伤痕都做不到。
+ 我望着护额,没有伸手。
+ 弯下身体后,我离他的脸更近。雨滴一颗颗从我的头发上落下,落到我们之间。我能看清他脸上的擦伤,看清沾在皮肤上的细小泥屑。刚才冲过来的那只手,现在就停在地面上。
+ 这个距离,他已经挡不住我。
+ 我的手垂在身旁,雨水沿着指尖往下落。
+ 我看着他,迟迟没有动。
+ 雨落得更密,敲在石头上的声音连在一起。刚才交手时留下的血一点点被冲淡,鸣人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 我慢慢站直。
+ 胸口仍在疼,腿也不稳。刚才为了继续交手而压住的一切,此刻都顺着骨头和肌肉找上来。我只能先把一口气喘匀,再移动重心。
+ 鸣人还在脚边。
+ 我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 没有拿起护额。
+ ※
+ 林地里也在下雨。
+ 树叶承不住的水不断往下坠,打在肩上,钻进领口。头发贴住脸侧,雨水沿着脖颈流下,我却仍然觉得咒印所在的地方发热。
+ 我往前走。
+ 每跨出一步,都能感觉到方才那一击留下的负担。我没有再催动咒印,只靠两条腿越过湿滑的地面,避开露出土层的树根。
+ 身后没有传来叫我的声音。
+ 这段安静与离开木叶时不同。那时,我知道小樱已经被留在长椅上,现在鸣人也倒在河谷里。一路追来的那个人终于不再追着我。
+ 我本来想得到的结果就在这里。
+ 可是,鼬给我的那条路,我不会走下去。
+ 他要我仇恨,要我活着,要我为了追上他杀掉最亲近的人。每一句都像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下一步,只等着我照着做。
+ 我抬起头,雨水掠过眼睫。
+ 即使不用他的办法,我也会取得力量。
+ 大蛇丸还在前方。我不知道接下来会被要求付出什么,也没有因此转身。能让我杀死那个人的力量,我会继续找,直到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 一根低垂的树枝擦过肩头。
+ 我跨过去,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