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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异界之母
+ 黑绝的手还留在斑的胸前。
+ 方才站在那里俯视我们的人弓起了背。他低头望着穿过身体的黑色手臂,似乎比我们更不能接受这件事。月光已经退下去了,脚边树根深处却传来另一种震动。
+ 我看向地下。
+ 查克拉正往这里聚集。不是斑刚才放出的影子,也不只是树木在移动。那些粗大的根连着远处被包裹起来的人,力量沿地下奔涌,出口就在斑脚下。
+ “鸣人,动手!”
+ 再让那股力量汇入,眼前的东西就会超出我们能对付的范围。我朝斑冲去,鸣人从另一边跟上。还没靠到可以伸手的距离,白发忽然向两旁暴涨,迎面封住了路。
+ 我想从发束之间穿过,手臂先被缠紧了。那些长发绷直,把我的身体拉住,查克拉随接触开始流失。另一边,鸣人也被制在空中。
+ 斑的身体仍在膨胀。
+ 他的脸从长发中露出来,轮廓已经变了。大股查克拉灌进同一个地方,地面震得碎石乱跳。我看得到力量流动,却没法仅凭看见便让它停下。手掌被牵在身侧,离鸣人、离斑,都还差一段距离。
+ 黑绝说,无限月读根本不是斑以为的那回事。
+ 裹在树里的人会被夺走查克拉,最终变成白绝。它说起那些人的下场,就像在说明一件早已重复过的事。曾跟着我、监视我,又被我杀死的白色身体,如今忽然与满地无声的树根连了起来。
+ 斑仍在问它。
+ 他所相信的石碑,他据此安排的战斗,还有那套让所有人得到幸福的说法,都被穿在胸前的那只手扯住了。他叫黑绝是自己的意志,得到的却是否认。
+ 眼前的白发把他的面孔遮没。
+ 原来属于斑的查克拉已被另一种更大的东西盖住。长发仍绷在我的手臂上,面前那团不断膨胀的身体开始收拢。
+ 长发之间立着一个女人。
+ 白色衣袍垂在她身上,宽大的袖口几乎与发丝混在一起。额上那只眼睛朝着我们,脸两侧的白眼没有斑那种紧盯敌人的神情,却让我更难从她的视线里找到空处。
+ “辉夜。”鸣人说。
+ 这个名字已经不只是六道仙人所提起的过去。
+ 她就在面前。左眼所见的查克拉厚得没有尽头,我无法再用刚才斑身上的强弱来估算她。背后,卡卡西和小樱仍站在原处。
+ 带土的身体被从那团变化中抛出,倒在地上。
+ 女人望着我和鸣人。她的视线仿佛越过了衣服和皮肤,停在我们身体里的力量上。她说到羽衣,又辨认起我们与那股力量的关系。那不是第一次遇见陌生忍者时的试探,她认得这份查克拉。
+ 她的目光转向我们的手掌。发束骤然一动,我和鸣人被抛了出去。我在落地时调整身体,再抬起左手。
+ 月牙形的印仍在。六道留下的办法没有变,可要把手掌放到她身上,已经不能照搬刚才对付斑的进路。
+ 她看了一眼周围,说不该在这里继续战斗。
+ 我还没判断出她会向哪边走,脚下便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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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从下方撞上脸。
+ 树根、岩地和远处的月亮同时消失,视野里只剩翻滚的熔岩。红光贴着四面的岩壁往上爬,我们正在下坠。辉夜仍浮在高处,衣摆没有随着我们落下。
+ 我咬破手指,完成通灵。
+ 鹰翼在身下展开,扑打空气,把我从下降中托了一下。我压住身体落到鹰背上,随即伸手,抓住旁边的鸣人。
+ “先救他们!”他喊。
+ 我朝侧面的岩壁看去。卡卡西已经挂在那里,上方的苦无钉住摊开的卷轴,他抓着卷轴,另一只手护住小樱。更旁边,带土的手掌被苦无穿过,身体就这样固定在石壁上。
+ 卡卡西没有可以慢慢选择的落脚点。
+ “他们暂时没掉下去。”我说。
+ 鸣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小樱的护额从额前滑落,在红光中翻了几下,落入熔岩。那一点金属很快沉下去,连形状也没有留下。
+ 热浪掠过鹰的腹部,它猛地抬高翅膀。只有我们改变了位置,辉夜仍在上面。假如这是一场幻术,脚下的热与不断缩短的距离也不会等我们站稳了再做判断。
+ “看前面。”我对鸣人说。
+ 他仍望着岩壁。我用空着的手示意掌心的印,让他把注意力转回来。
+ “你的阳之力,我的阴之力。只有我们能封印她。”
+ 只要其中一人死了,这条路就断了。轮回眼能够看见她,须佐能乎能够接近她,都不能代替两只手同时碰到她。我要他听清的就是这件事。
+ 我告诉他,卡卡西和小樱是在无限月读发动时,恰好与他待在我身边。接下来的战斗不能围着每个人的生死打转。我们若在这里倒下,树中那些人也不会再有醒来的机会。
+ 鸣人的脸沉了下来。
+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 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提起了桥。
+ 冰镜里的针,白的脸,还有那个本该先避开、却被我挡在身后的吊车尾,在他的声音里一起逼近。那时我没想好理由。针已经刺进身体,他却还在问我为什么。
+ “有时候,身体就是会自己动起来。”鸣人说。
+ 我没有回答。
+ 鹰的翅膀又扇了一下,热气从羽毛间穿上来。我重新看向辉夜;左掌的印抵在指根下,提醒我现在需要怎样的接触,怎样的距离。
+ 岩壁上忽然传来撕裂声。
+ 卷轴边缘烧起来了。火沿着绷紧的纸迅速爬过,承重的部分断开,卡卡西和小樱同时往下坠。鸣人的查克拉手臂已经伸出去,朝他们下方卷起。
+ 辉夜的白发随之扬开。
+ 细长的针从发间射来。我展开须佐能乎,骨架挡到前面,连续的撞击声在身边炸开。鸣人伸出的手臂还没收回,鹰忽然一侧翅膀失去力气,身体向旁边倾斜。
+ 她打中了鹰的穴位。
+ 我顺势抬臂,准备让须佐接住这次坠落。另一根针却刺过来,手臂一麻,原本准备完成的动作顿住了。
+ 脚下没有鹰背,头顶也找不到能攀的岩石。我正要重新聚起查克拉,身体忽然被一股力托住。
+ 鸣人停在半空。
+ 没有立足的石头,也没有通灵兽。他悬在那里,查克拉臂分别托住下坠的人,连同我一起停在熔岩上方。
+ “原来还能这样。”
+ 他自己说出这句话,脸上竟露出一点笑。
+ 我将手臂上的针拔出,没空追问他究竟怎样飞起来。辉夜正在靠近。鸣人分出一个影分身,把后方交给它,自己迎了上去。
+ 她说,这些查克拉本来就属于她。
+ 声音不高,却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宽袖向前,凝聚的力量化成拳影,朝鸣人压下。鸣人举臂接住,查克拉在两人之间相撞,气浪将我的衣服向后扯紧。
+ 他顶在正面,给我留出上方。
+ 我展开完全体须佐能乎,双翼从身侧撑开。脚下不再需要地面,庞大的身形向辉夜压去。她眼前是鸣人,头顶是我的攻击;只要其中一次能让她停住,就有再靠近的机会。
+ 碰撞的力量却没有沿着预想的方向传回来。
+ 须佐的外层在她面前碎开,裂缝越过手臂,沿躯干急速扩散。我被震得向后一倾,包着身体的查克拉一层层剥落。刚才还横在熔岩之上的双翼散了,热光重新占满下方。草薙剑随我向下坠去,剑身映出熔岩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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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这一击也没能挡住她。
+ 我盯住鸣人所在的位置,发动左眼。
+ 下坠的方向忽然改变。我撞到鸣人背后,顺势抓住他的腿,没有再向熔岩落去。剑却没能带回来,落进下方的红光。鸣人猛地回头,差点与我碰到一起。
+ “你吓死我了!”
+ 一块由黑球变化的圆盘在旁边展开。我借力翻上去,让脚底重新踩实。鸣人也终于想起我刚得到的能力,收回那只已经准备伸向下面的手。
+ 我抬头望着辉夜。
+ “不把她封住,得到什么力量都没有用。”
+ 话音刚落,背后的空气裂开了。
+ 不是她从正面冲过来。黑色的口子直接出现在我们身后,宽袖先伸出来,两只手随即贴近。我回头时,辉夜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 她的手指碰上我的脸。
+ 身体一下被制住。我想抬起左掌,她袖中的黑色东西先流下来,贴上手臂、肩膀,再向脸侧蔓延。鸣人在另一边挣动,金色的查克拉也被那层黑色咬住。
+ “她在吸查克拉!”
+ 我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力量正顺着贴附处往外流,越试着用力挣开,越清楚地感觉到那条出路。
+ 辉夜却在流泪。
+ 泪从她脸上滑下来,落过毫无笑意的嘴角。她看着我,又看鸣人,目光停留得很久,手却没有因为眼泪而松开。
+ “你到底是什么?”我问黑绝。
+ 它已经爬到近处,声音像从我的肩边钻出来。那个被斑称作意志的东西,说自己是辉夜的孩子,是她在被封印前留下、为了让她再回到世上的存在。
+ 它说我们所知的十尾并不完整。神树、辉夜,以及那些被分出去的查克拉,在它的讲述中又接到一起。鸣人打断过它,问六道仙人当年封住的究竟是什么,它便带着近乎炫耀的口气往下说。
+ 它贴在我肩上的边缘又向前爬了一点,体内的查克拉还在流失。它说六道仙人也不知道它,说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候、诱导,让因陀罗的后代沿着它需要的方向走。
+ 然后,它提到了石碑。
+ 我盯住它。
+ 南贺神社地下的那块石碑,一族留下、需要瞳力才能读到更多内容的东西。斑拿它解释自己的选择,仿佛只要读得够深,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答案。
+ “你改过上面的内容?”
+ 黑绝承认了。
+ 它把无限月读写成通向拯救的路,让后来读到的人自己走过去。它说到斑与柱间,说到斑取得柱间的力量、终于开启轮回眼;这些都只是它等待的条件。连白绝的来历,也被它拿来蒙蔽斑。
+ 我试着移动左手的指尖。黑色仍压着腕骨,掌心无法转向辉夜。
+ 它却越说越快。
+ 晓收集尾兽,这场战争,斑重新被带到战场。照它的说法,那些人各自以为握住了计划,最后走到的却是它早已等着的地方。它连兜发现斑的尸体也算在自己的安排里。
+ 它的声音几乎盖过熔岩翻滚的声响。我想起斑被它刺穿时的脸。那个人直到最后一刻都以为黑绝属于自己,而这个东西现在仍用同样的口气,把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归到自己身上。
+ 辉夜的眼泪止住了。她叫出羽衣、羽村的名字,声音里只剩怨恨;那双望着我们的眼,仿佛仍在找另外两个人。
+ 鸣人的肩膀忽然动了一下。
+ “少把忍者的一切都说成是你的!”
+ 他用力挣开贴附的黑色,查克拉臂从侧面探来,将我身上的束缚也扯开。我借这一下脱离辉夜,脚重新踩回能立足的地方,手掌终于转了过来。
+ 黑绝缩回宽袖里。
+ 我的呼吸还没平复,便先看向左手。印仍在,刚才近到几乎贴上她的距离,现在又隔了出去。她能够从看不见的地方靠近我们,我们却连碰到她都做不到。
+ “得先让她露出空隙。”我说。
+ 鸣人抹了一下脸,仍瞪着对面。然后他转过头,神情忽然变了。
+ “那就用那个术。”
+ 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