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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第六卷《五影会谈》

变更内容:变更内容:导入第六卷《五影会谈》9章正文及插图。影响范围:主作品线。 影响范围:正文、目录结构与作品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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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变化

第一章 七把刀manuscript/c2cfc992-7c5f-4de8-b26d-62726b5333c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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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炎中的同伴manuscript/3d4ac74f-bc71-427f-b6e0-c7b011dad35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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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铁之国manuscript/5e03b790-060e-40bd-b986-f2b8218a5190.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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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雷与砂manuscript/86bcbf81-483f-4df1-8a4f-1880093b917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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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会场之内manuscript/c7a9fa15-0a26-4831-b76e-30e8517ddf6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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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右臂上的眼睛manuscript/795cf07e-ecc2-4486-b8db-953a26b4d2e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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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后一只眼manuscript/bd99074d-076a-422b-8387-a6f9371a7c0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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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桥上的第七班manuscript/295cfed3-0b00-4ae7-84c0-f80c396c872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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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换眼manuscript/8b147ff0-7f41-4e4a-8df2-ff2f7b89486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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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一章 七把刀manuscript/c2cfc992-7c5f-4de8-b26d-62726b5333c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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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七把刀
+ 云忍把头偏开,不肯再看我们。
+ 水月把斩首大刀横在他面前,又问了一遍八尾人柱力在哪里。那人仍不说。我们穿着晓的衣服,他大概已经猜到说出那个名字会有什么结果。
+ “让我来。”
+ 水月让开。我对上云忍的眼睛。新的瞳力涌起时,眼底传来微弱的刺痛;那人的神情很快松动,终于说出八尾所在的山谷,也说了目标身上的标记和随身携带的刀。
+ 他昏了过去。我收起目光,向谷地走去。
+ 面具男要八尾,留给鹰的却只是一个国度和一个称呼。这个人说出的特征必须记牢。八把刀,角一样的标记,独自行动的人柱力。若弄错目标,云忍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这样接近的机会。香燐走得很快,偶尔停下确认方向;她没有从那人身上听来更多情报,我也没有必要把一个已经无法回答的人唤醒。
+ 山间的云压得低,岩壁上偶尔露出尚未干透的水痕。香燐在前面辨认查克拉,水月扛着大刀,重吾跟在身后。离开面具男那里时,我们只知道此人是八尾人柱力;如今有了确切的方向,走到谷口便不难分辨。
+ 一个人站在那里。高大的身体,背上和腰间带着多把刀。他没有急着跑,看见我们反而停下动作,嘴里带着奇怪的节拍,一句接一句地说话。我听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押韵,也没打算等他把话说完。
+ “你是八尾?”
+ 他纠正我的称呼,像是在意我少了某个敬语。
+ “我们来抓你。”
+ 我们在他的正前方,水月向左移,重吾守住另一边。四个人占住谷地几个方向,足以拦住一般忍者的退路。他却一面看我们,一面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说词,仿佛想留下来的是他。那几把刀并未立即出鞘,我先留意他的手和脚。一个被晓盯上的人柱力还能如此从容,要么不知道我们会做什么,要么有十足的把握。
+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衣服上的红云。他认出晓,没有露出该有的慌乱。我抬手示意水月。他把刀从肩上放下,已经等得不耐烦。
+ 沉重的刀身劈下,谷底的碎石向外溅开。人柱力站在尘土里,双手抵住那把刀,竟没被压弯。水月加力,对方顺势把刀从他手里夺了过去,向旁边掷开。
+ 水月的脸色一下沉了。
+ 重吾从侧面扑近,手臂的形状已经变化。人柱力转身迎上,他冲出去的势头便止住,落在岩石旁。香燐说对方的查克拉没有明显衰弱。我看了重吾一眼。他还在动,不需要我立刻去扶。
+ “退开。”
+ 斩首大刀落在两人之间,厚重的刀身把脚下石面砸出浅坑。水月绕过去想把它取回,人柱力的视线先一步跟着他动。我借这瞬间向前。重吾的力量、那把刀的重量都没有让对方改变站位;再让他选一个人追,我们的围势很快就会散掉。
+ 我拔剑上前。人柱力捡起斩首大刀,迎面挡住剑锋。刀重,手却很稳。我换了角度,草薙剑从下方挑过大刀的空隙,逼他放低手臂;脚随之踢向他的喉咙。
+ 他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后退,只松开大刀,站在原地摸出一本小册子,低头记了几个字。
+ 剑还指着他。我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水月从旁边接回大刀,骂了一句。他竟像没听见,只把册子收好,又用那种带节奏的口气说了几句。对方用交手的间隙想词,我先前的攻击显然没有让他把我们当成威胁。
+ 他的手伸到身后的刀柄上。
+ 我收回踢出的脚,重新量了一遍距离。刚才的剑若再深一点,足够切向颈侧;他却把那一刻用来低头写字。轻敌也好,故意激我也好,结果只有一个:在我的剑进入身前以前,他已经判断出自己用不着躲。草薙剑的刃口没有卷,手腕也没有被震伤。我能再快一些,却不能凭刚才那一招指望他犯同样的错。
+ 一把、两把。刀从鞘里飞出,接着是更多寒光。他并未将它们都握在手中。手肘、腋下、膝后,各处都夹住了刀柄,身体一倾,七道刀刃同时改变方向。
+ 写轮眼捕捉到第一道光时,我已经侧身。第二把刀贴着肩膀过去,第三把从我抬剑的角度之外刺来。我让身体后仰,脚下退了一步。刀尖再次逼到眼前,逼我把那一步变成第二步。
+ 看见不等于挡得住。
+ 第一把刀离开眼前时,我已看见下一把从下方转来,可身体转过去的幅度仍受前一招牵住。他把七把刀分散在不同位置,手臂的收放、膝盖的弯直都成了出刀的一部分。寻常的对手必须腾出手才能变招,我却找不到他哪一侧是空的。写轮眼捕到刀刃转动的先后,也只能让我选择避开哪一处要害。
+ 他的出刀并非一招结束后再换下一招,手中一柄稍缓,膝后的刀就从另一侧抬起。身体转动时,夹在臂间的剑锋反而先到。我用草薙剑拨开面前的刀,另一处空隙又被他填满。岩石从脚后擦过,我再退,背后的空间已经变窄。
+ ![第01章七把刀插画:云雷峡谷,奇拉比以七刀流迫使佐助后退,水月在后景。](/media/images/876bb1c3-7cb8-4cf9-b66e-93e5500cd605)
+ 水月在旁边叫我。我没有回头。那人忽然收住一部分刀势,腰身猛转,几道寒光压向胸口。我将雷遁送入草薙剑,电光沿剑脊跃出,向他斩去。
+ 刀刃相接,雷光没有顺着他的武器爬上身体。
+ 他的刀上也有雷。
+ 两股查克拉在交锋处炸开,我感到手臂一麻。原想借千鸟破开他的武器,却只让彼此的刀锋一同亮了起来。这个停顿太短,短到我还来不及转身,几把刀已经从不同方向刺进来。
+ 胸口传来一阵骤然的凉。
+ 刀没入身体时,我先想到的是不能倒在他脚下。下一刻,疼痛才赶上来,几处伤口同时把呼吸扯断。草薙剑在掌中打滑,我用指节把柄扣住。写轮眼里的刀光还没散,我已经无法把看见的下一招交给手臂去挡。这一瞬间,才真正明白刚才那段押韵并非他临战失神,而是他从开头就没有使尽全力。
+ 我的脚离开地面,身体被冲力带着向后飞。雷光和岩壁在视野里晃了一下。手中的剑还在,我却无法把它举到该去的位置。
+ 人柱力向我追来。
+ 水月挡在前面。斩首大刀与对方带雷的刀撞在一起,水月的肩膀一震,身体边缘像受热的水那样散开。雷遁正沿着武器往他身上钻。他勉强撑住,刀口却在对方的压迫下裂出缺口。
+ 我抬起手,把尚能凝起的雷送进斩首大刀。熟悉的电光缠住刀锋,两边的力量终于没有立刻分出胜负。水月借这一瞬向后撤,我也得以把身体从追击的正面移开。
+ 重吾冲到人柱力身后。那人挨了他一下,仍没有倒下;重吾的手臂进一步膨起,查克拉的冲击从近处轰过去,才把对方从我们面前推开。水月趁隙折断一柄逼近的刀。
+ “佐助!”
+ 香燐已经在我身旁。她伸手碰到刀柄,我的呼吸顿时乱了。刀还留在身上,拔出时疼痛从胸口一直扯到背后。我听见铁器落地的声音,眼前的岩壁却模糊起来。
+ 香燐把手臂递到我嘴边。那上面有许多旧伤,我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现在没有时间拒绝。我咬下去,查克拉沿着接触处涌入身体,像把已经裂开的地方一点点压合。
+ 远处的刀声仍在,水月和重吾用刚才争出的空隙挡着人柱力。血终于不再从胸前往外涌。我松开香燐,撑住石面站起,伤处依旧隐痛。那人从烟尘里走出来,仍拿着刀。若继续只凭我一人靠近,下一次香燐未必还能赶上。
+ “还要打?”水月问。
+ 我拿稳草薙剑。“一起。”
+ 水月先冲。他的身体散成水,迎着对方伸出的拳头裹上去,把那只手臂短暂扣住。我已从另一边接近。千鸟聚在掌中,蓝色的光刺入那人的胸口。他终于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猛地一僵。
+ 重吾从上方压下。人柱力避开了正面冲击,退到稍远处。尘土尚未落尽,我看见他胸前并没有应有的伤。水月重新凝成人形,手臂仍受刚才的雷遁影响,动作比先前慢。
+ 千鸟确实碰到了他。
+ 我记得掌心撞入他胸前的阻力,也听见他那声痛呼。攻击有效,却没有留下决定性的伤。这副身体里装着的不只是一个忍者的查克拉;那股力量正在皮肤下涌动,即使他站住不动,谷底的气息也不再像开战时那样平稳。水月绕到我旁边,重吾落在另一侧。我们重新围住他,却都看见刚才的合击没能让他倒下。
+ 我看着自己的手。雷光散去,掌心只余灼热。目标若能这样承受一击,下一次要让他留下来,就必须找到比肉身更深的破绽。
+ “香燐,盯住他。”
+ 她点头,望向谷底的阴影。人柱力站在对面,收起笑意。他身上的查克拉忽然变得沉重,红色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又向外鼓胀。
+ 我在终结之谷见过相似的颜色。
+ 那时鸣人倒在水边,却又被某种力量撑起来。眼前的红光更深,压在我身上的感觉也更重。我抬起剑,写轮眼盯住人柱力的肩与腿。地面上碎石轻轻发颤,他的身后,一条又一条尾巴正在成形。
+ 刚才的刀已经够快。接下来的攻击,恐怕不会给我退第二步的机会。
+ 水月把大刀横在身前,重吾站到我能看见的位置。香燐的目光始终追着那团红色。我们都看见了它,却没人知道下一击会从哪里来。我调整握剑的手,等他先动。
第二章 黑炎中的同伴manuscript/3d4ac74f-bc71-427f-b6e0-c7b011dad35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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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章 黑炎中的同伴
+ 人柱力的身体伏低,红色查克拉从肩背翻涌,八条尾巴在身后扫过地面。
+ 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压力却已经来到我面前。我记得终结之谷的水面怎样被鸣人身上的红色查克拉搅开。那时只露出一条尾巴,眼前的数量更多,也更难判断哪一下才是他的攻击。
+ 他突然消失。
+ 写轮眼先看见一道红影,我的身体随之向旁边让开。两条尾巴从方才站立的位置撞过去,岩石轰然碎裂。我落地时,人柱力已经改了方向,扑向水月与香燐。
+ “重吾!”
+ 重吾伸出变形的手臂,把两人一并带离原地。红影落在他们身后,地面被压得凹下去。香燐站稳,立刻去捕捉他的查克拉;我却发现,眼睛能追到移动的方向,双脚仍难在同一刻跟上。
+ “不要移开感知。”
+ 香燐报出他的位置。我顺着她的声音转身,那人又从岩壁旁掠过,根本不打算停下来交锋。他带着八尾的力量,仍保留人的判断,知道我们每一次分散都需要重新汇合。
+ 他再次正面冲来。
+ 在那层红色之下,刀的位置已没有意义。我们刚才好不容易适应了七把刀的路数,如今连剑锋能不能碰到他都没有把握。香燐喊出方向,我让目光跟上,身体却因胸前旧伤迟了半步。刚才咬住她的手臂,至少让我能继续站在这里;可对方还没用尽的力量,已经超过我们靠近时的估量。
+ 万花筒的力量从眼底涌出。对视的一瞬,他的动作停了。红色的外衣还在身上,整个人却倒向地面。幻术抓住了他。我刚要靠近,倒下的人已经抬起头,双眼重新聚焦。
+ 怎么会这么快?
+ 他已经冲到面前。我用剑挡在胸前,刀锋却没有碰到他。红色的查克拉裹着肘与肩,撞击穿过我的防守。
+ 胸口猛地凹下去。
+ 脚下没有了地面。远处的岩壁被拖成一片暗色,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却分不清是谁。落下时,身体没有先碰到石头。重吾接住了我,手臂在我背后绷紧。
+ 我想吸气,胸口却只给我一阵刺痛。刚才被刀刺伤的地方又裂开,骨头也像错了位置。视线从重吾脸上滑开,香燐的声音挤进来,她要让我咬住她。重吾却挡住她的手。
+ 人柱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断断续续钻进耳里。他说自己有同伴相助,所以幻术困不住他。我看不清他说话时的表情,只能确认刚才那次对视确实让他倒下过,又被另一股力量唤醒。
+ “我来。”
+ 我想说香燐的伤口刚刚替我愈合,至少知道她的办法能用,嘴里却只带出一口血。重吾没有等我答应。他的手按在破开的地方,像要将我从那具已经无法支撑的身体里硬拉回来。我看着他,连抬手推开或帮忙都做不到。
+ 他的掌心贴住伤处。随后是比伤口更深的一阵拉扯,有什么从他的身体里移过来,填进被撞碎的地方。我无法看清整个过程,只看见他肩上的皮肤不断变化,身形一点点缩小。香燐盯着我们,手还伸着,没有再插进来。
+ 人柱力没有趁这一刻走掉。他身上的红色越积越厚,查克拉仿佛要将原来的身体整个撑破。重吾终于松开手,我勉强坐起,胸口仍疼,却能让空气进入肺里。
+ 他比方才矮了许多。我看向他,他说我不能死。我听见君麻吕的名字,知道重吾说的是他与过去仅剩的联系。那不是现在能细问的事。我抓住他的手臂站起来,眼睛仍盯着前方。
+ 红光后面,一头巨兽抬起头。
+ 牛一样的头颅,巨大的身体,八条粗大的腕足从身后伸展。我们刚才追逐的人已经看不见,眼前这副形态几乎占满谷底。山壁把它的声音送回来,脚下的石头也随着它移动。
+ 水月先动了。
+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人柱力现出全貌时我的神情。他平日总爱在战斗里找那把刀和自己的机会,这回却只催我们走。我们如果一起留在巨兽正前方,谁也挡不住冲击。他让自己变成一道水墙,至少为我们争到后退的路。那把大刀已经不在他手中,此刻挡在我们前面的,是他自己。
+ 他从水里抬起上身,大片水流在我们面前涌起,挡住巨兽冲来的方向。“走!”他的声音从水墙里传来。
+ 我刚恢复一点力气,重吾也仍是孩子的模样,香燐站在两人之间。水月把自己展开,才勉强撑住那头巨兽前进的势头。他身上还留着雷遁造成的损伤,却仍站在最前面。
+ 巨兽张开嘴。
+ 黑色查克拉在前方聚成一团,空气被压得发闷。我抓住香燐向后跃开。下一刻,那团力量撞进水流,谷底被一阵白光吞没。耳边只剩震响,石屑在背后落下,水月所在的地方被掀得看不清。
+ 响声退去后,水在碎石间缓慢聚起。他没有重新站起来。
+ 香燐的声音发涩,说已经没有地方可退。重吾站在我们旁边,身体还未恢复原来的样子。刚才他把自己的肉体分给我,水月替我们挡下攻击,香燐已经让我借过一次她的力量。
+ 我们为一个目标来到这里,而我几乎每往前一步,都要由他们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另一支三人的队伍。
+ 卡卡西总站在我们前面,嘴上说着规矩,真遇到危险却先替我们挡住。小樱在我受伤时靠近,鸣人每次冲过来都吵得厉害。那些面孔从记忆里闪过,并没有替眼前的人抹掉伤势。我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水月倒在石间、香燐撑着重吾,而巨兽正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 眼底骤然发热。
+ 鼬用过的黑炎在我眼前燃起过。那时它追着我,烧过墙与屋顶,我只能不断躲。如今我要它落在另一个位置。目光锁住巨兽的身体,左眼的疼痛猛地加深,血从眼角滑下来。
+ 黑火出现了。
+ 它附在巨兽身上,向外扩开。巨兽发出吼声,庞大的身体在山谷里翻转。火焰随着它动,仍贴在皮肉上。我的视线晃了一下,脚步却没有退。水月没有起身,重吾和香燐还在这里,若火停不下来,谁都无法靠近巨兽。
+ 一条燃着黑炎的触手扫过地面。
+ 香燐被冲击掀倒,触手正向她压去。我将千鸟从掌中延伸成锋利的雷刃,斩断落下的部分。触手偏开,黑炎却溅到了香燐背上。她翻身想躲,火仍黏着衣服和皮肤。
+ 重吾冲到她身边,停住了。他说火灭不了,要我们先走。
+ 眼睛痛得几乎不能睁开,仍看得见香燐身上那团黑色。鼬的火曾怎样追我,我比谁都清楚。普通的水不能浇灭它,连烧着的东西倒下,也未必能使它消失。
+ 我不想把她留在那里。
+ ![第02章黑炎中的同伴插画:云雷峡谷,佐助试图收回香燐背上的黑炎,重吾在旁救护,八尾在后景挣动。](/media/images/25d8936e-f743-4750-a479-c2f26a4ea5ad)
+ 目光集中在她背上的火。另一只眼睛深处也有力量被牵起。我不知道怎样命令它,只盯着火焰边缘,想让它离开香燐。黑色开始收缩,像被无形的手从她身上撕下,终于完全消失。
+ 我怔了一瞬。
+ 火退开以后,她背上的伤并没有跟着消失。重吾扶住她,我仍看着那一小块烧焦的衣料,直到确信没有第二点黑炎藏在褶皱里。刚才点燃巨兽时,我只想让火烧住它;要把火从同伴身上收走,耗掉的却像是眼睛更深处的力量。疼痛沿着眼眶向后扩散,身体也因这一收一放发虚。
+ 原来能停下。
+ “重吾,把她带走。”
+ 他抱起香燐,退到没有火的地方。我转向巨兽。那庞大的身体仍在黑炎里挣动,如果任由火烧下去,活捉便无从谈起。面具男要的是八尾人柱力,不能只带回一堆焦灰。
+ 我再次用刚才的力量压住黑炎。火从巨兽身上退去,留下焦黑的痕迹。它失去支撑,庞大的形体缓缓垮下。风吹散烟尘时,我看见先前与我们交手的男人落在地上,仍有呼吸。
+ “还活着。”
+ 香燐靠在重吾怀里,脸色很差。水月的身体也还没从水里完全聚回来。我走向人柱力,确认他已经无法继续攻击,才让重吾帮忙把他制住。
+ 刚才若晚一瞬,香燐会被我放出的火烧死。那道火听从了我,却险些连我们自己也吞掉。眼角的血还在往下流,我用手背擦去,视野里留下短暂的暗影。万花筒的力量能够改变战斗,也在从身体里索取代价。
+ 我们带着俘虏离开谷地。水月恢复得慢,走动时还要靠同伴照看;重吾也未长回原来的模样。几个人再站在一起,和入谷时已不是同一副样子。人柱力被捆在后面,一路没有再挣开。
+ 面具男接过目标,扫了一眼我们的伤。他说任务完成了。我看着被交出去的人,想起谷底燃起黑炎时,他怎样从巨兽形态跌回眼前这副身体。
+ 我们抓到了八尾。
+ 我却没有胜利以后该有的轻松。香燐的背伤、水月散开的身体、重吾缩小的身形都在眼前。我的胸口每次呼吸还会隐痛。这场战斗把鹰能用的力量几乎用尽,也让我看清自己刚得到的那双眼睛究竟会把人推到什么地方。
+ 面具男问我接下来去哪儿。
+ “先疗伤。”
+ 然后去木叶。
+ 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我想起出发来雷之国以前,他也曾这样看着我。那次他问的不是八尾,而是木叶。那时我已经答应合作,却不再愿意照刚说过的“只针对高层”来限定自己。
+ 那时我刚听完鼬的事,起初仍把下令的人和村子里其余的人分开。可是鼬被写成屠族的叛忍,木叶却安然享受他留下的和平。族人的名字被埋了,父亲和母亲也不会有人替他们追问。那里的人继续走在街上,所信的故事里,鼬只有罪。
+ “我改主意了。”
+ 面具孔洞后那只眼睛望着我。我告诉他,木叶所有人都将成为目标。为了村子的安稳而容得下一族被灭,继而把鼬当作必须憎恨的人,这样的木叶我无法留下。鼬选择保护那里,那是他的路;我已经不能按他的愿望走回去。
+ 那时话说完,面具男没有再问我会不会回心转意。如今胸口的伤仍在疼。我没有把这疼痛拿来证明自己的决定,也没有指望面具男会赞同。我的目标已经是整个木叶,不再只是谁下过命令。我会向那座村子里的人复仇,让他们尝到宇智波留下的恨。
+ 香燐在后面轻轻动了一下。水月还没有完全恢复,重吾扶着她。我听见他们的位置,知道刚才是谁替我挡下了八尾。面具男让我们先去养伤;这一次,我也没有急着催他们继续赶路。
+ 我最后看了一眼被交出的俘虏。木叶还在前面,走到那里以前,鹰至少得重新站稳。
第三章 铁之国manuscript/5e03b790-060e-40bd-b986-f2b8218a5190.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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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铁之国
+ 伤势稍稳后,我们重新上路。面具男再次在我们面前现身时,水月刚把斩首大刀重新扛稳。
+ 他看了看我们,第一句话就问八尾在哪儿。我说人已经交给晓,他却说我们带回来的东西不是八尾。我盯着他面具上那只孔洞。云雷峡的战斗还留在身体里:胸口被刀穿过的疼,重吾替我分出的血肉,最后放出去的黑火。我确实看见那个男人被火吞没,确实看见他留下尾兽的躯体。至于那之后他怎么脱身,面具男没有让我看见。
+ “任务失败了。”他说。
+ 我回想云雷峡最后那一刻。八尾挣脱水月造出的水牢,重吾把力量塞进我的身体,香燐在火里倒下。我用左眼点燃那个巨大的影子,又用另一只眼把她身上的火挪开。等黑炎退去,我们带走的是无法再反抗的目标。面具男只需一句话,就把那几个人流过的血变成一场空忙。
+ “你要我再替你找一次?”我问。
+ “你们还欠晓一个八尾。”
+ 水月看向我,像在等我把话顶回去。香燐的手臂上仍有被我咬过的痕迹。她当时能感到八尾的查克拉,如今也没办法越过面具男的话,告诉我那个人确实被封进了晓的东西里。任务结果在这个人手上,我握着的只有战斗的记忆。
+ “你亲眼见过?”
+ “封印时发现的。”
+ 水月把刀往肩上一顿,香燐也看向我。我没有打算和他们在这里争那具躯体出了什么问题。晓想要的是八尾,面具男却挡在鹰面前,像要把我们做过的每一步都算到他账上。
+ “我们和晓的事已经结束。”我说。
+ “还没结束。”
+ 他的语气仍然平稳。我将雷光引到手里,直冲过去。指尖穿过那件黑底红云的衣袍,落在空处。眼前的人还站在原地,仿佛刚才我的身体只是从一团影子里穿过。
+ 我停下,回头看他。上次与鼬决战以后,我眼里冒出的黑炎也没能把这人留住。我知道他有这种难以碰到的术,却仍想看看他是否每次都能这样站着说话。
+ “你现在去木叶也没有用了。”他说。
+ 我没有立刻收起手上的雷光。
+ “木叶被毁了。佩恩做的。”
+ 这个消息没有把我期待的画面交到眼前。村里的道路、木叶高层住在哪里、团藏藏在什么地方,都被一句“毁了”盖住。面具男又说,佩恩已经失败。黑白两色的绝从旁边出现,告诉我们团藏已接替昏迷的纲手,成为新火影。
+ 团藏。
+ 这个名字比“木叶毁了”更具体。我还在木叶时,不曾见过他。鼬离村之后,也没有对我提起下令者。直到面具男说出灭族的另一面,团藏才从村子背后的阴影里浮出来。佩恩毁了多少房屋,我看不见;团藏站上火影之位,却叫我立刻想到他可以继续在众人面前说自己保护木叶。
+ 那名字从面具男口中第一次出现时,还是灭族命令里的一人。鼬曾用自己的命警告过他不要碰我。如今村子损毁,他却站到了火影的位置上。我不曾看见木叶,也无法从面具男那里知道这场毁灭到底留下了什么;能抓住的只有团藏仍活着。
+ “他在哪儿?”
+ “五影会谈。”面具男说,“他会去铁之国。”
+ 水月在后面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听见我要去撞一座城墙。香燐问我们是否现在出发。我将雷光收回指尖,没有再追问佩恩怎样毁了木叶。那个人已经死了还是活着,面具男没有给我能亲自确认的东西。团藏要离开村子、走到五影面前,是眼下唯一清楚的方向。
+ “带路。”
+ 绝的白色半身从另一半旁边分开。他说自己知道会谈地点,也能认出团藏。我看了面具男一眼。这个人让我去取八尾,等我受伤回来,又递出团藏的位置。他想从中得到什么,绝不会因为他不说便不存在。
+ “你们最好别骗我。”
+ 面具男没有拦我们。重吾问我是否相信晓,我答说先找到团藏。要是带路的人把我们引进陷阱,眼睛里还有黑炎可以用。
+ ※
+ 铁之国的山路比云雷峡安静。越往前走,树越稀,雪压在岩石边缘,踩上去会发出细小的脆响。巡逻的人披着甲,不用忍者护额,握在手里的长刀却让人看得出他们并非摆设。
+ 我们藏在高处,等一队武士从下面经过。水月压低声音,说正面闯过去会把所有人都引来。重吾看着山坡,几只小兽从石缝里探出头,又很快跑开。他没有像我们一样盯着守卫,而是听着它们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指出另一边守备较薄。
+ 我们等重吾确认缺口,才从观察的位置下来。要接近团藏,就得先穿过这些武士的防线,尽量不让他们提前发现。
+ “那里能进去。”他说。
+ 香燐闭上眼确认周围查克拉的位置。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哪条通道会在下一刻撞上人。绝站在后面,白色的身体被雪地衬得几乎看不出边。他负责带路、辨认团藏,我还得留意他何时改变方向。
+ “进去后认出团藏。”我对他说,“其他话少说。”
+ “当然。”
+ “说谎也没用。”香燐说。她抬起眼,似乎正辨认他查克拉的变化。
+ 水月从旁边挤过来,问我见到团藏后怎么办。会谈的守卫不会任我们单独把一个火影叫出来。我没有给他讲出一套打进打出的安排,只说先到他面前。水月皱眉,却没有继续劝。他转回去看自己的刀,像是在估量它能挡下多少守卫。
+ 我们沿重吾指出的缺口接近建筑。香燐一次次示意停步,再让我们穿过巡逻的空当。室内的声音比山路复杂,甲片相碰、靴底踏地、远处有人下令,都在石壁间回响。我始终让绝走在能够看见的地方。他要识人,也要接受我的视线。
+ 到达上层隐蔽处时,下方已有几个人进入同一间大屋。隔着距离,我先看见他们各自的护卫,然后才看见那张从面具男的描述里拼出的脸。绝向下指了指,给出名字。
+ “团藏。”
+ 他的右眼被绷带遮着,手臂也缠住。那张脸和我想象中的命令者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我记得的只有鼬在讲述里被迫接下的任务、父母倒下的房间,以及眼前这个人确实还活着。
+ 我来之前只知道他的名字,现在总算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下方的人陆续聚齐,各自都带着护卫。只凭一把刀追下去,未必能在团藏起身前靠近他;可若等所有人散会,又得重新在这座建筑里找他。我留在原处,看着他与出入口的距离,等能动手的一刻。
+ 会场里的人开始入座。距离太远,话音分不清。我不在意他们要如何分配尾兽、如何商量晓,只计算团藏离开时可能经过哪边。水月和香燐在身后轻声争起从哪里动手,重吾提醒他们保持安静。绝这时仍在我们近旁。
+ 等我再看过去,他不见了。
+ “绝呢?”我问。
+ 水月转了一圈,没找到他。香燐的神色变了。她感到下方的人群忽然动起来,数道查克拉朝我们这边靠近。我们没有听清会场发生了什么,但守备的方向改变得太快,不可能只是普通巡查。
+ 我再往刚才绝所站的地方看,那里只剩下石壁。借他才能走到团藏头顶,如今他一声不响地走开,我们却要替这次暴露承受武士的刀。再去追问他已来不及,我把刀从鞘中推出一截,听见下面的脚步越聚越多。
+ “他把我们卖了?”水月问。
+ “先离开这里。”
+ 我没有时间去找绝算账。现在若被堵在藏身处,团藏只需从另一条通道离开。我们借着层层廊道移动,武士的脚步越来越密。一人转过墙角,看到挂在那里的斗篷,便将刀刺向它。我从他背后落下。他倒下时,刀仍钉着那件空衣。
+ 警报随即传开。
+ 武士沿廊道涌来,刀上亮起查克拉的光。最前的人挥刀时,斩击先于刀锋逼近。我向侧面让过,墙上顿时开出一道裂口。他们不是只靠人数守住会场;一旦被拖在这里,后方的路也会封死。
+ 重吾从另一边撞开追来的两人,水月把大刀抡得宽,迫使通道里的人停了一瞬。我们的配合仍和云雷峡时一样快,可我听见水月问绝去哪儿,又听见香燐不断报出逼近的查克拉。每一声警报都说明我们已经失去潜入的余地。白绝带我们找到团藏,却在最需要安静时消失。我没有看到他去了会场,仍知道是有人把这里的位置交给了守卫。
+ 我拔刀迎上去。刀刃相碰,火星落在脚边。有人从右侧劈来,另一个人贴近左肩,我压低身体穿过他们的空隙,反手把前一个人击倒。脚步不停,第二刀划开身后袭来的甲片。这里没有我需要活捉的人。
+ “佐助!”水月在后面喊,“你之前还说别乱杀人。”
+ 我听见了,没有回头。他一边挡住追来的刀,一边把那句话说得像一句笑话。云雷峡之前,我确实不打算碰无关的人。现在这些人挡在我与团藏之间,查克拉刀已朝我落下。我不能站在原处替他们分清谁会先退。
+ 香燐靠在上层边缘,视线追着我。她忽然叫我停一下,声音不像发现了敌人,倒像被什么东西吓住。我抬头,她看着我的目光避开了片刻。
+ “你的查克拉……”她没有说完。
+ 重吾挡在她前面,让她继续找团藏。武士又围上来,我把注意力放回刀尖。脚下的人一退再进,上方却传来另一种声音,像有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几道墙。那股查克拉强得不必香燐提醒,我也感到了逼近。
+ “上面!”她喊。
+ 我向后跃开的同一刻,顶板炸裂。雪与碎石一同落下,廊道的灯被震得摇晃。一个高大的男人裹着雷光站在塌口下,两个人跟在他身侧。
+ ![第03章铁之国插画:铁之国会谈建筑的石廊,佐助迎战武士,雷影从破开的顶板降临。](/media/images/3c264c50-b876-48b5-bc52-e19539b025c2)
+ 他看向我,脚下的碎石仍在跳动。
+ “宇智波佐助。”
+ 我认出了雷影。我们刚从云雷峡离开,面具男又说八尾任务失败;雷影冲到这里,显然不打算先听我解释。
+ 我将刀横在身前。他身上的雷光向外涨了一圈,落在地上的碎石从我脚边弹开。
第四章 雷与砂manuscript/86bcbf81-483f-4df1-8a4f-1880093b917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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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章 雷与砂
+ 雷影脚下的石板还未落稳,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已经结印。水从地面卷起,横在我的刀前,紧跟着一道雷沿水势扑过来。我抽身避开,袖口仍被电得发麻。对方没有停顿,像早知道我会用雷遁抵消这一击。
+ 另一个护卫抬手。白光从他身上猛然张开,眼前所有轮廓同时消失。我看见雷影冲进光里,一拳击中我,身体向后倒去。疼痛却没有跟着来。写轮眼捕捉到眼前景象的破绽,我站在原处,明白那是放光的护卫施下的幻术。
+ “只是幻术!”我告诉重吾。
+ 提醒出口的同时,我收住了本能后退的脚。若把那记不存在的拳头当真,便会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随后真正到来的雷影。强光仍刺着眼,护卫已在利用我不能立刻分辨距离的片刻向前压近。写轮眼看破了第一层骗术,却不能替身体接住下一击。
+ 幻象散去,雷影和使水雷遁的护卫已从两侧夹来。重吾迎向那柄刀,水月抡起斩首大刀挡雷影。金属发出刺耳的裂响,刀身从受击处断开。水月被迫退回来,看着手里缺了大半的刀,骂了一句。
+ “别插手。”我说。
+ “刚才不挡,你已经被他踩进地里了。”
+ 水月把断刀翻过来看了一眼。在与八尾交战时,它已被蛮力压弯,如今连刃身都保不住。他嘴上还在抱怨,却把缺口朝外,站回我与雷影之间。我不需要他在此证明什么。他要是再硬接一次,断掉的可能就不只是刀。
+ 雷影没有等我们争完。重吾的身体迅速膨大,皮肤上出现咒印变化后的纹路。他指了指刚才放强光的护卫,说要先让那个能寻找查克拉的人停下。我知道他打算怎么做,却来不及叫住。雷影已经撞到他面前,一拳穿进重吾胸口,把他钉在墙上。
+ 那一下不像试探。重吾的身体却在伤口周围继续变化,背后张开数个孔洞,查克拉从近距离一齐喷出。烟尘吞没雷影所在的位置,也把墙打得看不出原样。
+ 我趁护卫寻找雷影时看向他的眼睛。写轮眼将他钉在原地,他的手势顿住。下一刻,一道雷光破开烟尘,雷影的身影没有比刚才慢。重吾被他击飞,沿石壁滑下去,没有立刻站起。
+ 重吾的身体替自己补过许多伤,我仍看见那一拳穿得太深。他冲出去前说要处理感知者,结果那人虽被我制住,雷影却没有被打倒。香燐在高处盯着我们,随时能报出还躲在暗处的敌人。我没叫她下来;战圈里雷光和碎石都快过人的反应,她在这里最有用的眼睛并不属于写轮眼。
+ “重吾!”水月喊。
+ 我也看见了。但雷影已经向我来,速度快得目光追上他时,身体还来不及挪完。他的雷铠在皮肤外疾走,我把雷遁送进刀身,借迎击试探那层防护。刀刃碰上去,竟像碰到另一把更硬的兵器。
+ 我改用千鸟。雷光聚在掌心时,他不退反进。我看清了他拳头的方向,手掌却只刺入雷铠一小段。指尖触到他的身体,力量再难往前送。那双眼睛从上方压下来,随即我的手腕被抓住。
+ 世界倒转。
+ 头和肩同时撞向石地,我听见地板断裂的闷响。真正撞上之前,有东西从我周围撑开。骨骼横在雷影的手臂与我之间,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显形。我见过鼬用这种力量挡下麒麟。如今它从我的眼睛里伸出,却像把骨刺同时扎进身体内部。
+ 我喘了一口气,血从眼角淌下来。雷影松开手,退后半步,盯着我身外的骨架。他身上的雷光反而更盛。
+ 骨架护住了头,地板的冲击却仍穿过骨缝压进背里。我想把右臂抬起,才发现肌肉比平时迟了一瞬。须佐不是披在身上的甲,每根骨头仿佛都以我的查克拉和神经撑住。鼬当年用它从麒麟下走来,我站在另一边,只看见它毫发无损。如今在里面,才知道那个从外面看似没有破绽的形状,会怎样逼着使用者继续承受。
+ “那是万花筒。”他的护卫喊了一声。
+ 雷影又动了。我将视线追向他的胸口,黑炎在那里点燃之前,他已经从原处闪开。火落在他身后的武士身上,那人发出惨叫。我眼角剧痛,雷影却已绕到我背后。
+ 须佐的肋骨还在。我使黑火附在它的外缘,让每一道骨缝都变成碰不得的刀锋。雷影看见了,脚步没有停。他的手臂穿过黑炎,重击落向我的颈侧。防护被撞得震颤,痛从眼里一直穿到胸腔,身边的地面再一次陷下去。
+ 黑炎在雷影的手臂上往上爬。我没有把它撤走。刚才他宁肯用那只手打穿火,也要把我按到地上;我不能指望他看见火就退。他抬起腿,朝我压下来。我只来得及收拢须佐,将另一层炎遁抵到那里。砂抢在前面插入,隔开了那条下落的腿。
+ ![第04章雷与砂插画:雷影压向佐助的须佐能乎,我爱罗的砂在两人之间截击。](/media/images/63936751-1531-48a0-a87a-e05f9fa3ddf8)
+ 雷影退到护卫那边。我看向插在我们之间的砂。站在砂后面的,是我爱罗。被黑炎沾上的武士仍在挣扎,手鞠和勘九郎赶去救他。雷影手臂上的火没有熄,护卫却不敢贸然触碰。
+ 中忍考试时,他也曾站在我面前,身边有同样的砂。那时他总想知道别人流血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穿着风影的衣服,身后有手鞠和勘九郎,不再像当年那样只盯着一个对手。
+ “为什么挡我?”雷影问他。
+ 我爱罗说,他想同我说话。雷影的脸色没有因此缓下来。我们之间仍横着一段砂,他的目光却直接落到我身上。
+ 雷影举起另一只手,斩断了火势攀住的前臂。鲜血落在石块上,护卫立刻替他处理伤口。
+ “佐助。”
+ 我没有应声。
+ 他提起我们以前的相遇,说眼神没有变,又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看见他颈边的砂缓缓移动,随时能够挡下我的刀。他想阻止我,也许还想知道我为什么站在晓这边。那些并不能替团藏从我眼前消失。
+ “你在那里得到了什么?”我问。
+ 他望着我。我想起他曾说过,自己为了杀人才觉得活着。后来他身边多了会替他说话的人,他也成了风影。那是他走过的路,不会因为我们曾相像,就自动接到我的脚下。
+ “我早就闭上了眼。”我说,“眼前只有黑暗。”
+ 我爱罗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砂后,隔着雷影与我留下的碎石看着我。曾经在考场外,他说过要用杀意证明自己的存在;现在那句话已不像还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可改变的是他,不是我。团藏仍坐在会场里,留在这里听劝只会让他离开。
+ 说出这句话时,我的视线仍抓着他的砂和雷影的位置,甚至能分辨护卫正怎样替雷影止血。我不是看不见这些人。我只是看不到自己在他们身上要找的答案。团藏还在这座建筑里,鼬已经不在了。
+ 我爱罗没有再劝。他身后的砂抬高,手鞠展开扇子,勘九郎的傀儡也移到前方。雷影的另一名护卫来到他们旁边。几道攻击从不同方向一齐逼近,我让须佐再往外撑开。骨架外侧浮出更完整的形状,挡下砂、风和雷击;每撑出一寸,身上的痛便加重一分。
+ 砂先缠向我的脚下,逼我留在正中央。风刃从侧面压来,傀儡的机关紧随其后,使雷遁的护卫又从正前方封住退路。我不能像刚才躲雷影那样只盯住最快的一人。须佐的骨架往外合拢,替我接下同时到来的攻击;撞击仍把我的肩往后推。视野里每个人的动作都清楚,身体却越来越难以跟上这些清楚的东西。
+ 雷影仍在一旁,由护卫按住断臂止血。他从未表示要退出这场战斗。我爱罗挡了那一腿,却没有站到我身侧。他的砂这次正迎面而来,既保护周围的人,也要困住我。另一边的大刀缺了刃,重吾还未恢复行动,香燐又被压在上层。我一个人站在这些人中间,能用的只有已经伤到眼睛的力量。
+ 爆炸的烟尘散去时,我还站着。香燐在高处喊我,她已经感到团藏的查克拉转移。周围的敌人也在等我露出下一次破绽。没有一条走廊会留给我们慢慢穿过。
+ 我让须佐的手臂挥向承重的石柱。第一根断开时,碎块向下坠落;再往旁边一击,整个上层都发出被扯裂的声音。武士开始后退,我爱罗抬砂去挡落石,雷影也转身护住自己一侧的人。混乱终于在他们之间打开一道口子。
+ 我没有试着把在场的人都击倒。团藏不在这里,打赢雷影也换不来他停下脚步。须佐的手臂比我的刀更能碰到远处的柱身,断裂声盖住香燐的喊叫。人们各自寻找安全的地方,原先一道道瞄准我的攻击终于被落石打乱。我循着她的声音确认方位,见她仍攀在高处,才让须佐伸手去接。
+ “香燐,过来。”
+ 她跃下,我用须佐伸出的手把她带到身旁。水月从塌落的地方喊了我的名字,重吾还靠在下层的石壁边。他们没有和我们一起穿过破口。我看见他们被碎石与砂隔开,也知道再回头接人,团藏便可能从另一边走掉。
+ 水月断掉的刀在下方晃了一下,随即被扬起的灰尘遮住。重吾仍没有从雷影的重击中站直。香燐的视线也往他们那里去,我却已经让须佐转向前方。若我现在停步,他们未必因此就能脱身;若团藏从这里逃走,我不会再有像方才那样直接看见他的机会。
+ “佐助,水月和重吾——”香燐开口。
+ “找到团藏。”
+ 她看了我一眼,终于闭目感知。须佐护着我们越过裂开的上层,脚下还在塌。我听见雷影从后面追来的动静,却没有停住。
+ 香燐指出前方。会场就在下方,团藏的查克拉仍在里面。我将刀握紧,踩着坍塌的上层向前冲去。
+ 碎石在身后继续下落。我没有回头,眼睛里的血仍顺着脸颊往下流,下一步便能从会场顶上进入。
第五章 会场之内manuscript/c7a9fa15-0a26-4831-b76e-30e8517ddf6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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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章 会场之内
+ 从坍塌的上层进入会场,我落在天花板内侧,先看见一排从座位后方跃起的人,再看见团藏。
+ 他站在桌子那边,身边有两名护卫。先前从隐蔽处俯视,只能辨出一张缠着绷带的脸;现在距离近了,我能看见他右眼被遮住的位置。面具男说过的名字终于与一个人重合。团藏也看向我,表情却没有给出我想要的任何东西。
+ “团藏。”
+ 我向他冲去。一名持刀的男人从侧面跃起,刀锋直取我的肩。我抬刀接住,两把刀在半空短促地碰撞。对方落地时并不慌,立刻重新拦住正路。香燐在后面提醒我,团藏的查克拉正向另一头移动。
+ 持刀者的步法与外面的武士不同。他没有随着我第一刀退到桌旁,而是侧身把我逼向会场中央。若用须佐正面撞过去,正好让团藏从背后的通道走远。我试着从他肩侧穿过,刀又从那里横了回来。我听见香燐报出方向,脚下才改为追向另一边。会场中的人都在移动,我只认准那条越来越远的查克拉。
+ 我越过持刀男人的肩,看见那两名护卫跟着团藏退入通道。他没有停下来解释鼬,没有停下来否认面具男的任何一句话。他从我眼前离开,就像这场会谈里出现的另一个麻烦可以交给旁人处理。
+ “别让他走。”我说。
+ 香燐已经转向出口。我们才追出几步,炽热的液体便从旁边卷过来,铺满前面的地面。我立即让须佐的骨架挡住,液体落在上面,发出像石头被烧蚀的声音。挡路的女人穿着长袍,头发垂到脸侧。我先前在上层看见过她坐在会场的一席。
+ “你是水影?”
+ 她没有让出通道。那些滚烫的东西继续沿地面流淌,墙角也被封住。她说晓曾利用雾隐,如今不会让我们走。她说话的语气与杀人的术放在一起,叫人更难判断她下一步会从哪里攻来。
+ “让开。”
+ 她身后的年轻护卫举起一把形状奇异的大刀。刀身展开成沉重的锤头,我刚转过身,巨力便砸在须佐的肋骨上。骨架没碎,整个人却被连同它一起推出会场。背后的墙被撞穿,我跌进另一间屋子,碎木与石灰落了满身。
+ 香燐的声音隔着破洞传来。她想追进来,我听得出,水影却已经越过破墙。出口在她身后,另一侧的通道也被封住。我撑着地面站起,须佐还在体外,却不再像刚形成时那样听话。眼睛一阵阵发黑,肋骨每一次显现,身体里便有一处跟着抽痛。
+ “你已经撑不住了。”水影说。
+ 我没回答。面前的女人在我闯入之前坐在那里,肯定听过团藏说话;她如今却只把我当成必须拦下的晓成员。我不打算在她身上耗费辩解。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她的熔遁却把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堵成了一面不能跨过的墙。
+ 我重新握刀。她说的并非威吓。雷影那几记重击还留在肩颈,血从眼角滑下,视线里那扇被熔遁堵住的门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团藏的查克拉还在远离,我却被困在这里。
+ 水影结印。雾从她口中涌出,铺得很快,没有普通水汽该有的凉意。须佐的骨架触到它,表面竟慢慢被侵蚀。皮肤也像挨近火焰,先是刺痛,随后痛处连成一片。我屏住呼吸往后退,脚跟碰到墙。她仍在前方,雾从屋顶与地面之间挤过来。
+ 我曾见过再不斩藏在雾里挥刀。那时要找的是雾中的人,靠听觉与伙伴互相照应。现在水影就站在眼前,真正危险的是空气本身。须佐的肋骨替我挨过雷影的重击,却挡不住雾贴着骨面慢慢蚀进去。我让查克拉补上外侧,一处刚稳,另一处又松。呼吸压得越来越浅,连判断门在哪里都要先避开那片灼热。
+ 我试着再将须佐向外扩展,力量涌上眼睛,身体却比刚才更沉。肋骨在雾里若隐若现,外层一寸寸剥落。我不能靠一把刀劈开整间屋子的雾,门又在她身后。
+ 水影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承认已经无处可去。
+ 白色的东西先落在她肩上。
+ ![第05章会场之内插画:会场破墙房间,水影的腐蚀雾压向佐助的须佐能乎,白绝组织附着于两人身上。](/media/images/e045b020-ad6a-4bdf-b524-41b0063a298a)
+ 她抬手去看,会场另一侧也传来惊呼。那团东西迅速生长,沿她手臂与衣服向上缠绕。我的手腕同样被什么碰了一下。我低头看见一小片白色组织贴在衣袖,刚想甩掉,却感到干涸的查克拉正往体内流入。
+ 绝。
+ 白色组织沿着衣袖伸展,我感到的不是被抽空,反倒是力量从那里填入。它与绝的身体一样苍白,摸上去带着不属于人的湿冷。我仍记得白绝失踪后武士怎样涌来,不能把这东西当成善意;眼下却没有别的机会。水影抬手扯开附着物时,雾在她周围薄了一瞬,我将恢复的查克拉全部推向须佐。
+ 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我不知道。刚才他失踪,武士马上找到我们;现在又有他的白色身体在我最需要查克拉时出现。我不能说那是为我准备的援手,水影也被缠住了。但手里的力量确实重新接上。
+ 我借着她处理那团白色组织的瞬间,把须佐再次撑起。骨骼撞开被侵蚀的墙,我冲回会场。这里的人身上也长出同样的白色东西,有人正把它从护卫肩上扯开。香燐在不远处,一见我出来,立刻朝我跑来。
+ “团藏呢?”
+ 她刚想感知,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 “看来得由我来。”
+ 老人漂在会场高处,身边有两个护卫。他的手掌相对,掌间生出一块发亮的形状。那块形状的边缘太整齐,不像火、雷或水。我先前还在寻找团藏的踪迹,此时眼里只剩它正朝我逼近。
+ 香燐叫我躲。我踏向旁边,身体却在那一刻迟了。水影的雾、须佐的剧痛,还有连番用眼留下的消耗一齐拽住四肢。那片光将我和周围的空间一道罩住。我看不见里面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速度冲出去。
+ 我想再抬起手,刚才被白色组织补回的查克拉却已随着冲破墙壁消耗了大半。老人掌间的形状在视野里越变越大,周围的声音忽然像退到了石墙后面。香燐的呼喊还在,我听不清她叫了什么。眼前的光将须佐边缘也盖住,接下来身体是否碰到了什么,我再没有知觉。
+ 视线断了。
+ ※
+ 醒来时,身边已没有会场的石墙与刀声。
+ 我支起身体。四周空旷得望不到出口,香燐在近旁。眼睛仍痛,肩颈却不再像被雷影击中后那样无法转动。水影的雾曾灼痛我的皮肤,如今伤处也缓了一些。我按住身下坚硬的地面,让双腿重新撑住身体。会场的光还留在记忆里,眼前却已连一道能辨认的墙都没有。
+ 我再看向身后,没有水月与重吾。他们最后留在坍塌的大厅下层,我不知道那里后来如何,也不知道香燐是否见过他们。她看着我起身,像要确认我能否站稳。我用手扶了一下地面,等眼前的暗影退开,才把目光投向这片空间的另一侧。
+ 面具男出现在前方。我记得的最后一幕仍是土影的术,团藏却早已离开会场。我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沉,眼前没有通向外面的路。
+ “让我出去。”
+ 面具男说会让我出去,还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我不知道他指什么,也不打算在这里听他卖关子。团藏仍是我要找的人。
+ 我走向他,香燐留在身侧。那张面具下的眼睛看着我们,异空间仍没有出口打开。
第六章 右臂上的眼睛manuscript/795cf07e-ecc2-4486-b8db-953a26b4d2e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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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章 右臂上的眼睛
+ 脚下重新碰到石面时,我先看见的是团藏的右臂。
+ 缠布已经松开,几块铁制的封具落在他脚边。那条手臂的皮肤与肩上的颜色不同,一只又一只眼睛嵌在上面。红色的虹膜里,勾玉各自转动。它们本该属于活人的脸,如今却像伤口一样沿着一个人的手臂排开。
+ 香燐跟着我从面具男打开的空间出来。她看见团藏,立即望向我。我没有再看她。面具男让她退远一些,自己停在桥的一端。风从桥下灌上来,团藏袖口的碎布动了动,臂上的眼睛却始终朝着不同方向睁着。
+ 在那片看不见出口的地方,香燐替我处理过伤。会场里被土影逼到无法动弹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万花筒每转动一次,眼窝深处便传来迟钝的痛。我知道现在的身体没有余力打完一场漫长的战斗,却仍走到了团藏正面。这条桥够宽,足够他绕开我逃走;我得把他留在能看见的地方。
+ “那些眼睛从哪儿来?”我问。
+ 团藏抬了抬右臂,似乎不觉得有回答的必要。“每一只都有它的来历。”
+ 我想起宇智波居住区里那一夜。那些死去的人后来埋在哪里,眼睛又埋在哪里?我无从知道。站在这里的男人却把写轮眼安在自己身上,还敢在我面前让它们睁开。
+ “我本来就要杀你。”我说,“你现在说,只会让我更想动手。”
+ 他的表情没变。
+ “先回答另一件事。你和木叶另外两个顾问,是否命令鼬杀光宇智波?”
+ 团藏的手指合拢,开始结印。
+ 我等了这么久,等到他站在面前,仍只得到这个动作。他蹬地冲来,桥面传出短促的响声。我眼前的骨架升起,挡住他迎面挥下的一拳。骨骼外探出的手掌将他攥住,指节慢慢收紧。
+ “回答我。”
+ 须佐能乎握着他,团藏终于把视线转回我脸上。他说没想到鼬会把秘密泄露出来,又说我对鼬终究特别。
+ 我曾问过鼬很多次。他给我的回答是谎言,后来便永远不能再回答。我从面具男嘴里听到灭族的另一种说法,现在,连当时站在木叶高层里的团藏也承认了它。他没有逐字说出那道命令,可他不否认鼬所做的事,也不否认自己知道原因。
+ 当年我把所有罪都放在鼬身上,朝着他留下的方向活了下去。面具男说,那恰好是他们允许我知道的部分。听别人讲述时,我还能追问他凭什么要我信;团藏此刻被我握在须佐掌心里,却选择替鼬的沉默解释。比起承认与否,这个选择更明白。他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鼬为什么不肯把真相交给我。
+ “所以是真的。”
+ 团藏被压得呼吸不稳,仍说鼬懂得什么叫忍者。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姓名和名誉,沉进无人看见的地方,村子才能继续存在。他说鼬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而我如今的行动正与鼬的意愿相反。
+ 这些话从他嘴里出来,我只听见骨头在须佐的掌中响动。
+ 他明明站在那些眼睛和鼬的死之间,却谈起牺牲,仿佛鼬选择过后,他便再不欠宇智波一族什么。鼬死前没有把那一夜讲给我听。团藏却用知道内情的口气替他断言,该怎样活着,怎样闭嘴。
+ “别再说鼬的名字。”
+ 须佐的手合拢。血从指缝间迸出,落在桥石上。
+ 我盯着那滩血,直到它沿着石缝散开。面具男在远处没有动,香燐也没有出声。一个人死去的声音如此轻,我心里却没有任何事情因此安静下来。
+ “好。”
+ 团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我转身,刚才被捏碎的人站在那里,右臂仍完好,衣服上没有一滴血。他说我们可以不再谈鼬,用眼睛说话。
+ 我看向须佐刚才合拢的手,再看向他。方才被捏碎的身体、从指间迸出的血,都清楚地留在眼里。如果眼前的人是替身,刚才握住的又是什么?团藏已经绕到背后。他像是要让我亲眼确认,这一击杀不了他。
+ 苦无撞上须佐的骨头,向旁边弹开。我让巨掌砸下,石面碎裂。他的身体再次被压在掌下,紧接着又从烟尘外现身。香燐在桥边喊了什么,我只听清她在说团藏没有分身。她离得远,能看见的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重复:命中,死亡,再出现。
+ 我让黑炎落在团藏身上。火从他肩头烧开,吞没整个上身。他在火里倒下,我的眼角同时灼痛起来。用过的瞳术没有随着他的倒下收回。下一瞬,风刃从侧面袭来,而团藏站在火焰之外。
+ 天照的黑火不会像普通火那样,被一阵风吹灭。我看见它吞下他的身体,甚至还留在石面上烧。团藏避开火势重新出现,这一次同先前一样,先前的伤没有留在他身上。若只是速度,他不可能在我眼睛始终盯着的地方同时完成受伤与脱身。我把这些现象记下,却没有停手去替他把术理想完整。
+ 我向后退,脚跟越过桥缘。下面的水离得很远,桥壁从视线两侧飞快升起。我擦去眼边的血,结印叫出巨鹰。它托住我下坠的身体,猛地振翅,将我重新带到与桥面齐平的高度。
+ 在空中能看清团藏整条右臂。一只眼闭着,接近手腕处还有一只也没再睁开。刚才它们都张着。团藏一次又一次避开死亡,并非没有痕迹。
+ “佐助!”香燐叫道,“他的手臂——”
+ 我已经看见了。
+ 鹰朝桥面俯冲。团藏迎着我放出风遁,我离开鹰背,落在他近前。他的手比我预料得快,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握住刀柄,刃锋从他身上切过。血溅上手背,那只扼着我的手随之松开。
+ 我落地时深吸了一口气。喉部被指节压过的地方一阵发麻。团藏倒在近处,右臂的一只眼缓缓闭合。风里又响起他的脚步声。他站在另一处高起的桥石上,盯着我,像刚才被剑斩开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 被他扼住的时间很短,我的喉咙却一直发紧。近身战对我更有利,团藏却主动把那只嵌满眼睛的手臂送到我颈边。他肯用一次死亡换这次接触,便不会只是为了试我的刀有多快。这个念头掠过,我仍未找到身上有哪里不同。写轮眼看着他的脚、肩与结印动作,不能因为怀疑一处未知的手段就错过眼前的攻击。
+ 鼬死后,我曾把他的话重新想过无数次。团藏偏要把那个人挂在嘴边,好像他有资格评判哥哥的一切。我看向团藏的眼睛,乌鸦从我的身体里飞散出去,黑翼在他周围掠过。
+ 他停了一瞬。
+ 群鸦聚合,形成鼬的身形。我知道那不是鼬。那张脸、那双眼睛,都是我放进团藏视野里的幻象。黑炎在幻象中点燃,团藏抬头望向它。我绕到他的后方,把刀送向他的背。
+ 团藏的目光被那张脸吸住。我向他背后逼近,刀尖与后心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 刀尖还没碰到他,我的手臂突然僵住。黑色纹路沿着皮肤爬上肩膀,胸口也像被绳索绞紧。脚下的石面就在眼前,我却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 团藏侧过身,幻象在他的目光里散开。他说我的幻术与鼬相比还差得远。我的喉咙仍残留着他刚才掌心的压力;封住身体的东西,便是在那时留上的。
+ 香燐从桥边冲来。团藏一脚将她踢开,她跌在石面上,撑着手想起来。我试着把查克拉压向四肢,纹路却越勒越紧。团藏从我僵住的手里取走刀,刀锋横到我身侧。
+ “鼬把一切都留给你,”他说,“你却成了他唯一的失败。”
+ 我闭了一下眼。
+ 哥哥死时,我以为自己终于站到了他面前。现在团藏拿走他的牺牲当自己的盾,又把他留下的我当作笑话。血从眼角淌下,须佐的骨骼在身周再度撑开。束在皮肤上的黑纹被查克拉冲裂,我的手指终于能动。
+ 团藏向后跳开。我没有追。骨骼上长出筋肉,甲胄一层层覆盖。它比刚才高,也比刚才沉;每一处变化都压着我的胸口,令呼吸发紧。可那股力量还在向外伸展,伸到团藏来不及接近的地方。
+ 弓在须佐手中张开。箭离弦时,桥上的风声被它劈断。
+ 木头从团藏的右臂骤然长出,缠成屏障,箭撞上去,碎屑飞满石面。那不是宇智波的术。他身上的东西,已经不止那些眼睛。木块散尽后,他退了数步,呼吸明显重了。
+ ![第06章右臂上的眼睛插画:石桥上,团藏以嵌有写轮眼的右臂催出木遁屏障,挡住须佐能乎的箭。](/media/images/d7460d46-9a39-4003-8296-c4b3b5f24714)
+ “现在!”香燐喊。
+ 第二支箭贯穿团藏的胸膛。他低头看着伤口,身体歪向一侧。我盯住他的右臂,没去看地上的血。片刻之后,人影又在另一处显现;先前中箭的位置空了,臂上一只眼也闭上。
+ 团藏从第一次被我捏碎起,右臂上的眼睛便陆续闭合。它们为什么闭上,下一只又会在何时闭上,我还不知道。
+ 我曾以为只要命中团藏,剩下的事便会像先前那滩血一样落定。现在我必须重新计算每一次出手。箭能逼他用掉眼睛,也能逼我用掉更多查克拉;站着等他自己耗尽,团藏却可能先找机会越过桥。右臂上还睁着的眼睛很多,我不能靠愤怒替它们数完。
+ 香燐扶着桥栏站起来,目光仍落在团藏身上。我听见她说那人的查克拉变了,还在计算眼睛闭合的时机。我没让须佐再放箭,团藏也没有立即靠近。我们隔着碎裂的桥面相望,谁都在等对方先把下一次攻击交出来。
+ 眼睛又痛了一下。我眨眼,团藏的身影短暂地模糊。须佐的甲胄仍立在我身旁,力量却像要从骨头里继续抽取什么。我把呼吸压稳,盯住他右臂剩下的眼睛。
+ 他不可能一直这样活下去。
+ 桥面被砸开的石块之间还留着先前的血,几处火焰没能熄灭。团藏站在另一头,右臂横在胸前,像要同时守住那些眼睛和自己的命。我向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碎石。这一次我看着的不只是他的身体,也看着那条手臂上逐渐闭合的眼。
第七章 最后一只眼manuscript/bd99074d-076a-422b-8387-a6f9371a7c0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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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七章 最后一只眼
+ 我咳了一声,血落在掌心。
+ 须佐能乎的甲胄仍围着我。刚才那一箭贯穿了团藏,他却又站起来,右臂另有一只眼闭合。香燐站在桥边,目光随着他移动,迟迟没有从那条手臂上移开。
+ 团藏朝我奔来。我让须佐放箭,箭锋刺穿他的身体。他在落下之前消失,再出现时已越过箭路。风遁从他口中卷出,我退了半步,甲胄挡住了正面冲击。那些眼睛仍在右臂上睁着,只是比第一次看到时少了许多。
+ 团藏每次重现的位置都不一样。第一次在我身后,后来在桥栏旁、碎石外。他不像在找一条固定的逃路,更像是在挑下一次出手的位置。若我追着他现身的地方转,须佐的重甲便会拖慢我。他拿自己的死亡换我的转身,想等我露出甲胄覆盖不到的角度。我只让须佐收住箭弓,没有立刻补上一支。
+ 如果他随时都能抹去伤口,那只右臂本不必变化。每次闭上的眼睛都没有再张开。
+ 团藏忽然退后结印。桥面另一端出现巨大的兽,长鼻张开,四周的空气连同碎石一起朝它涌去。我的脚沿着石面滑动,身外撑着须佐,竟也被那吸力拖住。团藏绕向侧面,把风遁压在吸来的气流上。我看见他的脚步,身体却不易转向。
+ 桥栏首先崩开,细小的石屑擦着我的脸飞过去。眼前的团藏在吸力边缘移动,始终与那张巨口错开。他不是要巨兽吞下我,而是要我在原地承受从侧面来的攻击。须佐能护住正面,脚下却没有足够稳的地方供我挪动。弓已经张开,箭射出去也会被这股风改变方向。
+ 火遁从我口中喷出。火焰顺着吸力卷进巨兽张开的嘴里。它的叫声压过风声,吸力顿时乱了。我趁那一瞬让须佐转身,手臂击中团藏,将他掀到桥石上。
+ 我没有等他爬起来。他那条手臂上的眼睛又闭上一只。
+ “一分钟。”香燐忽然喊,“差不多每过一分钟就少一只!”
+ 团藏再次站起来。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随意迎箭,反而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 “你的术只能撑到眼睛闭上。”我说。
+ 他望向香燐,随即又看我。我从他的反应里知道自己没有猜错。香燐看出了时限;我看见致命伤没有留在他身上,而右臂的眼睛逐渐闭合。这不是普通的分身,也不像把我们三个人都困住的幻术。他还能这样撑多久,取决于那些眼睛,而非我击中他的次数。
+ 团藏听见香燐的提醒后,站位随之变了。他开始避免被须佐正面压住,风遁也不再只为伤我,而是把我们隔开。若只等时间过去,他或许能趁最后几只眼还睁着的时候离开。我向前逼近,须佐的拳砸进桥面,断石堵住他一侧的退路。眼睛的数目在减少,我的力量也一样;每次进攻都得让他继续维持那个术。
+ “你知道伊邪那岐。”团藏说。
+ 我没回答。直到此刻,他才把术的名字送到我耳中。知道名字没有让他少一次机会;右臂还睁着的眼睛,仍会替他挡下下一道伤口。
+ 须佐压向团藏。他避开第一击,我让手里剑封住他退路。他近身用苦无接住其中一枚,风遁沿着刃锋伸长。我迎上去,千鸟的雷光从手中延伸。我们之间只剩一段桥石,够一个人迈出一步。
+ 我用写轮眼看住他的右臂。
+ 万花筒的视野里,最后那只眼的边缘向下收。我没有时间施展一场长久的幻术,只能在团藏抬眼的一瞬改动他所见的那一点,让眼皮看起来仍然睁着。他是否看见了我想让他看见的东西,我还无法确认。
+ 最后那只眼正在合上。他也看着我,没有后退。风刃贯进我的身体时,我将千鸟锐枪送进他的胸口。
+ ![第07章最后一只眼插画:断桥上,佐助的千鸟锐枪与团藏的风遁苦无近身相交,香燐在桥边。](/media/images/7675b0d5-9443-478c-b451-575e33d74944)
+ 疼痛一下截断呼吸。我没有立刻抽身。团藏也没有。他低头望着雷光穿过的位置,像在等熟悉的变化发生。我眼前发暗,仍看得见他右臂上那只眼。
+ 团藏伸手去碰右臂,神色变了。那里的眼皮早已合拢。我在刚才短促的对视里让它看起来仍然睁着;他此刻的错愕,才让我确认那一眼没有落空。
+ 他没有再次出现在桥的另一端。
+ 风刃从我身上退去,我向后踉跄,几乎站不稳。团藏跪了下去,胸前的伤仍在。他反复确认过臂上的眼睛,最后这一眼却看错了。我身上的伤也留了下来。
+ “宇智波的眼睛,”我说,“你还没有用明白。”
+ 说完,胸口的痛才猛地涌上来。我跪倒在石面上,须佐能乎一层层散去。方才被甲胄遮住的寒风吹到伤口,血沿着衣料往下渗。我的眼睛仍睁着,桥面上的线条却一时聚不到一起。
+ 香燐来到我身旁,拉起袖子。“咬我。”
+ 我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手上有旧的齿痕,我并非第一次借她的力量恢复。牙齿陷进皮肤,热意沿着喉咙涌入体内。被风刃贯穿的地方仍在疼,呼吸却慢慢接上。香燐抽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按着桥面,没有催我。
+ 团藏那边传来木头折裂的声响。我松开香燐的手臂,看见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鼓胀,木质的枝干从皮肤里挤出。他挥刃斩断那条手臂,断处仍有木屑般的东西蠕动。没有了右臂的眼睛,他把额上的绷带解开,露出另一只写轮眼。
+ 我撑着膝盖站起。香燐扶了我一下,又放开。团藏的右眼还在,视线却没有刚才那样稳。桥上的空地被风遁和须佐打碎,我们都要越过裂缝才能碰到对方。
+ 那只眼藏在绷带下,与右臂上的眼睛不同。他保留它到现在,却在右臂被砍断、身体已经站不稳时才露出来。我不知道它还能做什么。团藏也没有向我说明。我只知道他仍有一处能看见写轮眼的视线,而我刚才用于误导的办法不能照原样再用一次。
+ 我手中重新响起千鸟。
+ 团藏朝旁边一闪,没有迎我的正面。香燐恰好站在他退开的方向。他伸手扼住她,将她挡在自己与我之间。香燐的眼镜歪了,身体因被勒住而僵直。她喊出我的名字,随即又被他拖得后退半步。
+ “你刚才讲了这么多,”我说,“现在拿她挡我?”
+ 团藏没有松手。他说木叶和忍界都还需要他,他不能在此死去。我看着他的眼睛,又看见香燐挡在胸前的位置。她刚把我从伤口的疼痛里拉回来,现在团藏靠这具身体站在我面前,以为我会停下。
+ 我能听见香燐艰难的呼吸。她站在鹰的队伍里,替我找过敌人,也替我挡过战斗留下的伤。我知道她会受伤。团藏把她拉到前面时,千鸟已经在我手里响着;我没有让雷光散去,也没有问她还能不能躲开。团藏要靠她活过这一刻,我不肯给他。
+ 香燐看着我。她没有余地从那只手里挣开。
+ “别动。”我说。
+ 千鸟锐枪从我手中刺出。雷光先贯穿香燐,再刺进团藏胸口。团藏的手松了,香燐在他怀中向前倒。我没有收回术去接她,也没有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
+ 我瞄准了团藏。香燐在中间,我看见了。
+ 团藏踉跄着退开。香燐落在桥石上,眼镜滑到一侧,目光仍朝向我。她问不出完整的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直地落下:“被抓住的时候,你就已经没用了。”
+ 她的手指在石面动了动,随后停住。方才让我咬过的手臂还露在袖口外。我没有转向她,视线追着团藏。他胸口受了伤,脚步却还在向桥的另一端挪。面具男从那边落下,挡住他的去路。
+ “一个。”我说。
+ 鼬死后,我追过的名字不止团藏。他是第一个亲口承认那一夜的人,也是第一个倒在我面前的人。桥上的血并没有使其余人的名字消失。眼前团藏还没有倒下,我也没有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 他扯开上身衣服。胸腹间露出密集的黑色封纹,纹路向外扩散。我不知道那些字会把什么带走,只看到桥面的碎石已开始朝他脚下滑动。
+ “离开那里。”面具男喝道。
+ 我后跃,脚下石面突然向团藏所在的位置陷去。断裂的栏杆、碎块和桥面上的尘土一起被卷进封纹。我落到较远的桥段,仍被那股力拖得鞋底擦过石头。再退一步,吸力骤然停了。
+ 团藏所在处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的碎石坠向桥下,声音隔了许久才传上来。他的身体留在凹陷中央,没有从另一处现身。右臂那些眼睛都闭了,最后露出的右眼也没有把他从这次死亡中带回来。
+ 我望着那片凹陷,直到下方的响动归于水声。面具男站在桥上,也没有再提醒我撤退。
+ 香燐还倒在桥上。她的位置离封印留下的边缘有一段距离,身体没有被吸走。我看见她伏在石面上,没有站起,也没有再喊我。风从断开的桥栏间吹来,带着她身边未散的血味。
+ 团藏死了。
第八章 桥上的第七班manuscript/295cfed3-0b00-4ae7-84c0-f80c396c872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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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八章 桥上的第七班
+ 桥上少了一大块。
+ 桥面陷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露着参差的石层。团藏倒在凹陷中央,再没有从另一个方向站起来。那个吞去桥石的术停了,空气里却还留着细碎的灰,沾在脸上,同眼角未干的血混在一起。
+ “接下来去木叶。”我说。
+ 面具男转过头。他的身影有些重,我眨了眨眼,仍没能把面具边缘看清。
+ “先休息。你已经看不清了吧。”
+ 我没有回答。他走近团藏,说要收走止水的眼睛。那具尸体在他面前扭曲,连同衣服一并消失。我望着原来躺着尸体的地方,直到那里只剩下石头。
+ 他还在说话。不要着急,接下来还有机会。这些话从面具后面传来,让我觉得烦躁。团藏死了,另外的人还在木叶。我不想再隔着一段路等他们作准备。
+ 面具男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 “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没用了,就处理掉。她知道得太多。”
+ 香燐还躺在那里。
+ 他离开以后,桥上安静下来。我朝她走去,脚底碾过碎石。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她衣服上暗下去的血。她抬起脸,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盖住。
+ “佐助……”
+ 我停在她面前。她的眼睛还望着我,胸口随着呼吸艰难地起伏。那道伤口是我的千鸟留下的。雷穿过她的身体,刺进她身后的团藏;现在团藏死了,她仍挡在我脚边。
+ 她没有力气站起来。
+ 查克拉沿手臂聚拢,电流在指间亮起。蓝白的光照着她的脸,也让我看见自己手上干涸的血。我抬起手。
+ “佐助!”
+ 声音从远处传来,比香燐的声音响得多。
+ 我转过头。一个人站在远处尚完整的桥面上,粉色头发,红色衣服。看清她的脸花了我片刻。小樱喘着气,望向我,又望向我脚下的人。
+ 她怎么会在这里?
+ “你来做什么?”
+ 她叫过我的名字以后,像是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等她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些。
+ “我要离开木叶,跟你走。”
+ 我看着她。
+ 上一次见面,她还站在鸣人身边。他们来到大蛇丸的据点,想把我带回去。现在她一个人追到这里,站在满是碎石的桥面上,说自己要离开村子。
+ “为什么?”
+ “我一直后悔。”她说,“当初没有和你一起走。”
+ 她朝前走了几步。我没有让开。小樱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然后又移向香燐。她看见了那些血,当然也看见了我手上的雷。
+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 她说不管是什么都愿意跟着。我等她说完,才把话放到她面前。
+ “我要毁掉木叶。”
+ 她停住了。
+ 村子的名字在我们之间落下,周围仍只有水声。小樱站得很直,脸上的神情却没有随着那句话准备好。她刚才说要舍弃的东西,已经被我指出来了。
+ “你能背叛村子?”我问。
+ 她仍说愿意。
+ 我指向香燐。
+ “那就杀了她。”
+ 小樱的目光落下去。香燐靠在碎石间,身体动了动,像是想把自己撑起来,终于没有做到。
+ “她是谁?”小樱问。
+ “鹰的成员。已经没有用了。”
+ 我说她是医疗忍者,小樱可以代替她。话说完,小樱没有立刻往前。她手中的苦无显出来,刀尖朝下,握柄的手指一点点收拢。
+ “做不到?”
+ 她向香燐走去。
+ 我看着她从身边经过。她没有看我的手,或是看过以后,又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已经把后背露了出来。那些留在木叶的人总想让我作出选择;轮到她走到这里时,她握着一把苦无,却连对准谁都要犹豫。
+ 雷光再次汇向指尖。
+ 我向她后背刺去。
+ 一道身影插进来,手臂撞开我的攻击。千鸟划向一旁,电流从石面上扫过。我还没能重新转回身体,一脚已经踢来,把我逼离小樱。
+ 脚跟落地,我稳住身形。
+ 卡卡西站在她面前。
+ 他的护额仍斜遮着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刚才拦我的手垂在身侧。小樱站在他后面,手里还握着苦无。
+ “佐助,”他说,“你堕落到这一步了。”
+ 我没有去看他身后的小樱。刚才那一击被挡开了;站在我和她之间的人,是教我千鸟的人。他认得查克拉向手掌汇聚的样子,也知道那只手刺下去会怎样。
+ 卡卡西问小樱,是不是打算独自杀我。
+ 小樱没有出声。
+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苦无。跟我走。后悔当初没有一起离开。她刚才的每一句话还清楚地留在耳边,现在她站在卡卡西身后,连否认也没有。
+ 卡卡西说她不必一个人承担这些。第七班的事,他这个老师有责任。他的声音不高,同过去一样,越是说认真的话,越不急着提高音量。
+ “别再执着于复仇了。”他对我说。
+ 我忽然笑了。
+ 笑声牵动胸口,身体里的疼痛跟着翻上来,我却停不住。卡卡西仍站在那里,仿佛只要把这句话再说一遍,我便该听见另一种意思。
+ 在木叶时,他也这样劝过我。那时我想杀鼬,他让我看着身边的人。现在鼬死了,下令的人也有一个死在这里,他仍叫我停下来。
+ “把他们还给我。”
+ 卡卡西没有回答。
+ “父亲,母亲,哥哥。把所有族人都还给我,我就停。”
+ 风从断桥的缺口穿过。他面罩上方的眼睛微微沉下去。他说不想杀我。
+ “你觉得自己做得到?”
+ 小樱动了动,卡卡西却让她去带走香燐,为她治疗。他把小樱的追问截住,叫她离远一些。他会把这里的事处理完。
+ 我任由她走向香燐,盯着卡卡西的手。他慢慢推起护额,露出那只写轮眼。
+ 宇智波的眼睛。
+ 团藏把那些眼睛安在手臂上,借它们一次次逃过死亡。眼前这个人也有一只。他站在木叶那一边,让我放下本该去杀的人。
+ 卡卡西提到三代和大蛇丸。他说,如今自己似乎能明白,三代当年面对弟子时是什么心情。
+ “那就去见他。”我说,“你们有的是话可说。”
+ 小樱扶着香燐离开了近处。卡卡西始终没有转身,左眼牢牢对着我。
+ ※
+ 到了桥下,水声贴着脚底响。
+ 我望着卡卡西的写轮眼。刚才那一脚留下的钝痛仍在,却已经不值得去管。只要他还挡在这里,所有劝说便只有一个结果:我必须先越过他。
+ “一个外族人,拿着那只眼睛。”
+ 我让查克拉在身外聚起。骨架张开,巨大的臂骨向前伸展,弓与箭在我视野前方成形。卡卡西身体一沉,目光追着箭尖。
+ 弓弦放开。
+ 那支箭几乎在离弦的同时便逼到他面前。他左眼中的花纹变了,箭身所处的地方随之扭曲。我看见一截直线被卷开,随即连剩下的部分也消失,水面在冲击中炸起。
+ ![第08章桥上的第七班插画:断桥下,佐助以须佐弓箭攻击卡卡西,卡卡西用万花筒的空间扭曲移去箭矢。](/media/images/f7bc5738-82ac-4e96-b852-5e856d55c996)
+ 水落下来时,卡卡西还在那里。
+ 他也开启了万花筒。
+ 我没有立即再射。左眼深处的痛正往额角钻,那双眼睛却叫我无法移开视线。卡卡西手按着眼部,刚才消去箭矢并不轻松。他的呼吸重了,仍在看我。
+ “你的心里,应该还留着一点……”
+ “我看见的全是他们的笑脸。”
+ 话从嘴里冲出来。他没说完的劝告令我想起木叶那些人,记忆里的面孔一张接着一张。有人站在街上,有人在忍者学校,有人曾经同我一场考试。他们说着各自的事,争论谁强谁弱,抬起脸时都活着。
+ 他们能那样活着。
+ 鼬把一切带走,剩下的人便继续过日子。不知道那一夜的事,不知道哥哥背着什么,也不必知道。他们越是照旧笑着,我越能听见那笑声里尖锐的东西。它从记忆里钻出来,压在眼前的水声上。
+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 我盯着卡卡西。他从村子来,衣服上有木叶的标记,眼里还有宇智波的力量。他让我放下的东西,在他们那里甚至不值得被记住。
+ “我要让那些笑声变成惨叫。”
+ 查克拉继续向外涌,原本露着的骨骼被更厚的形体覆盖,须佐能乎拔高。它给我的压迫也随之落到全身,像每一处肌肉都从里面绷开。我让它继续成形,视线却忽然暗了一块。
+ 眼前的卡卡西晃动起来。
+ 我想看清他的位置,疼痛却猛地贯入眼眶。手不由自主地按上去,指腹触到湿热的血。身外那股撑起巨大形体的力量颤了一下,覆在骨头上的部分迅速剥落,连骨架也散开了。
+ 水声重新露出来。
+ 我垂下手,看向前面。颜色还在,线条却黏在一起。卡卡西的头发、面罩和肩膀只剩下深浅不同的影子。我眨眼,水和石头的分界稍微清楚一点,随即又糊开。
+ 这次并不只是血流进眼里。
+ 我擦去眼角的湿意,脚下没有后退。卡卡西还在对面。他没有立刻冲上来,我也不能让他看见我在找哪一处落脚。
+ 身后有细微的动静。
+ 我侧身回头,看见小樱已经靠到近处。她的手举着,苦无停在那里,刀锋距我很近。她脸上是什么神情,我一时看不真切;那把刀的方向却不用分辨。
+ 我伸手扣住她的喉咙。
+ 她的呼吸被截断,身体失去平衡。我夺过苦无,刀柄落在掌心里,熟悉的重量使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她抓住我的手臂,粉色的头发在我眼前晃动。
+ 远处传来卡卡西的声音。
+ 我把刀刺下去。
+ 手中忽然一空。另一股力量贴着刀锋掠过,小樱从我面前被带开,苦无没有扎进预定的地方。我立即转向那道身影,看见一抹橙色落在前面。
+ 有人把她护在怀里,抬头望着我。
+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脸颊上多了一条新伤,细细的血顺着刀口流出。
+ 鸣人。
第九章 换眼manuscript/8b147ff0-7f41-4e4a-8df2-ff2f7b89486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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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九章 换眼
+ 卡卡西随即逼近。
+ 我退开,脚底掠过水面,在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鸣人松开小樱,眼睛仍盯着我。那道划伤从他的颧骨旁延伸过去,他却没有抬手擦。
+ “你刚才想杀小樱。”
+ 我没有回答。他说小樱也是第七班的人。
+ 第七班。卡卡西站在侧前方,小樱在鸣人身边,他们三个人就这样把那个名字摆到我面前,像我仍该回到空出来的位置上。
+ “我早就不是了。”
+ 鸣人向前动了一下,被卡卡西拦住。他没有看卡卡西,只把后面的话继续说给我听。
+ “鼬的事,我听那个戴面具的人说过了。”
+ 我盯紧他的脸。
+ 哥哥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落在这片刚刚打完的水上。我从团藏口中逼出的回答,还没有随着他的尸体消失,鸣人便站在这里,说他也已经知道。
+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样,我……”
+ “闭嘴。”
+ 我的声音比他快。
+ 面具男对他说了什么,说到哪一步,他又听懂多少?鸣人的眼睛还是那样,像看见我站在这里,就能把自己想过的话全都递过来。
+ “我说过,你根本不明白。”
+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和母亲,没有在那条走廊里,看见哥哥站在倒下的人身边。我同他说过,没有得到过的人,不会知道再失去是什么滋味。他却仍要越过我们之间的距离。
+ 小樱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怒意,说鸣人一直把我当作朋友,一直相信我。
+ 我望着她。就在刚才,她拿着苦无到了我的背后。如今她站在鸣人身旁,喉咙上还有被我扼过的痕迹,却又替他说起朋友。
+ “团藏死了。”
+ 两个人都顿住。
+ 我看向鸣人,把话继续说下去。
+ 杀掉团藏的时候,压在胸口的东西确实松动了。他将鼬的名字放进那些命令和牺牲里,好像只要说出村子,所有罪便都能从他身上移走。现在他终于不能再说了。
+ “是我杀的。”
+ 我听见自己说,宇智波的污名正在被洗去。这一刻的轻快没有使我满足,反倒叫还活着的人更加清楚地浮出来。团藏后面还有那座村子,村子里的人还在用自己的生活,把我们一族留下的空处填平。
+ 他们想让宇智波从记忆里消失。
+ “那我就把木叶的人全部杀掉。”
+ 鸣人没有移开视线。
+ 我等着他。他已经听到这些话,知道我对小樱做了什么,也知道团藏不能再活过来。只要再站在这里,他便不可能假装我们之间只差一句劝告。
+ 卡卡西让他们后退。
+ 他提到小樱的苦无上有毒,说那种手段未必能对我奏效。我低头看了手里的刀一眼。细窄的锋口上还留着鸣人的血。我松开那件从小樱手中夺来的兵器,注意力重新落回前面。
+ 鸣人结印,一个同样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 “你要杀佐助吗?”他问卡卡西。
+ 卡卡西没有回答,身体却挡在他与我之间。小樱还在旁边,刚才治过香燐的手垂着。三个人的轮廓在我视野里时清时暗,我不想再等眼睛给出更坏的结果。
+ 千鸟的声音响起来。
+ 掌心的光落在水上,波纹将它割开。我朝他们冲去,鸣人的分身却从侧后抱住了卡卡西。紧接着,真正的鸣人越过那道阻拦,迎了上来。
+ 他的手掌前凝着旋转的查克拉。
+ 我认得那团力量。医院屋顶的水塔,终结之谷的水面,都曾被它撕开。现在它就在眼前,卷着风,把水从脚下推向两边。
+ 鸣人没有躲。
+ 我也没有。
+ 两只手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雷光从指尖炸开,螺旋丸迎着它压来。真正碰到的瞬间,风、水声、卡卡西与小樱的身影,像一齐退远了。
+ ![第09章换眼插画:断桥下浅水面,佐助的千鸟与鸣人的螺旋丸相撞,卡卡西和小樱在远处。](/media/images/ba414fff-b389-494e-b70d-0700195c1250)
+ 眼前只剩鸣人。
+ 我听见他说,自己小时候也恨过村里的人。
+ 他说九尾,说那些朝向他的目光,说如果走错一步,站在这一边的也许会是他。那声音很近,近得不像隔着两股即将炸开的查克拉。我看着他,仍想让右手继续穿过去。
+ “后来有人接受了我。”
+ 他把那些人当成使自己停下来的理由。他说曾经羡慕我,把我当成目标;我们一样孤独,所以即使不愿认输,也一直注意着对方。
+ 我没有让他替我说完。
+ 我们并不一样。他得到那些人的目光以后,便能朝着火影的位置走。我终于杀了鼬,却发现自己追逐的一切被别人从背面翻开。鸣人想从过去找到一条能够走回去的路,我脚下已经没有那条路了。
+ 可他的脸没有变。他仍像从前那样,把最难听懂的话说得直接。
+ “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 那句话没有避开我手里的千鸟。
+ 我望着他的眼睛。他看得到我想做什么,也该感到手上这股力量没有收回。可他说完以后,仍不肯把我们推到敌人的位置上。
+ “我会杀了你,再杀掉木叶所有人。”
+ 他听着。
+ “你要么杀我,要么被我杀死。”
+ 鸣人说,他不会选其中任何一个。
+ 积在手臂上的压力陡然扩大。眼前那张脸被白光淹没,巨响重新冲回耳中。雷与旋转的查克拉一同炸开,我被抛向后方,身体离开水面,视线里全是散开的亮点。
+ 落下之前,有人接住了我。
+ 我偏过头,白色的脸靠在近处。绝从后面托住我的身体,把我带离冲击最重的地方。他说面具男让他盯着我。
+ 我借他的力量站稳,看向对面。
+ 卡卡西接住了鸣人。小樱在他们旁边。水从半空落回去,两术碰撞的地方仍翻涌不止,隔在我们中间。我试着看清鸣人的表情,只有他的衣服最先从暗影里分出来。
+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说。
+ 空气在近处扭曲,面具男走了出来。
+ 他先看我,再转向鸣人,说我应该休息,真正的战斗可以留到以后。绝在旁边说起九尾,面具男打断他,把话压了回去。他已经伸手示意我离开。
+ 鸣人朝前走。
+ “我还有话要对佐助说。”
+ 面具男并不打算等。我望着对面那片橙色,开口让他停一下。
+ 刚才,鸣人说他不选择杀我,也不选择被我杀。我听见了。现在我要听听,他还能从这两条路之间找出什么来。
+ 鸣人问我,记不记得终结之谷时说过的话。
+ 一流的忍者只要交过手,便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那是我说的。我当时望着站在水面另一边的他,试着让他明白,我们走不到同一条路上去。
+ “刚才交手,我已经明白了。”鸣人说,“你也看到了吧。”
+ 我没有接话。
+ 那股螺旋丸的力量还留在右臂上。它没有退让,没有让开能使千鸟刺穿身体的空隙。鸣人一边对我说那些话,一边用自己的力量挡住了我。
+ “如果我们真的打下去,两个人都会死。”
+ 我看着他。
+ “你要是来袭击木叶,我会承受你的仇恨,和你一起死。”
+ 水声继续在脚边流。我一时没有说话。面具男就在旁边,卡卡西站在他身后,可我只听清了鸣人最后几个字。
+ 他没有答应让我毁掉村子。
+ 他也没有把自己放到杀死叛忍以后回村的那一边。
+ “为什么?”我问。
+ 鸣人像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一样,把答案说出来。
+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 我望着他。他说不再靠劝说叫我改变主意,也不会放弃;交手已经让他知道,我心里的仇恨有多重。他甚至说,等到两个人都死了,便不用再背着宇智波和九尾的名字。
+ 我不想听见他把宇智波这样放下。
+ 父亲的脸,母亲倒下的身体,鼬最后伸来的手,都还在那个名字里面。我要做的事还没有完成,他却要把自己也压到上面,同那些人一起变成我必须带走的东西。
+ “我没有打算死。”
+ 我盯着他,努力不让眼前的影子散开。
+ “也不想明白你。”
+ 卡卡西叫鸣人不要轻易舍弃性命。鸣人仍站在那里,说连一个朋友都救不了的人,没有资格成为火影。他会来面对我,亲自来。
+ 那个从忍者学校起便挂在嘴边的目标,竟还留在他的话里。
+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胸腹间的伤又痛起来,提醒我刚才的碰撞已经耗去多少力量。我没有再抬手聚雷,只望着鸣人所在的方向。
+ “那就先杀你。”
+ 卡卡西抬手,像还要拦住我们。面具男说没有用,已经该走了。我转向那张面具,孔洞的位置几乎融进阴影里。
+ “我有话跟你说。”
+ 空间开始收紧。鸣人的声音还在另一边,他说自己会等着。
+ 我看向他。橙色与水面的反光最后一次晃过,随后一切从眼前消失。
+ ※
+ 再次落脚时,耳边已经没有水声。
+ 昏暗的藏身处使眼睛稍微好受了一些,却没有让那些模糊的线条重新分开。我看着面前的人。他没有催我,等着我把刚才要说的话继续下去。
+ “把鼬的眼睛移植给我。”
+ 面具转了过来。
+ 他并不意外。他提到须佐能乎,说我连续用到这种地步,自己的眼睛早已承受不住。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桥下消失的骨架、突然暗下的视野,都还没有从身体里退去。
+ “以前不是拒绝过吗?”他问,“为什么改主意?”
+ 我看着他,没有为先前的拒绝找借口。那时我说过,鼬看到的东西与我要看到的不同。他想保护的木叶仍是我要毁掉的地方,这一点没有改变。
+ 可鸣人站到了那条路上。
+ 他说知道我的仇恨,仍要同我一起承担。他挡住千鸟,没有丢下小樱,也没有答应放弃我。我越想把他推回木叶,他越要把那个早该断掉的名字留在我们之间。
+ 我不能带着这双逐渐失去光的眼睛,再去面对他。
+ “我要用全部力量打倒鸣人。”
+ 面具男听着。
+ “把他所坚持的一切,一并否定。”
+ 我说完,闭上了眼睛。
+ 黑暗里已经没有桥,也没有那片辨不清轮廓的水。哥哥的眼睛还在这个人手中。我曾拒绝拿走它们,现在,要求换眼的话是我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