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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故事线《佐助传·留在木叶》

变更内容:从来源故事线第 26 章开启独立故事线 影响范围:继承章节与空白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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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变化

第一章 革命manuscript/3f66899e-86df-4d19-aa64-0e313741b17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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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逢manuscript/512fe25b-bfb7-4891-8110-140930180fb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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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见manuscript/a3fa1e8f-c428-450d-a1dc-96cd1cb1368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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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眼睛manuscript/b66fd5e7-5524-411a-b50c-8fc21118307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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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跳之外manuscript/c0b1d2e8-687e-48fb-b2f2-ccc6f0d2912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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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把刀manuscript/c2cfc992-7c5f-4de8-b26d-62726b5333c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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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七班manuscript/e4be5faa-f2a3-4b96-a609-a274d796804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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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火manuscript/09b08f6e-c1b2-465e-88ac-959eda052d52.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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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蛇manuscript/2ea703f6-1870-4366-9722-1a8596ef7da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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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炎中的同伴manuscript/3d4ac74f-bc71-427f-b6e0-c7b011dad35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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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光之下manuscript/4f415edb-68f1-41a9-ad90-22a98001473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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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并肩manuscript/5ecda344-c8ab-4941-93d2-840a65b1cdd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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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人的火影manuscript/62d38161-9a11-4d86-a9ac-b7aa44de9131.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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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炎与风manuscript/f4317451-db15-4101-bc56-a98fa234fd6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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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法抹去的伤manuscript/2f6558da-b289-45b1-a39e-8f3ff04e7776.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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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水月与香燐manuscript/3b4fd015-f825-4007-8433-fccd6ba5123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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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轮回manuscript/49ebe72e-3d82-4a02-8e20-6d3a2bc97fb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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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铁之国manuscript/5e03b790-060e-40bd-b986-f2b8218a5190.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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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界之母manuscript/a4cf83ce-e4c5-4f3a-a17b-d24621b475c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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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的千鸟manuscript/a99c181f-981d-4d8f-9e8b-2cbe467bb88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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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一次manuscript/fb100c60-7eb9-4473-8a6c-b7d54bf9848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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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方据点manuscript/1f0fade7-c957-4f6c-85ea-27b3f38e794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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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manuscript/2e06bc81-bacf-4169-9597-26f66191dc7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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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面具之后manuscript/7133eb95-8fea-41de-bfbc-87c5185266b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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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雷与砂manuscript/86bcbf81-483f-4df1-8a4f-1880093b917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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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沙漠尽头manuscript/9b4caa8b-a196-4edf-81eb-643f0366304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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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结界之外manuscript/a154295a-f45f-486a-a53c-6f50745ace7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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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告别之后manuscript/ad5607fe-22be-4bb8-afe6-0d977c7cafa0.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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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护额manuscript/ca4aa022-adcc-447e-806e-77ee4640a280.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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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知晓一切的人manuscript/596e5475-1cc4-45ec-b8b1-301fdd8a1c7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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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追猎manuscript/69c19cec-be1f-4381-9c25-bfd95a81c4a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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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鹰manuscript/a395b9c2-2ecc-4e02-a39e-5f45e9c9b82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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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灰烬中的人manuscript/ae07a61b-6c2f-4515-b870-ea5fd79ae59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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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会场之内manuscript/c7a9fa15-0a26-4831-b76e-30e8517ddf6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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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树之下manuscript/f8f980b6-913c-4977-972c-989e1c0ab60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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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看不见的炸弹manuscript/405934e7-ba84-4de0-b467-971f7d67beb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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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村子的名字manuscript/60a0e786-cbc6-4e8c-9016-69cd9646d59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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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右臂上的眼睛manuscript/795cf07e-ecc2-4486-b8db-953a26b4d2e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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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归来的风manuscript/976f7983-c1df-4b22-9ee8-559918d96a92.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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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威装manuscript/d334b394-54ad-4be2-9646-d8b5ce42603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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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爆炸之外manuscript/149db52a-0c8a-4722-bf88-f16ed5a2ead1.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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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后一只眼manuscript/bd99074d-076a-422b-8387-a6f9371a7c0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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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拔河manuscript/dec8eaf2-7c95-4e56-b9f6-c6481976b0b9.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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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桥上的第七班manuscript/295cfed3-0b00-4ae7-84c0-f80c396c872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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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换眼manuscript/8b147ff0-7f41-4e4a-8df2-ff2f7b89486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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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 27 章manuscript/2e06bc81-bacf-4169-9597-26f66191dc7f.md
第一章 重逢manuscript/512fe25b-bfb7-4891-8110-140930180fbc.md
- # 第四卷 蛇
- ## 第一章 重逢
- 离开木叶已有数年。大蛇丸出现时,我正等他继续训练。
- 他身后跟着兜,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少年。那人腰间挂着短刀,脸上的笑容像画上去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 “你迟了。”我对大蛇丸说。
- 兜听见,扶了扶眼镜。大蛇丸像是早料到我会这样,只说带来了一个从木叶来的客人。
- 木叶。
- 我朝那少年看了一眼。他的护额和我记忆中的样式相同,可这个人并不在我的记忆里。大蛇丸等着我的反应,我却把视线转回他身上。
- “还练不练?”
- 少年上前一步,报了名字。佐井。他说话时仍然笑着,仿佛这样便能让一个陌生人同他亲近起来。我没有回答。他又说,鸣人和他相处得不怎么好,也许我比鸣人容易说话。
- 他的笑没有换来回答。
- 他继续站着,显然还想从我这里带回一个回答。偶尔有人提起木叶,大多为了试探我的反应。护额和名字都不足以令我停下训练。他却选了鸣人,仿佛那个名字比别的更能拦住我。
- 那张笑脸没有立刻消失。他还站在原地,试着将话接下去:“鸣人一直在找你。他说,你是他的兄弟。”
- 我的目光停在他眼睛上。
- 四周似乎安静了些。佐井的唇角仍在原处,背脊却绷紧,原本准备接下去的话也停住了。他想从我脸上找到可供交谈的空隙。我没有给他。
- “兄弟?”
- 这个词从一个根本不认识我的人口中说出来,格外多余。
- “我只有一个兄弟。”
- 佐井等着后半句。
- “我要杀了他。”
- 他的呼吸轻了一瞬,眼神终于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平稳。兜叫了我一声,似乎嫌我待客失礼。大蛇丸倒没有生气,只看着我和佐井。我收回视线,又问了一遍训练的事。把鸣人的名字带到我面前的人已经没有别的话值得我听。
- ※
- 再次见到佐井时,我正在房里休息。
- 有什么东西沿着床边游动。我睁开眼,先看见黑色的细线贴着衣角向上爬,接着才看见门边的少年。他手里拿着笔,纸上的墨还没有干。
- 他来得很轻。那条墨蛇也很轻。
- “又是你。”
- 佐井说这次要带我回木叶。他不再用上次那副应付人的笑脸,目光在我与床边的黑线之间移动。鸣人把与我的联系看得很重,他想弄明白那是什么,也想替鸣人守住它。
- 他原本没有理由为这件事站到我的床前。
- 至于理由什么时候变了,我没有兴趣追问。木叶总有人替我决定该回哪里、该珍惜什么。墨线收紧之前,我已经起身。墙和顶板挡在面前,我让它们退开。
- 石块砸向下方,碎响接连撞进耳朵。烟尘散开时,头顶露出了外面的光。我站在破口上方,看见佐井从废墟里挣出身。他仰起头,像是终于确认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个人并非他的错觉。
- 远处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 小樱先出现在破开的通道口。她看见佐井,几步冲过去抓住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听不清她此前为了什么事追问他,只看见她的手还扯着他的衣领。
- “小樱。”
- 她停下了。
- 她抬起头,表情先是空白,接着才慢慢认出我。那双眼睛比我离村时更加坚决,手却仍扣在佐井身上,像是这一瞬间忘了松开。她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腰间的剑,又回到我的脸。
- 鸣人从后面赶来。
- 他奔到小樱身侧,抬头望来。走廊里还有另一个男人,身上的装束像木叶忍者。他们四人聚在下方,隔着我刚刚震开的断壁。
- 鸣人喊了我的名字。
- 声音与终结之谷那天不同,又并没有变到让我认不出来。他向前一步,小樱也放开佐井。那一步之后谁都没有立刻冲上来。
- 我等他们看清我。
- “卡卡西呢?”
- “他没来。”陌生男人回答,“现在由我带队。我叫大和。”
- 我看向佐井。旧队长不在,新的队员站到了我离开后空出的位置。他握着短刀,已经不再装作来交朋友。小樱和鸣人仍看着我,仿佛只要对视足够久,那晚留在终结之谷的话就能接着说完。
- 大和说明了他们来的目的。要带我回去。
- 我没有走下去。
- 佐井忽然开口。他承认起初接近我有另一项命令,现在改了主意。鸣人珍视的牵绊使他想起自己失去的东西;他想和他们一起把我带回木叶。
- 我听见“牵绊”,又看见鸣人。
- 这个词已经在终结之谷被他说过。那时他站在我面前,满身是伤,仍要用它拦住我。如今他带着更多人找到了这里,连第一次见面的佐井也拿它来劝我。
- “我知道那是什么。”
- 小樱的神情一动。
- “所以我才把那些都斩断了。现在我留下的牵绊,只有对鼬的恨。”
- 鸣人问我,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年没有杀他。
- 我看着他的脸。终结之谷的雨、他倒在石地上的样子,片刻间都挤了过来。我可以告诉他我没有照鼬给出的那条路走;也可以告诉他,再多一道划在护额上的痕迹,也不能替我决定复仇的方法。但我不准备在这里解释那个夜晚。
- “一时兴起。”
- 他皱起眉。我已经离开高处。
- 距离一下收短。鸣人还在抬头,我站到他身旁,把手搭上他的肩。他身体绷紧,目光追着我的动作,另外三人的位置也在眼角里。那段路并不长,只够他们看清我已到了面前。
- “你以前不是说要当火影吗?”我问他,“有时间追着我跑,不如把时间用在修炼上。”
- 他的肩没有从我手下退开。
- “连朋友都救不了,还算什么火影?”
- 我听完,把剑从背后抽出。
- “那就先解决你。”
- 佐井的短刀挡在剑前。他赶上的时机不错,锋刃擦出的响声也足够清脆。我转眼看他,鸣人已经借那一瞬从身边脱开。大和的手臂向我伸来,木条从掌间窜出;小樱在另一侧调整脚步,寻找接近的路。
- 四个人。靠得太近。
- 我把雷遁放出体外。
- 蓝白的电光沿着我的手臂、肩背和地面炸开。木条在碰到我之前被逼停。佐井的刀没能继续压进来,他同鸣人一起倒向后方。空气里有细碎的爆响,我听见脚步错乱,便收住这一下,没有追倒地的人。
- ![第01章重逢插画:大蛇丸据点废墟,佐助体表雷遁逼停大和木遁,鸣人与佐井后撤。](/media/images/e807b92a-e664-456d-be3c-733afb0932a4)
- 小樱却朝我冲来。
- 她没有等鸣人站起,也没有再停在原处喊我的名字。她的身体前倾,眼睛盯住我,落脚比从前稳得多。我将雷光引到剑身,向她来的方向迎上去。
- 离村前,她曾站在路口问我能不能留下。那时她没有出手。我并不知道她这几年学了什么,却看得出眼前这个冲过来的人不会再只靠那句话留住我。我顺着她的步伐转动剑锋,没有把她当成可以绕过去的旁观者。
- 大和抢在她前面。
- 他的苦无挡住了第一道锋芒,下一瞬却被斩开。剑锋穿过他的防线,刺进肩头,把他钉在后面的岩壁上。木屑从他的伤处窜出,试图缠住剑身。小樱停在不远处,眼神一紧。
- 我握着剑,看向大和。
- 他还在挣动,却没有立刻拔出刀。雷遁顺着金属送进去,能令手臂发麻;他若只想用苦无抵住,刚才便选错了方法。他望了一眼小樱,随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我身上。
- 鸣人从地上撑起。
- 他身周的查克拉先改变了颜色。暗红色从皮肤外溢出,像一层不肯贴服的火。我以前见过那股力量,却从未这样清楚地捕捉到它从何处涌上来。写轮眼盯住那团查克拉,视野里忽然多出另一重深处。
- 铁栏。幽暗的空间。栏后有一双眼睛。
- 鸣人也在那里,离那东西很近。我无法知道他们刚才谈了什么,只能感觉那股查克拉还想往外涨。被关着的巨兽抬起头,发现我也看见了它。
- “宇智波……”
- 它的话语带着沉沉的敌意。它说我的眼睛令它想起另一个人,一个叫宇智波斑的人。
-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它把我的眼睛与那个人相提并论,我便更留意它想从栏后伸出的力量。鸣人盯着我,像在问我怎么到了这里。我也不打算向他解释自己是怎样看见的。
- 巨兽的查克拉迎面压来。我将瞳力集中在它身上,把那股向外扩开的力量截住。它的轮廓散去之前,仍警告我,若杀了鸣人,总有一天会后悔。
- 眼前重新是破开的石壁。
- 鸣人喘着气,红色查克拉没有继续扩大。佐井也从地上起来。大和的手指结印,肩上的伤口挤出木枝,剑锋被推离身体。我收剑后跃开,木遁立即从地面合拢;木条在脚下和两侧同时抬升,试图封死退路。
- 我斩开前面的束缚,跳回先前的高处。木屑落在石头上。大和扶着受伤的肩,仍站在他们前面。
- 我看得见他们重新站位。佐井虽被电流击倒,短刀还在;小樱已经退到鸣人能照应的位置。大和没有再冲上来。我也在看他的肩能否继续用力。他比卡卡西陌生,却一样把三人护在后面。
- 鸣人仰头喊我。他说大蛇丸想要的只是我的身体,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夺走。
- “我知道。”
- 我比鸣人更清楚那个人看向我时在看什么。从他在死亡森林咬下咒印,到现在对这副身体的每一次打量,我都没有把他的目的误认成师徒之间的好意。
- “凭我现在的力量,还杀不了鼬。”我说,“大蛇丸一个人也做不到。要得到能杀他的力量,我会把能用的都用上。”
- 大和的脸色沉下来。他说先前还在顾虑是否伤到我,现在不会再留手。小樱退开半步,为他的下一次行动让出位置。鸣人没有再劝,只盯住我的手。
- 我结印,抬起手臂。
- 大蛇丸的手从后方扣住我的腕。那股熟悉的寒意先于他的声音传来。他叫我不要在这里用那个术。
- 我侧过脸。“放手。”
- 他没有放。兜随后站到旁边,隔着眼镜看了看下方的木叶忍者,又看向我。他说晓也在找我们;让鸣人这几个人活着,他们还会去追晓的成员。晓少一个敌人,我面对鼬时便少一分阻碍。
- 这个理由不关乎他们值不值得活,只关乎我要杀的人。
- 我的手仍被大蛇丸握着。我看见鸣人的目光停在我们的手臂上,小樱守着大和,佐井重新握稳短刀。他们等我再说些什么,或再攻过去。
- 我放下手。
- 大蛇丸这才松开。兜退到一旁让路。我从高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撞开的屋顶,又看向鸣人。
- 他已经找到我一次。下次见面,他仍会问同样的问题。
- 我转身,跟着大蛇丸和兜离开。身后的废墟里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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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蛇manuscript/2ea703f6-1870-4366-9722-1a8596ef7da8.md
- # 第四卷 蛇
- ## 第二章 白蛇
- 剑尖垂在身侧,我从倒下的人中间走过。
- 地上有断开的武器,也有还握在手里的。有人翻身想站起,手臂撑到一半又失了力。有人看着我靠近,立刻避开目光。他们的呼吸声连在一起,比刚才的脚步声更杂。
- 没有一个人追上来。
- 我停在空出的一块地面,擦去剑刃上沾着的尘土。大蛇丸站在前面,目光越过我的肩,巡视那些不能再战的人。他让我对付他们,我已经做完。至于他现在检查的另一件事,我也知道答案。
- “都还活着。”他说。
- 他的语气听不出赞许。
- 我收剑入鞘。离得最近的忍者被惊得动了一下,我没有再看他。大蛇丸沿着倒地的人群向我走来,脚步很慢。他说对敌人留手只会使我软弱,若面对鼬仍是这样,即使练得再多也杀不了他。
- “他们不是鼬。”
- 大蛇丸停住。
- 我看着他。他期待我用每一场练习证明自己有多愿意杀人。倒在地上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站在族人的尸体旁,没有一个对我说过那晚的事。杀了他们不会让我的眼睛看得更清,也不会令下一次对上鼬时剑锋更快。
- “真正站到我面前的是他,”我说,“我不会收手。”
- 大蛇丸露出一点笑意。他听见的是最后一句,先前那些人的性命便仿佛不值得再谈。我没有替他纠正。他想从我身上看到什么,与我要怎样用手中的剑,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 有人拉着同伴坐起,动作很慢。我听见他们说话,没有回头清点人数。大蛇丸仍在看地上的人。我不打算为了满足他,再回头朝任何一个人补上一剑。
- ※
- 大蛇丸房里有药味。
- 走近门前,我听见他咳嗽。声音被门板压低了,末尾却拖得很长。兜不在,门内只剩下那阵咳声。
- 我停在门外。
- 从最初答应离开木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大蛇丸为何想要我。咒印、训练、剑、忍术,每一样他都愿意交给我,前提是终有一天能拿走我的身体。如今能从他这里学的,我已经学过。门里那具身体撑不到再等很久,他也不会放任我去找鼬。
- 在房外等待,不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容易。
- 雷遁从指间聚起。我将它拉长,细窄的光穿过门板,直取床上的人。
-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门后有东西倒下,随即是大蛇丸的声音,带着怒意,也带着咳嗽后的沙哑。他挡住了。我握着剑劈开残门,跨进去。
- 大蛇丸坐在床边,一只手拦着穿透门板的雷光。他的脸比前些时候更加灰白,眼睛却没有离开我。
- “终于来了。”
- “你知道会有这一天。”
- 我向前走。他的目光从雷光移到我腰间的剑,又落在颈侧咒印的位置。以前他这样看我时,我总能感觉那道印记贴着皮肤发热。现在它还在那里,却不再替他决定我何时出手。
- “我在这里已经学不到什么。”
- 大蛇丸笑了一声,笑声在胸口断开,又变成咳嗽。他问我是不是因此觉得自己可以杀死他。我没有回答,把雷光继续送向他的胸口。血沿着衣服漫开,他还在说话。
- 雷光穿透门的那一刻,我已知道第一击不会让他安静倒下。大蛇丸换过身体,吃过比这更重的伤,仍能站起来同人说笑。留在门外等他露出破绽没有意义;他的破绽是这具身体正在走到尽头。我向床边靠近,逼他在还不能随意活动的时候回应我的剑。
- “现在这副身体,确实没有你要的力量。”我说,“把我送到你身边,是因为你自己也对付不了鼬。”
- 他盯住我。
- 我曾需要他的力量,也知道他比我先见识过鼬的眼睛。那时的我连鼬伸出的手都挣不开,除了走到大蛇丸这里,没有别的路能让我迅速向前。可如今我用他的术式站在他的床前,不能因此再把身体交给他。
- “你要宇智波的身体,”我说,“先选鼬,得不到,才轮到我。”
- 大蛇丸的嘴角动了动。他没有否认。
- 我抽出草薙剑。它的锋刃在房内暗处露出一线冷光。大蛇丸把人的身体拆开、缝合,将能活下来的当作试验有用的证据,将撑不过去的留在身后。他说自己要找到世上一切术的答案,时间不够,便不停更换容器。
- “你追求的那种永生,靠的是夺走别人的人生。”
- 我没有说这话是为替谁讨公道。我眼前的人正要夺走我的,我不会坐在这里等他来取。
- 大蛇丸猛地张开嘴。
- 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原先那张脸向后仰去,随即被里面涌出的躯体盖住。房间仿佛突然变窄了,床边、墙脚都被蛇身填满。粗大的白鳞近看却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彼此缠在一起,滑动时发出密密的摩擦声。
- 我后撤半步,将剑横在身前。
- 大蛇丸的声音从巨大的口中传出。他要的仍是我的身体。蛇身向前冲来,较小的蛇从鳞片间剥离,先一步扑到脚边。我斩断前面的几条,侧身避开巨口,剑锋顺着露出的空隙切进去。
- 断开的蛇体落地,却没有安静下来。它们扭动着爬向我的腿。房门早已碎了,退到走廊也无济于事;大蛇丸的身体占住这里,目的就是将我缠住。
- 我挥剑切开扑来的蛇体。碎开的白蛇仍在地上扭动,又有更多从大蛇丸身上分离出来,向我缠来。
- 颈侧的咒印烫起来。
- 纹路沿着肩和胸口蔓延。我没有压下,让那股力量继续打开。手臂外形改变,背后的肉翼张开,撞到墙面。我借它撑住身体,从缠绕中撕出空隙,再次挥剑。
- ![第02章白蛇插画:大蛇丸房内,佐助在白蛇群与巨蛇真身间挥剑突围。](/media/images/1713bcc0-92cf-4975-9962-299e6cfa8f7a)
- 大蛇丸曾把我当作将来可以吞下的东西。他在死亡森林里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会去找他;后来又把力量一层层推到我手里,等着我成熟到适合他的术。现在白蛇就在眼前,先退开的却是他的头。
- 我将剑送进去。
- 蛇体在刀下断成几段。细小的白蛇四处散开,又被随后落下的刃口截断。它的声音混在那片摩擦里,起初还在叫我,后来渐渐听不清。等我停手,地上已满是碎开的蛇身。
- 咒印第二状态退去,肉翼收拢,手指恢复原来的形状。
- 太容易了。
- 这个念头刚掠过,我的膝盖便失去支撑。脚底明明踩着地,力量却传不到腿上。我用剑撑住身体,才没有倒在那些碎蛇之间。空气里有一种新的气味,混着潮湿的腥甜;断口流出的液体在地面漫开。
- 白蛇的头从碎块里抬起。
-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 舌尖的麻木延到手腕。剑柄仍握在掌中,手指却迟迟不能合紧。刚才落地的细蛇还在蠕动,毒已经从它们的体液里散出来。大蛇丸没有把真身摆到剑前让人轻易砍死;我切开的每一处,都是他能用来拖住我的地方。
- 蛇口向我张开。
- 眼前的房间骤然远去。并非它向后退,而是我被拽进另一处没有墙壁的暗处。脚下的东西不像地面,四周的人形一个个浮出来,又消失在看不清的深处。他们的脸和姿势都不完整,我只能看出这里曾容纳过不止一个人的意识。
- 大蛇丸的声音在这里比在房里更近。
- “这里是我的术。”
- 我试着抬手。毒留下的迟钝还在,他却已越过外面那具受伤的身体,向我的意识压来。那张白色的脸又出现在面前,紧贴着我的视线。他说等了这么多年,这双眼睛终于会属于他。
- 写轮眼仍在。
- 我盯住他的眼睛。被他带进来的空间,并不因此让我的瞳力消失。无数细小的蛇缠向身体,仿佛只要留出一个空隙,就会从皮肤下面钻进去。我把视线固定在最深处的那个人影上,集中意志,将压过来的东西一层层推回去。
- 大蛇丸察觉变化,声音猛地变了。他更用力地收拢周围的暗影,我反而能看清它们从何处来。那些人形在他的身后晃动,像被吞掉后再也不能离开。我不会留在他们中间。
- 房间里不能动的手指,此时终于能在这片空间里抬起。我攥住一条缠来的白蛇,看着它从指间散开。这里没有门,身体也找不到逃出的方向;若仅凭刀剑的力道,我早已被拖进他身后的人影里。写轮眼捕捉到的却是他收拢这一切的意志。只要那道意志还向我压来,我就有一个可以反击的地方。
- “你选错了身体。”
- 黑暗从我脚下展开,向四周漫去。缠在身上的白色物质开始松动,一条接一条从手臂上剥离。大蛇丸伸手抓住我,抓到的却是正在崩开的影子。他自己的轮廓被那片黑暗咬住,向后拖去。
- 他仍在说,仍要完成那个从别人身上续命的术。他的话忽然停住。
- 那些曾被他吞进来的影像也一并沉下去。我没有追看他们去了哪里。眼前只剩大蛇丸最后伸来的手,而那只手也失去形状。方才遍布四周的压力向我体内收束,陌生得令我一瞬间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否已返回原处。我等到脚下重新出现坚硬的触感,才松开一直绷紧的呼吸。
- ※
- 我站在房里。
- 呼吸重新落到胸口,手能握紧剑柄了。地面仍留着血与蛇体,门板倒在一旁。大蛇丸原先占着的床空了,房间没有恢复到我来前的样子;若只看这里,很难说刚才是谁将谁吞下。
- 兜站在门口。
- 他手里带着药,脚步停在门槛外。镜片后面的眼睛先扫过蛇的残骸,再落到我身上。他看见的应当只是结果:我活着,大蛇丸的身体倒在地上。那道转生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亲眼看见。
- “已经结束了?”他问。
- 我从他身边走过。
- “你觉得呢?”
- 我转过头,同他对视。写轮眼里的勾玉映在他镜片上。
- 我让他看见刚才的空间:白色的蛇身如何收拢,又如何被从我身上漫出的黑暗侵蚀。那不是门外能够看到的打斗,也不是地上留下的蛇尸能够说明的结果。大蛇丸在自己的术里失去了立足之处,想吞下我的意志,最后却连同那片空间一起被我压了下去。
- 兜的手指收紧,药器在掌中轻轻一响。他的眼睛仍望着我,神色却已不在这条走廊里。等我收回瞳力,他才像重新看清房里的血和残骸,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出话。
- 身后的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答话。我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尚不熟悉的力量,像先前被挤入的黑暗终于收在一处。我没有急着试它。
- 我停了一步。
-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是我。”
- 说完,我沿走廊向前。剑鞘碰到腰侧,发出熟悉的一声轻响。大蛇丸房里的药味渐渐淡了,通道仍是原来的通道;只是这次没有人走在我前面,告诉我训练该从哪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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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水月与香燐manuscript/3b4fd015-f825-4007-8433-fccd6ba5123d.md
- # 第四卷 蛇
- ## 第三章 水月与香燐
- 水槽里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
- “你真把大蛇丸干掉了?”
- 我停在槽前。液体映着室内的光,一时看不清里面的人形。这里和我刚离开的地方没有多少区别,墙壁、容器,以及被留在容器里的东西。大蛇丸已经无法再给这些人下命令,玻璃却不会自己碎掉。
- 我拔出剑。
-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 剑锋划过,裂纹很快伸展开。液体冲出破口,玻璃的碎响被水声盖住,我退开一步,让水从脚前流过去。
- 地上的水没有继续散开。
- 它向一处收拢,先鼓起轮廓,再渐渐显出人的身体。水月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他的嘴角先动了,像是比四肢更急着恢复自由。
- “谢了。”
- 我把剑收回去。
- “先帮我一件事。”
- 他看了看碎开的水槽,又看向我。刚才还留在玻璃里的声音,现在不再隔着什么。他站起来时,脚边仍有水往回聚,皮肤与水面之间的界限才一点点消失。
- “还有人要找。”我说。
- 听见香燐和重吾的名字,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 “偏偏是那两个?”
- “你认识他们。”
- “认识才这么说。我和他们可合不来。”
- “不需要你们处得好。”
- 我需要他们各自能做的事。只要能一同往前,见面时有没有好脸色并不重要。水月却没有因为这句话便答应。他活动着身体,目光仍停在我这里,像是在重新估量刚刚打破玻璃的那把剑。
- 他说既然是我放他出来,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 话音落下,他忽然到了我身后。
- 指尖抵住我的头。
- 我没有转身。水流留下的细微响动已经停了,这个距离,反而能听清他开口前的呼吸。
- “不过,打败大蛇丸,不代表你就能当我的头领。”
- 他把话说得很慢。大蛇丸身边的位置、等待下手的机会,在他口中成了我占到的便宜。他不打算因为一只破掉的水槽,便把自己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 我看着前面的玻璃碎片。
- “所以呢?”
- 他的手指没有再向前。
- 我们停了片刻。没有第二次攻击,也没有谁向后退。随后,他把手放下,重新走到我能看见的地方,露出尖利的牙。
- “一点也不慌啊。”
- 他的语气轻松下来,像是刚才只把一个问题换了种问法。水月看着我,说看来大蛇丸输给我,倒不全是运气。
- 我没有陪他讨论。
- 离开水槽以后,他仍要自己决定往哪边走。我已经把需要的人告诉他,他也看见了我会怎样回答试探。再多解释,不能替我们省下接下来的路。
- 可水月还有条件。
- 他说起再不斩。
- 听见那个名字,我的目光落回他脸上。他知道我曾经跟再不斩交过手,也知道第七班和波之国的事。那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我一时又想起雾里横在路上的大刀,以及卡卡西被水包住时露在外面的脸。
- “找他们之前,先去一个地方。”
-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手指抵过来。
- 他要的是刀。
- ※
- 桥已经在那里了。
- 桥身越过海面,一直伸向另一端。风从水上吹过来,带着盐味,吹动我敞开的衣领。我抬眼望过去,看见桥的名字。
- 鸣人大桥。
- 嘴角不由动了一下。
- 水月立即看过来。
- “怎么了?”
- “没什么。”
- 我移开目光。
- 那个人要是站在这里,一定不会这么安静。他大概会指着桥名反复说,生怕身边有人没看见。桥上已经没有当时拦住去路的冰镜,也没有需要我们保护的工地。海面上的风把远处的声响吹散,我没有再停留,领水月往前走。
- 刀还在墓前。
- 立起的刀身比普通墓标显眼得多。走近以后,刀刃上留下的痕迹也看得清了。再不斩握着它逼近的时候,我只能先找能躲的位置;现在握住刀柄的,是一路跟着我来的水月。
- 他拔出了刀。
- 金属离开原处的声音很沉。水月调整着手上的力道,将它举起来,宽阔的刀身挡住了他一部分脸,随后又被他转开。
- “总算拿到了。”
- 他看刀的神情和刚才看水槽完全不同。被关住的人刚出来时,先看的是可以去的地方;此刻,他的注意力却被这块沉重的金属抓住了。
-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墓。
- 白的名字也在那里。
- 冰镜之间,我曾经想看清他的下一次移动。后来,我眼前只剩下鸣人和飞来的千本,身体先于别的念头动起来。再次睁眼时,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
- 我收回目光。
- 水月把刀架起来,试着承住它的重量。他说雾隐的忍刀会一代代传下去,自己也曾为了成为其中一员练习。说到这里,他侧过脸,目光顺着刀背望向我。
- “有了这个,说不定连你也能打赢。”
- 我没有拔剑。
- 他笑了笑,又提到重吾。这把刀对付那个家伙也用得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后,水月终于不再拖着不肯走,主动问起该先去找谁。
- 我从墓前转身。
- 背后传来他重新安置大刀的动静。一路上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脚步,从这里多出了一份沉重的金属声。
- ※
- 前往南方据点时,水月仍不肯放过香燐这个名字。
- 水面在脚下轻轻起伏,岸边的建筑渐渐近了。他跟在旁边,背着新拿到的刀,一面走,一面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她。
- “她可是替大蛇丸办事的。”
- “我知道。”
- “脾气也不好。”
- 我望着前面的入口,没有接话。水月似乎将这当成了可以继续的意思,又说她和自己都被大蛇丸拿来做过实验,明明有别的人可选,我却挑了她。
- “我需要她的能力。”
- “你已经想好要怎么用了?”
- 我告诉他,留在大蛇丸身边的这段时间,并不只是跟着他学术。我留意过这里的人,知道有谁能帮我完成目的。一个人可以走,也可以战斗,但有些事情交给合适的人,能做得更快。
- 水月偏头看我,嘴角又露出那种半信半疑的笑。
- 我没有把还没到场的人逐个解释一遍。眼前这一个,要等拿到再不斩的刀才肯痛快往前;接下来的两个人,也不会仅因为大蛇丸不在了,就自然跟在我身后。
- 据点里的人看见我,声音一下多了起来。
- 视线从铁栏后面追出来。有的落在我身上,有的越过我,朝后面望,似乎还在等另一个人出现。大蛇丸的名字在几处被提起,随后又有人问,这次是不是能出去了。
- 我继续沿通道走。
- 香燐就在里面。
- 她戴着眼镜,先看我,再看水月。两道目光之间的差别很明显:看向水月时,她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 “看来传闻是真的?”她问。
- 我没有带来大蛇丸的命令,也不需要她再照他的意思守着这里。香燐听见我的回答,仍看了我一会儿。旁边水月抢着开口,说我有事找她,最好找个地方坐下来讲,他在容器里待得太久,已经累了。
- 她瞪了他一眼。
- 我把来意说了出来。
- “香燐,我需要你。跟我一起走。”
- 她没有马上回答。
- 镜片后面的眼睛停在我脸上,随后,她像是才想起身边还有水月,将目光一转,提到自己管理的据点。
- “这里怎么办?那些人也放着不管?”
- “放他们出去。”
- 水月抬起头。我看向他,让他去开牢门。他倒没有推拒,站起身往外走,走的时候还带着刚才没散的笑意。
- 香燐似乎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
- 她说自己没有跟着我走的理由,也不是我开口要人,她就得立刻放下这里。我听着,没有去反驳她和水月刚才互相甩过去的那些话。
- 门外的脚步远了。
- 香燐起身走到门边。
- 我本以为她仍要拦住水月,却听见门锁合上的轻响。她转回来,扶了扶眼镜,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么硬。
- “如果你一定要我去……”
- 她停了一下,又说,也不是不行。
- 我抬眼看着她。
- 刚才还横在话里的据点和囚犯,都没有再被提起。香燐把眼镜取下来,坐得比先前近。镜片不再挡着,她望过来的目光也更直接。
- 我向门那边看了一眼。
- “你愿意来就行。”
- 她显然还想继续说。手里的眼镜被她握着,身体没有退回原来的位置。她问我,为什么一定得带水月,少了那个人,不是也一样可以走吗?
- “他也有用处。”
-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 我没打算重新选人。刀已经拿到,水月也接受了同行,现在又只因为她一句话便把人丢下,先前去波之国的路就没有意义。她不喜欢水月,水月也说过同样的话;只要这份厌烦不妨碍要做的事,我可以让他们继续不喜欢彼此。
- 门把忽然响了。
- 外面的水月推了一下,门没有开。
- “怎么锁了?”
- 香燐的背一下绷直。
- 我看向门。水月没有在外面等很久,紧接着便传来破裂声,门连同旁边的阻隔一起被破开。他带着刀站在缺口处,手臂的形状还显出刚才用力时的变化。
- “还没说完?”
- 香燐已经离开刚才的位置。她把眼镜戴回去,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水月在她脸上看出什么。
- ![第03章水月与香燐插画:南方据点破门后,香燐匆忙戴回眼镜,水月持斩首大刀,佐助居中。](/media/images/a3390201-6a83-4d90-be73-ade6d6a7b0b6)
- 水月在我们之间看了看。
- “她不来就走吧。”
- “她答应了。”我说。
- “谁答应了!”
- 香燐的声音忽然高起来。
- 我转向她。她刚才说话的神情还很清楚,眼下却连同坐近过来的那一小段距离都不肯认。水月露出牙,像是马上找到了比继续赶路更有意思的事。
- 香燐急着补上一句,她只是正好也要去那个方向。
- “真巧。”水月说。
- 她朝他瞪过去。
- 我站起身。无论她打算怎样称呼,结果都是一起离开。门已经坏了,继续坐在里面听他们争,不能让北方据点近一些。
- “最后一个是重吾。”
- 香燐脸上的表情变了。
- 这次她没有立即反驳水月,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 “你连他也要带上?”
- “嗯。”
- 她看着我,又看向水月。水月的刀背从肩旁露出来,他倒没有露出和她一样的惊讶,只把手放到了方便调整刀的位置。
- 我越过门口的碎片,走进通道。
- 这里仍有声响,铁栏和墙壁将人的声音反复送回来。我没有再听见大蛇丸的命令。身后很快跟上两个人的脚步,香燐还在说重吾,水月则不耐烦地接话。
- 北方是下一站。
- 我沿着通道向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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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方据点manuscript/1f0fade7-c957-4f6c-85ea-27b3f38e794f.md
- # 第四卷 蛇
- ## 第四章 北方据点
- 水月又停下来喝水。
- 香燐站在前面,回过头看他。一路上,她已经问过几次为什么要带这个人,现在眼里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 “还没走多远。”
- 水月没有立即把水放下。他背后的大刀随着肩膀起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刚从墓前拔出来时那股兴奋倒还没有散,只是不妨碍他一路要求休息。
- 香燐转而看我。
- 她说北方据点跟南边不同。大蛇丸在那里集中做过人体实验,关着的人大多不能用普通囚犯来对待。提到重吾时,她的语气尤其不耐烦,好像把这个名字再说一遍,就该足够使我改变方向。
- “他究竟有什么非带不可的?”
- 水月把容器从嘴边挪开,代我接了话。他跟重吾交过手,知道那个人的能力很特别。不过说到喜欢与否,他仍是先前那副表情。
- “听说还是他自己来找大蛇丸的。”
- “来治病的。”香燐说。
- 水月看向她。
- 她解释,重吾平常并不想杀人。有些时候,他却压不住身体里的冲动,一旦开始,连自己也控制不住。到大蛇丸这里来,就是想找到能够使自己停下来的办法。
- 水月似乎觉得难以理解。他认识的重吾,与她说的那个人放不到一处。香燐没有因为他不相信便改口,接着说起大蛇丸对这种体质的兴趣。
- 我听见了咒印。
- 她说,大蛇丸从重吾身上寻找原因,将他身体里的东西用于别人,才做出了我们身上这种变化。
- 手指没有抬起来,我却已经清楚地感觉到颈侧那一小片皮肤。
- 原来就在前面。
- 从大蛇丸咬下那一口开始,咒印曾经让我倒下,也曾让我在本来该停住的时候继续站起来。木叶的封印、四人众交给我的药、终结之谷水面上的手翼,都是我自己经历过的。眼下香燐说,这些变化在更早以前就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 水月追问,既然如此,重吾究竟是喜欢杀人,还是不喜欢?
- “我不是说过了吗?”
- 香燐的声音又高了。我已经继续往前走,他们只得一面说,一面跟上。
- ※
- 看守倒在路上。
- 我停下脚步,目光先越过他,望向据点的方向。那边不安静。等我重新看向地上的人,他已经认出我,挣扎着开了口。
- 他让我们救命。
- 大蛇丸死了的消息传开以后,囚犯开始暴动。零碎的话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出来,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抬起的身体终于落了回去,没有把话说完。
- 前面忽然冲来一个人。
- 我按住剑柄。
- 他的外形已经改变,皮肤和伸展的肢体都带着熟悉的异样。我认识这种变化,却不能因此认出他是谁。来人没有留下问话的时间,攻击已经朝我们压下来。
- 剑离鞘时,水月还在问那是什么。
- 我让开正面,迎着他的动作出剑。变形的身体压不住这一下,他落向地面,方才外张的姿态跟着松散。那层异常的变化逐渐退去,剩下一个倒在路上的人。
- 香燐说,是咒印第二状态。
- 我将剑收回。
- “走。先找到重吾。”
- 入口前的人比刚才更多。
- 他们挡在那里,有些已经看不出本来的体形。视线、伸出的手臂和互相挤压的身体,使通往里面的路几乎没有空处。水月将大刀移到能抽出来的位置,朝人群看了一遍,问哪一个才是我们要找的。
- 香燐结印,静了一会儿。
- “不在这里。”
- 那就没有必要在这些人身上耽搁。
- 水月握住刀,问我这回是不是能放开手做。我看着入口,先把限制说清楚。
- “不许杀人。”
- 他扭过头,嘴边的笑变得有些无奈,说我还真有木叶忍者的作风。
- 我没有接这句话。
- 他们不在我要杀的名单上。挡路就让开路,站不起来也就无法再挡,用不着把每个人都变成尸体。水月既然要和我一起走,就得知道刀该停在哪里。
- 人群朝我们过来。
- 我拔出剑,先抢进他们来不及同时出手的空隙。膨大的手臂压下来,我避开锋头,趁动作收不回去时将对方击倒。旁边又有人逼近,我移动脚步,让倒下的身体隔在彼此之间。
- 水月的刀在另一侧抬起。
- 沉重的撞击使近处的人退开,我没有回头看他每一下怎样收刀。眼前的目标仍在动,伸来的攻击也并没有因为同伴倒下就减慢。我只沿着入口的方向往前,直到不再需要从人的肩膀和手臂之间找路。
- 地上躺满了人。
- 香燐找到钥匙,叫我们跟着她走。水月想起她一路说的能力,催她赶快领路。两个人又争起来,我没有停下等他们争完。
- 里面还有门。
- 墙壁把外面的声音截断了一部分,通道里留下的脚步反而更清楚。香燐走在近处,忽然伸手,将我往另一个方向拉了一下。
- “这边。”
- 我顺着她指的路走过去。
- 我转过弯,水月的脚步没有跟到这里。香燐只说他太烦了,随后又带我往里走。
- 我们停在一扇锁住的门前。
-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外面已经乱成那样,这里却仍关着。香燐确认重吾在里面,我看了一眼门上的束缚,站到前面。
- “我先进去。”
- 门刚打开,里面的人就冲了出来。
- ※
- 撞击把我推向墙壁。
- 石屑在肩边散开。我没来得及将牢房看完,眼前便只剩下逼近的人和他的手臂。那条手臂正在变形,力量并没有随着第一下碰撞用尽,反而还在朝下一击集中。
- 香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我引出了咒印。
- 变化沿身体的一部分扩开,背后的手翼迎住重吾压来的攻击。力道传进来,脚下与墙边的碎石一同发出轻响。我看着他,稳住了彼此之间这点距离。
- ![第04章北方据点插画:北方据点牢门口,佐助以局部咒印手翼挡重吾变形手臂。](/media/images/12819753-53c9-409c-a473-b7789afb7da0)
- 他的脸上带着笑。
- 看见我的变化,那笑里又添了兴奋。他认出咒印,说我也是自己的复制品,还能只让身体的一部分改变。
- “我来找你说话。”
- 重吾根本没有听进去。
- 他盯着挡住攻击的手翼,提到了君麻吕,说在那之后,终于又碰见了像样的家伙。我的话还停在我们之间,他的身体已经继续压过来。
- 一把宽刀挡进了视野。
- 水月赶到了。他承住攻击,看着重吾,语气反而比刚才轻快,似乎终于遇上了愿意好好跟他动手的人。
- “上次怎么没见你用这一手?”
- 重吾认出了他。
- 水月让我退开,说由他来收拾这个家伙。我让他住手,他却认为这种人听不进道理,只能先打到肯听为止。
- 大刀再次抬起。
- 重吾迎了过去。两人的攻击在本来就狭窄的地方挤到一起,门边的墙体又受了一次冲撞。我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却没有一个肯把话听完。
- “停下。”
- 刀与变形的手臂仍在往前。
- 我进入他们之间,放出蛇。
- 蛇身迅速缠上两人,将还没完成的动作压在原处。水月偏过脸,重吾的手臂也被牵住。我站在近处,看着他们各自停下来的脸。
- “再打,就把你们都杀了。”
- 这一次,没人继续动。
- 门口静了下来。刚才的碰撞声还像贴在耳边,眼前却已经没有追来的刀,也没有再压过来的拳头。我收住束缚,让蛇退回去。
- 水月看着我,没把刚才的主张再重复一遍。
- 重吾身上的变化开始消失。
- 他的眼睛转向周围,先扫过水月,再扫过门口与碎裂的墙。方才的兴奋退得很快。他仿佛刚刚才看清自己站在哪里,随即往后退,重新钻回牢房。
- “锁起来。”
- 门在他与我们之间合上。他急着叫人落锁,声音和刚才催着动手时几乎不像一个人。
- 水月显得莫名其妙。
- “现在知道怕了?”
- 香燐说,不是那样。
- 我站到门前,听见重吾从里面叫我们离开。他不想出来,不想再发生刚才那种事。那股冲动发作的时候,他没法保证自己停得下来。
- 我没有再去看水月。
- “大蛇丸已经死了。留在这里,你也等不到他。”
- 门里的人没有因为这个消息便伸手。
- 他宁愿留着。
- 这里没有人能保证门一直锁住,外面倒下的看守也不会重新站起来。但我说出这些已经够了。重吾知道自己怕什么,他需要的不是再听一遍这座据点如今有多危险。
- “你控制不住的时候,我来制止。”
- 门后的声音停了一下。
- 随后,他说只有君麻吕能做到。
- 那个名字又出现了。水月认得辉夜一族的人,香燐也提到大蛇丸曾经对他们两人感兴趣。我等他们说过,才向门里开口。
- “君麻吕是为了我死的。”
- 里面传来反应。
- “你就是……佐助?”
- “是。”
- 这一次,回答之后的沉默更长。
- 我看不到他在门后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什么。先前交手留下的碎石就在脚边,局部变化已经从我身上退下去,衣服却还留着擦过墙面的痕迹。
- 我没有再撞开门。
- 过了一会儿,门自己动了。
- 重吾从里面看出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比我高,站在牢里时却仍有些缩着,像是在担心一步跨出去,刚才那种变化便会回来。
- 他终于把门打开。
- ※
- 出来时,重吾已经跟在我们身边。
- 没有了墙壁,四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宽了一些。我停下来,转身看他们。人已经找齐,有些话可以放在同一个地方说。
- “我要杀宇智波鼬。”
- 水月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香燐望着我,重吾则仍很安静。我告诉他们,需要他们的力量,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 我又看向香燐。
- 她先前还说只是顺路,现在可以再决定一次。
- 她扶了扶眼镜,说自己也没有别的急事。水月立刻笑出声,让她坦白些,明明就是想跟着我,还总要绕着说。他的话很快又拐到别处,刚提起她以前做过什么,便被香燐打断了。
- 她的拳头打过去。
- 水花从水月脸边飞散,随即又聚回来。他重新显出完整的脸,还在笑。我让他别再逗她,他才收住。
- 水月说,跟着我也有他的好处。鼬身边的鬼鲛同样出自雾隐,手里那把鲛肌,他很有兴趣。
- 香燐反过来嘲笑他,说到底是来收集刀的。水月正要回嘴,我打断了他们,让话往下继续。
- 重吾看着我。
- 他说,君麻吕拿自己的命换了我,所以他想亲眼看看,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 我没有替君麻吕回答。
- 重吾已经离开牢房,现在要跟着我走。水月要刀,香燐仍不肯把理由说得明白,三个人站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同一件事。我只需要他们知道,我们接下来要找谁。
- “从现在起,四个人一起行动。”
- 我将队名告诉他们。
- “蛇。”
- 水月的刀仍背在肩后,香燐向外望了一眼。重吾从据点入口前移开目光,站到了能跟上我们的位置。
- 我转过身,走向外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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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追猎manuscript/69c19cec-be1f-4381-9c25-bfd95a81c4aa.md
- # 第四卷 蛇
- ## 第五章 追猎
- 通道里积着陈年的灰,脚步一落,地面就扬起一层细尘。香燐皱着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 “这种地方真能找到东西?”
- “再往前。”我说。
- 两旁的墙曾经堆满宇智波一族存放的兵器。如今架子大半空了,木格间留下颜色浅一些的方形痕迹。我沿着通道走,认出转弯处那道旧门,便知道还没走错。
- “这是你家的地方?”水月问。
- “以前用来储藏武器。”
- 门后的暗处传来一声猫叫。两只猫一前一后走出来,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仰头打量。我向它们说明来意:武器、药品,还有路上要用的补给。
- 水月蹲下去,手刚伸出,一只猫便弓起背,露出牙齿。他立即收回手。
- “还挺凶。”
- “它们是忍猫。”我越过他,“别随便碰。”
- 其中一只猫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我把带来的东西交出去,它这才转身,尾巴一晃,领我们穿过库房深处的门。
- 猫婆坐在里间。她身边和脚边都有猫,听到脚步声,也只抬眼看了看。我的脸显然比名字更容易让她想起旧事。
- “你回来了。”
- “欠下的账,我来付。”
- 我把钱放到她面前。她没有立刻数,先看了看我,又望向身后三个人。她知道我在找谁。听到鼬的名字时,屋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猫爪踩过木板的声音。
- 这些账还记在旧日的账簿上,我今天才带钱来还。猫婆没有问这些年我去了哪里,也没有问身边三个人是谁。她只是把我带来的钱推近一点。库房仍在,账也还在;曾经使用这里的人却已所剩无几。我看着她粗糙的手指压住钱边,没有把目光移向那些空下来的兵器架。
- “到头来,还是你们兄弟两个。”猫婆说。
- 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这件事很早以前就定下了。”
-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将钱收起,让人准备我们需要的东西。药包、忍具和衣服陆续摆出来。水月先挑了自己用得上的,香燐一边看一边抱怨他占地方。重吾站在旁边,等人替他量衣服,手臂伸直了,衣袖却连小臂都遮不住。
- “没有这么大的。”年轻女人说。
- 猫婆瞥了重吾一眼,让他找块布披上。重吾看向门边垂着的帘子,伸手扯了下来,往肩上一搭。水月转头看他,刚张嘴又闭上了。重吾神色如常,似乎那东西本来就该在那里。
- 我们带上补给离开时,天还阴着。走出地道,雨声已把远处的树叶声盖住。四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件斗篷。重吾那件垂得不齐,仍挡住了肩背。
- 鼬不会在原地等我。四个人挤在同一条路上,只能找同一片地方;分开以后,各自能查的线索更多。我定下分头寻找,找到鼬的消息再会合。水月转着刀柄,先选了自己的方向;重吾望了一眼飞到树上的鸟,也离开了。香燐走近一步,还没开口,我就告诉她各走各的。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另一侧。
- 他们各有所长,也各有自己的走法。水月找人问话时未必会客气,重吾更愿意听鸟的动静;香燐能察觉普通人错过的查克拉。我要的不是让他们跟在我背后,而是在有人先找到线索时,把那条路交到我面前。
- 雨落在斗篷上,沿着边缘不断往下滴。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独自走进林间。
- ※
- 有东西一直跟着我的脚步。
- 我停下。雨水打在叶面上,声音细碎,仍掩不住那一点不属于林子的动静。视线越过前方的树干,我开口:“出来。”
- 一个戴面具的人从树影里走出,衣上有红云。他挡在路前,先看我的脸,语气像是突然发现了有趣的事,说我很像鼬。
- 我盯住面具后的眼孔。他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鼬。晓的人送到面前,至少能问出鼬在哪儿。
- 可他向后退了一步。
- 上方骤然响起破风声。我侧身抬头,一只白色的鸟俯冲下来。鸟背上的人一只手臂包着伤,另一只手正朝我伸来。那只鸟在途中分出攻击,落点正对着我。
- 我把袖中的蛇放出。蛇身在身前展开,爆炸在鳞甲外猛地炸开。热浪和碎土扑过来,护住我的蛇被震得向后翻卷。我借遮挡移动,透过烟尘看见空中那张脸。
- “迪达拉。”
- 他的目光落到蛇身上,又落到我脸上。阿飞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提到鼬。迪达拉的神情顿时变得难看。他似乎在评估我,又像在拿我的眼睛与另一个人相比。
- “你们知道鼬在哪儿?”我问。
- 迪达拉没有落下来。雨水顺着鸟翼流向边缘,他居高临下看着我;阿飞又退到树旁,像是打算等我在两人之间露出空处。这样的夹击若只顾一个,另一个就会从视线外动手。我让写轮眼同时收住他们的动作,剑仍指着靠近地面的阿飞。
- 没有回答。迪达拉先说大蛇丸竟会败给我,语气里带着轻慢。既然不肯开口,就让他停下来再问。我压低身体,趁迪达拉还在空中调整,朝离得更近的阿飞冲去。
- 刀出鞘的声音很短。阿飞的身体从剑锋前经过,我清楚看见那一斩落在他身上。他向地面倒下,我没有停步,转身把剑指向迪达拉。
- “你比较爱说话。”
- 脚下又响起声音。我回头,阿飞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语气仍然轻浮,像是刚才只摔了一跤,甚至抱怨我的速度太快。刀刃切过去时的手感还在掌中。我重新看了他一眼,把这个结果记下,却无法从他身上看出原因。
- 迪达拉把黏土送进手掌上的口中。几只白色的小蜘蛛被他抛下来,贴着树干与地面四散爬开。我将雷遁散成细针,朝迎面的蜘蛛射去。被千本刺中的几只翻倒在地,没有炸开;还有一只落到阿飞附近。阿飞立刻叫起来,要他别引爆。迪达拉也跟着变了脸色,催他躲开。
- 他们在顾忌彼此的位置。
- 我从小蜘蛛之间的空隙冲出。迪达拉刚避开第一道剑路,手中又甩出一只蜘蛛。我看见它腹部鼓起,立即收势,可爆炸已经贴得太近。火光从两人之间炸开,冲力把我推了出去。脚在地上滑过一段,我才稳住身体。
- 烟里没有迪达拉。阿飞喊着他的名字,喊得很响。下一刻,迪达拉从另一边滑了出来,衣服带着焦痕。他借自己的爆炸退开,也已经看出我能在他捏好黏土前逼近。
- 他不再往后试探,手掌继续咀嚼黏土。
- “那就用 C2。”
- 一团白色的东西猛地撑开,成为一条巨龙。它的翅膀展开时,周围的枝叶被风压向下拍去。迪达拉站上龙背,阿飞在地面应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们预先商量了什么,只看得出这次一个人要占住上方,另一个人留在下面。
- 我握住剑,抬眼估量距离。龙越升越高,普通的跃击够不到。它尾部一截一截变短,从口中吐出较小的龙形黏土。第一只俯冲时,我向旁边闪开。爆炸掀开脚边泥土,第二只又从不同方向逼来。
- 阿飞不见了。
- 我没有余力追他的去向。地上和空中同时空出的位置,未必是能走的路。迪达拉却把飞龙留在一个我从地面难以触及的高度,继续让黏土从上方落下。
- 龙尾每短一截,就有新的攻击从它口中吐出。它并不需要降到我剑能碰到的位置。只要我抬头找迪达拉,下一团白影便落向脚边;只要我低头躲避,巨龙又向远处移开。先前靠速度逼他防守的办法,在这段距离上失了作用。
- 我抬起持剑的手,千鸟从掌前伸出,凝成细长的雷光。迪达拉看到了,驾龙侧过身。我把距离算到极限,雷光仍只掠过龙身下方。它比剑长得多,却还差一点。他笑了一声,像是终于量清了我的攻击范围。
- 更大的小龙从上面压来。
- 我避开落点,爆炸却追着我改变方向。火光吞没眼前的树干,身体被震得一沉。咒印的纹路在皮肤上铺开,力量从背后撑出双翼。烟土散去时,我抬头看见迪达拉仍停在上方。他显然没有料到我能从这一击里出来。
- 地面突然有了动静。阿飞从土里冒出,冲着迪达拉喊,地雷已经布好。他说得得意,像在等待我迈错一步。迪达拉从上方告诉我,只要踩中那些东西,它们就会自行爆开。
- 我看向脚下。雨后的泥地被刚才的爆炸翻得凌乱,单凭形状分不出哪一块安全。他是从地下上来的;埋在何处、埋了多少,我并未看见。但只要他的话是真的,我便不能再照先前那样在地面追龙。
- 迪达拉也给不出时间让我逐处检查。他从上方送来下一只黏土龙,逼我在爆炸和地雷之间选一条路。
- 我张开双翼,从地面起飞。
- 轰鸣追上背后。巨大的冲力从左侧撕过去,一只翼被炸得失去形状。身体在空中猛然偏转,我松开剑,剑旋着落下,直插进下方泥土。我借剩余的翼稳住方向,落地时没有立刻往迪达拉希望的地方跑。
- 他在龙背上看着我,似乎已经认定地面是我的死路。阿飞也躲远了,只剩从天上落下的影子越来越大。
- 左翼残缺的地方仍在发痛。再次升空,迪达拉只须把黏土扔到那一侧;留在地面,阿飞说过的地雷又会限制每一步。我看了一眼剑落下的位置。它比我站着的地方更接近巨龙,插在泥土里,剑柄向上。只要把迪达拉引到那里,未必非要用双翼飞到他面前。
- 我向袖中探手,拉出两枚巨型手里剑。钢丝系在刃上,另一端绕过我的指间。手里剑先朝上飞,迪达拉躲开;我顺着他的移动扯动钢丝,让它们从另一个角度掠回。他的注意力被刃光牵住,巨龙也随之偏移。
- 剑还插在地上。
- 我向那处冲去。脚下隔着雷光,泥土里潜伏的东西没有立刻炸开。我没有在地面多留,把力量压到剑柄上,借那一点高处向空中弹起。剑身带着我的查克拉,蓝白的电弧沿着金属闪过,随即被我留在脚下。
- 迪达拉的脸终于变了。他催动巨龙转向,但先前为避手里剑让出的角度,已经把它的翼送到我面前。
- 千鸟从手臂向外伸出,凝成锋利的雷光,切过巨龙一侧的翅膀。白色黏土裂开,龙身失去平衡,迪达拉急忙调整。我却已经拉紧手中的钢丝。
- ![第05章追猎插画:雨林中佐助借插地草薙剑跃起,用雷刃斩开迪达拉C2黏土龙翅膀。](/media/images/7a34026f-faae-4236-8aa8-b4732608782e)
- 两枚巨型手里剑从他身后折回,分别钉住他的手臂,将他压在龙背上。迪达拉发出一声痛叫,试图挣脱。失翼的巨龙朝地面倾斜,正对着阿飞说过有地雷的区域。
- 我向外撤。龙影越过我,狠狠撞进地面。
- 先是一声爆响,接着泥地里又有火光接连翻起。冲击卷着泥土和断枝扑来,眼前一切都被烟尘遮住。我抬臂护住脸,脚下仍在震动。迪达拉被钉在龙上,阿飞方才退到了哪里,我此刻都看不清。
- 我没有收起写轮眼。爆炸还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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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看不见的炸弹manuscript/405934e7-ba84-4de0-b467-971f7d67beb4.md
- # 第四卷 蛇
- ## 第六章 看不见的炸弹
- 地上的火光还没熄,碎石又从上方落下来。
- 我把蛇放出去。蛇身缠住不远处的树干,猛地绷紧,把我从坠下的黏土巨龙旁拖开。背后受损的翅膀擦过地面,传来一阵痛。我落稳后回头,那条龙已经撞进阿飞埋下的地雷里,接连爆开的火焰吞没了它。
- 迪达拉也在那片火光里。
- 我没有收起目光。手里剑钉中了他的双臂,但他在坠落时还有机会挣脱。方才手臂伸出的雷刃割开巨龙翅膀,电光仍在眼前晃动。我按住呼吸,等烟尘散开。
- 一只黏土鸟从烟里升起。
- 迪达拉站在鸟背上,手臂受了伤。他低头看我,目光先落在我的眼睛上,脸色比挨了那两枚手里剑时更难看。刚才我险些被他的飞龙和地雷夹死,他却像只看见自己被写轮眼算计的结果。
- “你总盯着这双眼睛。”我说。
- 他没有立刻回应。鸟向旁边滑开一些,避过下方还在燃烧的地面。阿飞离得更远,面具朝着我们这边,仍没有再来补上地雷。
- 迪达拉将黏土送进自己的口中。
- 我没有追。他站在空中,我这边的翅膀还缺了一块;方才借剑柄腾起、用手里剑把他钉向巨龙的机会,已经不能照样再来一遍。地上也没有一处完全安全,阿飞埋过地雷,我只确认了自己经过的那一小段。与其贸然冲向空处,不如看清他的下一步。
- 我抬头盯紧他的手。他先前捏出的小蜘蛛和那条巨龙都靠黏土起爆;这一次,他用的是嘴。嚼动的声音离得很远,却叫我想起他每次发起攻击前,手掌上的嘴如何蠕动。
- 他把东西吐了出来。
- 落在鸟背上的一团黏土迅速胀大,长出头、肩、四肢,最后竟成了一个巨大的迪达拉。它高过树冠,俯看着我,表面仍在鼓胀。若按它的大小起爆,近处没有一块地面能留给我。
- 我转身离开。
- 背后传来迪达拉的喊声。他说跑也没用。我没有为那句话停脚,沿着还未被碎石堵住的地方疾行。巨像继续膨胀,我等着爆声,先听见的却是一声破裂。风从背后卷过来,掀动树叶和尘土,没有与它体形相称的火焰。
- 我收慢脚步。
- 那一声破裂使我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如果巨像本来就是佯攻,他该从别处接上一击;可迪达拉只待在远处,连阿飞也没有靠近。我本想屏住呼吸,风已先一步穿过树林。它带来的查克拉并没有因为看不见实体而变少,反倒散到了每一处可能落脚的地方。
- 一只小动物从树根边蹿出,还没越过前面的石块,身体便散了。它不是被冲击掀开,碎裂从身体里向外扩展,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先钻了进去。
- 风里有查克拉。
- 我让写轮眼追住那些细微的颜色。普通的尘土从眼前飘过,另一层更细的东西混在其中,已经绕到我的身旁。我没有看清一枚完整的炸弹,能看见的只有随风移动的查克拉。巨像裂开的那一刻,危险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散成了这片空气。
- 我朝鸟背望去。
- 迪达拉紧盯着我,像在等我倒下。他看见的是我的身体被那些东西侵入后,从手臂开始一点点碎开。我让他继续看。痛苦的表情、脱落的皮肤、整个人向地上散去,都留在他眼前。
- 我真正的身体已从另一边逼近。
- 他第一次向我丢来蜘蛛时,爆点总在一瞬间显露;先看形状,再看他何时引爆,还能争出躲避的余地。这次若只凭眼睛追着巨像本身移动,就会把四周全让给那些微粒。我需要的是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片刻。只有那时,他才会停在鸟背上,等着看我死。
- 咒印重新蔓延,蛇从受损的翼部伸出,补住缺口,背后的力量把我送上去。千鸟在掌中聚拢时,迪达拉仍望着地上那个正在消失的我。我从他身后刺入,电光穿过胸口。
- “鼬在哪里?”
- 我没有拔手。他的身体却没有鲜血,伤口边缘先软下来,变成黏土。
- 脚踝骤然一紧。
- 鸟身里伸出一只手,把我向下扯。刚才被千鸟贯穿的迪达拉在我面前塌成一团,真身从脚下冒出来,抬起另一只手。我的幻术没能使他把真身交给我;他也一直防着这双眼睛。
- 我刚才握住的伤口一块块滑下手指。黏土与真正的身体触感不同,可千鸟已经穿过去,察觉时便迟了。迪达拉借着分身躲过刺击,还利用我落在鸟背上的那一刻缩短距离。他的笑声近在脚下,像要把我刚才问鼬的那句话还给我。
- “你以为同一招还能骗我?”
- 我把身子拧向后方,挣脱他的手。迪达拉扯开遮住左眼的头发,那只眼睛正对着我。他说那是专门为了对付写轮眼练出来的。我的视线没有离开他。能抵住一层幻术,不等于能免去下一次判断。
- 他又把黏土送进嘴里。
- 这一回,吐出的巨像来得更快。我还没落到地面,它就从侧面胀开,把退路遮住。迪达拉先从黏土中抽身,跳向空中。我若跟着冲出去,就得穿过巨像内部和它吹出的风。
- 胳膊上有一层异样的查克拉。
- 那些细小的颜色附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又进了身体。我看着自己的手臂,仿佛看见无数点暗色在里面移动。方才那个小动物已向我说明它们到达体内后的结果。
- 我将千鸟压向自己。
- 电光沿着手臂冲过胸腹,身体猛地一震。疼痛不是敌人打来的,是我自己把雷遁送进体内。它从细小的查克拉里穿过去,刺得四肢发麻。我咬住气息,直到那些颜色不再向深处移动。
- 它们太小,剑刃碰不到,也无从一颗颗挑出来。继续屏息已经无用,我此前吸进了多少根本不知道。若雷遁的判断错了,下一声爆响会从我的骨头里传来。可我用那柄剑试过他的地雷,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这次试验的结果用到底。
- 还不能停。
- 我以千鸟冲破黏土的包围。迪达拉已经飞开,回头看见我追来,脸上露出几乎压不住的笑。他结印,让散开的东西一起起爆。
- 背后临时补上断翼的蛇先承受了爆炸。蛇身从空中崩散,遮住我的身影。我和迪达拉先后落到地面。他抬头望着散开的蛇,像已认定我也随着它们碎开。我借他视线还停在空中的短短一刻逼近。
-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 ![第06章看不见的炸弹插画:烧焦的林地上,佐助在雷遁自救后近身一拳击倒迪达拉。](/media/images/c2acb2ab-b51b-4139-a21a-2d3dec984854)
- 迪达拉翻倒在地。我落脚时膝盖一软,险些没站稳。刚才的千鸟穿过了我自己的身体,又强行冲出黏土,手指到现在还不肯完全听使唤。
- 他撑起上身,看见我还在,眼睛骤然睁大。刚才他看见补翼的蛇体被炸散,便以为我已经无处可逃;那一拳击中的是他回头时留下的空当。我没有再把查克拉浪费在幻术上。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我,他刚才的起爆也确实发生了,只是它碰到的先是替我补翼的蛇。
- “那些炸弹,”他问,“你怎么让它们停下的?”
- “雷遁。”
- 他说我的千鸟明明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我抬起还在颤的手。正因炸弹已经进了身体,我才必须这样做;雷遁能让它们失去起爆的能力,却不会替我挡住自己的电流。
- 迪达拉盯着我,像是仍要找出其中一步错在哪里。我看见过他的结印。他用的是土遁的印,而我的千鸟是雷遁。雷能克制土;我在战斗里试的,是这个判断能不能落到他的黏土上。
- 最初他丢来蜘蛛时,我用千鸟千本挡住几枚。有的黏土落了地,没有爆。当时阿飞站得近,我不能肯定是雷遁让它们失效,还是迪达拉怕炸到同伴而没有引爆。后来他和阿飞把地雷埋好,亲口说那些东西踩上去会自动爆。我从写轮眼里看见地下的查克拉,把带着雷遁的剑送进其中一处。
- 那里没有响。
- 我才敢踏着剑柄从地雷区腾空,去斩飞龙的翅膀。也因此,在那些细到无法用普通眼睛辨清的炸弹进到我身体里时,我知道该用什么阻止它们。
- “你看见了地雷?”
- “我看见了里面的查克拉。”
- 迪达拉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问,若那次地雷没有失效,我打算怎么办。
- “用另一招。”
- 他抬起眼,像没想到我到那时仍留着手段。我没有告诉他是什么。试验时我也不能预先知道雷遁一定能使地雷失效,所以才要留一个退路。结果已经证明我的判断,便没有必要在这里把它亮出来。
- 地面的火已经小了。我朝他走过去,腿却比预想中沉。刚才用雷遁击穿自己的感觉还留在胸口,咒印撑起的力量也退了些。若他此刻还有完整的飞鸟和地雷,我很难再像先前那样追到空中。
- “鼬在哪里?”
- 他抬起一只手,几条黏土小蛇朝我蜿蜒过来。我用残余的雷光扫过,它们僵在地上,没能起爆。我再跨一步,身体却先失了力,单膝落地。
- 迪达拉看见了。他自己连站直都困难,仍笑了出来,仿佛只要我同样倒下,先前的攻防就不算完。
- “你也用尽了吧?”
- 我抬眼看他。
- 他开始说鼬,说我们兄弟看他的目光一个样。那些话不肯落到我问的问题上。他要我看他的黏土,承认它在爆炸时有多美;我想知道的只有鼬现在何处。
- “我对你的艺术没兴趣。”
- 话一出口,他脸上的笑便没了。
- 眼睛越来越难维持。写轮眼的红色从视野里退去,我看见他注意到这一点。方才每一处黏土的查克拉都在眼里有颜色,此刻地面上只剩泥土和碎石。我没有再强行把它打开。
- 迪达拉扯开衣服。
- 胸口有一道缝线。他把线拆开,下面竟是一张嘴。它随着他的动作张开,接住他送进去的黏土。我撑着地面站起,重新估量离他的距离。手脚发沉,最近的树也不能替我挡住他的术。
- 黑色的纹路从那张嘴四周爬向他的身体。
- 他盯着我,声调又高起来。那将是他的最后一件作品,他要把自己也放进爆炸里。
- 我退了一步。
- 这一次,不能再等他先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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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爆炸之外manuscript/149db52a-0c8a-4722-bf88-f16ed5a2ead1.md
- # 第四卷 蛇
- ## 第七章 爆炸之外
- 迪达拉胸前的嘴还在嚼动。
- 黑纹沿着他的肩、颈爬上脸。他站不稳,仍把脸转向我,问我现在有没有害怕。他刚才的巨像裂开时没有巨响,却几乎让我把看不见的炸弹吸进肺里。这一次,他说的是自己的身体,连他也不打算从爆炸中活下来。
- “十公里。”
- 我听清了他报出的范围。
- 双腿向外迈去,下一步便踉跄了一下。方才那一记千鸟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手指仍在发麻。十公里不是这副身体能够跑出的距离;这片地雷和断树间也没有足以承受爆炸的遮挡。
- 迪达拉看着我,像终于等到了想看的反应。
- 我让自己站住。手臂上的通灵印记还在。刚才若把剩下的查克拉用在奔跑上,我会死在半途;现在必须把它用在另一个地方。
- 万蛇出现在我与他之间。
- 那庞大的身体遮断视线,也挡住迎面扑来的热浪。我抬头对上它的眼睛,写轮眼勉强聚起来,将它的反抗压下去。它不愿替任何人承受这样的攻击,我没有给它拒绝的机会。
- 我钻入它张开的口中。
- ![第07章爆炸之外插画:迪达拉自爆前,佐助钻入通灵万蛇口中借巨蛇隔绝冲击。](/media/images/38f20d66-5116-408e-b88e-38354a8472a6)
- 黏土巨像里的微粒还可以用雷遁对付;迪达拉此时把自身变成了炸点,雷遁就算能碰到他身上的黏土,也来不及让我跑出十公里。我眼前只有万蛇合拢的上下颌。那道缝隙越窄,外面的迪达拉就越远。直到最后一点光消失,我才松开抵住蛇口的手。
- 外面骤然亮起来,紧接着是压向四面八方的震动。万蛇的身体把那股力量隔在外面,里面仍被撞得翻腾。我抓住能固定身体的地方,听见巨大的声音隔着血肉传进来,又在通灵术发动时忽然远去。
- 四周暗了。
- 迪达拉的喊声、爆炸和树林都不见了。我还在万蛇体内,身体随它沉下去。究竟离那片地有多远,我无法从黑暗里判断。能确定的只有爆炸没有直接撕开我的身体,以及万蛇承受了本该落在我身上的那一下。
- 我试着活动手臂,先摸到黏湿的内壁。胸口疼得厉害,脚下也不稳。还没重新看见外面的光,另一股通灵的牵引便从外面传来。
- 万蛇再次被带回人所在的地方。
- 我从它口中爬出,脚触到地面时,两膝都失了力。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抬头,看见水月站在近处,身前摊着卷轴,手边还有装血的小瓶。
- 他先看我,再看伏在地上的万蛇。
- 万蛇身上的鳞片被烧得焦黑。它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终于不再受我压制。它认出了我,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指责我用写轮眼逼它替我挡下攻击。
- 我没有反驳。
- 它说得对。
- 那庞大的头颅倒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水月低头看了片刻,叫我对通灵兽好一点。
- “没有别的办法。”
- 我用手撑住地面,仍能感到爆炸时它的身体猛然一颤。它已不再挡住眼前的路,我却暂时连站起来都困难。
- 水月看向我手臂上的印记,又看了看自己的卷轴。他把刚才的过程接起来:我召出万蛇挡爆炸,随它离开;卷轴上的标记有了变化,他用事先带着的血把万蛇再召回来,才见到我。
- 我低头看那份卷轴。先前交给他的东西已经用上,蛇形的印记留在纸上,旁边是装血的容器。刚才隔着血肉传来的震动终于停了,我耳边却仍有余响,一时连他说话都像隔着什么。
- 我想站起,眼前却晃了一下。
- “你到底碰上了谁?”他问。
- “晓。”
- 远处传来脚步声。香燐和重吾赶到,看见我身上的伤,香燐先皱起眉,随后把目光转向水月,像是要从他身上问出事情的全貌。我靠着树干,没有力气把刚才每一种黏土都讲给他们听。
- “比我以为的强。”我说。
- 水月说先休息。香燐却提起大蛇丸,问我既然连他都打败了,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 “那时大蛇丸已经很虚弱。”
- 那时他的身体已不能再支撑下去,我才在他转生以前出手。迪达拉没有躺在病床上等我靠近,他每一次抬手、每一块还没用完的黏土,都能让我付出新的代价。我不能因为前一个对手叫大蛇丸,就把眼前这场战斗算得容易。
- 我同意先找地方休息。再强行出发,下一次碰到的就可能是鼬。连眼前的地面都站不稳,又拿什么把剑送到他面前?
- 我望向万蛇伏着的地方。它已没有动静。林中的风从焦黑的鳞片上掠过,那张曾对我怒吼的嘴也闭上了。
- 我转身跟着他们离开。
- ※
- 旅店的窗关上后,房里仍有外面的脚步声。
- 我身上的伤已包扎好。靠在床头时,胳膊能抬起,却不适合立刻再握剑。万蛇挡住的是迪达拉最后的爆炸,并没有替我消去战斗中受的伤,也没有把用掉的查克拉还回来。
- “查到了什么?”
- 水月说消息不少,能直接指向鼬的却没有多少。他把话题引向各处晓的据点。我看向重吾。他与沿途的鸟说过话,鸟群察觉某些地方有异样的查克拉;这些地方可以标在图上,再交给香燐接近核实。
- 这比继续追逐一条已经失去的线索可靠。
- 香燐与水月说了几句,声音很快高起来。水月拿她的感知能力开玩笑,她踢过去时,我听见水花似的响动。重吾站在他们旁边,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他的手臂上出现熟悉的纹路,呼吸也越来越急。
- 我从床边起身。
- 写轮眼对上他的眼睛。水月和香燐也收起争执,转向重吾。他向前的动作停住,皮肤上的变化缓缓退下去。我确认他没有再朝他们扑过去,才把视线收回。房里终于安静,身体也跟着沉了下去。
- 我坐回去。
- 水月的声音还在,香燐似乎又回了他一句。我没有听完。眼皮合上时,自己仍坐着,肩背贴在墙边。
- ※
- 再睁眼,屋里的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 我能感到伤处还在发紧,起身时却比前一日顺畅。大蛇丸留下的力量让身体恢复得快些,并没有让迪达拉那场战斗变成没发生过。床边的衣服已经换好,我把手放到剑柄上,试了试握紧的力道。
- 门被撞开。
- 香燐冲进来,水月转头看她。她说追踪的人近了,可能带着忍犬,查克拉比一般路过的队伍多。我不需要等她报出每个人的名字。这时候还追着我的,多半是木叶的人;若与他们撞上,不论谁先拔刀,我到鼬面前的路都会被拖住。
- “重吾,据点图。”
- 他将地图拿出来。鸟群提到的地点分散在几处,我们尚不能断定鼬在哪里,只能从最有可能的一处查起。
- 香燐问木叶的人怎么办。
- “先不管他们。去找鼬。”
- 我让三人听清接下来的安排。真到了避不开的时候,他们拦住木叶的人,我去对付鼬。两边若一起追上来,不能再让所有人围着我纠缠,也不能为了应付旧同伴,把已经找到的目标放走。
- 水月的目光从地图转到我脸上。香燐没有再提大蛇丸,重吾则仍看着标出的几处位置。我并不确定木叶来了谁,只知道他们不会在见到我以后就让路。在据点里,鸣人已经把这件事说得足够清楚。
- 她看着我,显然还有话要说。我已经在迪达拉身上花了太多时间,回头与木叶交战只会把鼬推得更远。我曾在大蛇丸据点拒绝跟他们走,这件事没有因为休息一夜而改变。香燐在门口感知到的追兵是真实的,不能因此把他们当作不存在;要做的是在他们赶来之前离开。
- 我把地图收好,让他们准备动身。披好衣服以后,伤处被牵动,仍有些紧。我将剑安置回习惯的位置,手指从剑柄上收回。该带的东西都在身上,继续坐在房里,追兵只会更近。
- 我没有等追兵到旅店门前。
- 山路上,香燐不时停一下,分辨远处的查克拉。重吾引路,水月把沉重的刀扛在肩上。我们的队伍比离开大蛇丸据点时更像一支队伍,可他们各自的脾气一点也没变。水月走得快些便要回头催,香燐立刻说他是怕木叶人先追上来。我听见了,没有加入。
- 要找的人只有一个。
- 我们抵达图上的一处晓据点。入口藏在暗处,里面没有迎出来的人。
- “你们在这里等。”
- 我穿过入口,脚步声在空阔的石壁间回响。里面光线很少,地面并不平。我放轻呼吸,剑还在鞘内,手却没有离它太远。
- 黑暗里有人站着。
- 那轮廓、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 “鼬。”
- 他望向我,说我长高了。
- “你倒是没变。”
- 他站在前面,衣服上的红云被暗处的光压得很沉。脸上没有重逢时该有的惊讶,也没有先抬手拿武器。我已经站到这里,他仍能像在看许久没见的孩子一样,先问身高。
- 许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上一次却清楚得像仍在耳边。医院的走廊里,我冲过去,用尽了当时能用的力量。那一回,他甚至不用后退。我没有给自己再想那段经历的时间。
- 他问我,这次还要像上次一样大喊着冲上去吗。
- “你根本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
- 我离开原来的位置,越到他的背后。
- 身体没有恢复到与迪达拉交手前,步子却已经能稳稳落在石面上。千鸟从手中延伸,凝成细长的雷刃,从鼬的背后贯入。我抬起手臂,将他的身体挑离地面。
- 雷光在暗处照出他的脸。
-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 我看着他。那些等着力量变强的日子,不能因为他一句身高的问话就退回去。那次走廊里的手腕被轻易折断以后,我再没有忘记自己离他多远。我离开木叶去找大蛇丸,承受了咒印的变化,又亲手对大蛇丸出剑,都是为了站到这个地方。
- “那份恨,让我活到现在,也让我变得更强。”
- 贯穿他的雷刃分出尖刺,在身体里向外张开。光一闪,他向地面落去。我站在他面前,没有因这一击就收回目光。
- 鼬仍能说话。
- 他说,我确实变强了。随即让我独自前往宇智波的据点,去那里见真正的他。
- 黑色的羽毛从他身上散出,原本该留着伤口的地方只剩飞动的乌鸦。刚才承受千鸟的身体在眼前瓦解,鸟翼的声音撞到石壁上,又折回来。
- “分身。”
- 我垂下手,雷光退去。这个距离足够看清他的脸,却无法凭那张脸判断本体在哪里。他已经离开我的攻击范围,只把声音和一个地点留了下来。
- 乌鸦飞向入口外的光。刚才站着人的地方空了,只有我的脚步声还在回荡。
- 宇智波的据点。
- 那是他亲口给出的地点,也是他要我独自前往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为何肯在这时开口,也不知道他会在那里准备什么。迪达拉从头到尾没有告诉我的事,终于由鼬自己送到我面前。
- 我握住剑柄,朝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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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眼睛manuscript/b66fd5e7-5524-411a-b50c-8fc211183078.md
- # 第一章 眼睛
- 鼬坐在大厅尽头。
- 座椅比他身后的墙还暗,衣服上的红云却很清楚。我停在通向他的地面上,脚下是旧据点的石砖。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人挡在中间。
- 他抬起眼,问我现在的写轮眼,究竟能看见多远。
- 大厅太宽,他的声音到了近处仍然平稳。我能看清椅脚前几道砖缝,也能看清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那个位置看似没有遮挡,正因如此,我不能只盯着他的脸。当年,我连他什么时候走到身边都没能察觉。如今他坐在那里让我看,我反而要先想清楚自己所见的是什么。
- 那双眼睛与灭族之夜的眼睛重合了一瞬。我已经走到了这里,不必再把当年听过的话拿出来回答。
- “我能看见你死。”
- 鼬没有起身。他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等我证明这句话。
- 我向前。
- 刀锋相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散开。他的手臂挡住我的剑,我借交错的那一步压近。他没有留在原处,转身避开,顺势把我甩向旁边。脚掌刚碰到地,我就将雷遁聚到手里,朝他逼过去。
- 鼬看见了千鸟。我也看见了他的退路。
- 他上身一动,我先收住直刺的角度。那条后撤的路会让我的手落空,紧跟着便是他反击的距离。电光把近处的地砖照白,响声在厅里撞回耳边。目光稍偏,就可能错过他脚尖落下的位置。
- 我把手压向石面。电流沿地砖向前奔去,他跃起避开,身体离开地面的那刻,正好露出空隙。我从下方追上,剑尖贯进他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 我的手还握着剑柄。他却只低头看了一眼,像是那把剑没有给他带来痛楚。
- “长进了。”
- 听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我胸口一沉。那不是我来这里想听的评价。
- “等你死的时候,我有问题要问。”
- 鼬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 另一张相同的脸,仍坐在那张椅子上。
- 我回头,再看向剑下。被我刺中的鼬散成乌鸦,黑色羽翼从剑旁掠过,连刚才流过电的地面都像是被它们搅乱了。我松开力道,视线重新锁住椅中的人。
- ![第01章眼睛插画:宇智波旧据点大厅,佐助冲向鼬,乌鸦暗示真假难辨的幻术交锋。](/media/images/eee663b4-ba39-442b-a1bb-a2b151dea5b3)
- 被钉在地上的重量从剑上消失得太快。刚才那一下,我连剑锋入肉后的阻力都记得,可它如今散作羽毛,不留一滴血。鼬把一场已经结束的交手重新放回起点,逼我承认自己看错了胜负。
- 他叫我可以先问。
- 我没有照做。
- 座椅后方的剑尖穿过靠背,直抵他身前。那是我的手。坐在椅上的鼬转过眼,我看见他脸上第一次有了停顿。
- 既然他能把受伤的身体放在我眼前,我也能让他把站在正面的我看作唯一一个我。刀尖抵住他时,我没有急着把手抬高。我要看他怎么避开,看他会不会像刚才的身影一样散去。
- 可下一瞬,连这停顿也不稳了。
- 靠背、刺穿的衣服、身前的我,像水面上的影子一样错开。谁的身体真正移动过,刚才哪一击落在实处,都不能再凭眼前的形状认定。鼬在用眼睛骗我;而我也已经让他看过错误的位置。
- 我收住进一步追击的动作。此刻把剑送进哪一个身影,都不等于能把问题从他口中逼出来。
- “当年除了你,还有一个人。”
- 鼬望着我。
- 他在灭族之夜说过,若我也得到万花筒,就会有三个人能够使用它。我那时只想逃出那间屋子,后来才一次次想起这句话。算上那时还没有万花筒的我,除了鼬,仍有另一个人。父母、族人都死了,那个人在那一晚又站在什么地方?
- “是谁帮你杀了他们?”
- 我没有问他是否后悔。父母已经死了,族里那些人也不会因为一句后悔重新站起来。另一名写轮眼者若真在场,他就同样背着那一夜的血。鼬可以用幻术让我不知道剑刺中了谁,却不能让那个帮凶从问题里消失。
- 我等着鼬否认。他没有。
- “宇智波斑。”
- 名字落在大厅里,没有别的声音接上。
- 九尾曾经提过斑。现在同一个名字从鼬嘴里说出来,我仍然不知道两人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 我记得那声音隔着鸣人的查克拉望见我的眼睛,提起斑时带着异样的语气。那时我没有机会追问。现在鼬给出一个答案,仍旧没有把我带到能够当面质问那个人的地方。他只让我在他的说法和九尾的只言片语之间拼一张脸。
- 鼬说,斑参与建立木叶,也是最早取得万花筒写轮眼的人之一。他活着,曾协助自己。话说得很平,就像只要他告诉我,这件事便该成为我眼中的事实。
- 木叶创建时的宇智波,怎么可能活到如今?
- “你以为我会信?”
- “你以前也相信过别的事。”
-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我。那句话刺来的方向我听得出来。若我承认年幼时看错了他,他就能接着说,我如今也会看错所有事,包括斑是否还活着。他用我曾经相信过他的事实来证明另一个人存在,我却不准备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 他看着我,提起小时候的自己。那个会带我出门、让我追着练手里剑的哥哥,我确实信过;家里出事之前,我从未想过他会站在父母的尸体旁。
- 我盯住他的位置。
- 那晚我看错了人。这一点,不需要他来教我。可过去的错,也不能替他眼下每一句话作证。他把斑的名字丢给我,仍没有告诉我,为何要杀死全族,更没告诉我那个帮凶在哪里。
- 座椅上的鼬似乎还在说话。我忽然察觉他的唇形与声音之间有一丝偏差。
- 我调转雷光,朝另一处击去。
- 眼前的人影破开。那道熟悉的声音重新从别处传来。我没有因为这一次识破就立刻冲上去。我们从见面起就在彼此的眼睛里作战,连方才的问答都夹在真假难辨的景象之间。能够确定的,只有我听见他亲口承认另有帮凶。
- 鼬说我的眼睛仍不是他的那种眼睛。
- 我把视线跟着他的步子移动。写轮眼让我看见动作的先兆,也能在幻术裂开的地方抓住异常,但鼬方才让我看过它的限度。万花筒这个名字我早已听过。就因为听过,我才更清楚自己并没有取得它。
- 我想起他当年给我的条件:杀死最亲近的人,再以同样的眼睛来见他。鸣人在终结之谷倒下时,我没有替鼬完成那一步。现在我站在这里,他却又拿那双眼睛作衡量,好像这么多年我走的路,最后仍该由他定价。
- “那就用你的眼睛试试。”我说。
- 鼬终于离开座椅。
- 他讲起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使用越多,视力便越差,直到再也见不到光。我在族中的密室读过有关那双眼睛的文字,如今又从他口中听到失明的代价。他这样说时,既没有把自己置于险地,也没有要我退出的意思。
- 他还说,斑曾控制九尾,是自己的引路人,也是那夜与他同行的人。
- 鼬说那个人如今仍在暗处活动。他给出的每一层关系,都让我更难把灭族夜想成一人所为。我望着他,想起当年街道上一路延伸的尸体。如果一个人站在我家里,另一个人在哪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眼前也只有鼬愿意用自己的版本回答。
- 我沿着他的步子调整站位。每走近一分,面前那张脸便更清楚一分。他的说法太多了,真假掺在一起。我此刻能做的,是听住每个名字和每层关系,再在他真正动手时看清他。
- 鼬停下,提到斑和他的弟弟。
- 兄弟二人都得到了万花筒。斑后来逐渐失明,于是取走弟弟的眼睛,换到自己身上,得到再也不会熄灭的光。他口中的往事在我眼前化成两双眼睛;一个人伸手,另一个人失去眼前的世界。
- 鼬讲得很慢,像要我把每一步都听清:得到力量,付出视力,再从有血缘的人身上取回光明。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从中看出半分犹豫。若这就是他要说的族史,那些被称作亲人的人,在他口中只剩下能够交换的东西。
- 我没有见过斑,也没有见过他的弟弟。我只听见鼬把他们的命运说成宇智波可以继承的办法。若那段历史真如他所说,兄弟两个在彼此眼里,也不过是留给对方的一副眼睛。
-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做同样的事?”
- 鼬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 他说族中有人为万花筒杀死朋友,也有人为了让那双眼睛永远看得见而夺取兄弟的眼睛。他留下我,让我活着、憎恨、变强,就是为了等到今天。
- 当年他叫我追上他。我忍受他的幻术,离开木叶,走到大蛇丸身边,再从那里挣脱出来,最后才找到这座旧据点。我每往前走一步,都以为距离杀死他近一点。他却在这里把这段路改成自己等待眼睛成熟的时间。我不信他能安排我经历的一切,但他确实知道该怎样说,才能让灭族之夜重新压到我眼前。
- 他想要我的眼睛。
- 许多年前,他叫我带着仇恨活下去。我照着这句话活了下来,却没有按他指定的办法取得力量。如今他坐在终点,突然宣称连我活着这件事,也是为了填补他眼中的黑暗。
- “你把我当成什么?”
- 鼬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只看着我的双眼,像已经替我决定了结局。
- 他的身影在视线中扩张。两只眼睛从黑暗里浮出来,逼得我仿佛只能看见它们。伸来的手指近得像要越过我们之间的距离,碰到我的眼眶。
- 我定住视线,让那层景象退开。
- 大厅仍在。地砖、座椅和鼬重新落回各自的位置。他站在我对面,尚未碰到我;我的眼睛也还在。我脱下外衣,让它落在脚边。
- 之前每一次看似命中的攻击,都能在下一刻变作乌鸦或幻影。鼬现在亲口说出他要的东西。那句话不是剑伤,却让我知道他接下来会朝哪里伸手。
- 我把剑握稳,留意他的肩膀与双眼。
- 他也看着我。
- 厅里短暂地静下来。话已经说到尽头,我向前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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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火manuscript/09b08f6e-c1b2-465e-88ac-959eda052d52.md
- # 第二章 黑火
- 鼬的手抬了起来。
- 我解开缠在手臂上的布。皮肤上的封印露出,忍具从里面接连落到掌间。我向前掷出,他也出手。金属在我们之间撞出一串短促的声响,偏开的手里剑擦过地面,沿石砖滑走。
- 我没有去数落地的那些。接连飞来的刀锋间有空隙,也有下一枚补上的方向。我看着鼬的手指转向哪边,先避开贴着脸侧过去的一枚,再从另一枚尚未到来的位置穿过去。
- 我借着那点空隙逼近。草薙剑向前,他用苦无挡住。我们各自握着对方持刃的手臂,谁先松开,刀锋便会越过不足一臂的距离。
- 他身后忽然多出一道影子。
- 另一把苦无从侧面刺来。我来不及退开,咒印中钻出的蛇先横在刀前。刀尖被鳞片带偏,我挣开鼬的手,向后撤去。影子留在他旁边,两人同时盯着我。
- 手背仍残留刚才互相压住时的力道。多出的鼬从我的盲侧出手,角度恰好迫我松开草薙剑的进路。蛇替我争回的只是一瞬,我必须用这一瞬把自己从两把苦无之间移出去。退开后,厅里又恢复了一段距离。
- 刚才那一下,我确实感觉到了刀柄传回的压力。可在这里,感觉不够。我不能把眼前多出的鼬当成破绽,也不能因为挡下一把苦无,就认定另一双眼睛已经被我看住。
- 雷光沿手臂窜上风魔手里剑。我把它掷出去,利刃穿过迎来的身影。乌鸦散起,挡住视线。我立即转身,却还是慢了一步。
- 一脚把我踢向墙壁。
- 乌鸦还在视野里乱飞,我没看清他是从哪一只后面冲出的。风魔手里剑的去向已经不能再救我,身体向后撞去时,我只能把手臂挡在胸前。
- 石面撞上背部,鼬已经贴到面前。他压住我的手腕,千鸟的声音被迫停在掌中。我想侧身,墙与他的身体把退路夹住了。
- 他的手伸向我的眼睛。
- “现在你看见了。”他说。
- 指尖碰上眼眶。我挥开他的手,却没能阻止下一下。视线里的一侧猛地空了,我听见自己喊出声,手指抓到温热的血。鼬退开半步,手里拿着一只眼睛。
- 从那一侧来的光也跟着消失。我想用另一只眼盯住他,视野却变窄了,连墙边与座椅的相对位置都难以一次看全。刚才他说要夺眼,我听见了,也准备过他会伸手;真正被抵在墙上时,能用来挡住那只手的距离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 咒印沿身体扩开。我让那股力量冲出肩背,展开的羽翼将他顶开。还没等我追上去,身后又有一双手制住我。刚才被推开的鼬重新朝我走来,手指对准另一只眼睛。
- 我试着转身,压在肩上的手却纹丝不动。宽大的翅膀在墙边收不回来,也无法替我挡住正前方。鼬隔着不足几步看我,掌心里那只眼睛还朝着我。我本该看清他用了什么分身术,如今只剩一边视野,越急着找,越像每个角落都藏着另一个他。
- 眼前的颜色忽然反了。
- 墙壁、羽翼、那只落在他手里的眼睛,都像被一层白光从背后照穿。我想抓住任何一样东西,手指却从正在裂开的景象中穿过去。
- 我跪在大厅的地上。
- 两只眼睛都还在。我用力眨了一下,眼前仍是原来的大厅。夺眼,以及失去一只眼睛之后的抵抗,都发生在他的月读里。
- 我摸到脸侧,没有血。被挖开的痛楚却没有立刻从记忆里退掉。鼬先前让我看到夺眼的理由,现在又让我经历它,连抵抗也被安排在那片景象里。若我只顾着确认自己有没有失眼,下一次他的手就会真正伸过来。
- 咒印的力量还在身体里冲撞,我借它从那片景象中挣了出来。鼬抬手按住眼睛,身体晃了晃。
- 我撑着地面站起。心跳尚未平下来,眼前却没有那道夺眼的伤。能让我重新看见大厅,说明他的术没把我留住。
- 在木叶的旅店里,我曾被这双眼睛压得连意识都无法挣开。这一次,我仍记得那种被迫观看的滋味,可我站起来了。鼬看着我,脸上那点停顿比刚才幻术中被剑刺穿时更真实。
- 我把两只眼都对准他。眼眶没有伤,他手里也没有夺走的眼睛。可他的目的并未改变,我们仍要分出胜负。
- “我会让你死在我手里。”我说。
- 他方才叫我分清真实和虚幻,可我要的结局从来没有变过。月读没能让我失去双眼,接下来,我便要把自己看见的死亡变成现实。
- 鼬的手开始结印。
- 我不等他完成。风魔手里剑贴着地面飞过去,迫他压低身体。影子里还有一枚,角度比第一枚更低。他从两道锋刃之间跃起,我拉动连在忍具上的钢丝。
- 已经掠过他的刀片折返。
- 两枚手里剑已经掠过他。我拉紧钢丝,飞出的刀片从他身后折回来。他人在空中,刚才避开的路线已经变成另一道威胁。
- 他在空中转身,腿上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金属嵌进去又被他拔出,落到石面上。我看见他落地时重心微微一偏。
- 那是这场战斗开始以来,我第一次能确认落在他身上的伤。他的动作也比刚才慢了一点。我不能因此忘记他还有另一只眼睛,但至少不能再让他从容地站着施术。
- 鼬把沾血的刀片抛开,抬头重新看我。地面上的血痕虽短,仍是从他腿上留下的。与刚才被幻术骗过的刺击不同,我看见他拔刀,也看见那条腿承重时迟了一拍。我把火遁的印结完,不再给他把这点迟滞调回来的空当。
- 我吐出豪火球。火焰沿地面向前铺去,封住他刚落脚的位置。鼬向上跃,我手里的雷光已经追到他身下。他以火遁迎上,火势撞过头顶的屋顶,碎块落下,我们之间被翻卷的热浪推开。
- 我展开咒印的翅膀挡住扑来的火,从破口冲上去。
- 屋顶的风比大厅里急。脚下是被火冲破的屋面,鼬落在对面,中间隔着一段开裂的地方。下面的大厅从洞口露出来,座椅变得很小。
- 屋顶并不平整,缺口四周散着碎块,踩错一处便会落回厅内。我站在尚能承重的屋面上,看住鼬的落点。他同样站稳了。两人重新拉开的这段距离,正适合用火遁相逼,也让我终于可以看清他何时再动眼睛。
- 他没有再退。
- 我结印,他几乎同时抬手。两团豪火球在屋脊上方顶住,火光把他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我继续送出查克拉,自己的火势一点点把他的火焰推回去。
- 刚才的月读已经让他停过一次;腿上的伤也实实在在。我把这两点记住,仍不敢从火势占优推断他再没有办法。
- 鼬闭起一只眼,另一只眼流下血。
- 我看见黑色从红色火焰的中央冒出来。开始只是一小处,转眼便把相接的火吞了过去。豪火球失去原来的形状,黑焰沿着它烧向我。
- 起先我以为那只是火里的一块暗影。暗处却越来越大,连原本向前推去的火舌都被压回。红光照不亮那一团黑。我的术已经到了它面前,再送入更多查克拉,只会让火焰和我之间的距离更短。
- 我侧身跃开。刚才站的地方被黑火占住,周围的残骸也烧起来。它没有像普通火焰那样随着风散掉。我换了落点,火却又在前方出现,逼得我继续移动。
- ![第02章黑火插画:破开的屋顶,鼬以天照追住佐助,佐助侧身躲避落脚处黑炎。](/media/images/943ef110-34e0-4fa2-9adf-e7347ec4be9e)
- 每一步都得先看鼬的眼睛。他的视线移向哪里,那里就可能先于我的脚落地而烧起来。屋面的裂口越来越多,我能选择的地面也越来越少。火焰在屋顶留下一条条不能跨回去的路,堵住我原来准备反扑的位置。
- 这就是天照。
- 鼬在用流血的眼睛追住我。只要他还能看见,我就不能停在同一个地方。我展开翅膀,借屋顶的高度腾起,黑火仍追上来,攀住羽翼。布料、皮肤和咒印形成的部分一同传来灼热,我扭身落下,想把火甩开,它却没有脱离。
- 不能让它烧到头部。
- 我把手按向屋面,雷光贴着掌心划开脚下的阻碍。不能等火熄灭,必须在它烧尽身体以前离开。
- 大蛇丸流的替身术将我从原来的躯壳中剥出。我把燃烧的旧壳留在上面,自己从切开的洞口落到屋顶之下。背后的黑火随旧壳留住,那种灼烧终于与我的身体分开。
- 我朝缺口上方看去。残壳上的黑火已经止住,鼬正走近,俯身去看那具看似已经烧毁的身体。他的注意力在那里,我还藏在下面。
- 周围的屋面仍有黑火在烧。刚才为了脱身花掉的查克拉,比挡一记苦无重得多。喉咙里有灰,肩背也空了,我却终于有一条他尚未封住的出手方向。
- 我没有急着爬回去。鼬的眼睛仍朝着上方那具空壳,屋顶破口则把我的火遁直接送到他身边。若只对准他的身体,最多逼他移动一步;把火继续送向天上,才能让刚才屋顶上烧开的热量有去处。我需要的正是这个机会。
- 我抬手结印。
- “火遁·豪龙火之术。”
- 火焰从破口冲上去,龙形的前端逼向鼬。他向旁边避开,我紧接着吐出下一道火。巨大的火龙接连穿破屋面,追着他的落点升起。一道火擦过手臂,烧去了他一截衣袖,他随即移开。
- 我没有追着那处烧伤改换方向。火焰越过他,继续朝更高的地方冲去。
- 火光穿进天空。厚重的热流从破开的屋面升起,下面的黑焰仍在燃烧。我沿着破口回到屋面,他站在不远处,呼吸比先前重,眼边的血还没有干。
- 龙形的火在高处散掉,留下的热气还在往上走。与屋里那些短促的碰撞相比,火遁传回来的声音远得多。鼬已经离开它的路径,却没有办法把升上去的热量也拦下来。
- 我们之间隔着烧穿的屋顶。我也没有多少查克拉了。鼬看得见这一点,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还能拿出什么。
- 我移开目光,望向屋顶上方。
- 刚才升空的火焰已经不在视野里,原本亮着的天色却暗了。云层从远处合拢,越来越低,风把黑火上方的热气向高处卷去。一声闷雷隔着云传来。
- 鼬抬头。
- 我也抬起眼。雷光在云层深处闪过,把屋顶缺口照亮了一瞬。
- 终于到了。
- 我让仅剩的查克拉沿手臂聚起,等着下一道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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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一次manuscript/fb100c60-7eb9-4473-8a6c-b7d54bf98487.md
- # 第三章 最后一次
- 云压了下来。
- 我仰起头,雨还没有落,云层里已有光一闪一闪地游走。脚下的屋顶热得烫人,远处被黑炎舔过的边缘仍在烧。鼬站在缺口的另一侧,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疲惫,连站直都费力,却仍把眼睛朝我转过来。
- 他看见了我的手,也看见了天。我没有再遮掩。
- “刚才的火遁,不是为了打中你。”
- 我向上送出的火焰,还有他自己放出的黑火,让热气不断升向天空。云已经聚拢,雷声越来越近。无论他的眼睛还能看穿多少忍术,都不能把天上的雷当成我体内那点查克拉。那是真正的雷,我要做的只有把它引下来。
- 鼬没有移开视线。
- 我举起手。云里的一道亮光贯穿了另一道,隆隆声紧接着压过来。这样近的雷,落地只需一瞬。他来不及从这里退开。
- 我曾一次次朝他冲过去,总要先看到他的手怎样动、眼睛望向哪里,才能决定下一击。现在不用了。雷声已经在头顶,没有哪个结印能让那一瞬变得更长。我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形与云层里最亮的那道光落在同一条线上。
- “雷遁·麒麟。”
- 我将手挥下。
- 天空一下白了。光从云中扑下,巨响撞进耳朵,脚下的地面猛地掀起。我护住脸,仍被碎石打得向后滑去。据点的墙壁在电光里崩裂,屋顶塌落,扬起的尘土里又闪过几道细碎的电光。等我放下手,耳中只剩连成一片的嗡鸣。
- 这一次没有幻术,也没有藏在投来的暗器里的机关。雷确确实实落在了他所在的地方。
- 我撑住身旁的断砖,盯着前方。方才他站立的位置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团烟尘向四面散开。我在烟里找那道身影,起初什么都没看到。胸口的气终于吐出去一半,随即又停住。
- 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可我没有马上向前。曾经以为已经击中他的次数太多,只要没亲眼看见结果,我就不能把手放下。
- 烟雾缓慢地从破口向外涌,石屑落在我的脚边。我听不到他的脚步,也看不到任何还能作战的动作。若鼬真的死在里面,我要走过去确认;若他还没死,这短短几步也可能让我把最后的机会交给他。我站在原地,手指悬着,等烟薄到足以让我看见地面。
- 烟尘深处传出声音。
- “佐助。”
- 我猛地抬眼。
- 鼬还站着。他身上的衣服破损,脸侧和嘴角有血,呼吸也不像刚才那样平稳。更令我停住的是围在他身边的东西:一道巨大的影子从他体外升起,似乎有骨骼和手臂,罩住了他的身体。它在烟里缓缓成形,先前的雷击留下满地碎石,却没把他带走。
- ![第03章最后一次插画:旧据点废墟,佐助牵引天雷麒麟落向鼬,初现须佐能乎护住他。](/media/images/5d1cdc08-6b31-4aa3-81fe-a04cddaf6cba)
- 为什么?
- 鼬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他的声音隔着耳鸣,传得断断续续。我只听清了那个名字。
- “须佐能乎。”
- 又是他的眼睛。
- 月读没有让我倒下,天照也没能把我烧死。我把他逼到用出最后的手段,甚至借他的火完成了这一击。可他仍站在那里。这道影子护着他,仿佛刚才那道雷只毁了我们脚下的据点。
- 我的手还抬着,指尖却已不听使唤。麒麟借的是天上的雷,并不需要我造出那样庞大的力量;引它落下仍耗尽了我最后能调动的东西。云里已经没有第二道能由我握住的雷。我试着把查克拉送到脚底,只有一阵空落的疼。
- 先前为了逼出天照,我连自己的退路也押进去了。衣服上还有被烧破的地方,皮肤因蜕皮后的消耗一阵阵发冷。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哪里;刚才挥下手时,我本以为不必再留力量给下一招。如今站在对面的鼬也狼狈,却偏偏比我多出这一步。
- 鼬向前迈了一步。
- 我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他需要我的眼睛。方才如果雷真的杀了他,这一切就结束了;现在他还活着,他就会把那只手伸向我。那道高大的影子随他移动,碎石在脚边滚开。
- 腹中忽然一紧。
- 那股感觉不是来自鼬。我认得它。咒印曾把力量送进四肢,而被我吞噬的大蛇丸,也一直留在体内。得到他的力量之后,我始终需要用自己的查克拉压住他。现在,压制他的力量正在消失。
- 我低下头,手指抵住胸口,想把那股翻涌按回去。呼吸被另一股意志顶住,背脊剧烈地绷起。我的身体在动,却不是照我的意思动。
- “大蛇丸……”
- 名字从齿间挤出来。鼬就在前面,我却连朝他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 衣料被冲破,白色的巨躯从我身上涌出。眼前的地面一下远了,数条蛇颈越过断墙,蛇头在烟尘里展开。旧据点残存的石壁被撞得往下掉,刚才麒麟留下的裂缝又向两旁扩开。我看得到它们扑向鼬,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正被接连扯走,却没法叫它们停下来。
- 这就是他一直等的机会。只要我再也压不住他,他就能夺走这具身体。
- 巨蛇压向鼬身外的影子。那道影子迎着它们抬起手,手中似乎多了一柄长剑。蛇首伸过去,下一瞬便被剑锋贯穿。白色的身躯翻滚,撞碎瓦砾,又从另一侧冲上去;鼬没有退,影子横在他身前,剑光再次落下。
- 我试图把身体夺回来。每一次用力,胸口都像被掏空一层。视野忽明忽暗,连维持写轮眼都开始困难。我只能看着蛇身在眼前扭动,看着那个曾声称要得到我身体的人,从其中一张张开的蛇口里出现。
- 我曾把他的力量关在自己身体里,如今却连阻止他现身都做不到。鼬和我都快到极限,大蛇丸等的正是我再拿不出查克拉的时候。他挑的时机没有给我再做一次选择的余地。
- 他盯着鼬身外的影子,露出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一切终于等到了手,连我也不过是他站到这里的通路。
- 我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巨蛇的嘶声和断墙崩塌的声音搅在一起。鼬的剑已经到了。
- 剑刺中大蛇丸。我原以为他会像平常那样从别处躲开,或者借另一具身体再爬出来。他却随着剑锋被拖向鼬身前那片暗处,身形越来越远,声音也断了。缠在我身上的东西猛地一松,巨蛇的身体接连垮下。
- 我跌回地面,手掌按进碎石里。
- 有一瞬,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仍在那条蛇的腹中。风吹过衣领,尘土贴上汗湿的脸,我才确认身体又归我所有。我伸手摸向颈侧。那里原本有大蛇丸留下的咒印,此时连熟悉的灼痛都没有了。那股总会在力竭时涌上来的力量,也再没有回应。
- 鼬把他带走了。
- 我不知道那柄剑把大蛇丸带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没再从我的身体里说话。而鼬还站在前面。大蛇丸消失,并没有让我们的战斗结束。
- 我扶着残墙起身。腿刚撑直就发软,只得把肩膀抵在石面上。鼬向我走来,身外那道巨影没有散去。我伸手摸向忍具袋,指尖碰到最后几件东西。手里若还有能掷出去的东西,我就不能站着等他夺眼。
- 肩头安静得陌生。咒印发作时的热、压迫和突然涌来的力量,我曾厌恶,也曾主动借用;它们如今一起从身体里消失。若鼬再次使出那种黑火,我连上一次逃出来的办法都没有。可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再放火,只让那道巨影走在前面。
- 忍具飞出,穿过我们之间的烟尘。撞击的声音响了,鼬没有停。我又掷出带起爆符的那一枚,火光在他身前炸开,逼得我偏头避过飞来的灰。再看过去,他仍在向前。
- 那道影子替他挡住了攻击。
- 我摸到剑柄,抽剑时手臂发沉,险些让剑尖擦过地面。过去握着它时,我能在冲过去的一瞬判断对手下一步往哪里躲。现在连眼前的距离都在晃。我还是迎了上去,剑锋刺向他的身体,撞到影子上。反震的力量使手指松开,我和剑一起被击了出去。
- 我扶着残墙站起来。剑已经不在手里,手腕仍残留着碰撞后的麻木。鼬又向前走了一步,我的背抵住墙,眼里的查克拉再也维持不住。视野暗了一瞬,我眨了眨眼,鼬的脸才重新清晰。
- 他也不像胜利者。他每走一步都很慢,血沿着嘴角落下,呼吸断续。可是他仍朝我伸出手。那只手穿过了我已经守不住的距离,指向我的脸。
- 我想侧身避开,脚下的碎石却连一步落脚的空处也没有。身后是墙,他已走到面前。
- 他要拿我的眼睛。
- 这个念头从他第一次说出目的时就在我心里,此刻近得几乎能看见结果。若我连最后这一剑都挡不住,那些年追着他的脚步、与大蛇丸交换来的力量,都会在这里变成他眼中的光。
- “鼬。”
- 我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比自己想的低。他没有回答,只又走近了一点。
- 我盯着他的手。指尖到了眼前,我下意识绷紧眼睑,身体贴住冰凉的石壁。那两根手指却没有伸向我的眼睛。
- 距离近得足以看清他指节上的血。刚才握着剑时,我还在计算怎样越过那道巨影、够到他的身体;现在手里只剩震痛,已经没有东西能拦在我们中间。我能闭眼,却挡不住他。于是我睁着眼,看他把最后这一步走完。
- 它们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 所有已经准备好的抵抗,都在这一触之下停住。我认得这个动作。过去他总在这样碰过我的额头之后,把一件我等着他做的事推到以后。我以为那只手再伸过来时,只会带着杀意。
- 鼬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 “原谅我,佐助。”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 我看着他。最后一次什么?他说过要夺走我的眼睛,现在却只碰了我的额头。我还来不及问,那只手便滑了下去。
- 鼬向前倒来,擦过我的肩,落在我身旁。那道罩着他的巨影也随之散开。地上的碎石被他的身体压出一声轻响,之后再没有起伏。
- 我仍靠着墙,额头留着指尖的触感。雨点落在身边的碎石上,也落上鼬不再动弹的衣服。我低下眼,看着一点水顺着他衣服的褶皱流过去。
- 他倒下了。我终于看见他倒下,再没有站起来。喉咙里绷着的那口气慢慢松开,嘴角不受控制地抬了一下。这是我走到这里唯一想要的结果,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堵在耳边。
- 我想再看清他的脸,视线却往下一沉。墙从肩后滑开,伸出的手没有撑住身体。倒向地面的瞬间,我只来得及看见鼬的衣袖,随后连那一点颜色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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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面具之后manuscript/7133eb95-8fea-41de-bfbc-87c5185266b5.md
- # 第四章 面具之后
- 睁开眼时,我先看见身上的绷带。
- 布料裹住伤处,牵动身体便扯出一阵钝痛。我想撑起来,手臂却使不上力,动作停在一半。周围很暗,没有雨,也听不见据点坍塌时碎石滚动的声音。
- 鼬不在这里。
- 我记得他倒下去。手指擦过我的额头,沿着墙往下滑,最后落在地上。那只手没有再动。我看着他,直到自己的腿也支撑不住。
- 再后面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 前方有人开口。
- 我立即转过脸。橙色的面具上有向内收拢的纹路,只露出一只眼睛。迪达拉身边的那个人。那时他在爆炸附近跑动,说话的腔调近乎可笑;现在他站在暗处,声音沉了下来。
- 他说,已经替我做过急救。
- “是你……”
- 声音比我想的更哑。他没有靠近,只告诉我战斗已经结束,赢的是我。
- 我听见“赢”这个字,目光却仍停在他的面具上。身下不是那片碎石,伤口也被包好了,可他如何把我带来、鼬现在在哪里,都被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隔着。
- 他提到迪达拉,又提到鼬。
- 我抬起头。
- 这个人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去找谁,也知道战斗的结果。他说还有一些关于鼬的事,要让我知道。我盯住他,身体里那些已经用尽的力量没有因此回来,肩背却绷紧了。
- 关于鼬,还能有什么?
- 他把手抬向面具,说自己也是宇智波的一员。
- 面具移动了一点。阴影下露出的眼睛是红色的,黑色勾玉清楚地留在其中。
- 我的左眼骤然发烫。
- 那股热意来得毫无准备。我还盯着他的眼睛,视野便被疼痛扯了一下。有什么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
- 黑火在他身上燃起。
- ![第04章面具之后插画:昏暗疗伤室里,佐助看见面具男写轮眼,预留天照自行点燃对方衣袍。](/media/images/a9cba8f1-f09b-4515-8e25-b72a81d8f98d)
- 他退入更深的阴影,声音从火里传来。我抬起手,按向自己的左眼。那火的形状和烧毁据点的火一模一样,颜色深得连周围的黑暗都遮不住它。
- 天照。
- 可我没有打算施术。
- 我甚至还没有决定要怎样对付他。刚才那一下,是在我辨认出写轮眼的时候自己发生的。
- 我看向他退去的地方。火光和人影已不在原来的位置,我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着动静,等下一次攻击出现。
-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
- 面具重新遮住脸。黑炎没有附在他身上,他仍能站立,语气里也听不出刚才那一下造成了多少伤害。
- 我把手慢慢放下来。
- 他提起鼬,说那是鼬留在我身上的术。一旦我的眼睛看见他的写轮眼,天照就会自行发动。
- 我望着他。
- “鼬在最后,对你做过什么?”他问。
- 额头上的触感忽然清楚起来。
- 两根手指。血顺着脸和手往下落。我被逼得靠在墙边,以为他终于要挖走我的眼睛。他却像小时候那样,将手抬到了我的额前。
- 面具男把那道黑炎说成一道防备。他说,鼬到最后还想阻止我接近某些东西,连自己死后的事也作了安排。
- “为了保护你。”
- 我猛地抬起眼。
- “闭嘴。”
- 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太平静,仿佛我们正在谈一件早已弄清的事。可我记得鼬把我按进幻术,逼我看父母怎样死去;记得手腕被折住,千鸟在手中散开;记得他坐在据点深处,告诉我需要我的眼睛。
- 现在这个陌生人说,那是保护。
- 我向前撑起身体,伤处一起绷紧。他没有退,仍旧说着鼬,说我还不知道的事。
- 我不想再听。
- 然而他接下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 “宇智波斑。”
- 他说,灭族那一夜,他也参与了。
- 我停住了。
- 鼬说过还有一个人。一个活到了现在的宇智波,一个应该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早存在的名字。
- 我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张面具上。里面的脸只露过一点,此刻又被遮得严严实实。我看不见他说这些话时是什么表情。
- 他还知道木叶里哪些人了解那一夜的内幕。他说出团藏、三代火影,以及那两位顾问。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并没有给我留下打断他的空当。
- 我想把他说的东西和自己记得的那一夜隔开。刀,地板上的血,父母倒下的地方,那些都是我亲眼看见的。只要它们还在,我就不必听这个人替鼬重新解释。
- 可是哥哥弯下身点我额头的模样,也在记忆里。
- 它和最后那一下重合了。
- 喉咙里忽然涌出咳嗽。我弯下身,呼吸乱了,刚刚撑起来的手臂开始发抖。面具男伸手过来,我将那只手挥开。
- 我不需要他扶。
- 眼前却已经暗下去。
- ※
- 再醒来时,身体被束缚住了。
- 我动了动手臂,没能挣开。那个人仍在面前,说这样我才会把话听完。我看着他,胸口还有方才咳嗽留下的不适,眼睛却已经能看清。
- 他把话说得更直接。
- 鼬屠杀一族,是木叶交给他的任务。
- 我盯着他,等他继续。刚才那股想扑过去的怒意还在,但只凭这句话,已不能靠叫他住口便让它消失。
- “说下去。”
- 他从村子建立以前讲起。
- 那是我没有经历过的年代。忍者依附各自的家族,在雇主之间辗转;这次受雇的一方,下一次就可能成为敌人。他把宇智波与千手放在那些战争的中心,提到千手柱间,也提到斑。
- 他把刚才报出的名字放进了这段历史里,说的始终是自己。
- 我听着这个名字。鼬在据点里提起他时,说过兄弟,失去光明的眼睛,以及另一双被夺走的眼睛。眼前人说起同一段往事,留下的却是另一个意思。
- 在他的说法里,弟弟把眼睛交给了他,要他守护宇智波。
- 我没有亲眼见过那对兄弟,更不可能从这张面具上分出哪一种说法才是真的。他说得像一个仍记得那些战争的人,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故事该怎么讲,并不能让我看见当年的事。
- “后来,千手提出了停战。”他说。
- 族人厌倦了继续死去,宇智波与千手握手,建立了村子。讲到这里,他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仿佛和解也只是漫长争斗中的一个停顿。
- 我在那个村子长大。
- 街道、学校、山上的火影岩,对我而言都早已在那里。我没有想过它们第一次被定下来时,也有人站在不同的位置,担心另一族会不会把自己压下去。
- 他却正是这样讲的。
- 柱间成为火影,斑反对千手继续掌握局面,宇智波族人没有跟随他。面具男说到自己离开,又说到后来与柱间交战。他把那些选择串成一条路,路的另一端通向我出生以后的族地。
- 我没有替他接话。
- 这段故事里的人都比我年长太多。即使他叫着那些人的名字,仿佛曾和他们站在同一片战场上,我能够确认的也只有此刻:他知道鼬,知道灭族那夜有第二个人,还能从天照中活着回来。
- 他继续讲村子怎样对待留下的宇智波。
- 警务部队。
- 听见这个称呼,我的目光动了一下。父亲身上的衣服、家里提起工作时的口气,立刻有了清晰的轮廓。我从小知道这项职责由一族承担,也曾把它当作值得骄傲的事。
- 面具男却给它另一种解释:让一族负责治安,同时把宇智波排除在村子真正作决定的位置之外。
- 我想起父亲,想起族人走进家门时的样子。他们谈事情时并不会每次都让我留在旁边。我知道父亲对一族有期待,知道哥哥常被拿来同我比较,却不知道那些没有听完的话最后落到了哪里。
- “九尾袭击村子之后,情况更坏了。”
- 他说起那场灾难。写轮眼能够控制九尾,因此怀疑落在宇智波身上;族人被集中安置到村子一角,身边多了监视。
- 对袭击本身,他给出了与宇智波无关的解释。
- 我听见了,却没有办法拿自己那时的记忆与他对证。我只记得后来生活的街道。回家时会经过哪里,哪几扇门后住着族人,我都熟悉。现在他说,那些熟悉的道路也有一段我不知道的来历。
- 眼前的束缚使我不能像平时那样站起来走开。我靠着身后的硬物,听他一层层揭开另一个宇智波。那里面有父亲,却没有我坐在父亲面前、等一句夸奖的位置。
- 他说,一族准备夺取村子的权力。
- 政变。
- 这个词落下来时,我看向他的眼睛。
- “带头的是你的父亲。”
- 父亲。
- 我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要求哥哥参加族中的事情。哥哥回来得越来越少,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我曾以为父亲终于愿意把注意力分给我,是因为我已经做得足够好。可即使我站在他身边,也没有看见他准备把一族带去哪里。
- 这些事如果是真的,哥哥就不会毫不知情。
- 面具男随即提到暗部。
- 一族让鼬进入那里,是为了取得村子内部的情报。鼬能接近火影,能听见族人接触不到的安排。他带着父亲的期待进去,却把一族的计划报告给了村子。
- “他是两边的间谍。”
- 我听着,胸口缓缓收紧。
- 族人曾经来找过哥哥。质问、怀疑、愤怒,我不是全没有见过。他们叫着宇智波,哥哥却像在看一件将所有人关起来的东西。我站得很近,听见了他们争执,却没有听懂那些话后面还有什么。
- 眼前这个人正在给它们加上原因。
- 我不愿照着他的话去想,可旧日那些不相连的片段已经开始挪动。哥哥为什么不回家,父亲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他们提起一族时,目光和谈到学校成绩时完全不同。
- 如果哥哥告密,就意味着他选择了村子。
- 可那还是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要杀死所有人。
- 面具男仿佛知道我会停在这里。他说,鼬见过战争,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人死在战场上,因此比一族中的许多人更害怕内乱。他接着讲宇智波与村子交战会怎样削弱木叶,别国又会怎样趁虚而入。
- 这些都是他给出的理由。
- 我的眼前没有出现他说的战场。出现的仍是家里那间屋子,是父亲和母亲躺在地上的样子。若是为了避免死人,为什么最后死去的是他们?
- 三代曾试图寻找谈判的办法。这也是面具男告诉我的。他说尝试没有阻止局面恶化,另外几个掌握权力的人作出了决定。
- 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
- 这一次,我把名字听得很清楚。
- 他们不准备等政变发生,再同宇智波交战。按面具男的说法,他们要在一族动手以前,把一族消灭。
- 我没有动。
- 鼬站在父母身后的那张脸,仍停在记忆最清楚的地方。多少次,我只要想到那张脸,就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现在还有几个人的名字被放到了他身后。我没有看见他们下命令,也没有听见哥哥答应。告诉我这一切的,只有面前这个自称也参与过灭族的人。
- 可他正看着我,继续往下说。
- 那道命令,需要一个了解族人、能够接近他们,又愿意将一切罪名背在自己身上的人。
- 他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 “鼬。”
- 我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
- 如果这是命令,鼬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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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鹰manuscript/a395b9c2-2ecc-4e02-a39e-5f45e9c9b825.md
- # 第五章 鹰
- “鼬接受了。”
- 面具男说完这句话,停下来等我回答。
- 我盯着他面具上的孔洞。灭族的命令被交到鼬手里,听起来像一件东西从这个人手中移到那个人手中。可那天夜里倒在街上的人,不是命令上的字。
- “然后呢?”
- “他提了条件。”
- 鼬要求留下我。面具男说,木叶高层原本要把宇智波一族全部抹去,鼬却不能让他们杀死自己的弟弟。他选择了木叶,独自背下屠杀一族的罪名,又把我从那道命令里划了出去。
- 我听过鼬给自己找过许多理由。灭族之夜,他说那些年对我的好只是演出来的,要检验自己的器量,于是杀掉了父亲、母亲,还有住在我们周围的人。决战时,他又说自己要夺取我的眼睛。
- “留下我,让我来杀他?”我问。
- 面具男没有否认。照他的说法,鼬让我把仇恨都放在他身上,活下去,变强,最后用杀死叛忍的功绩回到村子。知道内情的人要保守秘密,我所知道的灭族之夜,便只能是鼬一个人的罪行。
- “这种话,你让我信?”
-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发觉它有些发紧。
- 当年鼬站在走廊尽头,让我恨他,咒骂他,还要一直逃下去。那些话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解释就消失。它们在我身上留了许多年,比眼前这个人的声音更熟。
- “他亲手杀了他们。”我说,“我看见了。”
- “你看见的并不假。”
- 这句话比辩解更叫我难以接下去。面具男没有说那一夜只是幻术,没有说族人还能回来。他将鼬所做的事留在原处,却要我把动机整个翻转过来。
- “你说鼬选择了村子。”我盯着他,“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 “一个人无法完成那件事。”
- 他承认自己参与了灭族之夜。鼬知道他会接近宇智波,也知道他的力量足以成为威胁,于是先找到他,以合作换取不对木叶和我出手的约定。面具男说这些时语气平稳,仿佛仍在谈一笔早已结束的交易。
- 我没有忘记黑炎从自己眼中迸出的那一瞬。鼬连死后有人在我面前露出写轮眼都算到了,又怎么可能全心相信眼前的人?
- “他还警告了团藏。”面具男接着说,“只要佐助出了事,木叶的秘密就会传遍各国。”
- 团藏。刚才听到这个名字时,它还只是那些下令者之一。如今面具男把鼬留我性命之后的每一步都接在它上面。鼬离村、加入晓,三代火影死后又回木叶,每一件事都被他说成是在提醒那些人:他还活着,也还看着我。
- 我不能去问鼬。
- 这个念头忽然压过面具男的声音。无论他说的是哪一部分真话,鼬都不可能再开口否认或承认。倒下前,他脸上的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手指却仍向我伸来。我以为那是要取眼睛的最后一次挣扎。
- “他确实要我的眼睛。”
- 我把那句话重新说出来。兄弟决战开始时,鼬给我看过兄弟夺眼的故事;后来他顶着几乎失明的双眼逼近我,一遍遍说要把我的眼睛拿走。最后一道墙在背后,我已经没有查克拉了。
- “如果他只是想让我活,为什么要打到那一步?”
- 面具男看了我一会儿。
- “因为你身上还有大蛇丸。”
- 那条白色的大蛇从我体内冲出来时,我已经没有力量压住它。鼬的须佐能乎持剑刺下,把大蛇丸和咒印一道带走。这是我亲眼所见。可我一直把那一剑当作兄弟决斗中鼬对另一个敌人的反击。
- “他要你摆脱大蛇丸。”面具男说,“也要让你打倒他。”
- 我想起鼬步步走近的样子。火烧过屋顶,雷落在废墟上,蛇从我身体里出来。他的脚下已经不稳,仍撑着那副巨大的骨架向我走。我最后的攻击也未能拦住他,眼前的光晃得厉害,连他的脸都时而模糊。
- “他病了很久。”面具男说。
- 我抬头看他。
- “他的身体早该撑不住了。靠药和意志拖着,等到你来。你们交手那天,他已经接近极限。”
- 我本想立刻反驳。鼬的月读、天照,还有最后挡下麒麟的须佐能乎,每一种力量都足以杀死我。可在那些攻击之间,他咳出的血、越来越慢的动作、碰到我额头前那只发抖的手,也都在那里。
- 我曾以为那是我把他逼到了绝路。
- 他是不是在等我,我不知道。患病与否,也只能听这个人说。可是鼬倒下的样子无需他教给我。我就站在旁边,看见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 “你想告诉我,”我说,“整场战斗都是他安排好的?”
- “他要死在你手里。”
- 我挣了一下,束着手腕的绳索勒得更紧。伤处随之作痛。这疼痛是真的。我用过的术是真的。鼬伸向我的手也是真的。面具男却把这些都放进同一个目的里,叫我连自己在那场战斗里做过什么都难以分清。
- “我不需要你替他解释。”
- 面具男不再接话。
- 我不再挣动。鼬不可能在已经死去以后,把那场战斗重新打一遍给我看。我能抓住的,只剩下我在场时看见、听见、碰到的东西。
- ※
- 离开那里以后,我走到了水边。
- 海在脚下展开。我望着远处的水面,风吹过脸,刚才听到的话却没有散开。我原本想把它们理清,可每往前想一步,都会重新撞回鼬倒下的那一刻。
- 我杀了他。
- 这句话曾经是我活下来的理由。小时候开始,我做过的每一次训练,忍过的每一次疼痛,最后都指向那一天。真正做到以后,鼬却没有像我想过的那样带走一切。父母没有回来,族人没有回来,我甚至没能再问他一句为什么。
- “哥哥……”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了声。海面在眼前模糊,泪顺着脸颊落下。胸口那点伤不再是最疼的地方。我低着头,直到再也无法把哭声压住。
- 面具男说鼬爱我。我不愿把他的每句话都当成证据。可是哥哥曾经背着扭伤脚的我走路;他死前那一下点额,是我亲眼看到的。我从前以为那些温柔全是假的,现在再想,也不能因为他犯下的罪,就让它们一并消失。
- 他选择了村子。至少面具男是这么说的。
- 那座村子让他杀死全族,又容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他为仇人长大。我一直以为自己要讨回的东西已经在那场战斗里讨回了。现在那个人死了,命令他的人却还活着,村子也仍照旧存在。
- 眼睛深处有一种陌生的痛,像刚才哭得太久留下的灼热。我没有去辨认它,只望着海面,直到那阵疼渐渐缓下去。
- ※
- 水月先看见我。香燐和重吾也在旁边。面具男站得稍远,却能听见我们说话。
- 我们聚在一起时,还是为了追鼬。水月拿着那把大刀,香燐负责寻找鼬的查克拉,重吾跟着我们走到这里。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们却还在等我说接下来去哪儿。
- “佐助?”香燐叫我。
- “蛇到此为止。”
- 水月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其他人身上,像在等我把话讲完。
- “从现在起,队名是鹰。”
- ![第05章鹰插画:海边佐助转向水月、香燐、重吾,决定将队名改为鹰;面具男远处旁观。](/media/images/38a06a2b-04f1-41e3-8868-1ee4869e992c)
- “目标呢?”他问。
- 我看了他们一眼。把鼬留下来的事告诉他们,并不能让他们经历我刚才听到和想起的一切。我也没有打算让他们替我作决定。
- “毁灭木叶。”
- 这几个字说出口时,我没有抬高声音。鼬想让我杀掉他,带着这个战绩回到那里。可我回不去。我不能走进仍把他叫作叛忍的村子,像所有事情都已结束。
- 水月看着我,没有立刻接上平日里的玩笑。香燐张了张口,又看向我;重吾仍安静地站着。一个新的目标落在四个人之间,谁也没法把它当成追鼬的另一条线索。
- 我知道他们听见了。其余的话,等真正动身时再说。
- ※
- 我又一次想起家里的走廊。
- 那一晚我回来得晚,屋里静得不对劲。脚下的木板向前延伸,门半开着。里面的人倒在地上。我想叫父亲和母亲,声音却在看到鼬时断了。
- 他站在他们前面。那双眼睛里有我当时不懂的花纹。我问他发生了什么,问他为什么。鼬给我看了更多尸体,让我再一次看见族人死去,然后对我说,自己做这些只是为了试量力量。
- 我一直记着他的眼睛。
- 他转身时,我也看见了他脸上的泪。那时候我不明白,一个杀光族人的人为什么会哭。我给自己找过解释,后来干脆不再想它。他既然能一边哭一边把我留下来,就仍然是杀害父母和族人的人。
- 现在,这滴泪又回来了。
- 我想起更早的时候。他掷出手里剑,我总想学会他刚才做的动作;我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我的额头,说下次。那时我只会抱怨他总把“下次”挂在嘴边。他的手指落下时,我仍会抬头看他。
- 决战的最后,我看见那只手朝眼睛伸来,身体已经无处可退。
- 指尖碰到的却是额头。
- “原谅我,佐助。”
- 我记得他接下来的话,也记得那只手怎样从我面前垂落。那不是夺眼的动作。直到他倒下,我还靠在墙上,等着他再站起来。
- 如果面具男所说为真,鼬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他为什么连最后一句话也不能说清?我追着那个杀死父母的人走了这么久,难道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怎样活在那一夜之后?
- 我得不到回答。他对我说过的话太多,真话和谎话搅在一起。最后那个点额的动作又太熟,我无法把它也当成伪装。
- 面具男问起我为什么相信他的话。我告诉他,自己记起了一件事。那一夜,鼬也哭了。我把这件事忘了太久,如今却无法再拿从前的理由,解释哥哥最后落在额头上的手指。
- 面具男问我要不要移植鼬的眼睛。他说那能让刚觉醒的万花筒得到更长久的力量。
- “不用。”
- 鼬在决战中用夺眼的故事逼我向前。如今他死了,这个人却让我取走他的眼睛,继续把它们当成我的武器。
- “那是鼬的眼睛。”我说,“他看见的东西,和我要看见的不同。”
- 面具男没有再劝。
- ※
- 到了谈合作的时候,面具男已经知道我的决定。
- “鹰。”他把新队名念了一遍,“想毁掉木叶,只凭你们四个还不够。”
- 我没有反驳。与鼬的战斗耗尽了我能用的力量。村子不是一个躲在废墟里的敌人,我也不会因为眼睛已有变化,就知道它们能做到什么。
-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 “与晓合作。”
- 他想要尾兽。说到八尾人柱力时,面具男把任务交给鹰;晓则会为我们对木叶的行动提供帮助。他谈得像已经知道我会接受,连目标所在的国度也一并说出。
- “你为什么帮我?”
- “我们各取所需。”
- “九尾还没有到你们手上?”
- 面具男说九尾由晓负责,鹰去找八尾。我听着他的分派,没有问鸣人现在在哪里。他要的是尾兽,我要的是对木叶行动的力量,两件事此刻被他放在了一起。
- “你打算怎么毁掉木叶?”他又问。
- 我记起那些把命令交给鼬的人。“我要杀的是木叶高层。其他人原则上不在目标里。”
- 他说自己参与过灭族,如今又把鼬的秘密交给我。我仍看不见面具底下的脸。相信哥哥留给我的感情,并不意味着我也要相信他。
- 我想到鼬预留的黑炎。那道火没有杀死面具男,至少足以告诉我,鼬绝不愿我毫无戒心地跟着他走。
- 八尾是晓要的人,木叶是我要去的地方。这样的合作能持续多久,谁也没有说。我听得出他有所隐瞒,也知道答应这件事以后,鹰会为我的选择一同进入危险。
- “八尾交给鹰。”
- 面具男应了一声。
- 我转身去找水月他们。新名字才说过不久,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落到了我们身上。我没有再回头看那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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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把刀manuscript/c2cfc992-7c5f-4de8-b26d-62726b5333cc.md
- # 第一章 七把刀
- 云忍把头偏开,不肯再看我们。
- 水月把斩首大刀横在他面前,又问了一遍八尾人柱力在哪里。那人仍不说。我们穿着晓的衣服,他大概已经猜到说出那个名字会有什么结果。
- “让我来。”
- 水月让开。我对上云忍的眼睛。新的瞳力涌起时,眼底传来微弱的刺痛;那人的神情很快松动,终于说出八尾所在的山谷,也说了目标身上的标记和随身携带的刀。
- 他昏了过去。我收起目光,向谷地走去。
- 面具男要八尾,留给鹰的却只是一个国度和一个称呼。这个人说出的特征必须记牢。八把刀,角一样的标记,独自行动的人柱力。若弄错目标,云忍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这样接近的机会。香燐走得很快,偶尔停下确认方向;她没有从那人身上听来更多情报,我也没有必要把一个已经无法回答的人唤醒。
- 山间的云压得低,岩壁上偶尔露出尚未干透的水痕。香燐在前面辨认查克拉,水月扛着大刀,重吾跟在身后。离开面具男那里时,我们只知道此人是八尾人柱力;如今有了确切的方向,走到谷口便不难分辨。
- 一个人站在那里。高大的身体,背上和腰间带着多把刀。他没有急着跑,看见我们反而停下动作,嘴里带着奇怪的节拍,一句接一句地说话。我听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押韵,也没打算等他把话说完。
- “你是八尾?”
- 他纠正我的称呼,像是在意我少了某个敬语。
- “我们来抓你。”
- 我们在他的正前方,水月向左移,重吾守住另一边。四个人占住谷地几个方向,足以拦住一般忍者的退路。他却一面看我们,一面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说词,仿佛想留下来的是他。那几把刀并未立即出鞘,我先留意他的手和脚。一个被晓盯上的人柱力还能如此从容,要么不知道我们会做什么,要么有十足的把握。
-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衣服上的红云。他认出晓,没有露出该有的慌乱。我抬手示意水月。他把刀从肩上放下,已经等得不耐烦。
- 沉重的刀身劈下,谷底的碎石向外溅开。人柱力站在尘土里,双手抵住那把刀,竟没被压弯。水月加力,对方顺势把刀从他手里夺了过去,向旁边掷开。
- 水月的脸色一下沉了。
- 重吾从侧面扑近,手臂的形状已经变化。人柱力转身迎上,他冲出去的势头便止住,落在岩石旁。香燐说对方的查克拉没有明显衰弱。我看了重吾一眼。他还在动,不需要我立刻去扶。
- “退开。”
- 斩首大刀落在两人之间,厚重的刀身把脚下石面砸出浅坑。水月绕过去想把它取回,人柱力的视线先一步跟着他动。我借这瞬间向前。重吾的力量、那把刀的重量都没有让对方改变站位;再让他选一个人追,我们的围势很快就会散掉。
- 我拔剑上前。人柱力捡起斩首大刀,迎面挡住剑锋。刀重,手却很稳。我换了角度,草薙剑从下方挑过大刀的空隙,逼他放低手臂;脚随之踢向他的喉咙。
- 他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后退,只松开大刀,站在原地摸出一本小册子,低头记了几个字。
- 剑还指着他。我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水月从旁边接回大刀,骂了一句。他竟像没听见,只把册子收好,又用那种带节奏的口气说了几句。对方用交手的间隙想词,我先前的攻击显然没有让他把我们当成威胁。
- 他的手伸到身后的刀柄上。
- 我收回踢出的脚,重新量了一遍距离。刚才的剑若再深一点,足够切向颈侧;他却把那一刻用来低头写字。轻敌也好,故意激我也好,结果只有一个:在我的剑进入身前以前,他已经判断出自己用不着躲。草薙剑的刃口没有卷,手腕也没有被震伤。我能再快一些,却不能凭刚才那一招指望他犯同样的错。
- 一把、两把。刀从鞘里飞出,接着是更多寒光。他并未将它们都握在手中。手肘、腋下、膝后,各处都夹住了刀柄,身体一倾,七道刀刃同时改变方向。
- 写轮眼捕捉到第一道光时,我已经侧身。第二把刀贴着肩膀过去,第三把从我抬剑的角度之外刺来。我让身体后仰,脚下退了一步。刀尖再次逼到眼前,逼我把那一步变成第二步。
- 看见不等于挡得住。
- 第一把刀离开眼前时,我已看见下一把从下方转来,可身体转过去的幅度仍受前一招牵住。他把七把刀分散在不同位置,手臂的收放、膝盖的弯直都成了出刀的一部分。寻常的对手必须腾出手才能变招,我却找不到他哪一侧是空的。写轮眼捕到刀刃转动的先后,也只能让我选择避开哪一处要害。
- 他的出刀并非一招结束后再换下一招,手中一柄稍缓,膝后的刀就从另一侧抬起。身体转动时,夹在臂间的剑锋反而先到。我用草薙剑拨开面前的刀,另一处空隙又被他填满。岩石从脚后擦过,我再退,背后的空间已经变窄。
- ![第01章七把刀插画:云雷峡谷,奇拉比以七刀流迫使佐助后退,水月在后景。](/media/images/876bb1c3-7cb8-4cf9-b66e-93e5500cd605)
- 水月在旁边叫我。我没有回头。那人忽然收住一部分刀势,腰身猛转,几道寒光压向胸口。我将雷遁送入草薙剑,电光沿剑脊跃出,向他斩去。
- 刀刃相接,雷光没有顺着他的武器爬上身体。
- 他的刀上也有雷。
- 两股查克拉在交锋处炸开,我感到手臂一麻。原想借千鸟破开他的武器,却只让彼此的刀锋一同亮了起来。这个停顿太短,短到我还来不及转身,几把刀已经从不同方向刺进来。
- 胸口传来一阵骤然的凉。
- 刀没入身体时,我先想到的是不能倒在他脚下。下一刻,疼痛才赶上来,几处伤口同时把呼吸扯断。草薙剑在掌中打滑,我用指节把柄扣住。写轮眼里的刀光还没散,我已经无法把看见的下一招交给手臂去挡。这一瞬间,才真正明白刚才那段押韵并非他临战失神,而是他从开头就没有使尽全力。
- 我的脚离开地面,身体被冲力带着向后飞。雷光和岩壁在视野里晃了一下。手中的剑还在,我却无法把它举到该去的位置。
- 人柱力向我追来。
- 水月挡在前面。斩首大刀与对方带雷的刀撞在一起,水月的肩膀一震,身体边缘像受热的水那样散开。雷遁正沿着武器往他身上钻。他勉强撑住,刀口却在对方的压迫下裂出缺口。
- 我抬起手,把尚能凝起的雷送进斩首大刀。熟悉的电光缠住刀锋,两边的力量终于没有立刻分出胜负。水月借这一瞬向后撤,我也得以把身体从追击的正面移开。
- 重吾冲到人柱力身后。那人挨了他一下,仍没有倒下;重吾的手臂进一步膨起,查克拉的冲击从近处轰过去,才把对方从我们面前推开。水月趁隙折断一柄逼近的刀。
- “佐助!”
- 香燐已经在我身旁。她伸手碰到刀柄,我的呼吸顿时乱了。刀还留在身上,拔出时疼痛从胸口一直扯到背后。我听见铁器落地的声音,眼前的岩壁却模糊起来。
- 香燐把手臂递到我嘴边。那上面有许多旧伤,我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现在没有时间拒绝。我咬下去,查克拉沿着接触处涌入身体,像把已经裂开的地方一点点压合。
- 远处的刀声仍在,水月和重吾用刚才争出的空隙挡着人柱力。血终于不再从胸前往外涌。我松开香燐,撑住石面站起,伤处依旧隐痛。那人从烟尘里走出来,仍拿着刀。若继续只凭我一人靠近,下一次香燐未必还能赶上。
- “还要打?”水月问。
- 我拿稳草薙剑。“一起。”
- 水月先冲。他的身体散成水,迎着对方伸出的拳头裹上去,把那只手臂短暂扣住。我已从另一边接近。千鸟聚在掌中,蓝色的光刺入那人的胸口。他终于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猛地一僵。
- 重吾从上方压下。人柱力避开了正面冲击,退到稍远处。尘土尚未落尽,我看见他胸前并没有应有的伤。水月重新凝成人形,手臂仍受刚才的雷遁影响,动作比先前慢。
- 千鸟确实碰到了他。
- 我记得掌心撞入他胸前的阻力,也听见他那声痛呼。攻击有效,却没有留下决定性的伤。这副身体里装着的不只是一个忍者的查克拉;那股力量正在皮肤下涌动,即使他站住不动,谷底的气息也不再像开战时那样平稳。水月绕到我旁边,重吾落在另一侧。我们重新围住他,却都看见刚才的合击没能让他倒下。
- 我看着自己的手。雷光散去,掌心只余灼热。目标若能这样承受一击,下一次要让他留下来,就必须找到比肉身更深的破绽。
- “香燐,盯住他。”
- 她点头,望向谷底的阴影。人柱力站在对面,收起笑意。他身上的查克拉忽然变得沉重,红色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又向外鼓胀。
- 我在终结之谷见过相似的颜色。
- 那时鸣人倒在水边,却又被某种力量撑起来。眼前的红光更深,压在我身上的感觉也更重。我抬起剑,写轮眼盯住人柱力的肩与腿。地面上碎石轻轻发颤,他的身后,一条又一条尾巴正在成形。
- 刚才的刀已经够快。接下来的攻击,恐怕不会给我退第二步的机会。
- 水月把大刀横在身前,重吾站到我能看见的位置。香燐的目光始终追着那团红色。我们都看见了它,却没人知道下一击会从哪里来。我调整握剑的手,等他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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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炎中的同伴manuscript/3d4ac74f-bc71-427f-b6e0-c7b011dad355.md
- # 第二章 黑炎中的同伴
- 人柱力的身体伏低,红色查克拉从肩背翻涌,八条尾巴在身后扫过地面。
- 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压力却已经来到我面前。我记得终结之谷的水面怎样被鸣人身上的红色查克拉搅开。那时只露出一条尾巴,眼前的数量更多,也更难判断哪一下才是他的攻击。
- 他突然消失。
- 写轮眼先看见一道红影,我的身体随之向旁边让开。两条尾巴从方才站立的位置撞过去,岩石轰然碎裂。我落地时,人柱力已经改了方向,扑向水月与香燐。
- “重吾!”
- 重吾伸出变形的手臂,把两人一并带离原地。红影落在他们身后,地面被压得凹下去。香燐站稳,立刻去捕捉他的查克拉;我却发现,眼睛能追到移动的方向,双脚仍难在同一刻跟上。
- “不要移开感知。”
- 香燐报出他的位置。我顺着她的声音转身,那人又从岩壁旁掠过,根本不打算停下来交锋。他带着八尾的力量,仍保留人的判断,知道我们每一次分散都需要重新汇合。
- 他再次正面冲来。
- 在那层红色之下,刀的位置已没有意义。我们刚才好不容易适应了七把刀的路数,如今连剑锋能不能碰到他都没有把握。香燐喊出方向,我让目光跟上,身体却因胸前旧伤迟了半步。刚才咬住她的手臂,至少让我能继续站在这里;可对方还没用尽的力量,已经超过我们靠近时的估量。
- 万花筒的力量从眼底涌出。对视的一瞬,他的动作停了。红色的外衣还在身上,整个人却倒向地面。幻术抓住了他。我刚要靠近,倒下的人已经抬起头,双眼重新聚焦。
- 怎么会这么快?
- 他已经冲到面前。我用剑挡在胸前,刀锋却没有碰到他。红色的查克拉裹着肘与肩,撞击穿过我的防守。
- 胸口猛地凹下去。
- 脚下没有了地面。远处的岩壁被拖成一片暗色,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却分不清是谁。落下时,身体没有先碰到石头。重吾接住了我,手臂在我背后绷紧。
- 我想吸气,胸口却只给我一阵刺痛。刚才被刀刺伤的地方又裂开,骨头也像错了位置。视线从重吾脸上滑开,香燐的声音挤进来,她要让我咬住她。重吾却挡住她的手。
- 人柱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断断续续钻进耳里。他说自己有同伴相助,所以幻术困不住他。我看不清他说话时的表情,只能确认刚才那次对视确实让他倒下过,又被另一股力量唤醒。
- “我来。”
- 我想说香燐的伤口刚刚替我愈合,至少知道她的办法能用,嘴里却只带出一口血。重吾没有等我答应。他的手按在破开的地方,像要将我从那具已经无法支撑的身体里硬拉回来。我看着他,连抬手推开或帮忙都做不到。
- 他的掌心贴住伤处。随后是比伤口更深的一阵拉扯,有什么从他的身体里移过来,填进被撞碎的地方。我无法看清整个过程,只看见他肩上的皮肤不断变化,身形一点点缩小。香燐盯着我们,手还伸着,没有再插进来。
- 人柱力没有趁这一刻走掉。他身上的红色越积越厚,查克拉仿佛要将原来的身体整个撑破。重吾终于松开手,我勉强坐起,胸口仍疼,却能让空气进入肺里。
- 他比方才矮了许多。我看向他,他说我不能死。我听见君麻吕的名字,知道重吾说的是他与过去仅剩的联系。那不是现在能细问的事。我抓住他的手臂站起来,眼睛仍盯着前方。
- 红光后面,一头巨兽抬起头。
- 牛一样的头颅,巨大的身体,八条粗大的腕足从身后伸展。我们刚才追逐的人已经看不见,眼前这副形态几乎占满谷底。山壁把它的声音送回来,脚下的石头也随着它移动。
- 水月先动了。
-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人柱力现出全貌时我的神情。他平日总爱在战斗里找那把刀和自己的机会,这回却只催我们走。我们如果一起留在巨兽正前方,谁也挡不住冲击。他让自己变成一道水墙,至少为我们争到后退的路。那把大刀已经不在他手中,此刻挡在我们前面的,是他自己。
- 他从水里抬起上身,大片水流在我们面前涌起,挡住巨兽冲来的方向。“走!”他的声音从水墙里传来。
- 我刚恢复一点力气,重吾也仍是孩子的模样,香燐站在两人之间。水月把自己展开,才勉强撑住那头巨兽前进的势头。他身上还留着雷遁造成的损伤,却仍站在最前面。
- 巨兽张开嘴。
- 黑色查克拉在前方聚成一团,空气被压得发闷。我抓住香燐向后跃开。下一刻,那团力量撞进水流,谷底被一阵白光吞没。耳边只剩震响,石屑在背后落下,水月所在的地方被掀得看不清。
- 响声退去后,水在碎石间缓慢聚起。他没有重新站起来。
- 香燐的声音发涩,说已经没有地方可退。重吾站在我们旁边,身体还未恢复原来的样子。刚才他把自己的肉体分给我,水月替我们挡下攻击,香燐已经让我借过一次她的力量。
- 我们为一个目标来到这里,而我几乎每往前一步,都要由他们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另一支三人的队伍。
- 卡卡西总站在我们前面,嘴上说着规矩,真遇到危险却先替我们挡住。小樱在我受伤时靠近,鸣人每次冲过来都吵得厉害。那些面孔从记忆里闪过,并没有替眼前的人抹掉伤势。我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水月倒在石间、香燐撑着重吾,而巨兽正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 眼底骤然发热。
- 鼬用过的黑炎在我眼前燃起过。那时它追着我,烧过墙与屋顶,我只能不断躲。如今我要它落在另一个位置。目光锁住巨兽的身体,左眼的疼痛猛地加深,血从眼角滑下来。
- 黑火出现了。
- 它附在巨兽身上,向外扩开。巨兽发出吼声,庞大的身体在山谷里翻转。火焰随着它动,仍贴在皮肉上。我的视线晃了一下,脚步却没有退。水月没有起身,重吾和香燐还在这里,若火停不下来,谁都无法靠近巨兽。
- 一条燃着黑炎的触手扫过地面。
- 香燐被冲击掀倒,触手正向她压去。我将千鸟从掌中延伸成锋利的雷刃,斩断落下的部分。触手偏开,黑炎却溅到了香燐背上。她翻身想躲,火仍黏着衣服和皮肤。
- 重吾冲到她身边,停住了。他说火灭不了,要我们先走。
- 眼睛痛得几乎不能睁开,仍看得见香燐身上那团黑色。鼬的火曾怎样追我,我比谁都清楚。普通的水不能浇灭它,连烧着的东西倒下,也未必能使它消失。
- 我不想把她留在那里。
- ![第02章黑炎中的同伴插画:云雷峡谷,佐助试图收回香燐背上的黑炎,重吾在旁救护,八尾在后景挣动。](/media/images/25d8936e-f743-4750-a479-c2f26a4ea5ad)
- 目光集中在她背上的火。另一只眼睛深处也有力量被牵起。我不知道怎样命令它,只盯着火焰边缘,想让它离开香燐。黑色开始收缩,像被无形的手从她身上撕下,终于完全消失。
- 我怔了一瞬。
- 火退开以后,她背上的伤并没有跟着消失。重吾扶住她,我仍看着那一小块烧焦的衣料,直到确信没有第二点黑炎藏在褶皱里。刚才点燃巨兽时,我只想让火烧住它;要把火从同伴身上收走,耗掉的却像是眼睛更深处的力量。疼痛沿着眼眶向后扩散,身体也因这一收一放发虚。
- 原来能停下。
- “重吾,把她带走。”
- 他抱起香燐,退到没有火的地方。我转向巨兽。那庞大的身体仍在黑炎里挣动,如果任由火烧下去,活捉便无从谈起。面具男要的是八尾人柱力,不能只带回一堆焦灰。
- 我再次用刚才的力量压住黑炎。火从巨兽身上退去,留下焦黑的痕迹。它失去支撑,庞大的形体缓缓垮下。风吹散烟尘时,我看见先前与我们交手的男人落在地上,仍有呼吸。
- “还活着。”
- 香燐靠在重吾怀里,脸色很差。水月的身体也还没从水里完全聚回来。我走向人柱力,确认他已经无法继续攻击,才让重吾帮忙把他制住。
- 刚才若晚一瞬,香燐会被我放出的火烧死。那道火听从了我,却险些连我们自己也吞掉。眼角的血还在往下流,我用手背擦去,视野里留下短暂的暗影。万花筒的力量能够改变战斗,也在从身体里索取代价。
- 我们带着俘虏离开谷地。水月恢复得慢,走动时还要靠同伴照看;重吾也未长回原来的模样。几个人再站在一起,和入谷时已不是同一副样子。人柱力被捆在后面,一路没有再挣开。
- 面具男接过目标,扫了一眼我们的伤。他说任务完成了。我看着被交出去的人,想起谷底燃起黑炎时,他怎样从巨兽形态跌回眼前这副身体。
- 我们抓到了八尾。
- 我却没有胜利以后该有的轻松。香燐的背伤、水月散开的身体、重吾缩小的身形都在眼前。我的胸口每次呼吸还会隐痛。这场战斗把鹰能用的力量几乎用尽,也让我看清自己刚得到的那双眼睛究竟会把人推到什么地方。
- 面具男问我接下来去哪儿。
- “先疗伤。”
- 然后去木叶。
- 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我想起出发来雷之国以前,他也曾这样看着我。那次他问的不是八尾,而是木叶。那时我已经答应合作,却不再愿意照刚说过的“只针对高层”来限定自己。
- 那时我刚听完鼬的事,起初仍把下令的人和村子里其余的人分开。可是鼬被写成屠族的叛忍,木叶却安然享受他留下的和平。族人的名字被埋了,父亲和母亲也不会有人替他们追问。那里的人继续走在街上,所信的故事里,鼬只有罪。
- “我改主意了。”
- 面具孔洞后那只眼睛望着我。我告诉他,木叶所有人都将成为目标。为了村子的安稳而容得下一族被灭,继而把鼬当作必须憎恨的人,这样的木叶我无法留下。鼬选择保护那里,那是他的路;我已经不能按他的愿望走回去。
- 那时话说完,面具男没有再问我会不会回心转意。如今胸口的伤仍在疼。我没有把这疼痛拿来证明自己的决定,也没有指望面具男会赞同。我的目标已经是整个木叶,不再只是谁下过命令。我会向那座村子里的人复仇,让他们尝到宇智波留下的恨。
- 香燐在后面轻轻动了一下。水月还没有完全恢复,重吾扶着她。我听见他们的位置,知道刚才是谁替我挡下了八尾。面具男让我们先去养伤;这一次,我也没有急着催他们继续赶路。
- 我最后看了一眼被交出的俘虏。木叶还在前面,走到那里以前,鹰至少得重新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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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铁之国manuscript/5e03b790-060e-40bd-b986-f2b8218a5190.md
- # 第三章 铁之国
- 伤势稍稳后,我们重新上路。面具男再次在我们面前现身时,水月刚把斩首大刀重新扛稳。
- 他看了看我们,第一句话就问八尾在哪儿。我说人已经交给晓,他却说我们带回来的东西不是八尾。我盯着他面具上那只孔洞。云雷峡的战斗还留在身体里:胸口被刀穿过的疼,重吾替我分出的血肉,最后放出去的黑火。我确实看见那个男人被火吞没,确实看见他留下尾兽的躯体。至于那之后他怎么脱身,面具男没有让我看见。
- “任务失败了。”他说。
- 我回想云雷峡最后那一刻。八尾挣脱水月造出的水牢,重吾把力量塞进我的身体,香燐在火里倒下。我用左眼点燃那个巨大的影子,又用另一只眼把她身上的火挪开。等黑炎退去,我们带走的是无法再反抗的目标。面具男只需一句话,就把那几个人流过的血变成一场空忙。
- “你要我再替你找一次?”我问。
- “你们还欠晓一个八尾。”
- 水月看向我,像在等我把话顶回去。香燐的手臂上仍有被我咬过的痕迹。她当时能感到八尾的查克拉,如今也没办法越过面具男的话,告诉我那个人确实被封进了晓的东西里。任务结果在这个人手上,我握着的只有战斗的记忆。
- “你亲眼见过?”
- “封印时发现的。”
- 水月把刀往肩上一顿,香燐也看向我。我没有打算和他们在这里争那具躯体出了什么问题。晓想要的是八尾,面具男却挡在鹰面前,像要把我们做过的每一步都算到他账上。
- “我们和晓的事已经结束。”我说。
- “还没结束。”
- 他的语气仍然平稳。我将雷光引到手里,直冲过去。指尖穿过那件黑底红云的衣袍,落在空处。眼前的人还站在原地,仿佛刚才我的身体只是从一团影子里穿过。
- 我停下,回头看他。上次与鼬决战以后,我眼里冒出的黑炎也没能把这人留住。我知道他有这种难以碰到的术,却仍想看看他是否每次都能这样站着说话。
- “你现在去木叶也没有用了。”他说。
- 我没有立刻收起手上的雷光。
- “木叶被毁了。佩恩做的。”
- 这个消息没有把我期待的画面交到眼前。村里的道路、木叶高层住在哪里、团藏藏在什么地方,都被一句“毁了”盖住。面具男又说,佩恩已经失败。黑白两色的绝从旁边出现,告诉我们团藏已接替昏迷的纲手,成为新火影。
- 团藏。
- 这个名字比“木叶毁了”更具体。我还在木叶时,不曾见过他。鼬离村之后,也没有对我提起下令者。直到面具男说出灭族的另一面,团藏才从村子背后的阴影里浮出来。佩恩毁了多少房屋,我看不见;团藏站上火影之位,却叫我立刻想到他可以继续在众人面前说自己保护木叶。
- 那名字从面具男口中第一次出现时,还是灭族命令里的一人。鼬曾用自己的命警告过他不要碰我。如今村子损毁,他却站到了火影的位置上。我不曾看见木叶,也无法从面具男那里知道这场毁灭到底留下了什么;能抓住的只有团藏仍活着。
- “他在哪儿?”
- “五影会谈。”面具男说,“他会去铁之国。”
- 水月在后面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听见我要去撞一座城墙。香燐问我们是否现在出发。我将雷光收回指尖,没有再追问佩恩怎样毁了木叶。那个人已经死了还是活着,面具男没有给我能亲自确认的东西。团藏要离开村子、走到五影面前,是眼下唯一清楚的方向。
- “带路。”
- 绝的白色半身从另一半旁边分开。他说自己知道会谈地点,也能认出团藏。我看了面具男一眼。这个人让我去取八尾,等我受伤回来,又递出团藏的位置。他想从中得到什么,绝不会因为他不说便不存在。
- “你们最好别骗我。”
- 面具男没有拦我们。重吾问我是否相信晓,我答说先找到团藏。要是带路的人把我们引进陷阱,眼睛里还有黑炎可以用。
- ※
- 铁之国的山路比云雷峡安静。越往前走,树越稀,雪压在岩石边缘,踩上去会发出细小的脆响。巡逻的人披着甲,不用忍者护额,握在手里的长刀却让人看得出他们并非摆设。
- 我们藏在高处,等一队武士从下面经过。水月压低声音,说正面闯过去会把所有人都引来。重吾看着山坡,几只小兽从石缝里探出头,又很快跑开。他没有像我们一样盯着守卫,而是听着它们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指出另一边守备较薄。
- 我们等重吾确认缺口,才从观察的位置下来。要接近团藏,就得先穿过这些武士的防线,尽量不让他们提前发现。
- “那里能进去。”他说。
- 香燐闭上眼确认周围查克拉的位置。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哪条通道会在下一刻撞上人。绝站在后面,白色的身体被雪地衬得几乎看不出边。他负责带路、辨认团藏,我还得留意他何时改变方向。
- “进去后认出团藏。”我对他说,“其他话少说。”
- “当然。”
- “说谎也没用。”香燐说。她抬起眼,似乎正辨认他查克拉的变化。
- 水月从旁边挤过来,问我见到团藏后怎么办。会谈的守卫不会任我们单独把一个火影叫出来。我没有给他讲出一套打进打出的安排,只说先到他面前。水月皱眉,却没有继续劝。他转回去看自己的刀,像是在估量它能挡下多少守卫。
- 我们沿重吾指出的缺口接近建筑。香燐一次次示意停步,再让我们穿过巡逻的空当。室内的声音比山路复杂,甲片相碰、靴底踏地、远处有人下令,都在石壁间回响。我始终让绝走在能够看见的地方。他要识人,也要接受我的视线。
- 到达上层隐蔽处时,下方已有几个人进入同一间大屋。隔着距离,我先看见他们各自的护卫,然后才看见那张从面具男的描述里拼出的脸。绝向下指了指,给出名字。
- “团藏。”
- 他的右眼被绷带遮着,手臂也缠住。那张脸和我想象中的命令者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我记得的只有鼬在讲述里被迫接下的任务、父母倒下的房间,以及眼前这个人确实还活着。
- 我来之前只知道他的名字,现在总算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下方的人陆续聚齐,各自都带着护卫。只凭一把刀追下去,未必能在团藏起身前靠近他;可若等所有人散会,又得重新在这座建筑里找他。我留在原处,看着他与出入口的距离,等能动手的一刻。
- 会场里的人开始入座。距离太远,话音分不清。我不在意他们要如何分配尾兽、如何商量晓,只计算团藏离开时可能经过哪边。水月和香燐在身后轻声争起从哪里动手,重吾提醒他们保持安静。绝这时仍在我们近旁。
- 等我再看过去,他不见了。
- “绝呢?”我问。
- 水月转了一圈,没找到他。香燐的神色变了。她感到下方的人群忽然动起来,数道查克拉朝我们这边靠近。我们没有听清会场发生了什么,但守备的方向改变得太快,不可能只是普通巡查。
- 我再往刚才绝所站的地方看,那里只剩下石壁。借他才能走到团藏头顶,如今他一声不响地走开,我们却要替这次暴露承受武士的刀。再去追问他已来不及,我把刀从鞘中推出一截,听见下面的脚步越聚越多。
- “他把我们卖了?”水月问。
- “先离开这里。”
- 我没有时间去找绝算账。现在若被堵在藏身处,团藏只需从另一条通道离开。我们借着层层廊道移动,武士的脚步越来越密。一人转过墙角,看到挂在那里的斗篷,便将刀刺向它。我从他背后落下。他倒下时,刀仍钉着那件空衣。
- 警报随即传开。
- 武士沿廊道涌来,刀上亮起查克拉的光。最前的人挥刀时,斩击先于刀锋逼近。我向侧面让过,墙上顿时开出一道裂口。他们不是只靠人数守住会场;一旦被拖在这里,后方的路也会封死。
- 重吾从另一边撞开追来的两人,水月把大刀抡得宽,迫使通道里的人停了一瞬。我们的配合仍和云雷峡时一样快,可我听见水月问绝去哪儿,又听见香燐不断报出逼近的查克拉。每一声警报都说明我们已经失去潜入的余地。白绝带我们找到团藏,却在最需要安静时消失。我没有看到他去了会场,仍知道是有人把这里的位置交给了守卫。
- 我拔刀迎上去。刀刃相碰,火星落在脚边。有人从右侧劈来,另一个人贴近左肩,我压低身体穿过他们的空隙,反手把前一个人击倒。脚步不停,第二刀划开身后袭来的甲片。这里没有我需要活捉的人。
- “佐助!”水月在后面喊,“你之前还说别乱杀人。”
- 我听见了,没有回头。他一边挡住追来的刀,一边把那句话说得像一句笑话。云雷峡之前,我确实不打算碰无关的人。现在这些人挡在我与团藏之间,查克拉刀已朝我落下。我不能站在原处替他们分清谁会先退。
- 香燐靠在上层边缘,视线追着我。她忽然叫我停一下,声音不像发现了敌人,倒像被什么东西吓住。我抬头,她看着我的目光避开了片刻。
- “你的查克拉……”她没有说完。
- 重吾挡在她前面,让她继续找团藏。武士又围上来,我把注意力放回刀尖。脚下的人一退再进,上方却传来另一种声音,像有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几道墙。那股查克拉强得不必香燐提醒,我也感到了逼近。
- “上面!”她喊。
- 我向后跃开的同一刻,顶板炸裂。雪与碎石一同落下,廊道的灯被震得摇晃。一个高大的男人裹着雷光站在塌口下,两个人跟在他身侧。
- ![第03章铁之国插画:铁之国会谈建筑的石廊,佐助迎战武士,雷影从破开的顶板降临。](/media/images/3c264c50-b876-48b5-bc52-e19539b025c2)
- 他看向我,脚下的碎石仍在跳动。
- “宇智波佐助。”
- 我认出了雷影。我们刚从云雷峡离开,面具男又说八尾任务失败;雷影冲到这里,显然不打算先听我解释。
- 我将刀横在身前。他身上的雷光向外涨了一圈,落在地上的碎石从我脚边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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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雷与砂manuscript/86bcbf81-483f-4df1-8a4f-1880093b917e.md
- # 第四章 雷与砂
- 雷影脚下的石板还未落稳,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已经结印。水从地面卷起,横在我的刀前,紧跟着一道雷沿水势扑过来。我抽身避开,袖口仍被电得发麻。对方没有停顿,像早知道我会用雷遁抵消这一击。
- 另一个护卫抬手。白光从他身上猛然张开,眼前所有轮廓同时消失。我看见雷影冲进光里,一拳击中我,身体向后倒去。疼痛却没有跟着来。写轮眼捕捉到眼前景象的破绽,我站在原处,明白那是放光的护卫施下的幻术。
- “只是幻术!”我告诉重吾。
- 提醒出口的同时,我收住了本能后退的脚。若把那记不存在的拳头当真,便会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随后真正到来的雷影。强光仍刺着眼,护卫已在利用我不能立刻分辨距离的片刻向前压近。写轮眼看破了第一层骗术,却不能替身体接住下一击。
- 幻象散去,雷影和使水雷遁的护卫已从两侧夹来。重吾迎向那柄刀,水月抡起斩首大刀挡雷影。金属发出刺耳的裂响,刀身从受击处断开。水月被迫退回来,看着手里缺了大半的刀,骂了一句。
- “别插手。”我说。
- “刚才不挡,你已经被他踩进地里了。”
- 水月把断刀翻过来看了一眼。在与八尾交战时,它已被蛮力压弯,如今连刃身都保不住。他嘴上还在抱怨,却把缺口朝外,站回我与雷影之间。我不需要他在此证明什么。他要是再硬接一次,断掉的可能就不只是刀。
- 雷影没有等我们争完。重吾的身体迅速膨大,皮肤上出现咒印变化后的纹路。他指了指刚才放强光的护卫,说要先让那个能寻找查克拉的人停下。我知道他打算怎么做,却来不及叫住。雷影已经撞到他面前,一拳穿进重吾胸口,把他钉在墙上。
- 那一下不像试探。重吾的身体却在伤口周围继续变化,背后张开数个孔洞,查克拉从近距离一齐喷出。烟尘吞没雷影所在的位置,也把墙打得看不出原样。
- 我趁护卫寻找雷影时看向他的眼睛。写轮眼将他钉在原地,他的手势顿住。下一刻,一道雷光破开烟尘,雷影的身影没有比刚才慢。重吾被他击飞,沿石壁滑下去,没有立刻站起。
- 重吾的身体替自己补过许多伤,我仍看见那一拳穿得太深。他冲出去前说要处理感知者,结果那人虽被我制住,雷影却没有被打倒。香燐在高处盯着我们,随时能报出还躲在暗处的敌人。我没叫她下来;战圈里雷光和碎石都快过人的反应,她在这里最有用的眼睛并不属于写轮眼。
- “重吾!”水月喊。
- 我也看见了。但雷影已经向我来,速度快得目光追上他时,身体还来不及挪完。他的雷铠在皮肤外疾走,我把雷遁送进刀身,借迎击试探那层防护。刀刃碰上去,竟像碰到另一把更硬的兵器。
- 我改用千鸟。雷光聚在掌心时,他不退反进。我看清了他拳头的方向,手掌却只刺入雷铠一小段。指尖触到他的身体,力量再难往前送。那双眼睛从上方压下来,随即我的手腕被抓住。
- 世界倒转。
- 头和肩同时撞向石地,我听见地板断裂的闷响。真正撞上之前,有东西从我周围撑开。骨骼横在雷影的手臂与我之间,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显形。我见过鼬用这种力量挡下麒麟。如今它从我的眼睛里伸出,却像把骨刺同时扎进身体内部。
- 我喘了一口气,血从眼角淌下来。雷影松开手,退后半步,盯着我身外的骨架。他身上的雷光反而更盛。
- 骨架护住了头,地板的冲击却仍穿过骨缝压进背里。我想把右臂抬起,才发现肌肉比平时迟了一瞬。须佐不是披在身上的甲,每根骨头仿佛都以我的查克拉和神经撑住。鼬当年用它从麒麟下走来,我站在另一边,只看见它毫发无损。如今在里面,才知道那个从外面看似没有破绽的形状,会怎样逼着使用者继续承受。
- “那是万花筒。”他的护卫喊了一声。
- 雷影又动了。我将视线追向他的胸口,黑炎在那里点燃之前,他已经从原处闪开。火落在他身后的武士身上,那人发出惨叫。我眼角剧痛,雷影却已绕到我背后。
- 须佐的肋骨还在。我使黑火附在它的外缘,让每一道骨缝都变成碰不得的刀锋。雷影看见了,脚步没有停。他的手臂穿过黑炎,重击落向我的颈侧。防护被撞得震颤,痛从眼里一直穿到胸腔,身边的地面再一次陷下去。
- 黑炎在雷影的手臂上往上爬。我没有把它撤走。刚才他宁肯用那只手打穿火,也要把我按到地上;我不能指望他看见火就退。他抬起腿,朝我压下来。我只来得及收拢须佐,将另一层炎遁抵到那里。砂抢在前面插入,隔开了那条下落的腿。
- ![第04章雷与砂插画:雷影压向佐助的须佐能乎,我爱罗的砂在两人之间截击。](/media/images/63936751-1531-48a0-a87a-e05f9fa3ddf8)
- 雷影退到护卫那边。我看向插在我们之间的砂。站在砂后面的,是我爱罗。被黑炎沾上的武士仍在挣扎,手鞠和勘九郎赶去救他。雷影手臂上的火没有熄,护卫却不敢贸然触碰。
- 中忍考试时,他也曾站在我面前,身边有同样的砂。那时他总想知道别人流血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穿着风影的衣服,身后有手鞠和勘九郎,不再像当年那样只盯着一个对手。
- “为什么挡我?”雷影问他。
- 我爱罗说,他想同我说话。雷影的脸色没有因此缓下来。我们之间仍横着一段砂,他的目光却直接落到我身上。
- 雷影举起另一只手,斩断了火势攀住的前臂。鲜血落在石块上,护卫立刻替他处理伤口。
- “佐助。”
- 我没有应声。
- 他提起我们以前的相遇,说眼神没有变,又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看见他颈边的砂缓缓移动,随时能够挡下我的刀。他想阻止我,也许还想知道我为什么站在晓这边。那些并不能替团藏从我眼前消失。
- “你在那里得到了什么?”我问。
- 他望着我。我想起他曾说过,自己为了杀人才觉得活着。后来他身边多了会替他说话的人,他也成了风影。那是他走过的路,不会因为我们曾相像,就自动接到我的脚下。
- “我早就闭上了眼。”我说,“眼前只有黑暗。”
- 我爱罗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砂后,隔着雷影与我留下的碎石看着我。曾经在考场外,他说过要用杀意证明自己的存在;现在那句话已不像还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可改变的是他,不是我。团藏仍坐在会场里,留在这里听劝只会让他离开。
- 说出这句话时,我的视线仍抓着他的砂和雷影的位置,甚至能分辨护卫正怎样替雷影止血。我不是看不见这些人。我只是看不到自己在他们身上要找的答案。团藏还在这座建筑里,鼬已经不在了。
- 我爱罗没有再劝。他身后的砂抬高,手鞠展开扇子,勘九郎的傀儡也移到前方。雷影的另一名护卫来到他们旁边。几道攻击从不同方向一齐逼近,我让须佐再往外撑开。骨架外侧浮出更完整的形状,挡下砂、风和雷击;每撑出一寸,身上的痛便加重一分。
- 砂先缠向我的脚下,逼我留在正中央。风刃从侧面压来,傀儡的机关紧随其后,使雷遁的护卫又从正前方封住退路。我不能像刚才躲雷影那样只盯住最快的一人。须佐的骨架往外合拢,替我接下同时到来的攻击;撞击仍把我的肩往后推。视野里每个人的动作都清楚,身体却越来越难以跟上这些清楚的东西。
- 雷影仍在一旁,由护卫按住断臂止血。他从未表示要退出这场战斗。我爱罗挡了那一腿,却没有站到我身侧。他的砂这次正迎面而来,既保护周围的人,也要困住我。另一边的大刀缺了刃,重吾还未恢复行动,香燐又被压在上层。我一个人站在这些人中间,能用的只有已经伤到眼睛的力量。
- 爆炸的烟尘散去时,我还站着。香燐在高处喊我,她已经感到团藏的查克拉转移。周围的敌人也在等我露出下一次破绽。没有一条走廊会留给我们慢慢穿过。
- 我让须佐的手臂挥向承重的石柱。第一根断开时,碎块向下坠落;再往旁边一击,整个上层都发出被扯裂的声音。武士开始后退,我爱罗抬砂去挡落石,雷影也转身护住自己一侧的人。混乱终于在他们之间打开一道口子。
- 我没有试着把在场的人都击倒。团藏不在这里,打赢雷影也换不来他停下脚步。须佐的手臂比我的刀更能碰到远处的柱身,断裂声盖住香燐的喊叫。人们各自寻找安全的地方,原先一道道瞄准我的攻击终于被落石打乱。我循着她的声音确认方位,见她仍攀在高处,才让须佐伸手去接。
- “香燐,过来。”
- 她跃下,我用须佐伸出的手把她带到身旁。水月从塌落的地方喊了我的名字,重吾还靠在下层的石壁边。他们没有和我们一起穿过破口。我看见他们被碎石与砂隔开,也知道再回头接人,团藏便可能从另一边走掉。
- 水月断掉的刀在下方晃了一下,随即被扬起的灰尘遮住。重吾仍没有从雷影的重击中站直。香燐的视线也往他们那里去,我却已经让须佐转向前方。若我现在停步,他们未必因此就能脱身;若团藏从这里逃走,我不会再有像方才那样直接看见他的机会。
- “佐助,水月和重吾——”香燐开口。
- “找到团藏。”
- 她看了我一眼,终于闭目感知。须佐护着我们越过裂开的上层,脚下还在塌。我听见雷影从后面追来的动静,却没有停住。
- 香燐指出前方。会场就在下方,团藏的查克拉仍在里面。我将刀握紧,踩着坍塌的上层向前冲去。
- 碎石在身后继续下落。我没有回头,眼睛里的血仍顺着脸颊往下流,下一步便能从会场顶上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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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会场之内manuscript/c7a9fa15-0a26-4831-b76e-30e8517ddf6b.md
- # 第五章 会场之内
- 从坍塌的上层进入会场,我落在天花板内侧,先看见一排从座位后方跃起的人,再看见团藏。
- 他站在桌子那边,身边有两名护卫。先前从隐蔽处俯视,只能辨出一张缠着绷带的脸;现在距离近了,我能看见他右眼被遮住的位置。面具男说过的名字终于与一个人重合。团藏也看向我,表情却没有给出我想要的任何东西。
- “团藏。”
- 我向他冲去。一名持刀的男人从侧面跃起,刀锋直取我的肩。我抬刀接住,两把刀在半空短促地碰撞。对方落地时并不慌,立刻重新拦住正路。香燐在后面提醒我,团藏的查克拉正向另一头移动。
- 持刀者的步法与外面的武士不同。他没有随着我第一刀退到桌旁,而是侧身把我逼向会场中央。若用须佐正面撞过去,正好让团藏从背后的通道走远。我试着从他肩侧穿过,刀又从那里横了回来。我听见香燐报出方向,脚下才改为追向另一边。会场中的人都在移动,我只认准那条越来越远的查克拉。
- 我越过持刀男人的肩,看见那两名护卫跟着团藏退入通道。他没有停下来解释鼬,没有停下来否认面具男的任何一句话。他从我眼前离开,就像这场会谈里出现的另一个麻烦可以交给旁人处理。
- “别让他走。”我说。
- 香燐已经转向出口。我们才追出几步,炽热的液体便从旁边卷过来,铺满前面的地面。我立即让须佐的骨架挡住,液体落在上面,发出像石头被烧蚀的声音。挡路的女人穿着长袍,头发垂到脸侧。我先前在上层看见过她坐在会场的一席。
- “你是水影?”
- 她没有让出通道。那些滚烫的东西继续沿地面流淌,墙角也被封住。她说晓曾利用雾隐,如今不会让我们走。她说话的语气与杀人的术放在一起,叫人更难判断她下一步会从哪里攻来。
- “让开。”
- 她身后的年轻护卫举起一把形状奇异的大刀。刀身展开成沉重的锤头,我刚转过身,巨力便砸在须佐的肋骨上。骨架没碎,整个人却被连同它一起推出会场。背后的墙被撞穿,我跌进另一间屋子,碎木与石灰落了满身。
- 香燐的声音隔着破洞传来。她想追进来,我听得出,水影却已经越过破墙。出口在她身后,另一侧的通道也被封住。我撑着地面站起,须佐还在体外,却不再像刚形成时那样听话。眼睛一阵阵发黑,肋骨每一次显现,身体里便有一处跟着抽痛。
- “你已经撑不住了。”水影说。
- 我没回答。面前的女人在我闯入之前坐在那里,肯定听过团藏说话;她如今却只把我当成必须拦下的晓成员。我不打算在她身上耗费辩解。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她的熔遁却把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堵成了一面不能跨过的墙。
- 我重新握刀。她说的并非威吓。雷影那几记重击还留在肩颈,血从眼角滑下,视线里那扇被熔遁堵住的门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团藏的查克拉还在远离,我却被困在这里。
- 水影结印。雾从她口中涌出,铺得很快,没有普通水汽该有的凉意。须佐的骨架触到它,表面竟慢慢被侵蚀。皮肤也像挨近火焰,先是刺痛,随后痛处连成一片。我屏住呼吸往后退,脚跟碰到墙。她仍在前方,雾从屋顶与地面之间挤过来。
- 我曾见过再不斩藏在雾里挥刀。那时要找的是雾中的人,靠听觉与伙伴互相照应。现在水影就站在眼前,真正危险的是空气本身。须佐的肋骨替我挨过雷影的重击,却挡不住雾贴着骨面慢慢蚀进去。我让查克拉补上外侧,一处刚稳,另一处又松。呼吸压得越来越浅,连判断门在哪里都要先避开那片灼热。
- 我试着再将须佐向外扩展,力量涌上眼睛,身体却比刚才更沉。肋骨在雾里若隐若现,外层一寸寸剥落。我不能靠一把刀劈开整间屋子的雾,门又在她身后。
- 水影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承认已经无处可去。
- 白色的东西先落在她肩上。
- ![第05章会场之内插画:会场破墙房间,水影的腐蚀雾压向佐助的须佐能乎,白绝组织附着于两人身上。](/media/images/e045b020-ad6a-4bdf-b524-41b0063a298a)
- 她抬手去看,会场另一侧也传来惊呼。那团东西迅速生长,沿她手臂与衣服向上缠绕。我的手腕同样被什么碰了一下。我低头看见一小片白色组织贴在衣袖,刚想甩掉,却感到干涸的查克拉正往体内流入。
- 绝。
- 白色组织沿着衣袖伸展,我感到的不是被抽空,反倒是力量从那里填入。它与绝的身体一样苍白,摸上去带着不属于人的湿冷。我仍记得白绝失踪后武士怎样涌来,不能把这东西当成善意;眼下却没有别的机会。水影抬手扯开附着物时,雾在她周围薄了一瞬,我将恢复的查克拉全部推向须佐。
- 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我不知道。刚才他失踪,武士马上找到我们;现在又有他的白色身体在我最需要查克拉时出现。我不能说那是为我准备的援手,水影也被缠住了。但手里的力量确实重新接上。
- 我借着她处理那团白色组织的瞬间,把须佐再次撑起。骨骼撞开被侵蚀的墙,我冲回会场。这里的人身上也长出同样的白色东西,有人正把它从护卫肩上扯开。香燐在不远处,一见我出来,立刻朝我跑来。
- “团藏呢?”
- 她刚想感知,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 “看来得由我来。”
- 老人漂在会场高处,身边有两个护卫。他的手掌相对,掌间生出一块发亮的形状。那块形状的边缘太整齐,不像火、雷或水。我先前还在寻找团藏的踪迹,此时眼里只剩它正朝我逼近。
- 香燐叫我躲。我踏向旁边,身体却在那一刻迟了。水影的雾、须佐的剧痛,还有连番用眼留下的消耗一齐拽住四肢。那片光将我和周围的空间一道罩住。我看不见里面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速度冲出去。
- 我想再抬起手,刚才被白色组织补回的查克拉却已随着冲破墙壁消耗了大半。老人掌间的形状在视野里越变越大,周围的声音忽然像退到了石墙后面。香燐的呼喊还在,我听不清她叫了什么。眼前的光将须佐边缘也盖住,接下来身体是否碰到了什么,我再没有知觉。
- 视线断了。
- ※
- 醒来时,身边已没有会场的石墙与刀声。
- 我支起身体。四周空旷得望不到出口,香燐在近旁。眼睛仍痛,肩颈却不再像被雷影击中后那样无法转动。水影的雾曾灼痛我的皮肤,如今伤处也缓了一些。我按住身下坚硬的地面,让双腿重新撑住身体。会场的光还留在记忆里,眼前却已连一道能辨认的墙都没有。
- 我再看向身后,没有水月与重吾。他们最后留在坍塌的大厅下层,我不知道那里后来如何,也不知道香燐是否见过他们。她看着我起身,像要确认我能否站稳。我用手扶了一下地面,等眼前的暗影退开,才把目光投向这片空间的另一侧。
- 面具男出现在前方。我记得的最后一幕仍是土影的术,团藏却早已离开会场。我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沉,眼前没有通向外面的路。
- “让我出去。”
- 面具男说会让我出去,还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我不知道他指什么,也不打算在这里听他卖关子。团藏仍是我要找的人。
- 我走向他,香燐留在身侧。那张面具下的眼睛看着我们,异空间仍没有出口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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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右臂上的眼睛manuscript/795cf07e-ecc2-4486-b8db-953a26b4d2ee.md
- # 第六章 右臂上的眼睛
- 脚下重新碰到石面时,我先看见的是团藏的右臂。
- 缠布已经松开,几块铁制的封具落在他脚边。那条手臂的皮肤与肩上的颜色不同,一只又一只眼睛嵌在上面。红色的虹膜里,勾玉各自转动。它们本该属于活人的脸,如今却像伤口一样沿着一个人的手臂排开。
- 香燐跟着我从面具男打开的空间出来。她看见团藏,立即望向我。我没有再看她。面具男让她退远一些,自己停在桥的一端。风从桥下灌上来,团藏袖口的碎布动了动,臂上的眼睛却始终朝着不同方向睁着。
- 在那片看不见出口的地方,香燐替我处理过伤。会场里被土影逼到无法动弹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万花筒每转动一次,眼窝深处便传来迟钝的痛。我知道现在的身体没有余力打完一场漫长的战斗,却仍走到了团藏正面。这条桥够宽,足够他绕开我逃走;我得把他留在能看见的地方。
- “那些眼睛从哪儿来?”我问。
- 团藏抬了抬右臂,似乎不觉得有回答的必要。“每一只都有它的来历。”
- 我想起宇智波居住区里那一夜。那些死去的人后来埋在哪里,眼睛又埋在哪里?我无从知道。站在这里的男人却把写轮眼安在自己身上,还敢在我面前让它们睁开。
- “我本来就要杀你。”我说,“你现在说,只会让我更想动手。”
- 他的表情没变。
- “先回答另一件事。你和木叶另外两个顾问,是否命令鼬杀光宇智波?”
- 团藏的手指合拢,开始结印。
- 我等了这么久,等到他站在面前,仍只得到这个动作。他蹬地冲来,桥面传出短促的响声。我眼前的骨架升起,挡住他迎面挥下的一拳。骨骼外探出的手掌将他攥住,指节慢慢收紧。
- “回答我。”
- 须佐能乎握着他,团藏终于把视线转回我脸上。他说没想到鼬会把秘密泄露出来,又说我对鼬终究特别。
- 我曾问过鼬很多次。他给我的回答是谎言,后来便永远不能再回答。我从面具男嘴里听到灭族的另一种说法,现在,连当时站在木叶高层里的团藏也承认了它。他没有逐字说出那道命令,可他不否认鼬所做的事,也不否认自己知道原因。
- 当年我把所有罪都放在鼬身上,朝着他留下的方向活了下去。面具男说,那恰好是他们允许我知道的部分。听别人讲述时,我还能追问他凭什么要我信;团藏此刻被我握在须佐掌心里,却选择替鼬的沉默解释。比起承认与否,这个选择更明白。他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鼬为什么不肯把真相交给我。
- “所以是真的。”
- 团藏被压得呼吸不稳,仍说鼬懂得什么叫忍者。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姓名和名誉,沉进无人看见的地方,村子才能继续存在。他说鼬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而我如今的行动正与鼬的意愿相反。
- 这些话从他嘴里出来,我只听见骨头在须佐的掌中响动。
- 他明明站在那些眼睛和鼬的死之间,却谈起牺牲,仿佛鼬选择过后,他便再不欠宇智波一族什么。鼬死前没有把那一夜讲给我听。团藏却用知道内情的口气替他断言,该怎样活着,怎样闭嘴。
- “别再说鼬的名字。”
- 须佐的手合拢。血从指缝间迸出,落在桥石上。
- 我盯着那滩血,直到它沿着石缝散开。面具男在远处没有动,香燐也没有出声。一个人死去的声音如此轻,我心里却没有任何事情因此安静下来。
- “好。”
- 团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我转身,刚才被捏碎的人站在那里,右臂仍完好,衣服上没有一滴血。他说我们可以不再谈鼬,用眼睛说话。
- 我看向须佐刚才合拢的手,再看向他。方才被捏碎的身体、从指间迸出的血,都清楚地留在眼里。如果眼前的人是替身,刚才握住的又是什么?团藏已经绕到背后。他像是要让我亲眼确认,这一击杀不了他。
- 苦无撞上须佐的骨头,向旁边弹开。我让巨掌砸下,石面碎裂。他的身体再次被压在掌下,紧接着又从烟尘外现身。香燐在桥边喊了什么,我只听清她在说团藏没有分身。她离得远,能看见的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重复:命中,死亡,再出现。
- 我让黑炎落在团藏身上。火从他肩头烧开,吞没整个上身。他在火里倒下,我的眼角同时灼痛起来。用过的瞳术没有随着他的倒下收回。下一瞬,风刃从侧面袭来,而团藏站在火焰之外。
- 天照的黑火不会像普通火那样,被一阵风吹灭。我看见它吞下他的身体,甚至还留在石面上烧。团藏避开火势重新出现,这一次同先前一样,先前的伤没有留在他身上。若只是速度,他不可能在我眼睛始终盯着的地方同时完成受伤与脱身。我把这些现象记下,却没有停手去替他把术理想完整。
- 我向后退,脚跟越过桥缘。下面的水离得很远,桥壁从视线两侧飞快升起。我擦去眼边的血,结印叫出巨鹰。它托住我下坠的身体,猛地振翅,将我重新带到与桥面齐平的高度。
- 在空中能看清团藏整条右臂。一只眼闭着,接近手腕处还有一只也没再睁开。刚才它们都张着。团藏一次又一次避开死亡,并非没有痕迹。
- “佐助!”香燐叫道,“他的手臂——”
- 我已经看见了。
- 鹰朝桥面俯冲。团藏迎着我放出风遁,我离开鹰背,落在他近前。他的手比我预料得快,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握住刀柄,刃锋从他身上切过。血溅上手背,那只扼着我的手随之松开。
- 我落地时深吸了一口气。喉部被指节压过的地方一阵发麻。团藏倒在近处,右臂的一只眼缓缓闭合。风里又响起他的脚步声。他站在另一处高起的桥石上,盯着我,像刚才被剑斩开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 被他扼住的时间很短,我的喉咙却一直发紧。近身战对我更有利,团藏却主动把那只嵌满眼睛的手臂送到我颈边。他肯用一次死亡换这次接触,便不会只是为了试我的刀有多快。这个念头掠过,我仍未找到身上有哪里不同。写轮眼看着他的脚、肩与结印动作,不能因为怀疑一处未知的手段就错过眼前的攻击。
- 鼬死后,我曾把他的话重新想过无数次。团藏偏要把那个人挂在嘴边,好像他有资格评判哥哥的一切。我看向团藏的眼睛,乌鸦从我的身体里飞散出去,黑翼在他周围掠过。
- 他停了一瞬。
- 群鸦聚合,形成鼬的身形。我知道那不是鼬。那张脸、那双眼睛,都是我放进团藏视野里的幻象。黑炎在幻象中点燃,团藏抬头望向它。我绕到他的后方,把刀送向他的背。
- 团藏的目光被那张脸吸住。我向他背后逼近,刀尖与后心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 刀尖还没碰到他,我的手臂突然僵住。黑色纹路沿着皮肤爬上肩膀,胸口也像被绳索绞紧。脚下的石面就在眼前,我却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 团藏侧过身,幻象在他的目光里散开。他说我的幻术与鼬相比还差得远。我的喉咙仍残留着他刚才掌心的压力;封住身体的东西,便是在那时留上的。
- 香燐从桥边冲来。团藏一脚将她踢开,她跌在石面上,撑着手想起来。我试着把查克拉压向四肢,纹路却越勒越紧。团藏从我僵住的手里取走刀,刀锋横到我身侧。
- “鼬把一切都留给你,”他说,“你却成了他唯一的失败。”
- 我闭了一下眼。
- 哥哥死时,我以为自己终于站到了他面前。现在团藏拿走他的牺牲当自己的盾,又把他留下的我当作笑话。血从眼角淌下,须佐的骨骼在身周再度撑开。束在皮肤上的黑纹被查克拉冲裂,我的手指终于能动。
- 团藏向后跳开。我没有追。骨骼上长出筋肉,甲胄一层层覆盖。它比刚才高,也比刚才沉;每一处变化都压着我的胸口,令呼吸发紧。可那股力量还在向外伸展,伸到团藏来不及接近的地方。
- 弓在须佐手中张开。箭离弦时,桥上的风声被它劈断。
- 木头从团藏的右臂骤然长出,缠成屏障,箭撞上去,碎屑飞满石面。那不是宇智波的术。他身上的东西,已经不止那些眼睛。木块散尽后,他退了数步,呼吸明显重了。
- ![第06章右臂上的眼睛插画:石桥上,团藏以嵌有写轮眼的右臂催出木遁屏障,挡住须佐能乎的箭。](/media/images/d7460d46-9a39-4003-8296-c4b3b5f24714)
- “现在!”香燐喊。
- 第二支箭贯穿团藏的胸膛。他低头看着伤口,身体歪向一侧。我盯住他的右臂,没去看地上的血。片刻之后,人影又在另一处显现;先前中箭的位置空了,臂上一只眼也闭上。
- 团藏从第一次被我捏碎起,右臂上的眼睛便陆续闭合。它们为什么闭上,下一只又会在何时闭上,我还不知道。
- 我曾以为只要命中团藏,剩下的事便会像先前那滩血一样落定。现在我必须重新计算每一次出手。箭能逼他用掉眼睛,也能逼我用掉更多查克拉;站着等他自己耗尽,团藏却可能先找机会越过桥。右臂上还睁着的眼睛很多,我不能靠愤怒替它们数完。
- 香燐扶着桥栏站起来,目光仍落在团藏身上。我听见她说那人的查克拉变了,还在计算眼睛闭合的时机。我没让须佐再放箭,团藏也没有立即靠近。我们隔着碎裂的桥面相望,谁都在等对方先把下一次攻击交出来。
- 眼睛又痛了一下。我眨眼,团藏的身影短暂地模糊。须佐的甲胄仍立在我身旁,力量却像要从骨头里继续抽取什么。我把呼吸压稳,盯住他右臂剩下的眼睛。
- 他不可能一直这样活下去。
- 桥面被砸开的石块之间还留着先前的血,几处火焰没能熄灭。团藏站在另一头,右臂横在胸前,像要同时守住那些眼睛和自己的命。我向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碎石。这一次我看着的不只是他的身体,也看着那条手臂上逐渐闭合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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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后一只眼manuscript/bd99074d-076a-422b-8387-a6f9371a7c0c.md
- # 第七章 最后一只眼
- 我咳了一声,血落在掌心。
- 须佐能乎的甲胄仍围着我。刚才那一箭贯穿了团藏,他却又站起来,右臂另有一只眼闭合。香燐站在桥边,目光随着他移动,迟迟没有从那条手臂上移开。
- 团藏朝我奔来。我让须佐放箭,箭锋刺穿他的身体。他在落下之前消失,再出现时已越过箭路。风遁从他口中卷出,我退了半步,甲胄挡住了正面冲击。那些眼睛仍在右臂上睁着,只是比第一次看到时少了许多。
- 团藏每次重现的位置都不一样。第一次在我身后,后来在桥栏旁、碎石外。他不像在找一条固定的逃路,更像是在挑下一次出手的位置。若我追着他现身的地方转,须佐的重甲便会拖慢我。他拿自己的死亡换我的转身,想等我露出甲胄覆盖不到的角度。我只让须佐收住箭弓,没有立刻补上一支。
- 如果他随时都能抹去伤口,那只右臂本不必变化。每次闭上的眼睛都没有再张开。
- 团藏忽然退后结印。桥面另一端出现巨大的兽,长鼻张开,四周的空气连同碎石一起朝它涌去。我的脚沿着石面滑动,身外撑着须佐,竟也被那吸力拖住。团藏绕向侧面,把风遁压在吸来的气流上。我看见他的脚步,身体却不易转向。
- 桥栏首先崩开,细小的石屑擦着我的脸飞过去。眼前的团藏在吸力边缘移动,始终与那张巨口错开。他不是要巨兽吞下我,而是要我在原地承受从侧面来的攻击。须佐能护住正面,脚下却没有足够稳的地方供我挪动。弓已经张开,箭射出去也会被这股风改变方向。
- 火遁从我口中喷出。火焰顺着吸力卷进巨兽张开的嘴里。它的叫声压过风声,吸力顿时乱了。我趁那一瞬让须佐转身,手臂击中团藏,将他掀到桥石上。
- 我没有等他爬起来。他那条手臂上的眼睛又闭上一只。
- “一分钟。”香燐忽然喊,“差不多每过一分钟就少一只!”
- 团藏再次站起来。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随意迎箭,反而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 “你的术只能撑到眼睛闭上。”我说。
- 他望向香燐,随即又看我。我从他的反应里知道自己没有猜错。香燐看出了时限;我看见致命伤没有留在他身上,而右臂的眼睛逐渐闭合。这不是普通的分身,也不像把我们三个人都困住的幻术。他还能这样撑多久,取决于那些眼睛,而非我击中他的次数。
- 团藏听见香燐的提醒后,站位随之变了。他开始避免被须佐正面压住,风遁也不再只为伤我,而是把我们隔开。若只等时间过去,他或许能趁最后几只眼还睁着的时候离开。我向前逼近,须佐的拳砸进桥面,断石堵住他一侧的退路。眼睛的数目在减少,我的力量也一样;每次进攻都得让他继续维持那个术。
- “你知道伊邪那岐。”团藏说。
- 我没回答。直到此刻,他才把术的名字送到我耳中。知道名字没有让他少一次机会;右臂还睁着的眼睛,仍会替他挡下下一道伤口。
- 须佐压向团藏。他避开第一击,我让手里剑封住他退路。他近身用苦无接住其中一枚,风遁沿着刃锋伸长。我迎上去,千鸟的雷光从手中延伸。我们之间只剩一段桥石,够一个人迈出一步。
- 我用写轮眼看住他的右臂。
- 万花筒的视野里,最后那只眼的边缘向下收。我没有时间施展一场长久的幻术,只能在团藏抬眼的一瞬改动他所见的那一点,让眼皮看起来仍然睁着。他是否看见了我想让他看见的东西,我还无法确认。
- 最后那只眼正在合上。他也看着我,没有后退。风刃贯进我的身体时,我将千鸟锐枪送进他的胸口。
- ![第07章最后一只眼插画:断桥上,佐助的千鸟锐枪与团藏的风遁苦无近身相交,香燐在桥边。](/media/images/7675b0d5-9443-478c-b451-575e33d74944)
- 疼痛一下截断呼吸。我没有立刻抽身。团藏也没有。他低头望着雷光穿过的位置,像在等熟悉的变化发生。我眼前发暗,仍看得见他右臂上那只眼。
- 团藏伸手去碰右臂,神色变了。那里的眼皮早已合拢。我在刚才短促的对视里让它看起来仍然睁着;他此刻的错愕,才让我确认那一眼没有落空。
- 他没有再次出现在桥的另一端。
- 风刃从我身上退去,我向后踉跄,几乎站不稳。团藏跪了下去,胸前的伤仍在。他反复确认过臂上的眼睛,最后这一眼却看错了。我身上的伤也留了下来。
- “宇智波的眼睛,”我说,“你还没有用明白。”
- 说完,胸口的痛才猛地涌上来。我跪倒在石面上,须佐能乎一层层散去。方才被甲胄遮住的寒风吹到伤口,血沿着衣料往下渗。我的眼睛仍睁着,桥面上的线条却一时聚不到一起。
- 香燐来到我身旁,拉起袖子。“咬我。”
- 我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手上有旧的齿痕,我并非第一次借她的力量恢复。牙齿陷进皮肤,热意沿着喉咙涌入体内。被风刃贯穿的地方仍在疼,呼吸却慢慢接上。香燐抽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按着桥面,没有催我。
- 团藏那边传来木头折裂的声响。我松开香燐的手臂,看见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鼓胀,木质的枝干从皮肤里挤出。他挥刃斩断那条手臂,断处仍有木屑般的东西蠕动。没有了右臂的眼睛,他把额上的绷带解开,露出另一只写轮眼。
- 我撑着膝盖站起。香燐扶了我一下,又放开。团藏的右眼还在,视线却没有刚才那样稳。桥上的空地被风遁和须佐打碎,我们都要越过裂缝才能碰到对方。
- 那只眼藏在绷带下,与右臂上的眼睛不同。他保留它到现在,却在右臂被砍断、身体已经站不稳时才露出来。我不知道它还能做什么。团藏也没有向我说明。我只知道他仍有一处能看见写轮眼的视线,而我刚才用于误导的办法不能照原样再用一次。
- 我手中重新响起千鸟。
- 团藏朝旁边一闪,没有迎我的正面。香燐恰好站在他退开的方向。他伸手扼住她,将她挡在自己与我之间。香燐的眼镜歪了,身体因被勒住而僵直。她喊出我的名字,随即又被他拖得后退半步。
- “你刚才讲了这么多,”我说,“现在拿她挡我?”
- 团藏没有松手。他说木叶和忍界都还需要他,他不能在此死去。我看着他的眼睛,又看见香燐挡在胸前的位置。她刚把我从伤口的疼痛里拉回来,现在团藏靠这具身体站在我面前,以为我会停下。
- 我能听见香燐艰难的呼吸。她站在鹰的队伍里,替我找过敌人,也替我挡过战斗留下的伤。我知道她会受伤。团藏把她拉到前面时,千鸟已经在我手里响着;我没有让雷光散去,也没有问她还能不能躲开。团藏要靠她活过这一刻,我不肯给他。
- 香燐看着我。她没有余地从那只手里挣开。
- “别动。”我说。
- 千鸟锐枪从我手中刺出。雷光先贯穿香燐,再刺进团藏胸口。团藏的手松了,香燐在他怀中向前倒。我没有收回术去接她,也没有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
- 我瞄准了团藏。香燐在中间,我看见了。
- 团藏踉跄着退开。香燐落在桥石上,眼镜滑到一侧,目光仍朝向我。她问不出完整的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直地落下:“被抓住的时候,你就已经没用了。”
- 她的手指在石面动了动,随后停住。方才让我咬过的手臂还露在袖口外。我没有转向她,视线追着团藏。他胸口受了伤,脚步却还在向桥的另一端挪。面具男从那边落下,挡住他的去路。
- “一个。”我说。
- 鼬死后,我追过的名字不止团藏。他是第一个亲口承认那一夜的人,也是第一个倒在我面前的人。桥上的血并没有使其余人的名字消失。眼前团藏还没有倒下,我也没有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 他扯开上身衣服。胸腹间露出密集的黑色封纹,纹路向外扩散。我不知道那些字会把什么带走,只看到桥面的碎石已开始朝他脚下滑动。
- “离开那里。”面具男喝道。
- 我后跃,脚下石面突然向团藏所在的位置陷去。断裂的栏杆、碎块和桥面上的尘土一起被卷进封纹。我落到较远的桥段,仍被那股力拖得鞋底擦过石头。再退一步,吸力骤然停了。
- 团藏所在处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的碎石坠向桥下,声音隔了许久才传上来。他的身体留在凹陷中央,没有从另一处现身。右臂那些眼睛都闭了,最后露出的右眼也没有把他从这次死亡中带回来。
- 我望着那片凹陷,直到下方的响动归于水声。面具男站在桥上,也没有再提醒我撤退。
- 香燐还倒在桥上。她的位置离封印留下的边缘有一段距离,身体没有被吸走。我看见她伏在石面上,没有站起,也没有再喊我。风从断开的桥栏间吹来,带着她身边未散的血味。
- 团藏死了。
+ 
第八章 桥上的第七班manuscript/295cfed3-0b00-4ae7-84c0-f80c396c872f.md
- # 第八章 桥上的第七班
- 桥上少了一大块。
- 桥面陷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露着参差的石层。团藏倒在凹陷中央,再没有从另一个方向站起来。那个吞去桥石的术停了,空气里却还留着细碎的灰,沾在脸上,同眼角未干的血混在一起。
- “接下来去木叶。”我说。
- 面具男转过头。他的身影有些重,我眨了眨眼,仍没能把面具边缘看清。
- “先休息。你已经看不清了吧。”
- 我没有回答。他走近团藏,说要收走止水的眼睛。那具尸体在他面前扭曲,连同衣服一并消失。我望着原来躺着尸体的地方,直到那里只剩下石头。
- 他还在说话。不要着急,接下来还有机会。这些话从面具后面传来,让我觉得烦躁。团藏死了,另外的人还在木叶。我不想再隔着一段路等他们作准备。
- 面具男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 “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没用了,就处理掉。她知道得太多。”
- 香燐还躺在那里。
- 他离开以后,桥上安静下来。我朝她走去,脚底碾过碎石。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她衣服上暗下去的血。她抬起脸,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盖住。
- “佐助……”
- 我停在她面前。她的眼睛还望着我,胸口随着呼吸艰难地起伏。那道伤口是我的千鸟留下的。雷穿过她的身体,刺进她身后的团藏;现在团藏死了,她仍挡在我脚边。
- 她没有力气站起来。
- 查克拉沿手臂聚拢,电流在指间亮起。蓝白的光照着她的脸,也让我看见自己手上干涸的血。我抬起手。
- “佐助!”
- 声音从远处传来,比香燐的声音响得多。
- 我转过头。一个人站在远处尚完整的桥面上,粉色头发,红色衣服。看清她的脸花了我片刻。小樱喘着气,望向我,又望向我脚下的人。
- 她怎么会在这里?
- “你来做什么?”
- 她叫过我的名字以后,像是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等她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些。
- “我要离开木叶,跟你走。”
- 我看着她。
- 上一次见面,她还站在鸣人身边。他们来到大蛇丸的据点,想把我带回去。现在她一个人追到这里,站在满是碎石的桥面上,说自己要离开村子。
- “为什么?”
- “我一直后悔。”她说,“当初没有和你一起走。”
- 她朝前走了几步。我没有让开。小樱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然后又移向香燐。她看见了那些血,当然也看见了我手上的雷。
-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 她说不管是什么都愿意跟着。我等她说完,才把话放到她面前。
- “我要毁掉木叶。”
- 她停住了。
- 村子的名字在我们之间落下,周围仍只有水声。小樱站得很直,脸上的神情却没有随着那句话准备好。她刚才说要舍弃的东西,已经被我指出来了。
- “你能背叛村子?”我问。
- 她仍说愿意。
- 我指向香燐。
- “那就杀了她。”
- 小樱的目光落下去。香燐靠在碎石间,身体动了动,像是想把自己撑起来,终于没有做到。
- “她是谁?”小樱问。
- “鹰的成员。已经没有用了。”
- 我说她是医疗忍者,小樱可以代替她。话说完,小樱没有立刻往前。她手中的苦无显出来,刀尖朝下,握柄的手指一点点收拢。
- “做不到?”
- 她向香燐走去。
- 我看着她从身边经过。她没有看我的手,或是看过以后,又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已经把后背露了出来。那些留在木叶的人总想让我作出选择;轮到她走到这里时,她握着一把苦无,却连对准谁都要犹豫。
- 雷光再次汇向指尖。
- 我向她后背刺去。
- 一道身影插进来,手臂撞开我的攻击。千鸟划向一旁,电流从石面上扫过。我还没能重新转回身体,一脚已经踢来,把我逼离小樱。
- 脚跟落地,我稳住身形。
- 卡卡西站在她面前。
- 他的护额仍斜遮着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刚才拦我的手垂在身侧。小樱站在他后面,手里还握着苦无。
- “佐助,”他说,“你堕落到这一步了。”
- 我没有去看他身后的小樱。刚才那一击被挡开了;站在我和她之间的人,是教我千鸟的人。他认得查克拉向手掌汇聚的样子,也知道那只手刺下去会怎样。
- 卡卡西问小樱,是不是打算独自杀我。
- 小樱没有出声。
-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苦无。跟我走。后悔当初没有一起离开。她刚才的每一句话还清楚地留在耳边,现在她站在卡卡西身后,连否认也没有。
- 卡卡西说她不必一个人承担这些。第七班的事,他这个老师有责任。他的声音不高,同过去一样,越是说认真的话,越不急着提高音量。
- “别再执着于复仇了。”他对我说。
- 我忽然笑了。
- 笑声牵动胸口,身体里的疼痛跟着翻上来,我却停不住。卡卡西仍站在那里,仿佛只要把这句话再说一遍,我便该听见另一种意思。
- 在木叶时,他也这样劝过我。那时我想杀鼬,他让我看着身边的人。现在鼬死了,下令的人也有一个死在这里,他仍叫我停下来。
- “把他们还给我。”
- 卡卡西没有回答。
- “父亲,母亲,哥哥。把所有族人都还给我,我就停。”
- 风从断桥的缺口穿过。他面罩上方的眼睛微微沉下去。他说不想杀我。
- “你觉得自己做得到?”
- 小樱动了动,卡卡西却让她去带走香燐,为她治疗。他把小樱的追问截住,叫她离远一些。他会把这里的事处理完。
- 我任由她走向香燐,盯着卡卡西的手。他慢慢推起护额,露出那只写轮眼。
- 宇智波的眼睛。
- 团藏把那些眼睛安在手臂上,借它们一次次逃过死亡。眼前这个人也有一只。他站在木叶那一边,让我放下本该去杀的人。
- 卡卡西提到三代和大蛇丸。他说,如今自己似乎能明白,三代当年面对弟子时是什么心情。
- “那就去见他。”我说,“你们有的是话可说。”
- 小樱扶着香燐离开了近处。卡卡西始终没有转身,左眼牢牢对着我。
- ※
- 到了桥下,水声贴着脚底响。
- 我望着卡卡西的写轮眼。刚才那一脚留下的钝痛仍在,却已经不值得去管。只要他还挡在这里,所有劝说便只有一个结果:我必须先越过他。
- “一个外族人,拿着那只眼睛。”
- 我让查克拉在身外聚起。骨架张开,巨大的臂骨向前伸展,弓与箭在我视野前方成形。卡卡西身体一沉,目光追着箭尖。
- 弓弦放开。
- 那支箭几乎在离弦的同时便逼到他面前。他左眼中的花纹变了,箭身所处的地方随之扭曲。我看见一截直线被卷开,随即连剩下的部分也消失,水面在冲击中炸起。
- ![第08章桥上的第七班插画:断桥下,佐助以须佐弓箭攻击卡卡西,卡卡西用万花筒的空间扭曲移去箭矢。](/media/images/f7bc5738-82ac-4e96-b852-5e856d55c996)
- 水落下来时,卡卡西还在那里。
- 他也开启了万花筒。
- 我没有立即再射。左眼深处的痛正往额角钻,那双眼睛却叫我无法移开视线。卡卡西手按着眼部,刚才消去箭矢并不轻松。他的呼吸重了,仍在看我。
- “你的心里,应该还留着一点……”
- “我看见的全是他们的笑脸。”
- 话从嘴里冲出来。他没说完的劝告令我想起木叶那些人,记忆里的面孔一张接着一张。有人站在街上,有人在忍者学校,有人曾经同我一场考试。他们说着各自的事,争论谁强谁弱,抬起脸时都活着。
- 他们能那样活着。
- 鼬把一切带走,剩下的人便继续过日子。不知道那一夜的事,不知道哥哥背着什么,也不必知道。他们越是照旧笑着,我越能听见那笑声里尖锐的东西。它从记忆里钻出来,压在眼前的水声上。
-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 我盯着卡卡西。他从村子来,衣服上有木叶的标记,眼里还有宇智波的力量。他让我放下的东西,在他们那里甚至不值得被记住。
- “我要让那些笑声变成惨叫。”
- 查克拉继续向外涌,原本露着的骨骼被更厚的形体覆盖,须佐能乎拔高。它给我的压迫也随之落到全身,像每一处肌肉都从里面绷开。我让它继续成形,视线却忽然暗了一块。
- 眼前的卡卡西晃动起来。
- 我想看清他的位置,疼痛却猛地贯入眼眶。手不由自主地按上去,指腹触到湿热的血。身外那股撑起巨大形体的力量颤了一下,覆在骨头上的部分迅速剥落,连骨架也散开了。
- 水声重新露出来。
- 我垂下手,看向前面。颜色还在,线条却黏在一起。卡卡西的头发、面罩和肩膀只剩下深浅不同的影子。我眨眼,水和石头的分界稍微清楚一点,随即又糊开。
- 这次并不只是血流进眼里。
- 我擦去眼角的湿意,脚下没有后退。卡卡西还在对面。他没有立刻冲上来,我也不能让他看见我在找哪一处落脚。
- 身后有细微的动静。
- 我侧身回头,看见小樱已经靠到近处。她的手举着,苦无停在那里,刀锋距我很近。她脸上是什么神情,我一时看不真切;那把刀的方向却不用分辨。
- 我伸手扣住她的喉咙。
- 她的呼吸被截断,身体失去平衡。我夺过苦无,刀柄落在掌心里,熟悉的重量使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她抓住我的手臂,粉色的头发在我眼前晃动。
- 远处传来卡卡西的声音。
- 我把刀刺下去。
- 手中忽然一空。另一股力量贴着刀锋掠过,小樱从我面前被带开,苦无没有扎进预定的地方。我立即转向那道身影,看见一抹橙色落在前面。
- 有人把她护在怀里,抬头望着我。
-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脸颊上多了一条新伤,细细的血顺着刀口流出。
- 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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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换眼manuscript/8b147ff0-7f41-4e4a-8df2-ff2f7b89486d.md
- # 第九章 换眼
- 卡卡西随即逼近。
- 我退开,脚底掠过水面,在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鸣人松开小樱,眼睛仍盯着我。那道划伤从他的颧骨旁延伸过去,他却没有抬手擦。
- “你刚才想杀小樱。”
- 我没有回答。他说小樱也是第七班的人。
- 第七班。卡卡西站在侧前方,小樱在鸣人身边,他们三个人就这样把那个名字摆到我面前,像我仍该回到空出来的位置上。
- “我早就不是了。”
- 鸣人向前动了一下,被卡卡西拦住。他没有看卡卡西,只把后面的话继续说给我听。
- “鼬的事,我听那个戴面具的人说过了。”
- 我盯紧他的脸。
- 哥哥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落在这片刚刚打完的水上。我从团藏口中逼出的回答,还没有随着他的尸体消失,鸣人便站在这里,说他也已经知道。
-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样,我……”
- “闭嘴。”
- 我的声音比他快。
- 面具男对他说了什么,说到哪一步,他又听懂多少?鸣人的眼睛还是那样,像看见我站在这里,就能把自己想过的话全都递过来。
- “我说过,你根本不明白。”
-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和母亲,没有在那条走廊里,看见哥哥站在倒下的人身边。我同他说过,没有得到过的人,不会知道再失去是什么滋味。他却仍要越过我们之间的距离。
- 小樱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怒意,说鸣人一直把我当作朋友,一直相信我。
- 我望着她。就在刚才,她拿着苦无到了我的背后。如今她站在鸣人身旁,喉咙上还有被我扼过的痕迹,却又替他说起朋友。
- “团藏死了。”
- 两个人都顿住。
- 我看向鸣人,把话继续说下去。
- 杀掉团藏的时候,压在胸口的东西确实松动了。他将鼬的名字放进那些命令和牺牲里,好像只要说出村子,所有罪便都能从他身上移走。现在他终于不能再说了。
- “是我杀的。”
- 我听见自己说,宇智波的污名正在被洗去。这一刻的轻快没有使我满足,反倒叫还活着的人更加清楚地浮出来。团藏后面还有那座村子,村子里的人还在用自己的生活,把我们一族留下的空处填平。
- 他们想让宇智波从记忆里消失。
- “那我就把木叶的人全部杀掉。”
- 鸣人没有移开视线。
- 我等着他。他已经听到这些话,知道我对小樱做了什么,也知道团藏不能再活过来。只要再站在这里,他便不可能假装我们之间只差一句劝告。
- 卡卡西让他们后退。
- 他提到小樱的苦无上有毒,说那种手段未必能对我奏效。我低头看了手里的刀一眼。细窄的锋口上还留着鸣人的血。我松开那件从小樱手中夺来的兵器,注意力重新落回前面。
- 鸣人结印,一个同样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 “你要杀佐助吗?”他问卡卡西。
- 卡卡西没有回答,身体却挡在他与我之间。小樱还在旁边,刚才治过香燐的手垂着。三个人的轮廓在我视野里时清时暗,我不想再等眼睛给出更坏的结果。
- 千鸟的声音响起来。
- 掌心的光落在水上,波纹将它割开。我朝他们冲去,鸣人的分身却从侧后抱住了卡卡西。紧接着,真正的鸣人越过那道阻拦,迎了上来。
- 他的手掌前凝着旋转的查克拉。
- 我认得那团力量。医院屋顶的水塔,终结之谷的水面,都曾被它撕开。现在它就在眼前,卷着风,把水从脚下推向两边。
- 鸣人没有躲。
- 我也没有。
- 两只手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雷光从指尖炸开,螺旋丸迎着它压来。真正碰到的瞬间,风、水声、卡卡西与小樱的身影,像一齐退远了。
- ![第09章换眼插画:断桥下浅水面,佐助的千鸟与鸣人的螺旋丸相撞,卡卡西和小樱在远处。](/media/images/ba414fff-b389-494e-b70d-0700195c1250)
- 眼前只剩鸣人。
- 我听见他说,自己小时候也恨过村里的人。
- 他说九尾,说那些朝向他的目光,说如果走错一步,站在这一边的也许会是他。那声音很近,近得不像隔着两股即将炸开的查克拉。我看着他,仍想让右手继续穿过去。
- “后来有人接受了我。”
- 他把那些人当成使自己停下来的理由。他说曾经羡慕我,把我当成目标;我们一样孤独,所以即使不愿认输,也一直注意着对方。
- 我没有让他替我说完。
- 我们并不一样。他得到那些人的目光以后,便能朝着火影的位置走。我终于杀了鼬,却发现自己追逐的一切被别人从背面翻开。鸣人想从过去找到一条能够走回去的路,我脚下已经没有那条路了。
- 可他的脸没有变。他仍像从前那样,把最难听懂的话说得直接。
- “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 那句话没有避开我手里的千鸟。
- 我望着他的眼睛。他看得到我想做什么,也该感到手上这股力量没有收回。可他说完以后,仍不肯把我们推到敌人的位置上。
- “我会杀了你,再杀掉木叶所有人。”
- 他听着。
- “你要么杀我,要么被我杀死。”
- 鸣人说,他不会选其中任何一个。
- 积在手臂上的压力陡然扩大。眼前那张脸被白光淹没,巨响重新冲回耳中。雷与旋转的查克拉一同炸开,我被抛向后方,身体离开水面,视线里全是散开的亮点。
- 落下之前,有人接住了我。
- 我偏过头,白色的脸靠在近处。绝从后面托住我的身体,把我带离冲击最重的地方。他说面具男让他盯着我。
- 我借他的力量站稳,看向对面。
- 卡卡西接住了鸣人。小樱在他们旁边。水从半空落回去,两术碰撞的地方仍翻涌不止,隔在我们中间。我试着看清鸣人的表情,只有他的衣服最先从暗影里分出来。
-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说。
- 空气在近处扭曲,面具男走了出来。
- 他先看我,再转向鸣人,说我应该休息,真正的战斗可以留到以后。绝在旁边说起九尾,面具男打断他,把话压了回去。他已经伸手示意我离开。
- 鸣人朝前走。
- “我还有话要对佐助说。”
- 面具男并不打算等。我望着对面那片橙色,开口让他停一下。
- 刚才,鸣人说他不选择杀我,也不选择被我杀。我听见了。现在我要听听,他还能从这两条路之间找出什么来。
- 鸣人问我,记不记得终结之谷时说过的话。
- 一流的忍者只要交过手,便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那是我说的。我当时望着站在水面另一边的他,试着让他明白,我们走不到同一条路上去。
- “刚才交手,我已经明白了。”鸣人说,“你也看到了吧。”
- 我没有接话。
- 那股螺旋丸的力量还留在右臂上。它没有退让,没有让开能使千鸟刺穿身体的空隙。鸣人一边对我说那些话,一边用自己的力量挡住了我。
- “如果我们真的打下去,两个人都会死。”
- 我看着他。
- “你要是来袭击木叶,我会承受你的仇恨,和你一起死。”
- 水声继续在脚边流。我一时没有说话。面具男就在旁边,卡卡西站在他身后,可我只听清了鸣人最后几个字。
- 他没有答应让我毁掉村子。
- 他也没有把自己放到杀死叛忍以后回村的那一边。
- “为什么?”我问。
- 鸣人像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一样,把答案说出来。
-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 我望着他。他说不再靠劝说叫我改变主意,也不会放弃;交手已经让他知道,我心里的仇恨有多重。他甚至说,等到两个人都死了,便不用再背着宇智波和九尾的名字。
- 我不想听见他把宇智波这样放下。
- 父亲的脸,母亲倒下的身体,鼬最后伸来的手,都还在那个名字里面。我要做的事还没有完成,他却要把自己也压到上面,同那些人一起变成我必须带走的东西。
- “我没有打算死。”
- 我盯着他,努力不让眼前的影子散开。
- “也不想明白你。”
- 卡卡西叫鸣人不要轻易舍弃性命。鸣人仍站在那里,说连一个朋友都救不了的人,没有资格成为火影。他会来面对我,亲自来。
- 那个从忍者学校起便挂在嘴边的目标,竟还留在他的话里。
-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胸腹间的伤又痛起来,提醒我刚才的碰撞已经耗去多少力量。我没有再抬手聚雷,只望着鸣人所在的方向。
- “那就先杀你。”
- 卡卡西抬手,像还要拦住我们。面具男说没有用,已经该走了。我转向那张面具,孔洞的位置几乎融进阴影里。
- “我有话跟你说。”
- 空间开始收紧。鸣人的声音还在另一边,他说自己会等着。
- 我看向他。橙色与水面的反光最后一次晃过,随后一切从眼前消失。
- ※
- 再次落脚时,耳边已经没有水声。
- 昏暗的藏身处使眼睛稍微好受了一些,却没有让那些模糊的线条重新分开。我看着面前的人。他没有催我,等着我把刚才要说的话继续下去。
- “把鼬的眼睛移植给我。”
- 面具转了过来。
- 他并不意外。他提到须佐能乎,说我连续用到这种地步,自己的眼睛早已承受不住。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桥下消失的骨架、突然暗下的视野,都还没有从身体里退去。
- “以前不是拒绝过吗?”他问,“为什么改主意?”
- 我看着他,没有为先前的拒绝找借口。那时我说过,鼬看到的东西与我要看到的不同。他想保护的木叶仍是我要毁掉的地方,这一点没有改变。
- 可鸣人站到了那条路上。
- 他说知道我的仇恨,仍要同我一起承担。他挡住千鸟,没有丢下小樱,也没有答应放弃我。我越想把他推回木叶,他越要把那个早该断掉的名字留在我们之间。
- 我不能带着这双逐渐失去光的眼睛,再去面对他。
- “我要用全部力量打倒鸣人。”
- 面具男听着。
- “把他所坚持的一切,一并否定。”
- 我说完,闭上了眼睛。
- 黑暗里已经没有桥,也没有那片辨不清轮廓的水。哥哥的眼睛还在这个人手中。我曾拒绝拿走它们,现在,要求换眼的话是我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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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见manuscript/a3fa1e8f-c428-450d-a1dc-96cd1cb1368a.md
- # 第一章 重见
- 绷带贴在眼皮上,拆开第一圈时,干燥的布擦过额角。我放慢手指,把剩下的布一层层扯下。遮在面前的白色逐渐变薄,藏身处的墙壁从模糊的暗块变成清楚的纹路。
-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 光落在地面的角度没有变,变的是我看它的方式。此前每次强行使出万花筒,视野边缘都会暗下去,东西近在面前,也像隔着一层污水。与团藏战斗时,我甚至需要用声音和他的动作去补眼睛漏掉的部分。那时我仍拒绝接受鼬的眼睛,却已经清楚自己若继续走下去,会在看不见敌人之前先失去主动。如今眼前细节重新显露,这份清晰来自谁,无法装作不知道。
- 鼬的眼睛在我眼眶里。这个念头没有随着绷带落地而变得容易接受。桥下与鸣人的最后一次交手,只剩模糊的影子;他说要和我一起死,我却连他的脸都快要看不清。我要用这双眼睛打倒他。现在,墙上的裂缝、地面细碎的灰,全都能看见。我看向对面的白绝。他留在这里,看着我养伤,也看着我几时能重新睁眼。
- “已经好了吗?”他问。
- 我没有回答。我需要知道这双眼睛在实战里能做到什么。
- 瞳力汇聚,查克拉随之升起。须佐能乎在我身旁成形,压得狭窄的地方一阵颤动。黑炎凝成的刃刺穿白绝,将他钉住。他的声音变了,挣动的手还想抓住什么,火已经沿伤口蔓延。白色的身体在黑炎中失去动静。
-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没有立刻撤去术,而是望向比刚才更深的阴影。黑暗依旧是黑暗,轮廓却不再像先前那样被混浊的视野吞没。鼬让我追上他,直到拥有和他相同的眼睛。我真的拿到了他的眼睛,眼前却只剩下他死后的路。
- 须佐能乎散开时,查克拉流过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眼睛清晰,并不表示使用它们无需付出力量。我拾起剑,向出口走去。
- 外面下着雨。
- 藏身处的空气一直不流动,我走出一段距离才觉得湿冷。剑柄在掌中很实,鞋底踩过泥水时也能分出浅沟和深坑。我没有目标明确的战场可赶,面具男也不在路上指给我看方向。继续留在原处只会再次等别人来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动,什么时候该向谁出手。
- 我沿路经过两处没有人的街道。屋檐下没有避雨的人,门敞着,水流从台阶边经过。我停下脚步,看向空着的路口。若只是一处村镇无人,或许还能当作偶然;连续两处都这样,显然有事发生。
- 白色的影子从雨里出现,不止一个。
- “佐助,你为什么出来?”领头的白绝问。他盯着我,又往我身后看,“留在那儿的本体呢?”
- “死了。”
- 他们的姿态立刻变了。有的退开,有的拦住我前面的路。先前那具白色身体倒下时,我没从他口中问出什么;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正好能解释这一路的空城。
- “那两座城里的人去哪儿了?”我问。
- “你先回答我们——”
- “我已经回答过了。”
- 须佐能乎的骨架在雨幕里立起。白绝们从几个方向冲来,黑炎迎面烧上他们的身体。一个白绝翻滚着想摆脱,雨水从火旁流过,毫无用处。我熄灭他身上的火,把他留了下来。
- 他看到同伴的下场,向后缩去。我与他的视线相接,写轮眼的幻术压住他的动作。雨仍落在他的肩头,他却不再挣扎。
- “说。外面出了什么事?”
- “战争。”他开口迟缓,“各国忍者联合起来了。”
- “你们在找谁?”
- “八尾……奇拉比。还有九尾,漩涡鸣人。”
- 我看着他。雨中的空城至少有了解释:人们被这场战争卷走了。面具男筹谋的事终于变成眼前的路,白绝也不再只留在藏身处看守我。我在藏身处休养的日子里,外面的事没有为我停下。身边的白绝一直监视我,真正的战况却要靠我从他的同类嘴里逼出来。
- 鸣人也在他们要抓的人之列。
- 医院屋顶、终结之谷、后来我们再一次相遇时他说的话,接连从脑中掠过。他说过会与我一起死,也说会背负我的仇恨。我没有答应把决定交给他。他挡在木叶前面,我就先越过他。这个念头并不因他如今在战场上而改变。
- 我拔出剑,斩断了面前白绝的脖子。他倒进水里,白色的身体与泥水混在一起。另一个白绝转身跑出几步,黑炎追上他的背。我等到路重新安静,才让须佐能乎散去。
- 雨打在脸上,视线没有像以前那样被一层雾压住。仅凭这一次交手,不能断定眼睛再不会让我付出代价;至少现在,我能继续往前。
- “鼬,”我低声说,“你的眼睛看见过什么?”
- 没有人回答。我把剑收好,离开那条路。
- ※
- 前方有人在林间疾行。我原本只看见一个背影,黑发在肩后晃过,熟悉得让我停住呼吸。
- 那张脸已经在我面前死过一次。
- 我追了上去。距离拉近后,侧面的轮廓、衣服、奔跑时肩膀的动作都摆在眼前。我仍不敢只凭这些认定。有人会变形,会用幻术。可当那人回头,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 “鼬!”
- 他听到了,没有停。
- 我提速赶到他身侧,想逼他转过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 声音也是他的。我越过一段树根,伸出手,须佐能乎的手臂随之拦到前方。他身旁也出现相同的力量,将我的手臂推开。两股力量碰撞,树梢摇落水珠。他仍向前,我不得不再次跟上。
- “你已经死了。”
- “兜用秽土转生把我召回来。”他说,“我要去找他,解除这个术。”
- 秽土转生。这个禁术的名字我知道,却没有想过再见到鼬会是这样。他的脸就在几步外,姿态和生前一样,皮肤上却有细密的裂纹。追了这么久,我仍怕眨眼以后他便消失。
- “先回答我。”
- “佐助。”
- 他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心里那些话却一个也没有因为这声称呼变少。
- “那天你告诉我的事,究竟有几句是真的?灭族的事,为什么要我从别人那里听?”
- 鼬避开一处横倒的树干,连步子也未放慢。“我现在有必须做的事。”
- “你总有必须做的事。”
- 当年他忙于任务,忙于族中和村子的事。后来他成了叛忍,我追着他走了许多年,终于面对面时,他又给了我夺眼的故事。到他倒下,我才从面具男口中听说另一种经过。每个人都能替那一夜说几句话,唯独亲手做过的人一直不肯给我一句完整的回答。
- “你留下我做什么?”我问,“既然你杀了父亲、母亲,杀了所有人,为什么只留我一个?”
- 鼬侧过脸。那一瞬他没有用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我,只是望着我的眼睛,像在确认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什么样。
- “你那时还太小。”他说。
- “所以就让我活在谎言里?”
- “我把仇恨留给了你。你走到今天,也有我的错。”
- 这不是我听惯的说法。他过去总像已经算好了我会怎样活、怎样恨,直到决战也没有让我看见另一条路。如今他承认错误,却又继续向前,把下一句留在背后。
- “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我说,“我要毁掉木叶。你现在要说我看错了?”
- “人总在自己认定的现实里活着。”鼬说,“你相信那就是你看见的,我不能只凭几句话改变你。”
- “我用的是你的眼睛。”
-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林间撞回。“那夜发生过什么,木叶让你做过什么,我不是一无所知。你还想让我像孩子一样,照着你留下的话走?”
- 鼬没有再争辩。他说要停止秽土转生,脚下的方向始终未变。我能迫使他回头,却不能让他站在这里把过去一次说完。兜还握着让死者行动的术;鼬若不停下来,继续追他至少能弄清他如今要做什么。
- 我并不打算放他走。
- 以前每次追到鼬,似乎总是我必须跑得更快,而他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现在我们离得这样近,我甚至能听清他落脚时的轻响,却仍要在奔跑中问出这些话。我想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像那晚我站在家门前一样停下来,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可那个晚上被他按进我眼里的画面,后来面具男讲出的真相,都不能靠一把抓住衣服的手得到核实。至少这次他没有再把我留在原地。
- 林木渐疏,前方露出岩壁。洞窟内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我跟着鼬进入,立刻看见深处有人。要找的施术者竟真在这里,鼬此前没有一刻停下脚步,像早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
- 洞里有另一个人。兜帽遮着脸,蛇从衣下伸出。我一眼想起大蛇丸。
- “大蛇丸?”
- “不是。”那人抬起头,露出熟悉的眼镜,“佐助,好久不见。”
- 兜。
- 他身上混着大蛇丸的样子,声音却还是药师兜。我见到他以前的模样太多次,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如今不属于任何一个固定的人。他在这里操纵秽土转生,鼬正是为了他赶来。
- “你到底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我问。
- 兜并不急着回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鼬,似乎觉得我们站在同一边很有趣。他说鼬现在与自己为敌,也问我要不要像从前一样对付兄长。大蛇丸曾经给过我们力量,他把这层关系也拿来放在我和他之间。
- “大蛇丸不是我的师父。”
- 我到他那里是为了得到杀鼬的力量。如今鼬就在身边,我要问的话还没有问完,兜没有资格替我选立场。我掷出手里剑。寒光飞向他的兜帽,却在半途被另一枚手里剑撞开。
- ![第01章重见插画:佐助追随秽土鼬进入洞窟,向药师兜掷手里剑,鼬以自己的手里剑将其撞开。](/media/images/75bb2b06-a344-4868-b786-57ffdcc5a517)
- 我转向鼬。“你做什么?”
- “不能杀他。”
-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手里剑。刚才若是鼬慢上一点,我或许已经让其中一枚扎进兜的身体。直到此刻,我对他的术也只知道一个名字。他能把死去的人拉回战场,究竟怎样才能使那些人真正停下,我得听鼬说。这个限制不合我的习惯,却不是与他争执几句就能消失的东西。
- “他控制着你。”
- “杀了施术者,秽土转生也不会因此解除。”鼬看着兜,“要让他亲自解术。”
- 兜笑了,像听见一个永远做不到的条件。我收回看他的目光,又看向鼬。若他只想尽快杀敌,根本不必拦我的手里剑。眼下他的目标明确得令人恼火:活捉并逼兜解除术。我想要的回答则要等这件事以后。
-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鼬走到我旁边。“处理完这里,我会告诉你。”
- 我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兜仍站在洞窟深处,蛇在他的衣下游动。我把剑重新握在手里。站在鼬身旁的距离,已经近到能看到他侧脸上的每一处裂纹。
- 这一次,我不会在得到回答以前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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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并肩manuscript/5ecda344-c8ab-4941-93d2-840a65b1cdde.md
- # 第二章 并肩
- 兜把兜帽向下拉,遮住了眼睛。
- 我原以为他会紧盯我们的动作。他却让肩上的蛇抬起头,几条信子从阴影里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 “怕写轮眼的幻术?”我问。
- “不用眼睛,也能知道你们在哪里。”兜说。
- 他比以前更像蛇,连说话时都不肯从暗处出来。我在大蛇丸身边见过他沉着观察对手的样子,现在那份谨慎还在,只是身体里装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 蛇突然长大,向洞顶和地面同时扑来。石块被撞碎,灰尘迎面卷起。我让须佐能乎抬臂,将正面冲来的两条挡住。鼬的须佐能乎在另一边架住蛇身。我们之间留出的空处不过几步,蛇从那里探进来,我挥剑斩断它,它的头仍在地上挣扎。
- “别杀兜。”鼬提醒。
- “先找到他再说。”
- 鼬的须佐能乎扯开兜的遮掩,里面却只剩更多的蛇。它们滑向洞窟更深处,快得像一道道白影。我掷出剑,钉住其中一条;蛇猛地扭动,舍掉一截尾巴,身体继续钻进黑暗。
- 我循着查克拉看去。洞里到处都是兜留下的痕迹,没法像找一个站在原地的人那样,把他从石壁前单独拎出来。
- 在开阔处,藏进地里的蛇总得从某个方向攻过来。这里的石壁却把所有声音折回来,断尾擦过岩面的沙沙声和兜的笑声混成一片。我一时看不清他把身体藏在哪里,鼬也没有贸然追进最深的阴影。兜知道我们需要活捉他,便把拖延变成另一种攻击:每走一步,我们都得先确认脚下、头顶以及身后的石缝。
- “你还是喜欢躲。”我说。
- “你以为我只会躲?”兜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水月那种把身体变成液体的本事,我已经研究过。香燐的生命力也很有用。”
- 听到香燐的名字,我的视线停了一下。兜继续说起漩涡一族,说她的红发和恢复能力。我想起香燐曾经在我濒死时让我咬住她的手臂;兜讲这些时却像在数自己已经收集到的工具。
- “重吾呢?”我问。
- “他的力量,从自然能量而来。大蛇丸追的也是那个源头。”
- “你学会了?”
- 他让蛇从岩石后聚拢,身体从蛇口中显现。脸侧的纹路、头上的角,让那张本来熟悉的脸变得陌生。兜说自己到了龙地洞,向白蛇仙人学习,如今掌握了仙人模式。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超越大蛇丸。
- 我让须佐能乎拉起弓。箭离弦的一瞬,兜的身体已离开原处,贴着岩壁避开。他动得太快,我的眼睛能跟上,身体的攻击却未必能在同一刻抵达。
- 他退开后并不急于反击,只让我们看清他头上的角与眼旁的纹路。那副姿态让我想起大蛇丸在我面前露出蛇身时的样子,但兜又执意说自己已经走得更远。我不知道仙人模式能让他保持这种状态多久,不能把刚才的一箭当作试出他的底牌。再搭箭时,鼬已经示意我注意兜的口部。
- “自然能量会让他的感知更敏锐。”鼬说。
- 兜张开嘴,白色的龙形从中冲出,绕着一团暗色的东西旋转。下一瞬,强光猛地填满洞窟。
- 我看不见鼬,也看不见兜。耳中不是单纯的巨响,像有无数细小的震动贴着骨头钻进来。须佐能乎的形体在我身边摇晃,我试着维持,连查克拉的方向都难以握稳。眼睛越想在白光里寻找目标,疼痛就越往深处扎。
- 有东西正向我逼近。
- 我向后退,须佐能乎却先一步散了。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巨大的手。鼬的须佐能乎把我从兜扑来的方向抓开,兜的身影从旁边掠过,嘴张得过大,随即又退进洞壁上方。
- 光弱下来,我眨了好几次眼,岩石才重新有了边界。鼬站到我旁边。
- 我试着屈伸手指,指节还有些不听使唤。兜用强光遮掉视野,又用震动扰乱身体,接着才扑向我。若鼬迟半步,我已经来不及决定是否再次展开须佐能乎。新眼让我把敌人的速度看得清楚,可感官被一齐压住时,光看见最后一道影子没有用。我重新找稳落脚的位置,才看向洞顶上的兜。
- “你怎么找得到我?”我问。
- “我知道他会先对你下手。”
- 兜听见了,笑着说鼬还是擅长看穿别人。我抬手将雷遁延成长刃,蓝白的电光逼他从岩壁上跳开。他攀到洞顶,手脚贴着石面,倒挂着看我们。先前掷出的剑仍钉在下面的石头上。
- “你们互相信得过吗?”兜问,“他活着时连真相都不告诉你。”
- 我没有答话。鼬却忽然问我:“还记得那头野猪吗?”
- 我侧头看他。曾经我们一起围住过它。我记得自己射出的箭没射中,也记得鼬就在我身边。眼前的洞窟没有给我们谈从前的时间。他问这一句,是要我知道接下来该看哪里。
- “记得。”
- 鼬向前,须佐能乎的攻击迫使兜调整位置。我看准他蛇尾偏向的一侧放箭。箭将尾巴钉在石壁上,兜的身形一滞。我先前掷出的剑还在附近,他伸手要取,我喊出声。鼬的身体随即被那柄剑贯穿。
- 兜以为拦住了他。鼬却化成乌鸦从剑旁散开,重新出现时已贴近兜。刃光从兜头侧划过,削下一只角,没有伤到要害。
- ![第02章并肩插画:岩洞中佐助以须佐能乎之箭钉住兜的蛇尾,鼬近身削下兜的一只角。](/media/images/ecda74bf-5b4e-440d-a0ab-28e43998d3f5)
- 那只角落地时发出轻响。兜摸向头侧,似乎也对失去它感到意外。我和鼬并肩站定,剑回到我手里。刚才的配合不是让过去重来;这一次我射中的也不是猎物的尾巴,而是能让秽土转生继续运作的人。
- 我没有去看鼬的表情。小时候那次失手,在我记忆里只留下箭擦着目标飞过去的尴尬;这回箭钉住了兜,真正让他露出破绽的却是鼬把自己放到剑前,逼他相信攻击已经得手。身体会恢复,痛与危险仍落在他身上。我若再慢一点,也许兜握住的就不只是那柄剑。我们配合得上,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对他的判断。
- “还不够。”我说。
- “我知道。”鼬答。
- 兜看了看被削下的角,转而把话题引向我。他说我追着鼬要真相,是因为木叶使鼬受苦;既然我想毁掉木叶,我们的目的和他并无冲突。
- “我为什么这么做,轮不到你来定。”
- 我确实要木叶付出代价。鼬背着罪名死去,村里的人仍把他当作残杀族人的叛忍。这些事压在我身上,直到今天也没有减轻。可兜从中挑出对他有利的一句,就要我站到他那边。他以为把我和鼬拆开,我便会把未问完的话丢下。
- “我的决定,是我的。”我说。
- 鼬的目光落在兜身上,没有替我反驳,也没有附和我的目标。兜嘲弄我们两个竟然站在一起,鼬只说,人若不能看清自己的界限,收集再多别人的力量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 兜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你又知道我是谁?”
- “我曾经也以为,独自做完一切就够了。”鼬说。
- 这是他对兜说的,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叫我留心。鼬在生前很少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做不到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已把注意力放回兜的动作上。
- “你要怎么逼他解术?”我问。
- “用幻术。”
- “他连眼睛都不肯露。”
- 鼬提起另一种写轮眼的禁术。我想到团藏那只布满写轮眼的手臂,立刻问:“伊邪那岐?”
- “与它成对的术,伊邪那美。”
- 他说这个术还需要准备。我看着兜从壁面滑下,站在我们前方。鼬没有向我解释更多,我也看不出他何时能让术生效。兜仍能攻击,而我们依旧不能杀他。
- 洞壁忽然动了。
- 并非石块被撞松。整片岩面像活物一样扭曲,地上和洞顶的石柱改变方向,一齐刺向鼬。他的身体被岩石穿过。兜趁机冲来,手中握着带有符咒的苦无,要重新控制鼬。
- 我让黑炎横在他与鼬之间。兜收住身形,绕开火焰。热浪舔过岩壁,方才活动的岩石慢慢停下。鼬被刺穿的身体正在恢复,他看了我一眼,继续挡在兜前面。
- “无机转生。”兜说,“我可以让没有生命的东西活动。”
- 我盯着他手里的苦无。鼬的身体会复原,可这不代表能任由兜把控制他的东西再次塞进去。我们被迫在每一次出手前停住,兜却把整座洞窟都当作他的手脚。
- “还不能杀他?”我问。
- “不能。”鼬答得很快。
- 兜像听见了某种鼓励,胸口的肉块突然鼓起,依次变出不同的形貌。他说自己收集了音忍四人众等人的力量;泥土从地面分开,黑炎被隔开,蛛网压向我们,剑切不断。随后,白骨从石缝里生长出来,和蛛网交缠。我无法把每一种能力与当年的哪个人对上,只看得出兜又把别人的身体当作自己的武器。
- 我和鼬向洞里退,须佐能乎砍断骨刺,火焰烧开蛛网。我们刚得到一点空处,笛声便响了。
- 声音贴着岩壁追来,无法像蛇或骨头那样斩断。我抬头找吹笛的位置,视野却在下一瞬变了。身体被无形的东西束住,手指不能握剑,查克拉也像隔着一层沉重的水。须佐能乎挡得住迎面来的攻击,挡不住已经进入耳中的声音。
- “鼬!”
- 他也被困住。我们隔着幻术形成的阻碍看向彼此,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笑我们终于无处可逃。我试着扰乱自身查克拉,束缚没有松开。
- “看我的眼睛。”鼬说。
- 我照做。两双写轮眼在幻术里相接;他的术先触到我,我也把自己的幻术送向他。外来的查克拉互相冲开施加在身上的控制,笛声仍在耳边,眼前的束缚却裂开了。
- 我能动了。
- 束缚散开的刹那,手臂先向前伸去,摸到了熟悉的剑柄。笛声还在岩石之间回荡,幻术的影子却退了下去。我看见鼬也恢复动作,才确定刚才那一下不是兜诱我看见的假象。兜始终遮着眼,防备我们从正面把他拖进幻术;这一次打破束缚,用的是我们彼此之间的目光。他大概也没想到,两个写轮眼的幻术会先落在各自的兄弟身上。
- 兜胸前那团东西已经变成大蛇丸的模样,张开的蛇口直扑过来。鼬和我同时发动须佐能乎,两只巨大的手臂迎上去,把蛇形的攻击压向地面。岩石震动,碎屑落在肩头。蛇并没有因此消失,兜也还站在它后面。
- 我侧身重新看向鼬。他没有离开我身边,眼睛仍对着兜。刚才他说过的伊邪那美还没有给我答案。鼬却盯着被压住的蛇身,说时机到了。
- “伊邪那美。”
- 兜的身体倒下。我刚向前迈出一步,蛇口里便钻出另一个兜,手臂化成锋利的查克拉刃,朝鼬斩去。刚才被我们压住的只是他舍出的外壳。鼬的身体被斩开,碎片在我眼前散落;那张熟悉的脸还没来得及复原,兜已转向我们,声音里带着冷意。
- 伊邪那美有没有碰到他,我看不出来。鼬的身体尚未复原,兜还站在那里。我重新聚集查克拉,盯着那条伸出的蛇,等它下一次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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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轮回manuscript/49ebe72e-3d82-4a02-8e20-6d3a2bc97fbb.md
- # 第三章 轮回
- 鼬断开的身体正在聚拢。灰屑还没填满裂口,兜手里便多了一枚带符的苦无。
- 他不必杀死鼬。只需把控制重新插进鼬体内,站在我身旁的兄长就可能再次成为他的武器。上一刻我们合力拦下的蛇形攻击还在岩石上留着裂口,兜已朝鼬逼近。我向前跨出一步。
- 我的剑朝兜飞去。他身上的蛇突然探出头,咬住剑身,剑尖在鼬身前停下。兜向我偏了偏头。我催动须佐能乎的手臂横扫过去,石壁上碎屑纷落,他却先一步攀上洞顶。我们不能杀他,他却不受同样的限制。鼬的身体能恢复,也不能由着兜一次又一次控制。
- ![第03章轮回插画:兜向正在复原的鼬逼近,欲将带符苦无重新插入;佐助以须佐能乎的手臂横扫护住兄长。](/media/images/59c5270b-5ea1-4c5e-a51d-21fea30fa211)
- 我结印吐出火焰。兜的水遁迎面撞来,热气猛地涨满洞窟,遮住他和鼬。我被冲击推退,脚掌在湿石上擦出一道痕。水声里忽然混进剑刃穿过肉体的轻响。
- 热雾稍薄,鼬站在那里,我的剑穿过他的胸口。兜抓着剑柄,像是刚从雾里寻到机会。他没有回头看我。鼬却抬起眼睛,与他近得几乎贴在一处。我看见哥哥一只眼里的花纹退下去,眸色变得黯淡。接着,他的身体散成乌鸦,黑羽从剑刃两侧掠过。
- 兜放开剑柄,另一边的鼬已经接住那把剑,向他挥去。兜避开了,笑声仍在洞中回荡。他说自己闭着眼也能感到我们的动作,身体还会再生,刚才那一下毫无用处。
- 鼬没有追击。他说,兜的命运已经握在他手里。
- 一滴水从洞顶落下,击中兜的肩。刚才水火相撞时形成的水汽还没散尽,滴水本不稀奇。兜却像被那句话激怒,冲上来挥动灌满查克拉的手臂。鼬持剑挡开,我才听见他把术名说出。
- “伊邪那美。”
- 我站到他身旁。鼬叫我退开。兜胸前的蛇重新抬头,我正要挡住它,却发现它连同兜本人都停在原地。刚才他还能避开我的须佐能乎,如今手臂悬着,没有击下。鼬向他走去,他也没有应对。
- 我转头看那把剑。它掉在湿石上。此前我和鼬并肩配合,已经看过它刺穿鼬、乌鸦散去、兜的角被削落;刚才在水汽里,它又一次穿过他的身体。动作相近,却不完全相同。兜像被留在其中某一刻,嘴唇发颤,不能再与我们交手。
- “你做了什么?”我问。
- 兜嘴里含糊地说着不可能,像在反驳另一个人。洞窟里的身体没有跟上那些话。他站在原处,眼睛闭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鼬来到他面前,一只手落在他头上。
- 我终于看见那只失去光芒的眼睛。与团藏手臂上那些转瞬闭合的眼不同,这次代价落在鼬身上,不能在秽土的灰烬复原后装作未曾发生。
- “什么时候?”
- “第一次被剑刺中的时候。”鼬说。
- 我先想起水雾里那把穿透他的剑,随即又想起更早前兜夺剑刺中鼬、鼬化作乌鸦、削掉他头上角的一瞬。那一次在我们两人面前发生过。鼬说的“第一次”指向那里;后来水雾中的交锋,是他设法再次录入相近感受。鼬解释,伊邪那美并非靠眼睛与对方相接,而是把两人经历的身体感觉记下,再重现相同的一刻,将首尾连起来。水滴、剑刺入身体的触感,都可以成为那道连接。代价是一只眼的光明。
- 我看向兜。他在第一次失角时还能够说话、移动,甚至继续用自己的身体躲避攻击。若不是鼬此刻点明,我不会从那些交错的剑影里分出哪一刻已经被术记下。写轮眼可以捕捉他的动作,却不能让我在术发动前看见鼬心里定下的顺序。那只失明的眼睛证明鼬付了代价;兜的停滞证明代价已经起效。
- “所以他会一直站在这里?”
- “他自己可以走出来。”
- 我看着兜。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重新睁眼。若鼬说的是真的,兜此刻正在另一种我看不见的经历里挣扎;我只能从他僵住的身体判断,他还没找到出口。
- 鼬提起伊邪那岐。我在团藏身上见识过那个术:本该击中他的攻击忽然失了结果,他像能挑选自己接受哪一种现实。鼬说,有人曾把这种力量当成随意改写不利结局的办法。伊邪那美正是用来阻止那种无休止的逃避,使施术者不能再靠改写结果躲开事实。只有接受眼前的自己,循环才会结束。
- 团藏死前,手臂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合。我几次确认自己击中了他,下一眼又见他毫发无损地站着。那时我要找的是下一次真正能伤到他的机会;现在听鼬解释伊邪那岐,我才把那种令人厌恶的无从确定和兜眼下的处境接起来。可是伊邪那美的出口听来比它的发动更难掌握。鼬能让兜不断遇见同一个结果,却不能替他承认自己是谁。
- “你给他留了出口。”我说。
- 兜窃取过大蛇丸、重吾、水月、香燐,还有更多人的能力。那些力量堆到他身上,并没有使他在我面前变成其中任何一个人。刚才他从蛇口里一次次爬出,像要用换掉身体的办法证明自己可以是别的什么。
- “我和他有相似之处。”鼬说。
- 我转向他。“你们哪里相似?”
- 鼬没有退让。他说自己曾相信可以独自解决一切,也因此不信任别人。兜把借来的力量都认作自身,拒绝看见原来的自己;他则把自己定下的路强加给身边的人。这些话并不能抹去兜发动秽土转生的事,却让我无法像先前那样,直接把鼬的判断当成另一种战术。
- “你不是他。”我说。
- “我也并不完美。”
- 我几乎要反驳。灭族那夜以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被他留下的话推着走。他死后,面具男告诉我另一套真相;如今鼬站在这里,要我相信他的错并不只是那一夜的选择。
- 鼬说,他甚至试图借止水留下的别天神改变我,使我按他认定的方向走。他把那只眼托在鸣人身上,本想等它遇见我的眼睛时发动,结果自己被秽土转生召回,术反倒作用在他身上,使他摆脱兜的控制。他曾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术上,而不是直接面对我。
- 我看着他失去光明的左眼。鼬靠别天神摆脱了兜的控制,现在又用另一种禁术限制兜。两种术都可以替人划定行动的边界。可鼬方才说,他也曾误以为自己能替我把路安排好。他没有让我感激这种安排,只把它作为自己做错的事说出来。
- 我想起他在树林间奔行时不肯停下,到了洞窟才答应把话讲清。我一直追着他问;兜几乎被制住,他仍没有替我决定接下来该恨谁。他看向我的那只尚能看见的眼睛,比刚才说自己不完美时更平静。
- “你先处理他。”我说。
- 鼬点头。兜还在原地,手指偶尔颤动,像正与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交手。我没有再问循环里发生了什么。鼬取下兜的眼镜,伸手拨开他的眼睑。兜没有因这个动作醒来。
- “现在解除秽土转生。”鼬说。
- 他说得平稳,我却抬起头。战场上的那些死者会随着术停止而离去。鼬也是被兜召回来的。他脱离兜的控制,不等于他已经成为活人。我们刚才为了让兜活着,承受了那样多的攻击;现在这只眼睛终于困住兜,我得到的时间也将结束。
- “你也要消失?”
- 鼬看了我一眼,没有否认。他说自己要做的事在这里。他想终止这场术给战场带来的伤害,村子仍在那里。
- “村子。”我重复了一遍,“他们把那件事交给你,最后又让你一个人背着。到现在你还替它做这些?”
- 鼬说,他已没有别的牵挂。
- 我听见那句话,反而觉得胸口发冷。“你留下我,教我恨你。你以为那样结束后,我还能照你想的回去?我走到今天,你也有份。”
- 鼬没有否认。他提到鸣人,说自己不能替我走完接下来的路。那个名字让我想起鸣人一次次挡在我面前的样子。鼬将改变我的事交给他,我却仍站在这里,有我自己的眼睛和决定。别人之间怎样约定,都不会把我的回答从我口中拿走。
- 他让兜说出解除术的方法。兜的嘴唇动了,声音机械地列出结印次序,手指随鼬的操纵抬起。我盯着那双手。兜先前狂热地夸耀秽土转生时,从未表示愿意停手;现在他的眼睛仍被鼬的瞳术控制,结印也只能跟着鼬的命令完成。
- 我张口,想把关于父亲、母亲和团藏的疑问再问一遍。鼬却正看着兜的手,每一个印都必须由那个人自己结成。他们的动作慢得让我足以看清,却没有给我找出能留下鼬的办法。
- “面具男说的那些,我想从你这里听。”我说,“我跟着你走到这里,不只是为了看你再替木叶做一件事。”
- 鼬应了一声。我不知道那是答应我,还是要我先等术完毕。兜的双手合拢,最后一个印落下。洞里的风像被突然抽去,只剩水滴砸在石面的声音。
- “我没有因为听见你的话,就不恨木叶。”我说,“与你并肩战斗,我反而更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你要守着那里,是你的选择。我的选择不会因此改变。”
- 鼬转身望向我。我原以为他会再说一遍自己的打算,或者像从前那样用一句话挡开我的问题。他没有。
- 光从他肩头浮出来。先是一小片,随后沿着手臂向外散,像秽土转生给他的身体正一点点松开。我看见他发白的指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洞窟里突然变得很重。
- 他开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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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告别之后manuscript/ad5607fe-22be-4bb8-afe6-0d977c7cafa0.md
- # 第四章 告别之后
- 鼬的肩上有光升起,散出去的碎屑没有再回到原处。
- 我知道秽土转生已经停了,却还是盯着他的脸,仿佛能从那里找出把他留下来的办法。他朝我走来,每走一步,衣袖边缘都比刚才薄一些。兜还立在洞窟另一边,眼镜被摘下,眼睛受鼬控制,双手慢慢垂落。刚才那一串结印完成之后,他并没有醒。
- “佐助。”鼬说,“现在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
- 他的写轮眼亮起。我没有躲。洞壁和地上的水一同退去,眼前换成鼬给我看的记忆。
- 止水站在河边,失去了一只眼。鼬走到他面前时,止水说自己本想用别天神阻止宇智波一族的政变,团藏却夺走了他的眼睛。政变若引起村中内战,别国可能趁势攻来;剩下的那只眼,他交给鼬。他说能信任的人只有鼬,要他保护木叶,也保护宇智波之名。
- 我曾在与团藏交战时见过止水的眼睛。那时候我只知道他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嵌在身上。现在我看着鼬从止水手里接过另一只眼,才知道那份托付在灭族前就已落下。画面里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被保护,也没有人能够告诉止水,他交出的办法最后会变成什么。
- 场景变了。鼬跪在木叶高层面前。两位顾问和团藏谈着如何处置宇智波,连族中的孩子也被说进来。三代火影制止团藏,要继续用谈判争取时间。鼬坐在那里,像一件被双方争用的兵器。
- 鼬接着与团藏单独站在一处。团藏把两条路放到他面前:与一族一同覆灭,或者动手清除一族,让我活下来。我想起面具男先前怎样讲述这件事,想起团藏直到死也没从我这里得到原谅。鼬没有当着团藏的面替我问一句,我若活着,会如何看待这份交换。
- 画面里又出现戴面具的人。鼬与他谈合作,让他不再对木叶和我出手。面具遮着那张脸,正如后来我每一次见他时一样。过去我只能听那个人说,自己曾参与那夜;如今这段记忆至少让我看到,鼬确实主动找到了他。
- 最后是家里的走廊。
- 我已经在那条走廊里走过无数次。每次回想,都先看见父母倒在屋内,接着是鼬立在他们面前的样子。这回记忆停在我回来之前。父亲和母亲面对鼬,没有拔刀。父亲说鼬选了村子,母亲也应了声。父亲要鼬答应照顾我,又说即使选择不同,仍为他这个儿子骄傲。
- 鼬拿剑的手在抖。
- 我从未见过那只手这样。那天夜里,我冲进屋时父母已倒下,哥哥站在那里,让我看更多死人。此刻我隔着他的记忆,看见他流泪,剑穿过父亲和母亲。下一刻,门开了,年幼的我站在门口。
- 我没有从那些画面里找到一个可以取消死亡的缘由。父亲和母亲确实死在鼬剑下。村子里的商议、团藏的选择、止水的眼睛,也都没能使他们重新活过来。那条走廊仍是我走过的走廊,只是如今我看见了自己开门之前的一段。
- 洞窟回到眼前。鼬离我已经很近,身上的光愈来愈多。我望着他,许多年前想问的问题堵在喉间,最先出口的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 他没有用任务或者和平把话挡回去。鼬说他一直在说谎,一直把我推远,自以为独自承担就能保护我。他承认没信任过我,也许如果更早面对我,和我说出真相,我能让父亲、母亲,甚至族人看见另一条路。那只是他此刻的悔意,不能把发生过的事改掉。
- “现在说这些,你是想让我原谅?”
- 鼬摇头。他说我不必原谅他。以前他伸手点我的额头,便把所有还想问的话留到“下一次”;最后在那场决斗里,我又以为他要取我的眼睛。现在他伸出手,我几乎本能地等待指尖落在额上。
- 手指越过了那里。
- 他扶住我的后脑,让我向前。我们的额头碰在一起。他的身体仍在消散,接触却清楚,近得我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裂痕。鼬说,不管我今后怎样选择,他都会爱我。
- ![第04章告别之后插画:秽土鼬消散前与佐助额头相抵,在洞窟内完成最后的告别。](/media/images/7748009c-ddb7-4b6e-b9e7-df3ec5500b7e)
- 这句话没有附上让我返回木叶的条件。我也无法在他面前立刻拿出自己的答案。鼬与我相抵的额头渐渐失去重量,光穿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等我再伸手,掌前已空了。秽土转生借来的身体倒下,洞中再没有他的声音。
- 我站了很久。第一次他死在我面前时,我以为复仇已经结束;第二次,我知道的事更多,仍不能让他留下。兜就在旁边,术已解开,鼬的告别也是真实发生的。我不可能靠恨意把这两件事重新排序,让父母只死于团藏的命令,或让鼬只剩下爱我的那一面。
- “一族……村子……”
- 这些词从前都有明确的去处。一族是我被夺走的人,村子是把刀交给鼬的人,忍者则是能以使命解释一切的人。哥哥把自己的选择带走了,却说我的选择由我来做。我需要知道那些词到底指向什么,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要摧毁还是保留什么。
- 洞顶忽然裂开。石块落下,我向旁边跃开,须佐能乎的力量在眼中聚起。烟尘中传来水月的声音。他和重吾从上面下来,看到我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会合。
-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 水月先瞥向兜,嫌恶地看着他胸前的蛇,又注意到倒在旁边的红豆。重吾俯身检查,确认她还活着,才把人扶起来。两人带来的不是给兜的援兵。水月取出一份卷轴,像终于等到我问起他来这里的理由,把它交到我手中。
- 我展开卷轴。上面的术与被封住的人有关。水月在一旁说,凭这东西能得到足以左右战局的力量,语气里已有自己的打算。我没有按他说的方向想。卷轴让我看见另一种可能:还有人知道鼬未能告诉我的那些事,能把一族与村子的起点讲清。
- “我要去见大蛇丸。”
- 水月张了张嘴,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已经杀了他?”
- “没那么容易。”我看向红豆颈侧的咒印。大蛇丸曾在我身上留下同样的印记,鼬在我们决斗时将它连同他的一部分带走。我清楚失去咒印后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也知道红豆的印记仍在。
- 水月立刻反对。他怕大蛇丸醒来就重新盯上我的身体,话说得比平时快得多。他还提醒我,过去能压制大蛇丸,有他双臂受封的缘故;现在为了一个答案,把这样的敌人带回眼前太危险。我没有把他的担心当成笑话。大蛇丸教过我什么、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我比水月更清楚。
- “卷轴上的事,只有他能办。”
- 水月还想说话,我已让重吾从兜身上取出属于大蛇丸的肉体。他蹲在兜旁,手臂变化,从那具堆满他人力量的身体里取出一团带着大蛇丸查克拉的组织。兜没有醒,呼吸却还在。重吾把东西放到红豆的咒印上,血肉与印记接触,像在等待最后一道术。
- 我想起卡卡西曾怎样封住我脖颈上的咒印。那时我只想让它别再侵占自己的身体;如今要做的是反向解除。我结印施展解邪法印。红豆颈侧的印记蔓延,蛇从那里钻出来,张开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蛇口中出现。
- “没想到会是你让我回来,佐助。”大蛇丸说。
- 水月退到兜身后,仍紧盯着他。我没有跟着退。大蛇丸望了望红豆,又望向陷在伊邪那美中的兜,眼神里并无刚醒之人的茫然。他说自己的意识随咒印留下,因此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那是他的说法;至于他究竟知道多少,我只需要从他接下来的回答判断。
- “你知道战争的事?”我问。
- 他应了声,说并不打算为哪一边交战。水月看着他,似乎更不放心。大蛇丸曾想占据我的身体,现在也没有说那份兴趣已经消失。我把卷轴给他看,让问题回到我叫他出来的缘由。
- “我要见这里面的人。”
- “见了又能怎样?”大蛇丸问。
- 大蛇丸看着我,像在等一个比“复仇”更具体的回答。鼬刚才说过,他一直把我当作需要替他安排道路的孩子。大蛇丸也曾把我视作他下一具身体。我不想再由他们任何一个人替我定下答案。
- “我要从头知道一族和木叶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说,“也要知道忍者究竟是什么。我会自己决定之后怎么做。”
- 鼬向我展示了他所见的那一夜。我没有因此忘记对村子的恨,也没有马上决定沿着它走到底。卷轴指向的人还未出现,他们的回答或许也会互相矛盾。至少这次,我要当面听,而不是让另一个人把结论放到我手里。
- 大蛇丸听完,走向兜。水月立刻挡到我旁边,提醒我别让他吸走兜的全部力量。大蛇丸将手放在兜身上。那股混杂在兜体内、我曾在大蛇丸身上感受过的查克拉流回他手中,兜脸上的仙人变化渐渐退去。
- “只是取回我自己的。”大蛇丸说。
- 兜仍活着,仍被伊邪那美困在原地。大蛇丸转头看我,像是终于承认眼前的我与当初为复仇投向他时已不同。
- “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些知晓一切的人。”
- “去哪儿?”
- 他给出一个我们都熟悉的方向。水月的表情仍不情愿,重吾把红豆安置好,跟着我们起身。我最后看了一眼兜。他的问题还留在鼬给他的循环里;我的问题要由我自己去问。
- 我拾回留在湿石上的剑,收进剑鞘。我们离开洞窟,朝木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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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知晓一切的人manuscript/596e5475-1cc4-45ec-b8b1-301fdd8a1c7c.md
- # 第五章 知晓一切的人
- 漩涡一族的祠堂早已废弃。我们在木叶外围停下时,水月抬头看了看残破的屋顶,问大蛇丸要在这里找什么。墙上挂着许多面具,空洞的眼眶朝向门口,风穿过屋子,木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 大蛇丸没有逐个解释。他走到墙前,取下一张死神面具。
- “卷轴上说的就是这个?”我问。
- “要让那四个人开口,得先把他们从死神那里放出来。”
- 水月往门边退了半步。“听起来已经不是什么该碰的东西了。”
- 大蛇丸拿着面具走过他身旁。我们又进了木叶。途中经过的街道与我记得的不尽相同,新的墙面遮住旧路,屋顶在远处挤成一片。村里的人去了战场,眼前的空寂却没有让它变成一处无人的废墟。
- 我跃上高处,看见火影岩。石像仍在那里。离村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为问一个问题而回来。后来我说过要毁掉这里,如今脚下正是那座村子。大蛇丸站在后面,没有催我。他也曾带着人来攻打木叶;这一次,他把路领向宇智波旧地。
- 南贺神社的地上建筑已经毁坏。倒塌的木料下,通往地下的机关还在。我们移开入口,沿石阶走下去。火光照亮石壁,宇智波的石碑立在里面。
- 我曾在这里读到写轮眼能够读出的文字。斑也来过。那块石头没有告诉我,鼬为什么能为村子杀死父亲、母亲和族人;我只能从活过那段年月的人口中听。
- 大蛇丸把面具戴上。
- 一股冷意贴着地下的空气漫开。我看见巨大的死神影子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大蛇丸的身体绷紧,声音从面具下面挤出来。死神的刀刃划开腹部时,他自己的腹部也随之裂开。水月低低叫了一声,重吾仍站在我旁边。
- 几团光从那道裂口飞出,其中一团回到大蛇丸身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伸动指节。三代火影夺走的双手,终于回来了。
- “这样,门才打开。”大蛇丸摘下面具,腹部的伤口还在。
- 其余被拘住的灵魂已经放出,秽土转生仍需要活人的身体。水月看看自己,又看看重吾,刚才的玩笑再也说不出口。大蛇丸却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 “你一直带着监视者。”
- 重吾把手搭上我的肩,皮肤随仙人化改变。下一刻,异样的东西从我身上冒出,在地上接连化作白色人形。六个白绝。它们原来附在我身上,我一路经过废祠、街道和神社,都未看见它们。重吾的力量使它们显了形。
- “面具男放的?”
- 大蛇丸点头。他说,自己从兜那里取回查克拉时也得到了情报,因此知道有人在监视我。六个白绝同时挣动,声音杂在一处。我想到换眼后在藏身处杀掉的那个白绝。他一直留在那里看着我,而看守显然不止一层。
- 四个白绝被制住,分别落在术式中央。大蛇丸早已备好召唤历代火影的材料。秽土转生是他施展的,我站在旁边,看见灰白的东西覆盖活祭的面目、肩膀和身体。那不是四个死人自行回来了;白绝正在他们身下消失。
- 大蛇丸的腹伤使他不能再用原来的身体站在这里。他化为白蛇,钻入水月按住的另一个白绝口中。等那具身体重新抬头,面孔已属于大蛇丸。水月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袖子。
- 眼前的四个人依次睁开眼。
- 三代火影我见过。其余三人站在他身旁,身上的秽土裂痕一样,神情却各不相同。第四代背上的衣服写着火影,他看上去比我想象中年轻。初代柱间望着身边的人,等他们说出各自的名字,我才把石像上的面孔同眼前的人一一对上。
- 水月认出柱间,先前对大蛇丸的戒备转成惊讶。柱间却先问这是哪一代,又听第四代报出名字,便为木叶传到第四代而高兴。等他问起第五代,大蛇丸说出纲手的名字,他脸上那点庄严立刻散了,念叨起她小时候的赌运。水月看着这位被称为忍者之神的人,似乎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 扉间已经认出大蛇丸的术,对再次被召回很不满意。三代见到自己的弟子,神色沉了下去。他以为大蛇丸又要利用他们攻打村子。大蛇丸说,这次他要让他们保有自己的意识;决定接下来去哪里的人,是我。
- 四双眼睛转向我。三代认出了我的姓氏。
- “宇智波佐助。”我说,“我有话问你。”
- 他望着我。我曾是他治下的孩子,也是鼬留下的弟弟。现在我站在这里,父母与鼬却都已不在了。
- “鼬杀了宇智波一族。”我看着三代,“那是你们交给他的任务吗?”
- ![第05章知晓一切的人插画:南贺神社地下,佐助面对复现的历代四位火影,直问鼬灭族任务的真相。](/media/images/73ac8251-6b1a-4da8-8b92-983d9318ec65)
- 三代没有立刻回答。大蛇丸和水月都静了下来。
- “我听人说,他为了阻止政变,背了叛忍的名,把一切留给自己。鼬临死前,也让我看见那一夜之前发生的事。”我说,“现在你在这里。我想听你说。”
- 三代终于开口。他确认鼬接受了那件任务,杀死族人,阻止村内战争;离村以后又进入晓,继续从内部观察他们。他答应过鼬保护我。
- 三代说鼬很小的时候就能考虑村子的将来,不只从自己的一族看事情。他越说,那个背着任务走出木叶的少年便越清晰。我却记得自己也很小,站在家里的尸体之间,只能听哥哥叫我恨他。三代所称的成熟,落到鼬身上是无人能分担的命令;落到我身上,是一场持续多年的追杀。我亲手杀了他,后来才听见面具男和团藏说出那些事。
- 我听见了“答应”两个字。灭族那晚以后,我在木叶活了许多年。谁也没有把真相交给我,鼬反而成为我必须杀死的敌人。三代的话证实了哥哥承担过什么,也证实这个村子曾让他承担什么。
- “那是真的。”我说。
- 三代垂下目光,没有为自己找一段能让我满意的解释。扉间却接了话。他看我时仿佛看到旧日的一整族人,提起斑,提起宇智波与千手的争斗,称宇智波一族容易被深重感情改变。
- 大蛇丸问他警务部的安排。扉间说他给宇智波一族留下适合他们的职务,认为这样能使他们为村子出力。大蛇丸指出,执法的人本就容易被人怨恨,警务部又被放在监狱附近,与村中心隔开。若说那是信任,留下的距离又算什么?
- 警务部是父亲工作的地方。小时候我知道他在那里,知道宇智波负责村里的治安,却不知道这份职务最初由谁决定。如今这两个人谈的是谁把一族放在那个位置,以及后来村里的人如何看待负责执法的宇智波。扉间说那是他认为能维持秩序的安排,大蛇丸却指出,安排本身也会把人与人越推越远。
- 柱间转头责备弟弟。他说自己早提醒过,不应把宇智波推到一边。扉间并未改变口气。他担心斑那样的人会再出现,并以他亲眼见过的事解释宇智波:越深的爱失去时,越强的恨会接过它,写轮眼也会随这种痛苦变化。
- 他说那是“映照心灵的眼睛”。我见过自己的眼睛怎样改变。父母死时、鼬死时,我都没有机会在变化发生之前作出选择。可从他的嘴里听来,我们仿佛生下来便会走到一个结局。
- “你说他们被恶附身。”我问,“你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 扉间看向我。他说自己见过那种力量失控,也见过斑因此走得越来越远。我想起面具男用斑的名义对我讲过的往事,想起鼬在最后没有要求我照他安排的人生走。两个人都能从同一族人的经历中取出自己要说的部分。
- 我转向柱间。
- “村子是什么?”
- 他没有回答。
- “鼬杀死自己的家人,仍说自己是木叶的忍者。”我继续问,“忍者又是什么?让他作出这种选择的村子,究竟是什么?”
- 扉间的查克拉猛地涌开。地下的空气像被向内挤紧,水月的身体一瞬间失去原来的形状,重吾移到我身前。扉间说,如果我打算毁掉木叶,他不会坐在这里等我听完故事。
- “扉间。”
- 柱间只叫了他的名字,另一股力量已压过来。石壁上生出裂纹。先前还在谈笑的人看着弟弟,眼神让屋里的人都停住了。扉间收住查克拉,大蛇丸也结起印,使他无法随意行动。
- 扉间试了试,发现自己挣不开。柱间看了大蛇丸一眼,像是看出了这副身体里混有自己的细胞。他却没有照弟弟那样受制;大蛇丸的手仍保持着印,视线没有离开柱间。
- “现在外面在打仗。”大蛇丸说,“斑也在那里。”
- 四位火影的神色变了。第四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望向地面以上的远处。他说自己感觉到鸣人与九尾的查克拉,声音忽然有些不同;扉间也感到了斑的存在。三代催促立即去战场。大蛇丸说他们要先听完我的决定。他可以让扉间留下,却未必能留住柱间。
- 柱间没有走。他说,若把我丢在这里,只顾赶去打败眼前的敌人,村子以后仍会面对另一个斑。他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 他在石碑前坐下,目光落向地下的火光。
- “要说村子,”他说,“得从我和斑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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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村子的名字manuscript/60a0e786-cbc6-4e8c-9016-69cd9646d59f.md
- # 第六章 村子的名字
- 柱间说起斑,没有先说他们怎样相识。他说的是后来那场战斗:九尾被斑带到木叶,利爪和尾兽玉足以毁掉整片土地;他用木遁拦下九尾,又与斑一路打到村外。两个人都知道对方能做到什么,谁也不肯退。
- “那时候,村子已经建起来了。”柱间说,“我们却站到了彼此对面。”
- 他停了一下,才把话带回更早以前。没有木叶,也没有火影。千手与宇智波受雇于人,在不同战场上厮杀。死去的不只是能握刀的成年人,孩子也一样。我听他念出弟弟的名字,说其中一个还小得来不及明白战争为什么轮到自己。
- 水月先前听见“初代火影”还在张望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此刻没有插话。柱间把掌心按在膝上,继续讲。他年幼时走到河边,遇见一个同样来那里练习打水漂的少年。那人是斑。最初,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姓氏。
- 两人谈过死去的兄弟,也谈过怎样让尚未长大的孩子不再被送上战场。柱间说,他们站在高处指着远处,想在那里建一处聚落,让孩子能学习、玩耍,活到成年,再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 我看了一眼扉间。他正听哥哥说话,脸上没有刚才的怒意。后来他也站在那片聚落里,成为第二代火影。可在柱间与斑说出愿望的时候,两人的父亲仍是敌人,族名只要被对方知道,就足以让相见变成陷阱。
- 柱间说,两家大人终于察觉他们常在河边见面,各自带人埋伏。两个少年不敢把危险说出口,便把警告写在石头上,掷给对方。那天两边都得以退开,秘密却守不住了。斑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站在刀锋前,也想起那些已死于千手之手的兄弟。他与柱间曾谈过的地方还在,通往那里的路却断了。
- “我以为只要我们都还记得,就能再走回去。”柱间说。
- 后来他们在战场上相见。柱间没有把每一次交锋都讲完。他说,他们各自成了一族的首领,族人的死继续落在两人之间。扉间伤了斑的弟弟泉奈。斑带着泉奈离开,又得知他伤重而死。等柱间再提出停战,斑已无法相信那是能够保全宇智波的约定。
- 柱间不再谈他们小时候能把石头掷多远,只说有一天,他们又打了很久,斑终于倒下。扉间想趁那时结束战斗,柱间拦住他。他仍想让两族缔约,问斑怎样才能相信自己。斑给了他两个选择:杀掉扉间,或者自己去死。
- 扉间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柱间说,自己拿起苦无,选择了后一条路。他要族人答应,自己死后也不能再与宇智波开战。刀还未刺下,斑制止了他。那一次,斑相信了他的决心,两族终于握手。
- 我望着柱间。他把这些事说得平静,仿佛死亡只差一只手的距离,是多年前就已经想清楚的代价。我知道一族之间的血债没有因他停下苦无而消失。可是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宇智波选择放下武器,村子才有了起点。
- 柱间说,两族与火之国达成约定,忍者聚居的地方渐渐长出道路和房屋。更多家族愿意加入。柱间想让斑来领导它,说村里的忍者可以成为彼此需要保护的兄弟姐妹。斑看着一片新生的屋顶,给它取了名字:木叶。柱间说出“火影”这个称呼时,两人还为名字是否好听争了几句。
- 水月听到这里,似乎又认出了那个会因纲手赌钱而垮下脸的柱间。他朝我瞥了一眼,终究没有打断。地下的石碑立在柱间背后,我想起鼬曾在这里知道宇智波留下的文字。现在柱间坐在石碑前,讲述斑如何亲手替这座村子命名。
- 斑没有成为火影。扉间认为首领不能只凭柱间一人的意愿决定,还要得到村子与火之国的认可。柱间说,他本想让斑明白,自己仍愿意与他并肩;斑却察觉族人已不再愿追随他。他担心扉间将来掌权,宇智波会被一步步排到外面。
- 扉间听着,没有再用刚才那句“被恶附身”概括所有人。柱间说,斑来到南贺神社,在这块石碑前与他谈过最后一次。他想带族人走,族人不肯。他看见的未来已经不在他们一起建成的街道上,便独自离开。
- 我抬头看向石碑。写轮眼能从中读到不同的内容,我曾以为它会把一族的秘密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斑在这里看到什么、又如何理解,我只能听柱间说。他留在村里的不只是名字,也有柱间至今无法挽回的分歧。
- 柱间把话接回最初的战斗。斑离村以后,其他地方也照着木叶的样子建立忍村。孩子可以在街上长大,那个河边的愿望似乎有了形状。斑却带着九尾回来,要毁掉他们建下的东西。
- 柱间说,他曾想劝斑停手。交锋到了最后,他以木分身使斑误判位置,真身从后方出刀。斑倒下时问他,村子是否已经重到可以让他杀死朋友。柱间答,自己要保护村里的孩子与忍者,无论来毁掉它的人是谁,都必须阻止;即使那人是朋友、兄弟,或者自己的孩子。
- 地下安静下来。柱间说,他当时确信斑死了。如今斑又出现在战场,他也不知道那人怎样回来。他没有再像起初那样把“守住村子”说成一件只需足够强大便能做到的事。
- “村子让人不必再各自流血。”他说,“它也留下了阴影。后来鼬一个人背着那阴影走了。”
- 他承认自己曾相信,只要有了能保护孩子的地方,许多悲剧便会停止。斑看见的危险没有因此消失。柱间说,忍者是为某个目的而忍耐的人;人会因守护的目的不同而改变,就像他与斑。
- 我想起鼬最后把额头抵过来时说的话。他把自己所做的事、没能告诉我的事,都留给我听;却没有要我把父母的死变成可以接受的事。三代刚才确认了那项任务。柱间如今说起村子的阴影,也没有人因此站起来,把那一夜重新抹去。
- “斑现在想把所有人都放进无限月读。”我说,“如果人人都困在他决定的梦里,村子、家族,连人自己要怎样活,也都由他决定。”
- 柱间望向我。我说,鼬为村子做过的事,不该和这个村子一起被抹去。斑的弟弟曾为一族留下眼睛;他们所要守住的东西,也不该成为另一个人随意摆放的幻影。
- 扉间提起自己认识的宇智波镜。他说,并非所有宇智波都只看重一族,也有人能为村子行动。三代接着提到止水与鼬。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我重新看向扉间。先前的“宇智波会怎样”,终于不再只是对整族人的一句判断。
- 三代谈到团藏,承认自己把村子阴暗的一面留给他处理,直到鼬背上不该由一个少年独自背负的重担。我告诉他,团藏死在我手里。他没有说那样就能抵消自己的过失。第四代也说,自己当年死在九尾来袭之夜,未能继续守护村子,后面的事同样有他的责任。
- 大蛇丸一直听着。等四位火影的话停下来,他问我:“现在呢?你要毁掉木叶吗?”
- 我看向三代,又看向柱间。鼬所做的一切不能替他们开脱,他受过的伤也不能由我把村子毁掉便得到偿还。如果那场战争让斑夺走每个人活着的现实,我连继续追问这些人的机会都不会有。
- “我去战场。”
- 水月抬起头。大蛇丸仍等我把话说完。
- “我要保护木叶。”我说,“不能让鼬为它做过的一切,在这里归于无有。”
- 柱间点了点头,随即催扉间准备赶路。扉间试着使用飞雷神,却受秽土转生的束缚,大蛇丸也表明会随我同行。重吾说他会一起去。水月看着一屋子的火影,又看看大蛇丸,终于叹了口气,跟上我们。
- ※
- 从神社地下出来时,天光晃了我一下。我们登上火影岩,村子的房屋铺在脚下。方才那些关于木叶的叙述有了可以看见的街道;这些街道上已没有多少人。战场在村外,我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 ![第06章村子的名字插画:佐助与四位历代火影站在火影岩上俯看木叶,决定去战场保护它。](/media/images/950da7ee-ef79-4099-adf1-22631cf68424)
- 水月趁众人看向远处,悄悄往边缘挪。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身影扑过来,把他踢倒在地。
- “水月!”
- 那声音我认识。香燐揪住他的衣领,水月忙着辩解,脸上仍挨了几下。她转头看见我,动作顿住,又立刻把怒气转过来。
- “你还敢站在这里?”
- 我看见她胸前的衣服和当时不同,却仍想起团藏挟持她时,她就在我攻击的路线上。我确实把她与团藏一同贯穿,后来也没有回去找她。眼前的人会发怒,是我已经做过的事造成的。
- “对不起,香燐。”
- 她瞪着我,刚到嘴边的话忽然乱了。她说不会因一句道歉就原谅我,又转向大蛇丸,向他控诉我刺伤她。大蛇丸说自己也有被我伤过的时候,如今仍和我站在一起;她若愿意,也可以同行。
- “谁说我要跟他走?”香燐说完,手却还拽着我的衣服。
- 水月从地上爬起来,想拿这句话取笑她。香燐又瞪了他一眼。柱间问她是谁,扉间察觉她的查克拉与漩涡一族有关。两人刚在地下谈完宇智波一族,如今又在岩顶看着我们吵闹,神情各不相同。
- 三代走到大蛇丸身旁,问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大蛇丸说自己见过兜一味模仿他的路,如今想看看我会走向哪里。我没有回头接话。香燐已经松开我的衣袖,站到水月和重吾旁边。
- 四位火影分别站上自己的石像。柱间让他们再看一眼木叶。第四代望向战场方向,说想见鸣人;三代与扉间也各自准备好行动。柱间最后看过村子,说要结束这场战争。
- 我从岩顶收回目光。鼬离开这里时带着不能说的秘密;这一次我带着他已经告诉我的话,向战场去。脚下的石像、街道和神社留在身后,我们一同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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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七班manuscript/e4be5faa-f2a3-4b96-a609-a274d7968048.md
- # 第一章 第七班
- 红色的光墙将十尾圈在里面。那东西被一重重巨大的门压住,仍在挣动,地面随着它的动作起伏。刚落地,靴底便踏进一道裂缝。我稳住身体。和我一同落地的只有重吾。
- 这里比远处看见的还要乱。岩块散在联军脚边,结界四角各有一位火影守着。十尾的头被压得抬不起来,吼声却能穿过光墙。再往前,鸣人正站在小樱身旁。小樱抬起头,看见了我。
- 她的手还留着替鸣人治疗时的姿势,一时没有放下。鸣人倒先开口,像我只是比约好的时间晚到了一会儿。他问我怎么现在才来。我看向他的脸,伤痕和疲惫都在,却还有力气用那种语气说话。
- “路上有些事。”
- 我没有在这里解释历代火影的谈话。眼前的十尾比那段话急得多,而且围过来的视线已经变了。井野朝前迈步,被身旁的人拦住;牙直接问我来做什么。小樱也问了同一句,声音比牙低,却听得更清楚。
- 我认得这些脸。中忍考试时,大家曾在同一座塔里等待下一场对战。如今他们看我的眼神,既不像看刚回来的同伴,也不像看一个陌生的援兵。这种戒备有理由。我离开过木叶,向村子的人动过手;我曾经亲口说要毁掉它。无论我在木叶地下听到了什么,这些事都没有因为我落到他们面前而消失。
- 他们不知道我在木叶问了什么,只认得我此前做过的事。重吾站在我侧后方,没有向任何人解释。我也不打算逐个说服他们。十尾还在结界里挣动,我说出决定,随后便要在战场上照它行动。
- “我决定保护木叶。”我说。
- 牙的眉头皱得更紧。我没有等他发问。
- “然后,我会成为火影。”
- 附近静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几乎同时的反问。牙说叛忍哪能这样回来争火影;鹿丸看着我,说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志乃问,过去做过的事是不是以为别人会忘记。
- 他们说的都不是空话。我也没有要他们忘记。若只是让原来那套决定一切的人继续站在上面,换一个戴护额的人,鼬最后守住的东西仍会被同样的做法耗尽。历代火影说过他们各自建村和守村的理由;我听见了,也看见了他们留下的结果。我要改变它。现在说给他们听的,只是我已作出的决定。
- “我知道你们不会接受。”我说,“但我会成为火影,改变这个村子。”
- 鸣人一直没有插嘴。他向我走过来,停在可以并肩的位置,才说火影会是他。那句话不是对旁边的人表态,而是冲我来的。我侧过头看他。他的眼睛盯着我,脸上没有刚才那种抱怨迟到的神情。
- 他仍然要走他的路,我也不会因为他先站在这里,就收回我的话。
- 结界另一端传来柱间的声音。他让我们若要谈火影,先处理眼前的十尾。那语气带着一点不耐,倒让附近几个人从惊愕里回过神。十尾又撞了一下头顶的门,红光在四角一齐绷紧。
- 鸣人活动了一下手臂,回头叫小樱休息。他身上的查克拉正在恢复,似乎还记得她刚才替他治疗。小樱的脸沉下来,向前一步站到我们旁边。她说自己也是第七班的一员,不需要我们把她留在后面。
- 我看向她。小樱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乱,袖口有血和尘土,目光却不再追着我和鸣人背影走。以前出村执行任务时,她常先问谁需要帮助;这一次,她已经选好了自己的位置。鸣人咧嘴笑起来,叫出了“第七班”三个字。
- 同一个名字,隔了许多年再听见,还是能使我想起卡卡西拿着铃铛站在训练场的样子。现在卡卡西不在这里,站在我两侧的人也不再是当时的下忍。我没有说自己回来了。结界里的十尾正要再次抬头,我们三人同时转向了它。
- 我能看见小樱手臂上的伤,也看见鸣人说笑间仍在调整呼吸。他们已经在这里打了很久。此前战场发生过什么,我只能从脚下破裂的地面和联军身上的伤判断一部分;我来得太晚,连他们为何会把力量耗到这种程度都没有亲眼见过。既然来了,便先把接下来的战斗接住。
- 十尾张开嘴。光在它口中聚拢,迅速胀成一团,颜色压得四面的红墙都显得暗了。四位火影没有撤开。尾兽玉撞进结界时,脚下猛地一震,红墙向外弯出弧度。我们这边的忍者纷纷压低身体。那团光在墙内冲向上方,顶开结界的高处,爆声从天上落下来。碎风裹着灰,掠过我脸侧。
- 等声浪过去,十尾仍被门压着。柱间的木分身到了光墙附近,数处入口随之打开。他们招呼联军进去。原先被困在阵内的庞大身体忽然鼓起许多疙瘩,一块块脱落,在地上伸出肢体,变成形状各异的分裂体。它们挡在本体前面,也朝入口挤来。
- 鸣人先冲,我从另一侧跟上。迎面的分裂体抬臂横扫,利爪带起一排碎石。我从它手臂下掠过,斩断伸来的尖刺。它倒下去时,后面还有三只。我的视线越过它们,能看到本体的轮廓;只要这些东西不断从十尾身上生出来,单靠逐个击倒,路就不会打开。
- 身旁有风声,鸣人的影分身从我头顶跃过,把另一只分裂体撞开。我借那处空隙向前,没有等他。我们过去也这样抢过先手,只是那时前面站着卡卡西,或一个比我们强得多的敌人。现在身后是整支联军。我的每一步,都有人从我打出的缝隙里跟上。
- 分裂体不是普通的敌人。刚才被我斩开的那只没有躲避要害,也没因同类倒在面前而迟疑。它们只会往前填,将我们从本体旁边挤开。我试着从两只之间穿过去,一根刺从看不见的角度伸来,擦着剑锋滑过。还没等我将它砍断,小樱已迎上了另一边扑来的怪物。
- 一只分裂体迎面扑向小樱。她伸手抵住它,额头浮出菱形的印记。刚才她还在替鸣人治疗,此刻却正面挡住了那只怪物。她的拳头送出,那个庞大的身体被击得向后飞,接连撞倒同类。
- 我停住半步。鸣人也回头了。小樱从我们之间越过去,跃到那群东西上方,一拳砸下。地面裂成大片,碎石带着分裂体一同掀起。冲击传到脚底,连我站的地方都在摇。她落在前方,烟尘从脚边扩开,给我们打开了比刚才宽得多的一条路。
- 鸣人的惊叫几乎被爆声盖住。我看着尘土中的小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回头,像是终于等我们看见这一击。那些倒下的分裂体却没有全停住,一道阴影从她背后压过来。
- 裂开的地面一直延伸到我脚边。那不是借敌人的力气造成的坍塌,小樱落下那一拳时,我看得清楚。她站在碎石中央,刚才需要我们替她挡住的距离,此刻被她自己打成了空地。她不必回头问我们能否跟上;我和鸣人已经沿着她打开的路赶了过去。
- 鸣人已将风遁螺旋手里剑掷出。我同时将黑炎落到那只扑近的分裂体上。旋转的风与火先后击中,逼得它偏离小樱,撞进后方的同类。小樱转身时,危险已经被压下去。我和鸣人落到她两侧,三人的背朝着不同方向。
- ![第01章第七班插画:小樱击碎十尾分裂体打开道路,佐助和鸣人从两侧赶上并挡住她背后的敌人。](/media/images/12e20031-92c6-4008-9ca6-e4daa197fdc1)
- “我也出了手。”鸣人说。
- 小樱向他看了一眼。我让鸣人把注意力放回敌人身上。他还想争,我已听见小樱说,若我们总在这里计较谁出了力,她也可以去争那个火影。鸣人瞪大眼。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拳头仍朝着逼来的分裂体。
- 我没有接话。四周的敌人没有停下,结界中的十尾也还活着;现在争论谁有资格站在最前面,没有谁会赢。小樱的话却说得很稳,她站的位置也没有退回我们身后。不过,小樱说那句话时,鸣人和我都没有把她排除在外。
- ※
- 战线往前推了一段,又被更大的分裂体堵住。不同方向接连响起同期的喊声,我在移动中只看得到近处:牙带着赤丸冲过一道缺口,鹿丸的影子从碎石间伸出,替身后的人争出片刻。各队都在找自己的通路,没有人停下来等第七班先走。
- 上空墨色的鸟被尖刺击散。佐井从坠落的墨迹里滑下来,被鸣人的查克拉手臂接住。他看向十尾本体,指出中间这段距离过不去:高大的分裂体堵着路,我们得有办法越过它们、挡住攻击;后方的伤员也在增多。
- 佐井曾自称第七班的一员。现在他也确实在这条战线上,从空中试探了到十尾本体的路。他落地后没来得及多说,便指向那些正在变大的分裂体。佐井的判断没有错:从地上冲,我们会被拖在这里;从空中走,尖刺又足以把人射下来。再迟一些,后面医治伤者的人也会被逼进战圈。
- 我抬头估量前方。几只分裂体肩背相挤,尖刺从它们身上排成一面墙。再往后,十尾仍困在明神门下,却在不断造出这些东西。向本体投一支箭,沿途就会被耗掉。先有路,攻击才有落点。
- 鸣人向我看过来。他已经咬破手指。小樱也抬起了手。我拔出苦无划开指尖,让血落在掌心。眼前这群分裂体需要有人劈开,通往本体的距离需要有人越过,倒在两侧的忍者需要有人救治。我们三人没有再分配谁该做哪件事,各自结印。
- 手掌同时按上地面。
- 烟雾轰然升起,宽过眼前那面尖刺墙。脚下的土地被什么庞然大物顶起。我站稳,看见青色的鳞片从烟里滑出;一旁传来蛤蟆的声音,另一侧有柔软的白色躯体展开。鸣人、小樱都已站到各自召来的伙伴身上。
- 十尾仍在前面。路从此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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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炎与风manuscript/f4317451-db15-4101-bc56-a98fa234fd6a.md
- # 第二章 黑炎与风
- 青蛇低下头,长长的身体从烟中探出。我踩在它的头顶,视线越过前方的尖刺墙。它问我要往哪里去,我指向十尾本体。只要能从这些分裂体间穿过去,就有机会把攻击送到那东西身上。
- “向前。”
- 青蛇盘起身,猛地弹出。迎面的分裂体抓向它的鳞片,爪子擦过,我脚下的蛇身已经滑到另一侧。几只怪物挤成一团,以身体堵住入口,它便贴着地面急转,从裂开的石块间钻过。它的速度和方向变得太快,我必须压低身体,盯住前方下一处落点。
- 蛤蟆吉从侧上方跃过。它比我记忆中大得多,鸣人站在头顶,双手正在结印。分裂体把尖刺向他们掷去,蛤蟆吉拔刀击开,又落到更远处。鸣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隔着怪物的吼声,我没听清他对蛤蟆说什么,只见他们跳得越来越接近十尾。
- 小樱没有跟我们抢同一条路。蛞蝓的巨大身体在后方分开,小小的白色身影沿着联军战线散去。有一只贴到我身边不远处倒下的忍者肩上,小樱站在较高的位置,双手保持着供给查克拉的姿势。我们还在向前,她已把另一条通路送到了伤者身边。
- 那些柔软的白色身体从小樱脚边一只只散出去,穿过正在交错的武器和分裂体的腿,把她留在后方的力量带得更远。她没有像刚才那样一拳打碎地面,面前却有更多人因为她得以继续站住。佐井提出的两件难事,我们三人各自接走一部分。
- 我收回视线。青蛇突然放慢了。前面的分裂体互相扣住,尖刺从它们背上伸出,连成一道高墙,封住地面可钻的缝。青蛇提醒我前方被堵。我让它继续。须佐能乎的骨架从身侧升起,手臂握住长剑,朝墙的中心劈下。尖刺齐齐断开,分裂体向两边翻倒。青蛇顺着缺口穿了过去,蛇身带起一长串碎石。
- 视野终于空了。十尾的本体被明神门压着,仍比所有分裂体加起来都要庞大。要斩到它,刚才那样的一剑还不够。须佐能乎在我身外展开另一条手臂,黑炎沿箭矢聚拢。高处的鸣人已经托起巨大的风遁螺旋手里剑,旋转的风刃把周围灰尘推开。
- 他喊了我的名字。我抬眼,看见他所站的方向和我射出的直线。我们没有时间商量角度;风遁若先撞上十尾,我的箭就追不上,黑炎若先到,又会被它的身体挡住风刃。我调整手臂,让箭尖与那团旋转的风指向同一处。
- 鸣人掷出手里剑。我同时放箭。
- 风声擦过耳侧,箭矢扎进旋转的气流里。黑炎被风卷开,又随着风刃合拢,越转越大。那不是寻常火遁能够控制的火,烧上的东西难以甩落;此刻它却被鸣人的风推着,直扑十尾。两股力量撞上巨大的躯体,十尾发出刺耳的叫声,结界内升起一片黑色火焰。
- ![第02章黑炎与风插画:佐助在青蛇头顶发出黑炎之箭,鸣人在蛤蟆吉头顶掷出风遁,两种术在空中交汇扑向十尾。](/media/images/de2b0b30-c661-4c10-a1a7-a734a29600dd)
- 手臂被箭离弦的力带得向下一沉。我抬头追着火,直到那片黑色攀上十尾,才让须佐能乎握剑的手臂收回来。鸣人的风刃没有把我的火吹散,反而把它送到了我们单独出手都够不着的地方。他站在蛤蟆吉头上,也朝我这边望了一眼。我们没有为这一击说什么;眼下只要确认它有没有把十尾压住。
- 青蛇停在可以立足的岩块上。蛤蟆吉落到旁边,地面被压得一沉。鸣人从上方看着火,我也看着。分裂体的冲击暂时乱了,联军里有人叫出声。若火能沿十尾的身体烧下去,压制它的明神门还在,我们可以趁它挣脱前再补一击。
- 鸣人忽然叫我收掉黑炎。
- 我侧过头。他说十尾体内还有其他尾兽,等它被削弱,要把它们拉出来。这个消息来自他与尾兽的联系;我能听见他在说什么,却看不见十尾里面的样子。鸣人的目光已经从火势移到十尾身上,像是在等我应下。
- “不。”
- 他转过来。我知道他要救那些尾兽,也知道我的火若继续烧,他就没有机会按他的办法做。但十尾就在眼前,战争拖到这里,已经有太多人死在它和操纵它的人手里。我不愿在它仍能反击时,先为看不见的东西留出退路。
- “全烧掉。”我说。
- 鸣人的眉头压了下来。他听清了,而且没有打算让步。我也不是没听见他要救尾兽。只是我们对“结束”这场战斗所指的东西不一样。刚才那支箭需要他的风才能烧到十尾;同一支箭若照我的意思烧下去,就会把他接下来想做的事一起烧掉。这层矛盾摆在火光前,比我们相隔的几步更清楚。
- 鸣人皱着眉,向我逼近一步。我们的攻击刚刚合在一起,目的却没有因此变成一个。我要结束眼前这套让忍者彼此吞噬的东西,不只把十尾推回某个人的手中,等下一次战争。柱间的回答还在耳边:建立村子是为了不再让孩子死去。如今这片战场上,村子仍把人送到同一头怪物面前。倘若只在旧办法上补一个口子,迟早还会裂开。
- 十尾的动静打断了我们。火中的身体向上拱起,燃烧的那一大块被它硬生生从本体扯开。黑炎仍附在被抛出的肉块上,没能追到断开的另一侧。十尾的本体缩回明神门下,叫声仍有力气震动地面。
- 我看着那团离体的黑火,舌尖抵住牙齿。它能为了脱身舍弃自己的身体。刚才这一击确实伤了它,却没让它留在火里。鸣人也在看,我们谁都没有把刚才的争执说成已经解决。下一波分裂体正朝青蛇和蛤蟆吉聚来,我让青蛇转过头,准备再从侧面进攻。
- ※
- 战场上的空气忽然朝十尾上方收紧。原先站在那一带的斑抬起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空间像被拧开,一个人从扭曲处跌回战场,落在十尾附近。他的衣服破了,胸口带着明显的重伤,抬头时发出一声痛喊。
- 那声音和身形,我认得。是曾借“斑”之名向我讲述鼬与木叶旧事的面具男。此刻他满身是伤,突然出现在十尾附近。我不知道他刚才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 他勉强撑着身体,胸口的伤口仍在淌血。此前他向我说过许多事,也曾隐瞒自己的姓名;我不能从他的伤势判断,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十尾就在他脚下。我盯着他的手,没有把这副重伤的模样当成战斗即将结束的信号。
- 斑向他的方向动了手。黑色的东西在伤者身上蔓延,尖刺一根根冒出。他的身体被迫绷起,十尾也跟着叫了起来。柱间和鸣人几乎同时喊人阻止,我从他们的声调里听出事情正在失去控制。青蛇已经在前进,我让它沿十尾的躯体爬上去。
- 十尾皮肤上的突起一节节从我们脚下滑过。细小的肢体从裂缝中伸出,抓住青蛇,勒得它速度骤降。它扭动几次,前方的距离却不再缩短。我告诉它离开,自己从它头顶跃起。青蛇随烟散去,须佐能乎替我挡住飞来的尖刺。我拉开黑炎之弓,将箭瞄准那个人。
- 箭还在途中,四代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刀光横过,血随之落下。四代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留给我们第二次出手的空隙。我落在十尾表面,看到那人倒下,重伤的身体似乎已无法再动。
- 四代站在他身边,叫出了一个名字:“带土。”
- 我看向倒在地上的人。这个名字进入耳中时,他仍是我认识的那个曾借“斑”之名说话的人。四代的脸色变了;那名字显然不只是用来确认敌人。远处,鸣人正朝这边赶来。我没有因他倒下就收起须佐能乎。
- “太早了。”我说。
- 带土的声音从低处传来。他还活着。庞大的十尾突然往里收,明神门压着的身体像被从中心抽走,沿着带土所在的地方急速缩小。我和四代脚下的支撑消失,身体一同往下坠。鸣人的查克拉手臂伸来,将我们拉回蛤蟆吉背上。
- 我们站稳时,结界里原先该有十尾的地方已空了。半空中,一个包裹着带土的东西裂开,露出变化后的身体。他的伤口看不见了,身上生出陌生的形状,背后的印记也与先前不同。日向一族的声音从附近传来,说十尾整个进了他的身体。
- 鸣人盯着带土,说他从其他尾兽的查克拉感觉得到它们被一起吸入;带土刚才并非替斑完成复活,而是在成为十尾的容器。我再看结界中的空处。若鸣人的判断没错,我们面前的敌人不再是刚才能弃掉被烧部分的巨大身体,而是把那股力量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体里。
- “十尾人柱力。”我说。
- 这几个字说出口时,结界内的空处还在扬尘。巨物并非被火烧尽,也不是被明神门碾碎,而是整只消失到一个活人身体里。刚才它无法细致控制自己的庞大身躯,现在它的力量集中在带土身上。我们先前能看见每一次巨大的挣扎,接下来的攻击或许连看清都困难。
- 带土飘在空中,没有回应。柱间把新的明神门落到他身上,巨响接连砸下。我看见门把他压入地面,才向前移了一步。下一刻,木门从下方炸裂,碎片掠过蛤蟆吉的头顶。刚才压住十尾的东西,现在压不住他。
- 四赤阳阵的红墙仍立着。带土身上伸出几条查克拉手臂,抓住四面的光,向内一扯。墙壁在同一瞬间裂开,红光碎成大片。守着四角的火影迅速改变位置,初代和二代先到带土附近。四代也上前喊他停下,声音里带着我还不明白的旧事。
- 我只看得见此刻:刚刚挡住十尾尾兽玉的结界没了,明神门也碎了。联军与这个人之间,再没有那道红墙。
- 带土落到离我们不远的门柱上,身体微微一动。我以为他会先看向四代,他却已从原处消失。初代和二代挡在前方,下一瞬,带土的攻击穿过了他们站的位置。
- 我把目光追过去,手仍按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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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法抹去的伤manuscript/2f6558da-b289-45b1-a39e-8f3ff04e7776.md
- # 第三章 无法抹去的伤
- 柱间与扉间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 我只捕捉到带土离开门柱的那一瞬。黑色的东西掠过两位火影,带土又站回原处。两具秽土之身没有鲜血,断口露出灰白碎屑。三代赶到时,初代和二代已经失去完整的身体。
- “猴子,四代,退开!”扉间喝道。
- 起爆符密密麻麻地浮上带土的身体。扉间被截断的半身还贴着他,刚才那一下接触已经留下了术。柱间伸出木枝将人缠住,水门的手搭上我和鸣人肩头,眼前的地面忽然移开。我们落在蛤蟆吉背上时,爆炸才在下方轰开。
- 扉间的身体被火光遮没,新的符纸却不断从火里翻出。每张起爆符又引来更多的起爆符,连绵的爆鸣压过了蛤蟆吉的声音。鸣人探身想看,我按住他的肩。
- “先看带土。”
- 爆炸终于停下。柱间的木枝已被毁去大半,带土从烟里走出来,衣服上的灰尘都没有多少。扉间重新聚起身体,三代紧接着掷出巨大的手里剑。一个变成数十个,飞刃封住带土周围的空隙。
- 带土从掌心抽出黑色的长刃。
- 我看见第一枚手里剑被切开的地方连金属碎片都没有留下。黑刃的形状在他手里不停变化,先挡住飞刃,随即穿透三代的肩。另一枚黑球贴上三代的头,灰白身躯在我们面前散开。
- 鸣人喊了出来。水门看着三代,没有立刻动身。这样的伤对秽土转生者通常还不是结束,可我还不能确定黑色物质会留下什么。
- “别只看伤。”我对鸣人说,“他们在试它的能力。”
- 在我看来,扉间刚才用自己的身体试出了爆炸无效,三代则借飞刃试出黑色物质能攻能守。也许正因为有再生的身体,他们才敢站在那样近的地方。即便如此,三代被抹去的那部分没有立刻恢复。我盯着断处,记下它出现的速度,以及带土操纵黑球时抬手的方向。
- 蛤蟆吉背上的石屑尚在滚落。远处有忍者向前冲了两步,又被身边的人拦住。刚才与十尾交手时,人数还能填补一处空隙;带土只靠一个人的速度,就能在他们赶到前先打穿那一处。我看见鸣人也往前挪,便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让他留在原地既做不到,也不能让他看清下一击从哪里来。
- 带土转向我们。
- 柱间正要支援,斑的须佐能乎已在远处拦住他的木龙。两股力量撞得地面震动,带土却没有回头。他跃起的刹那,整个身体突然鼓胀,肩背的轮廓变得杂乱,脚下落空,重重砸进碎石。
- “还没控制住十尾。”水门说。他的分身向前,手中的飞雷神苦无展开。我们有了极短的机会。
- 碎石从蛤蟆吉脚下炸开。
- 带土的身体竟从地下向上伸出,上半身先到,黑色尖刺直取鸣人。蛤蟆吉被撞得倾斜,我扑到鸣人身前,须佐能乎的肋骨和手臂一同显出。尖刺压在紫色手骨上,火星似的光从相撞处散开。我的视线越过骨架,看见水门的分身被带土下半身踢飞。
- ![第03章无法抹去的伤插画:十尾人柱力带土从地下突袭,佐助以须佐能乎肋骨护住鸣人,黑色尖刺压在紫色骨架上。](/media/images/9e0e5d65-10a3-4ecc-9157-1920f38bc685)
- 带土抬起另一只手。我还没来得及让须佐收拢,他的两只手已经扣住我和鸣人的脸。黑球在掌心凝聚,距离近到我的视野只剩下一片漆黑。
- 鸣人的查克拉突然从身侧伸来。金色的手臂勾住我,又抓住水门。
- 我顺着那条手臂看过去。鸣人的脸还被带土按住,视线却已找到水门。水门的苦无不在带土身上,飞雷神能去的只有远处已有印记的地方。若查克拉手臂迟一瞬连到我,这次转移就只会带走他们父子。紫色的手骨在我周围收紧,黑球已经贴近额前。
- 下一瞬,带土的手空了。我们落到一柄飞雷神苦无旁,石地在脚下滑开一小段。我以为自己会被单独留在原地;水门刚才碰到的只有鸣人,鸣人却用查克拉把我也接进了转移范围。
- “你反应得倒快。”我说。
- 鸣人还在喘气,朝我扯了扯嘴角。带土所在的地方又发出一声沉响,我们同时看过去。
- 他的身体仍在变形。脊背隆起,手臂与躯干几乎分不清,黑球从掌中射出,在离他不远处猛然胀大。水门举起苦无,准备将那东西送走,它却先吞掉了带土自己的半边身体。膨胀的黑影又缩回去,掠过我们头顶。
- “他打偏了?”鸣人问。
- 带土从碎石里撑起来。被毁的部分重新生长,过程粗暴得像有什么在皮肉底下拉扯。即使是他自己放出的攻击,也没能使他停下。水门握紧苦无,要趁这段失控上前。
- 带土却突然不再摇晃。
- 鼓起的形体向内收束,白色的外壳沿身体合拢。他站直,握住一根黑色的杖。方才凌乱的动作消失了,视线稳稳落在水门身上。
- “老师。”他开口。
- 水门的苦无与黑杖相撞,刃口立刻断开。黑色物质从带土另一只手飞出,水门的右臂在交错的瞬间消失。他以飞雷神退到我们前方,只留一道残缺的肩线。
- “没事,我是秽土转生。”他看见鸣人的脸色,先这样说。
- 带土却抬手指向他。
- 我看见一枚黑球贴在水门断臂的肩旁,正发出刺眼的光。它是在水门退回来时一道被带过来的。鸣人就在他旁边,我让须佐的手掌罩住鸣人,同时向后撤。水门要再移走那颗球,扉间已先一步伸手,黑球和他一起消失。
- 爆光出现在带土身边。扉间随后从另一处飞雷神印记现身,说他用分身把球送了回去。鸣人瞪大眼,问他何时也会用水门的术。扉间皱着眉,指出飞雷神本来就是自己创造的。
- 我没有跟着笑。须佐手骨缓缓散去,水门的右肩仍是空的。刚才每一击都在逼我们后退,扉间与三代的试探没找到弱点,带土却已经能把杀人的东西带进我们的退路。
- “我去开路。”水门说。
- 我先冲了出去。永恒万花筒锁住带土,黑炎在他面前燃起,鸣人紧跟在另一侧。带土已经察觉我眼中聚集的查克拉,黑色屏障在火焰落下前立起。火沿屏障爬了一段,没有碰到他。
- “我来制造空隙。”我说。
- “是我们。”鸣人跟上我的步子。
- 我侧眼看他。他右手的螺旋手里剑开始成形,风刃的声音在两人之间越卷越急。我让须佐能乎的手臂伸出,炎遁沿着弓形与刀锋聚拢。风刃接住黑炎,黑色火舌被拉成一道旋转的长环。
- 它的外沿掠过地面,石块立刻被削开。我将炎遁收在风刃的旋转范围里,鸣人也放慢半步,等我这边的形状稳定。先前我们把黑炎附在风里对付十尾,那头巨兽还能撕下一块身体逃脱;这次目标小得多,若能在他举盾前送进去,就不必再等第二发。
- 远处,扉间和水门分别在对方身上留下飞雷神的印记。带土的目光朝他们偏了一下,又回到我们身上。他看见两边都在逼近,黑球随即向前排列。
- 我们一同出手。
- 水门在攻击的路线上出现,火与风击中他的胸前。还没等我收力,他与带土的位置已经交换。扉间的手按在带土后背,飞雷神的光一闪,炎遁和风遁完整地撞上带土。火柱冲起,将他的身形遮得一干二净。
- 鸣人咧嘴,以为已经奏效。我也盯着火中央,没有放下眼中的花纹。那里的查克拉仍在,位置没有变。黑球从地上升起,向火中挤去,火焰一寸寸被推开。带土走出来,身上没有我想看见的伤。
- 一次正面命中,也没用。
- 鸣人落在我旁边,脸上的笑容收住。黑火还在带土脚下烧,黑球挡住的地方却分明没有留下伤。我原想顺着这一击再补一箭,眼睛已经找到他胸前的空处,才意识到箭也会遇上同一层防御。水门和扉间刚用飞雷神换出一次几乎无法再好的落点,代价是我们看清了自己的攻击没有用。
- 扉间来到我们身边,目光忽然停在水门肩上。
- “右臂还没恢复。”
- 秽土的碎屑本该不断汇回断处。初代和二代方才被撕开的身体已经复原,水门的肩却平整得可怕。扉间说,带土操纵的力量可能连忍术本身都能抹去,秽土转生受到它伤害,也未必能够再生。
- 水门低头看了看。他没有再说“没事”。
- 我重新看向带土。须佐能乎、天照、刚才那一击,都属于他可以排除的范围。倘若连死者复生的术都能被切断,我们站在这里的人,更没有拿身体试第二次的余地。
- 水门抬起仅剩的左臂,再次将飞雷神苦无夹在指间。刚才他用右手掷出的苦无还留在带土附近,如今同样的动作要重新调整。鸣人站到他身侧,却一直盯着那处不会再生的肩。水门没有让他移开目光,也没有把失臂当成已结束的小事。他们都看见了黑球留下的结果。
- “那就我们上。”鸣人抬手,金色外衣却忽然从他身上退下去。
-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扉间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变成一声叹气。蛤蟆吉在我们脚边挪动,朝带土吐出一团黏液。带土又抬起黑色屏障,黏液砸在上面,慢慢沿盾面流下来。
- 蛤蟆吉说自己的通灵时间快到了,留下这一击便消失在烟里。
- 鸣人看着那些黏液,没有立刻抱怨。他眼中的神色变了,合起双手,短短停了一息。
- 带土还在半空中,对水门说着什么。水门仰头听着,握苦无的左手没有松开。我听见带土叫他老师,听见他提到火影,也听见鸣人忽然开口打断。
- 鸣人掌心已有螺旋丸,眼角浮出仙人模式的颜色。
- 扉间把手搭在他背后。两人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带土后方。那颗螺旋丸狠狠撞进带土背部,带出血色。带土从空中坠落,第一次没有用黑球把攻击抹平。
- “仙术……”我盯着他背上的伤。
- 水门也看见了。扉间说,蛤蟆吉的术能留在盾上,已经给过提示。带土的防御并非没有缝隙;鸣人把自然能量带进螺旋丸,终于让那道缝隙显了出来。
- 我抬起眼,望向坠落的带土。那一点伤口不大,却是这场战斗里,头一次留在他身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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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结界之外manuscript/a154295a-f45f-486a-a53c-6f50745ace75.md
- # 第四章 结界之外
- 带土撞进地面,扉间已经带鸣人退回我们身边。灰尘尚未散去,鸣人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纹路。
- “仙术能打到他。”
- 我看向那道被螺旋丸撞开的地面。带土正从碎石里起身,背上的伤口清楚可见。他曾让我的黑炎熄灭,让秽土之身无法再生,却没能挡住这一击。鸣人说,妙木山的术会用到自然能量。他刚才见蛤蟆吉的黏液没有被黑盾抹掉,才想到换一种查克拉。
- “他不会再让你从背后打中第二次。”我说。
- “我知道。”
- 扉间也盯着带土。刚才的飞雷神能奏效,靠的是带土还没防备仙术。现在他的黑球围着身体缓缓转动,背向我们的空隙已被封住。扉间提醒我们,那次背袭不能指望再奏效。我看着带土重新调整黑球的位置,寻找它们转动时会露出的地方。
- 带土把手按向地面。
- 一根粗大的茎从岩层下穿出,向上直伸。起初它只比崩塌的明神门高,转眼已遮住我们头顶一片天空。枝端分开,四朵巨花朝着战场不同方向张开花口。里面的查克拉越聚越密,黑色的球体逐一成形。
- “四枚尾兽玉。”扉间说。
- 联军开始后退。原先挡住十尾的结界已经破了,战场上再没有能承下四处爆炸的地方。柱间留在联军附近的木分身让众人竖起土墙,他会用木遁协助改变尾兽玉的方向。地面上有人开始结印。带土看了一眼,没有追击,反而把数根黑棒掷向战场四周。
- 红光从那些落点升起,彼此连成墙,把忍者联军和那四枚尾兽玉一起关在里面。
- 我向墙面看去。红色光幕没有缝隙,外面的荒地近在眼前,伸手却够不到。扉间计算着飞雷神能够带走的尾兽玉数目,他与水门最多只能处理其中两枚。再快也要有能触到的印记,不能在爆炸之前替每个人重新刻上。
- 四枚尾兽玉悬在不同方向,花口随茎干微微转动。每当我把视线对准其中一枚,另一侧的光就从地面投来,把附近忍者的影子压得很长。柱间的木分身还在催促土墙升起,可红墙已经将冲击的去路封住。就算改变一枚尾兽玉的方向,剩下三处也足以把人困在这里。
- 鸣人走向水门,举起拳头。水门看了他一眼,也伸出左拳,两人的手轻轻碰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已想好什么,结界内四朵花口的光却还在增长。
- 金色的查克拉从他们身上同时亮起。
- 最初只是两人周围的光。先前鸣人分给联军的查克拉并未完全退去,如今在那些忍者身上重新膨起。放眼望去,一团团金色火焰在阵内亮起,站得最远的人也被它裹住。
- 重吾来到我身边,提出以逆通灵脱身。我已经在想这个办法。带上重吾,再带上鸣人,至少我们三人能从结界里离开。只是四枚尾兽玉同时落下,逃走的时机转瞬即逝。我看向鸣人,他却朝我们招手,要我们过去领取查克拉。
- 我和重吾走到他旁边。金色的查克拉这才覆上我们,刚才在联军身上亮起的外衣,如今也接到了这里。重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鸣人没有叫我们发动逆通灵,水门的左手仍抬在他身侧。我望向阵内尚在奔跑的联军,明白他们的办法要带走的绝不只是眼前几个人。
- 带土从黑色外壳的缝隙里望向地面。四朵花口已涨到极限,尾兽玉同时射下。结界内的土墙刚升到一半,巨大的冲击就把土块掀成粉末。
- 水门发动了术。金光一下子从我们身上拉远,整片战场在眼前消失。
- 落地时,我先看见红墙在远处。它依然立着,墙内没有联军。下一瞬,尾兽玉在阵中撞出一道比结界更高的火柱,红色光幕向外弯曲,爆炸沿上方泄去。
- ![第04章结界之外插画:水门借鸣人与联军相连的九尾查克拉发动飞雷神,将所有人带到红色结界外,四枚尾兽玉在空阵内爆炸。](/media/images/5b144e52-3fdd-4e3e-92d1-7f80d7984a12)
- 先前站在我左边的一队忍者也出现在相同方向。有人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忽然发现脚下已是结界外的土;有人急忙伸手去找身旁的同伴,碰到了对方才停下。我望着最远处,无法一眼数清全部人,却看见金色的查克拉一片接一片落在墙外。
- 重吾和我并肩站着。鸣人、水门都在。近处的忍者身上仍有查克拉外衣,远处也有人在检查是否落下同伴。被困在阵内的所有人,竟一同到了外面。
- 我回头看着空荡的结界。几息以前,那里还挤满了来不及逃的人;如今只有爆炸在其中翻滚,地面被削去一层又一层。我们的落点不在墙的另一侧那么近,水门把众人送到了冲击够不到的位置。若刚才迟到尾兽玉触地以后,连判断去向的时间都不会有。
- 我看向水门。他的右臂还没有长出来,只用左手撑住膝盖。刚才那次转移,已经不是带走三个人或一颗黑球的分量。
- “你怎么连他们都碰到了?”我问。
- 水门先看了鸣人一眼。鸣人解释,自己早把查克拉分给联军;他与水门的九尾查克拉相接后,那些留在每个人身上的力量也连上了水门。飞雷神能带走接触到水门查克拉的人,于是所有人一起越过结界。
- 扉间在旁边补上几句,把分出去的查克拉比作影分身,分开后仍能与本体相应。鸣人听完,偏偏问他为什么对自己的术这么熟。扉间额角一跳,说影分身同样出自他手。
- 我看着鸣人,想起他曾用查克拉手臂把我拉进水门的飞雷神。那时只接了三个人,这一次是整支联军。办法没有变,距离却变得难以想象。
- 鸣人没有继续解释。他望向还立在红墙附近的带土,身上的金光重新聚拢,九尾的外形从查克拉里显出来。水门也走到他身旁,另一股同样的力量升起。两道身影并列时,我才看清它们彼此呼应,却并不完全相同。
- “仙术。”扉间提醒鸣人。
- 鸣人刚要上前,动作停了停,脸上露出被当场抓住疏漏的神色。我差点开口,见他已合起双手。眼周的纹路浮出,瞳孔也起了变化。水门的九尾形态在旁凝起一枚巨大的螺旋丸,鸣人将仙术查克拉注入其中。
- 扉间来到两人之间,将手搭上他们。下一瞬,两道九尾查克拉形体出现在带土近处。他立即抬起黑球,试图挡住来路;巨大的手臂拨开带土伸出的查克拉臂,仙术螺旋丸压进黑色盾面。
- 黑盾没有像黏液那样任由力量附在表面,却也没有把它抹去。撞击震得连结界外的碎石都向我们滚来。带土从烟中退开,扉间他们也被冲击甩回地面。
- “他已经防着飞雷神了。”扉间说。
- 鸣人站稳,抬手凝聚新的查克拉。“那就再来一次,用更大的。”
- 我没有靠过去。仙术是眼下唯一能伤到带土的力量,我的炎遁还不能因此变成仙术。重吾站在我侧后,看着鸣人和水门继续集聚力量。战场上有片刻安静,只听见两人的查克拉与空气摩擦的响动。
- 带土忽然飞高,双手合在胸前。他的身体后面有东西膨起,像原本已经被他吞进去的十尾,又要从里面挣出来。
- 地面开始震动。
- 九尾查克拉凝成的尾兽玉尚未发出,大片树根已经破土而出。它们并不只朝一个人去。根须从联军脚下穿过,翻起砂石,缠住来不及躲避的腿与手臂。刚才覆盖所有人的金色外衣,被那些根须一点点吸走。
- 有人呼喊,有人挥刀斩断身前的枝条。断根却继续抽出新芽,越过刀锋缠向下一人。我避开从脚边钻出的根须,退到重吾身旁。他也抬手护住自己的脖颈。
- “别让它碰到。”我说。
- 被卷住的人身体迅速干瘪,跌落时已没有力气呼救。刚才飞雷神救下的忍者就在数步之外,金色外衣先消失,接着连自己的查克拉也被拖走。我看见更远处还有根须从地底涌出,挡住人与人之间的去路。树的主干正向高处拔升,花苞悬在战场上方,将月光挡去大半。
- “这是什么?”重吾问。
- 我也答不出来。方才带土背后的东西只是一团不断膨胀的肉,到了地面便成了能追索查克拉的根。根须越过没有人的石地,偏偏向那团尚亮着九尾查克拉的联军卷去。有人被根须拖住,身上的金光一下黯淡。远处每一处人影还没挣开,更多根须已经追了过去。
- 鸣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 我转头时,他已被根须缠住,查克拉外衣正在退去。扉间的水遁横扫过去,切断缠住他的几根,新的根须却又从断口伸出。水门想上前,脚下一晃,没能立刻发动飞雷神。先前带走联军,再与鸣人合力攻击,已经耗去他太多力量。
- 黑色长棒从空中划下,砸开鸣人周围的根。三代的身影随着那一击出现,手中握着金刚如意棒。他抓住鸣人的衣服,从树根尚未合拢的地方跃出。扉间迎上他们,三人一起从根须前消失。
- 他们落在我与重吾不远处。鸣人撑着地面,呼吸比刚才重得多。三代扶了他一把,扉间转身观察仍在追来的树根。
- 鸣人抬头,目光先落在刚才被自己带出结界的忍者身上。他仍想站起来,手臂却在撑地时晃了一下。三代握着金刚如意棒,扉间看向仍在扩张的根须。我站在重吾身旁。我们仍在同一片战场,刚才算出的生路已被根须重新覆盖。
- 我把剑尖对向地面下一次震动的位置。头顶的花苞还在升高,身后传来联军不断变弱的声音。刚才我们越过结界时,每个人都站在这里。现在,地上已有许多人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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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树之下manuscript/f8f980b6-913c-4977-972c-989e1c0ab605.md
- # 第五章 神树之下
- 鸣人身上的金光已经退去。
- 他抬起头,先看那棵树,再看地面。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根须挤开了整片土层,先前还能容人站立的凹地已经被填满,倒下的人夹在隆起的树根之间。有几个人正伸手去拉同伴,拉了两下,便停在那里。
- 空气中少了许多喊声。
- 刚才红色结界里的爆炸,没有把他们留下。现在结界已经消失,这些人却倒在了一棵树下。有些身上还留着查克拉外衣的残光,很快连那一点光也灭了。
- 重吾站在旁边,目光随着根须移动。它们不再像方才那样扫遍地面,细小的枝条仍在往外钻。我不能把这当成攻击结束。树干高得看不见顶端的细节,仰起头,才能找到月亮旁边那团尚未完全展开的花。
- 带土悬在上方。
- 他的声音落下来,让还在奔逃的人停了一下。他要我们停止抵抗,说已经不必再忍受这些,只要安静下来,就能进入没有痛苦的梦。
- 有人抬头听着,手里的武器慢慢垂低。
- 鸣人没有回答。他的肩膀随着呼吸起伏,眼睛仍盯着树下的人。我看见他的嘴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传来。刚才他用自己的查克拉把所有人连在一起,爆炸之后也一个不肯丢。那些同样的光,现在被枝根吸得干干净净。
- 初代的声音越过众人,叫他们别放弃。中了那样的幻术,与死去没有分别。
- 带土让人看着眼前的尸体,告诉他们继续战斗只会留下更多悔恨。两种声音在树下碰到一起,许多人仍低着头。我把视线移回他的手和身后的黑球。他一边劝人停下,一边占着没有人能够轻易接近的位置。
- 三代在观察树根与带土之间的联系。大蛇丸的声音便在这时候插了进来,带着我熟悉的语调,嫌他的话太消极。
- 我侧过头。
- 水月和香燐跟着大蛇丸到了,身上都带着一路赶来的痕迹。重吾先看向他们。三代问起五影,大蛇丸说已经给他们作了治疗,很快便会过来。
- 他没有细讲,我也没有问。
- 水月仰着脸,顺着树干一直看上去,问这样一棵东西要砍多久。他平时说话总留着一点笑意,这次说到最后,视线还没能从树上收回来。
- 香燐看见我,向前挪了一步。水月把话头转到救治联军上,她不耐烦地应声。熟悉的声音短暂地落在身边,我没有转身离开战线。树根正在远处缓缓抬高,刚刚停下的人,又不得不往后挪。
- 初代在找山中一族的人。
- 井野应了他。随后,声音忽然近了,仿佛有人绕过战场上的风,直接在耳边开口。我知道这是她接通的传讯,仍分出一瞬去确认眼前的人没有移动。
- 初代让所有人听清接下来的话。
- 他把这棵树与无限月读联系起来。花一旦展开,幻术就会借着月亮笼罩过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照他得到的消息,大约只有十五分钟。
- 我又看了一眼高处的花苞。
- 那些互相包裹的部分正在松开。从这里看,变化很慢,可它太大,距离又太远。只凭眼睛,我无法判断下一片花瓣张开后,还能剩下多少时间。
- “砍倒树,或者打倒施术者。”
- 初代将要做的事说得很清楚。
- 附近有人喘着气,问连走近都做不到,要怎样砍。他身旁的人没有接话,只低头看自己被磨破的手。还有人说,死者当然可以让活人继续拼命。声音不大,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我仍听见了。
- 初代催他们振作。回应比刚才更少。
- 十五分钟不能拿来等他们都想明白。我移开脚下绊住靴底的一截细根,望向鸣人。他眼里的泪还没有干,盯着带土,像有什么话梗在喉咙里。
- 一条粗大的枝根越过前方的起伏,朝这边伸来。
- 我把查克拉向外放开。
- 紫色的骨架从身边立起,沿着脊背和双臂迅速撑开。视野随着须佐能乎升高,横过来的枝根便落在了能看清的位置。它的末端还在分出更细的根须,要把地上的空隙一道封住。
- 刃落下去。
- 木质断裂的声音压过了近处的议论。被切开的前半截向下倾斜,擦着别的枝条砸进地面,扬起土和碎屑。露出的断面很宽,后面还有更多活着的树根。我只是给眼前切出了一段距离。
- 鸣人抬头看我。
- “你就打算停在这里?”我问他。
- 他的视线终于从那些倒下的人身上移开。
- “我可没打算放弃。”
- 须佐能乎落回地面。我转向重吾,让他准备。他没有追问,抬头看了看紫色的外壳,便靠近了我。
- 我记得普通忍术碰到黑色物质后消失的样子,也记得鸣人的螺旋丸确实打中了带土。继续把同样的火送过去没有用。砍断树根能够让人动起来,真正需要解决的仍是上面那个人。
- 刚才传讯的联系还没有断。
- 一阵突如其来的感受从里面压过来,我起初以为又是初代在说话,却没听见清楚的句子。那感觉里有愤怒,有不肯松手的执拗,还有一种几乎让呼吸收紧的空落。
- 鸣人站在不远处。
- 我看着他,明白传来的东西与他有关。不是他这次喊得比别人更响,周围几个人也同时停了一下。那些感受沿着仍相连的术传过来,使我在看见他的脸之前,先碰到了他压不住的情绪。
- 一闪而过的景象里,有小时候的鸣人,也有站在他目光另一端的我。那是他记得的东西,由这条联系带到了我面前。
- 我不愿顺着它往下想。那个人几次站到我面前,明明已经被击倒,仍不肯离开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我才在战场上说要当火影,他也还是照样站过来,仿佛这个位置从没换过人。
- 鸣人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湿痕。
- 他不肯再留下那种“早知道就该做些什么”的后悔。话说出来时,金色的查克拉又沿着他的身体升起。没有人因此从树根下面站回来,他仍把眼睛朝向带土,没有往后退。
- 我看着那层光恢复形状。
- 他方才被吸去了那么多查克拉,现在又要将力量放到前面。我能看清他身上的变化,也能认出仙术状态留在眼周的痕迹。光向四周推开,九尾的轮廓重新立起,投下的影子与我的须佐能乎挨在一起。
- 他跳到我这一侧,说不能让至今为止所有人的努力白费。
- “那就跟上。”
- 鸣人看向须佐能乎,提醒我,能伤到带土的只有仙术。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仿佛又有余力来挑我话里的毛病。
- “不用你再说一遍。”
- 我没有把目光从前面移开。重吾的力量就在身旁,沿着我们接触的查克拉传进来。
- 黑色的纹路从接合处伸展开。
- 它们没有重新刻到我的脖颈上,而是在须佐能乎的外壳上延伸。我能感觉到那股查克拉与自身的不同。过去身体受过这类力量的改变,我知道它不会因为眼睛看得更清楚,就自动从我体内生出来。
- 重吾在控制供给。
- 我让须佐能乎承住这股力量,维持住原有的形体。纹路越过紫色的胸腹和臂膀,原本只有瞳力支撑的武器也带上了变化。鸣人看了一眼,没有继续问下去。
- ![第05章神树之下插画:佐助斩断神树粗根之后,重吾触碰须佐能乎并注入仙术查克拉;须佐立剑待发,鸣人的九尾查克拉已重新升起。](/media/images/d08e1d40-7ef7-4247-9a79-702bdb5da4bf)
- 他能让九尾的力量与仙术同时发挥,我也有能把刀送到带土面前的办法。站在这里看他一个人追上去,等他打完,再接受他伸过来的手——我没有为这种事离开木叶。
- 须佐能乎抬起手臂,九尾同时压低身体。
- 带土看着我们,黑色的物质在手中拉长。他让我们别在失败以后再哭喊。那根黑杖已经挡住过足以毁掉大片地面的攻击,我没有因为得到仙术就当它不存在。
- 我把注意放在他抬手的幅度上,准备随鸣人一起进攻。
- 这时,传讯里浮起另一段景象。
- 不是我眼前的地面。一张桌子,几个人分坐在周围,初代俯身低下了头。我在宇智波的地下听他谈过建村,却没见过眼前这次会面。景象随着他的声音而来,扉间也在他身旁,脸色比刚才在战场上还要严肃。
- 初代向那些人提出请求。他们没有立刻答应。各自的村子、土地和尾兽都摆在桌面上,人坐到一起,仍在衡量该拿什么,又会失去什么。
- 我只短暂接住了那一幕。
- 在地下,初代提起村子时,也曾用这种认真得近乎笨拙的神情说话。他是能用木遁压住尾兽的人,在那张桌前却低着头,求别人迈出一步。他承认不知道约定能维持多久,仍想让村子以外的人也不必互相杀戮。
- 传来的声音与战场重叠。他要活着的人把经历过的苦痛连在一起,继续走下去。
-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术。
- 刚从那段记忆中转回眼前,便看见人群往两边让出了位置。纲手和其他几位影到了。雷影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队列前方,我认出了他,也认出了我爱罗背后的葫芦。曾经在铁之国挡在我面前的人,如今站在同一棵树下。
- 他们的目光很快越过联军,落向带土。
- 树下又响起了命令声。有人重新抬起武器,有人扶住旁边的人往前移。刚才散开的队伍开始向自己的影聚拢,脚步声一点点盖过树根在地里生长的响动。
- 我收回余光。
- 对面的黑杖已经抬起。鸣人的九尾向前跃出时,我也让须佐能乎离开了原处。风从两具巨大的查克拉形体之间穿过,重吾传来的力量仍在臂上。
- 这一次,刀能够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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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威装manuscript/d334b394-54ad-4be2-9646-d8b5ce42603d.md
- # 第六章 威装
- 黑杖迎面刺来。
- 鸣人的九尾先向左偏,我让须佐能乎从右侧切进。重吾送来的力量随手臂伸展,黑色纹路压在紫色甲片之上。刚才那一击已经证明普通忍术难以伤带土;这一次,我没有理由再试探同一处防御。
- 我拉开须佐手中的弓。箭矢离弦,越过九尾的肩侧,直取带土。他抬手,黑色物质在身前一转,箭锋便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擦着他的身体飞向远处。
- 鸣人从另一边逼近。我没有回头看他,却能从九尾移动的位置判断我们还在同一条攻线上。带土仍在我们前方,黑色的防御随着他的手势不断变化。
- “他反应得太快了。”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 我盯着带土的眼睛。“那就别给他只看一个人的机会。”
- 下面传来成片的喊声。五影分赴联军各处,原本被神树根须冲散的人群重新聚拢。有人抬头看向我们,也有人转身迎上伸来的根须,武器和忍术朝神树汇去。
- 他们会有自己的战场。只要带土还能在这里行动,树便不会是唯一的威胁。
- 重吾站在须佐之内,呼吸比平常重些。我能感觉到他送来的查克拉仍缠在术的表面,像给刀锋添上一层原本没有的重量。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让他再多给。我需要的是在触到带土的那一瞬让攻击成立,过早耗尽这股力量毫无意义。
- 地上的火光一处接着一处亮起,树根断裂的响声也在我们脚下延伸。带土若要照原定的时机让花开放,就得让我们先从眼前消失。须佐刚才射出的箭没能逼他停下。我重新把注意放回他的身形,等鸣人从另一侧接近。
- 带土向后升起。须佐越过九尾肩头,我抬眼追着他的身形。永恒万花筒把他的动作拉得清楚,仍不能替我追上那一下突然的转向。鸣人的九尾在同一时刻转了头。
- “那里!”
- “看见了。”
- 我们的攻击一同转去。须佐的剑锋与九尾的利爪从左右封住他的路线。带土却没有退。他的两侧展开黑色的盾,迎着我们撞来。剑与盾相接的声音尖锐得像把整片空气劈开,我还未将力压到底,黑色便从盾沿伸长。
- 两条手臂扣住了须佐与九尾。
- 我立刻催动须佐挣脱,手臂却越收越紧。护住我的查克拉正被它夺走,重吾的力量也随着术的表面被扯动。鸣人在旁边喊了一声,我只来得及看见九尾的头被压低,脚下便骤然失了凭依。
- 带土把我们一同掷向地面。
- 石块在身旁炸开。须佐撑住最后的冲击,甲胄仍被震得散去一层。我膝盖触地,掌心按住裂开的岩面,才把身体稳下来。耳边是鸣人从另一处撞落的巨响。重吾扶住须佐内侧,抬头确认带土的位置。
- 带土没有趁这一瞬继续追击。他悬在高处,俯视仍在爬起的鸣人。
- “你到底为了什么,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 他说同伴会背叛,世界会把曾经珍惜的东西变成仇恨。声音落到碎石之间,没有被厮杀的声响盖过。我听见他把我也算进曾经背离鸣人的人里。
- 鸣人脚下的九尾查克拉还在重新聚起。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抬头看着带土,手指从岩缝中抽出来。这个人从面具后说过许多有关鼬、有关木叶的事,也曾把我推向他要去的方向。他此刻又拿鸣人受过的伤,劝鸣人交出眼前的世界。
- 他说的背叛并非凭空编造。鸣人曾追到终结之谷,又追到铁之国。我亲手斩断过他伸来的路,也曾将他留在地上。带土把这些事拿来质问,鸣人却仍在面前爬起。我没有开口,等他的九尾重新站稳,便把手抬了起来。
- 我没有替鸣人回答的意思。他有自己的话要说,我只需要带土停在能被击中的地方。
- “我说过的话就会做到。”鸣人站了起来,“这就是我的忍道。”
- 他的声音仍然很响,响得像刚才那一下坠落根本没能把他压住。九尾的形体在他周围重新升起,查克拉沿着尾巴向外张开。重吾先从我身旁站稳,我也跟着起身,将散开的须佐重新收拢。
- 带土的目光从鸣人转到我身上。我看不出他是否还想说什么,也不打算等。
- “鸣人,”我说,“下一击结束。”
- “正合我意。”
- 九尾在我面前展开。那庞大的查克拉并不属于我,靠近时却给须佐留出了可以贴合的轮廓。我让须佐抬起手,甲片从肩、胸、背向外延展,紫色的武装逐层覆上九尾的身躯。它的尾巴仍由鸣人控制,四肢的落点也随他的意志变化;我把甲胄固定在这些变化上,最后将剑凝在它手中。
- 两股力量没有因此变成同一种。九尾在甲下蓄力,重吾送来的仙术查克拉仍留在须佐的剑与甲中。我想到斑曾让须佐覆上九尾。眼前已成形的武装,此刻由我和鸣人一同向带土推进。
- 带土也看见了。他的一只手臂化作宽大的盾,另一边的黑色物质拧成一柄长矛。那东西不断旋转、伸展,边缘从来没有固定形状。带土举起它,远处的月亮与树冠同时落进我的视野。
- 他又谈起月下的梦。若让神树开花,眼前这些还在抵抗的人都要被带进他许诺的世界。地面上的联军仍在砍断根须,每毁去一截,就有新的枝条从别处伸来。有人被拖离队形,又有人冲过去接应。他们没有停下来等我们给出结果。
- “一击。”我提醒鸣人。
- 九尾俯身。带土持矛向前,盾挡在胸前。我看准矛尖的方向,准备让须佐之剑与它相接,却发现他的盾先封住了我们能进入的角度。硬撞只会重演刚才那一下。
- 鸣人的尾巴忽然向后张开,每一条尾端都卷起旋转的查克拉。我侧过脸,看见地上数个熟悉的人影跃上来。鹿丸、丁次、井野、牙、志乃、雏田,另一些从不同方向靠近。他们都带着鸣人分去的九尾查克拉,朝尾端伸手。有人接到螺旋丸时明显一顿,随即仍稳住身形。
- 李在其中一条尾巴旁迟疑了一下。他习惯用拳和腿攻击,掌中这团旋转的查克拉却由鸣人维持。鸣人朝他们喊,让每个人只管把它送到盾上。那几个人随尾巴升高,落点分散在带土盾的各处。若只靠九尾自身的爪子,我们不可能从这样多的角度同时压上去。
- 鸣人把破盾的机会交给了他们。
- 这场战斗开始时,我只计算自己与鸣人能从哪个方向够到带土。现在那些尾巴向外延伸,几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同时指向同一面盾。带土能挡住一支箭,能挡住九尾的一次扑击,却必须在这一刻看住所有人。
- “佐助!”鸣人喊。
- “我在看。”
- 威装向前冲去。九尾的脚踏碎地面,须佐之剑随着手臂抬起。带土的盾迎面压来,九个螺旋丸从尾端同时撞上。旋转的查克拉在黑色表面拉出一道道裂口,裂口彼此接通,盾的中央终于露出空隙。
- ![第06章威装插画:鸣人与佐助合成覆有紫色须佐甲胄的九尾威装,同期忍者从尾端以多枚螺旋丸破开带土黑盾。](/media/images/7a216dc6-0659-40bb-9a4d-3f8f6163f84d)
- 盾上发出连续的脆响,像坚硬的壳从内里一层层裂开。带土的矛已经举起,盾却先一步露出缝隙。
- 我等的就是那里。
- “继续!”我将须佐的力量压向剑身。重吾的仙术查克拉沿着刃口亮起,鸣人催动九尾,把我们整个身形送进那道被撕开的空处。
- 带土放弃完整的盾,反手将长矛刺来。矛尖碰到剑锋,黑与紫在两者之间绷成一线。我的手臂被反震推回,九尾的脚却仍在向前。甲胄承着鸣人的冲力,也承着我压下的剑。
- 带土的长矛从接触处裂开。
- 裂痕沿着旋转的黑色向后跑,下一瞬,整柄矛在眼前崩散。我看见带土的身体失去屏障,立刻让剑锋顺着原来的方向落下。鸣人没有改变脚步,我们一同穿过盾上那道缺口。
- 须佐之剑击中了他。
- 巨响之后,战场短暂地静了一瞬。我仍维持着甲胄,注视剑锋落下的地方。带土的防御终于被打开,但他的身体里还封着十尾;眼前这一击能把什么从他身上打出来,我尚不能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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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拔河manuscript/dec8eaf2-7c95-4e56-b9f6-c6481976b0b9.md
- # 第七章 拔河
- 剑锋已经穿过带土的防御,另一股力量却从创口里涌出。
- 我看见数道形状各异的查克拉从他身上向外挣动,像有什么被我们这一击从十尾深处惊醒。鸣人先认出了它们。他让九尾收住前冲的身形,伸出的查克拉与那些身影相接。
- “尾兽。”他喊,“能把它们拉出来!”
- 我的须佐仍覆在九尾身上。剑的震动还没散尽,甲片之间已传来新的拉力。带土的身体没有立刻倒下,他反而抬起头,像要将那些逸出的查克拉重新压回去。若让他成功,刚才那道破口便会白白合上。
- 鸣人放出几道不同的查克拉。它们在空中接上,从两边绷成一条条发亮的线。我分辨得出其中几道身影,并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与每一只尾兽有了这种联系。他没有余力解释;这件事此刻也无需由我弄明白才能动手。
- 我抬头,树冠上原本正要张开的花苞停了下来。附近伸向联军的木龙也僵在半空,有人趁机从它的阴影里退出来。尾兽的查克拉刚被牵动,神树的攻势便跟着停滞;这是眼前最清楚的变化。
- “再拉!”鸣人把脚往后踏。
- 带土的身体向前一震,接着猛地把力量扯回。几道查克拉线一齐绷紧。九尾的后足在地上犁出深沟,鸣人却没放手。
- 我将剑收在须佐身侧,免得它碰断我们好不容易搭上的线。明明刚才还能借威装的重量直冲带土,此刻却必须站稳在原处,看着那些尾兽的轮廓一点点离开他的身体。它们每向我们靠近一寸,带土便往回夺一寸。九尾尾端的螺旋丸早已散去,刚才替我们破盾的人也落回地面,抬头寻找下一次能够插手的机会。
- 还有两股力量没能跟上他的牵引。一股显出牛头与触角的轮廓;另一股我认得,与我爱罗曾背负的砂之怪物相似。
- “八尾交给我!”奇拉比从另一侧逼近,八尾的触手伸了出来,牢牢缠上牛鬼的查克拉。
- 我爱罗的砂越过战场,卷住一尾守鹤的身影。他的脸在飞扬的砂后看不清,砂却始终没有松开。
- 鸣人握着其余查克拉,奇拉比和我爱罗分担两处,带土仍有余力把它们往回拖。他的眼睛重新对准我们,先前被斩断的矛已不在手中,可那股封在体内的力量还没有被夺走。
- 我让须佐的手臂从九尾甲胄中伸出,抓住鸣人所牵的查克拉。
- “别停。”
- 鸣人朝我看了一眼。我能感觉到力量从须佐的手上冲过,几乎把刚凝成的形体扯散。重吾送入的仙术查克拉还在,须佐的关节仍随着我的意志收紧。我把另一只手也压了上去,与鸣人站在同一方向。
- 这不是剑能解决的距离。只要尾兽还连在带土体内,锋刃便算不得最后一击。于是我没有再追着他的身体打,只让须佐的手扣得更深。
- “你们两个,”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别想又把人都甩在后面!”
- 先前接过螺旋丸的几人从九尾尾端退下,转而加入拉拔。鹿丸也在他们之中。他没有冲到最前面,声音却通过井野传向各处,叫更多人抓住这次机会。地面上原本砍树的人纷纷改变方向,一股股查克拉接上来。
- 我看见水门将自己的查克拉向后延伸,像把前方的绳索分出更多可握的末端。离我们很远的人也抓住了它。有人刚从树根旁爬起,手臂还沾着血;有人两手并用,把脚踩进松散的土里。他们未必都看得清带土,更不可能人人知道每只尾兽的模样,却都能看见神树的花停住了。
- 一条线上的拉力,变成了整片战场的重量。
- ![第07章拔河插画:鸣人、佐助、奇拉比、我爱罗和联军共同向外拉出带土体内的尾兽查克拉。](/media/images/4280f706-6bd4-4575-bac6-c71d258381a0)
- 被神树占去的道路上,联军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列。有人隔着断木、有人站在塌落的土坡上,只能一人接着一人抓住水门伸来的查克拉。他们不在我眼前同时起步,却把力量送到了这里。我手中的须佐仍在承受最前端的反冲,能感到后面每多一股力,手臂便有余地往回收上一点。
- 带土也察觉了。他盯着原本只由鸣人握住的那一端,目光沿着伸向远处的查克拉线扫过。那些人并不都与他交过手,有些连他的脸也未曾看清,却都在拉走他赖以完成计划的力量。带土的肩向前一沉,背后残存的黑色形体急剧收缩,我们身前的线再次被绷直。
- 带土忽然向后扯去。须佐的手指被拉得变形,鸣人身上的九尾查克拉一阵摇晃。我们之间的查克拉绷得太紧,带土那里的一点变化都会传过来。起初每一次回拉都猛而整齐,后来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我看见他抬起头,视线却仿佛落在我们之外。
- 鸣人也静了一瞬,手上却没有松开。
- 鸣人仍与他正面相对。带土抓回尾兽的动作时强时弱,力量沿着须佐的手臂传来。我将须佐的力量集中到双臂,身后传来联军齐声发力的喊声,地面上无数双脚一同后退。
- 拉力终于朝我们这边偏来。
- 先是一道,接着更多尾兽查克拉越过带土的身体。他伸手想抓住,指尖只碰到从胸前扯出的光。树冠上的花彻底停住,木龙垂落,联军有人被突然松开的力量带得倒坐在地上,又立刻抬头看向空中。
- 七个庞大的身影一只接一只显露,遮住半片战场。带土身上的外壳裂开,先前那种几乎压过所有人的气息跟着退去。他从高处坠落,砸进地面,许久没有再起身。
- 我看见守鹤落在我爱罗前方,其余六只尾兽各自占住一片空地,联军向后退开,给它们留下位置。奇拉比仍在另一侧,鸣人的九尾查克拉还托着我。刚才那些查克拉在带土体内搅成一股无法分辨的力量,此刻彼此分开,我才真正看清我们从他身上夺走了多少。
- 神树仍立在远处,花却没有继续张开。倒下的木龙压在断根上,和片刻前抓向人群的动作停在同一个位置。地面有短暂的安静,接着才传来有人确认带土落地的喊声。鸣人还望着那些尾兽,我则把视线沿着他望去的方向又收回到带土身上。
- 我松开须佐的手。空中的查克拉仍有余波,指尖却已经失去刚才那股反向拉扯。鸣人与我从九尾甲胄中退出来,须佐散去,重吾落到地上,撑着膝盖喘气。
- 带土败了。
- 尾兽的声音盖过远处联军的欢呼。鸣人抬手回应其中一只,仿佛早已认识。
- 我没有走过去。
- 地面上那个曾戴着面具的人还在。失去十尾并不等于他过去所做的一切会随查克拉一并离开。他曾操纵战争,曾以鼬的事引我入局,也曾让数不清的人倒在这里。只要他还活着,就仍可能有下一步。
- 我抽出剑,越过尾兽投下的阴影,朝他冲去。
- “佐助,等等!”鸣人在身后喊。
- 我听见了,脚下没有立刻停。带土的身影出现在碎石之间,仍躺着,头微微侧向天空。我抬起剑,判断一击能够到的位置。
- 他上方的空间忽然扭曲。
- 那道熟悉的旋涡从无到有,在剑锋前方打开。我急忙收步,剑横在身侧。卡卡西从旋涡里出现,落在带土身上,手中的苦无压住了他。带土没有反抗。
- “卡卡西?”
- 他看向我,像是也没料到会这样突然地撞上。他说之后会同我谈,接着将目光转回带土。卡卡西的衣服上有伤,呼吸并不平稳。我不知道他刚才在另一处经历了什么,只看得出他是为带土而来。
- “他是我的同伴。”卡卡西说,“让我来承担。”
- 他没有替带土开脱。握苦无的手已经抬起,尖端对准下方。鸣人也追到了附近,喊了卡卡西的名字。我仍握着剑,原本要落下的那一击被卡卡西隔住,便站在原地看他怎样处置。
- 苦无还没刺下,水门出现在他们身边,伸手拦住卡卡西的手臂。
-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动。带土躺在他们之间,身上再没有先前那层令人无法接近的力量。我看见卡卡西转头看向水门,也看见水门低头看着曾经的学生。周围的联军有人以为胜负已经彻底决定,欢呼声却慢慢低下去。
- 水门说,在方才所有人拉拔查克拉时,他触到了带土心中残留的东西。他没有把这些话讲给联军,只向卡卡西说,既然两人曾经并肩,真正该同带土谈的人是他。卡卡西的苦无仍在手里,却没有继续落下。
- 我知道带土曾是卡卡西的同伴,也知道水门曾教导过他们。除此之外,那些年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我只听过零碎的说法。水门此刻挡住的,是卡卡西的手;我的剑早在空间扭曲时停住。我没有把这当作带土得到赦免。他躺在地上,需要面对的东西不会因这一刻没人刺下苦无就消失。
- 我收紧剑柄,没有把剑送回鞘。神树的枝条已停下,战场上却仍有斑。柱间所在的方向还传来撞击,尘土没有落尽。我从带土身上收回目光,转向那边。鸣人也跟了过来,我们脚下仍是被震裂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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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跳之外manuscript/c0b1d2e8-687e-48fb-b2f2-ccc6f0d29124.md
- # 第一章 心跳之外
- 斑身上那些裂痕消失了。
- 泥土似的皮肤重新有了血色。先前每一次击中他,都像击中一具可以随时拼回去的空壳;眼前这个人却在呼吸,胸口起伏,脚掌踩在碎石上,压出实实在在的痕迹。
- 他活了。
- 这本该意味着刀刃终于能伤到他。我从侧面逼近,草薙剑沿着他抬臂的空隙刺去。斑转身,避过剑锋。他双眼尚未恢复,依旧准确地截住了我的来路。
- ![第01章心跳之外插画:复活的斑尚未取回双眼,佐助从侧面持草薙剑突刺,斑旋身避开剑锋。](/media/images/2df359ad-5276-45e0-ae37-89f642447f22)
- 黑炎从他身上燃起。火焰贴住衣料,沿肩背攀爬。他却没有像常人那样退开,直接挣脱着火的盔甲。黑炎仍烧在脱下的甲片上,斑已从火边走出。天照没能拖住这一步。
- 斑提起我的眼睛,话里带着挑选东西的意味。
- 他把宇智波说得像一条可以接续的道路,又要我站到他那边。我握住刀柄,没有回答他的邀请。鼬留下的路已经把我带到这里;就算需要改变眼前的世界,也轮不到斑替我决定该怎么看它。
- 我再次逼近。他让开剑锋,身上的伤几乎立刻合拢。鸣人和其他人也在朝他动手,斑却转向聚来的尾兽。那一瞬间,我明白他方才与我说话时还留着多少余力。
- 我与斑之间隔着几步,剑柄还残留着先前交手的震动。带土倒下时,战场上曾有极短的一次松动;有人看向同伴,有人看向被抽出的尾兽,以为最险的一关已经过去。斑的复活把那点松动碾碎了。我听见附近有人重新发出警告,便退到能同时看见他和鸣人的位置。我们刚刚合力拉回局势,谁也不能任他再把人分散。
- 尾兽从不同方向压上去,掀起的沙土遮住了半边战场。我向后撤开,躲过横扫而来的力量。斑被击退,也失去一条手臂;我刚辨清他落在哪里,白色的人影便从地下冒出,给了他新的手臂和一只眼睛。
- 那只眼嵌回去时,斑的动作变了。
- 前一刻还能迫使他后退的合围,下一刻便接连被无形之物打散。我看到尾兽庞大的身体忽然偏转、撞进地里,却看不见击中它们的东西。斑重新装上的是轮回眼;可知道这个名字,并不能让我看见藏起来的攻击。
- 铁链般的东西自外道魔像延伸,缠向尾兽。鸣人那边传来异样的震动。我转头时,九尾的查克拉正被强行从他身上拉走。那层一直环绕他的力量骤然散去,他从空中坠下,被人带离战场。
- 我没法追过去。斑就在这里,魔像还在吞纳尾兽。若再给他时间,鸣人即使活下来,也会面对一个更难阻止的敌人。
- 柱间被黑棒钉住,身上的查克拉已经所剩无几。我落到他附近。他看了我一眼,像是认出我准备回去做什么。
- “斑必须在这里停下。”
- 他将最后能动用的查克拉交给我,也交代了针对斑的办法。我伸手接下时,那股力量和先前重吾送来的仙术查克拉不同,沉而稳,压在身体里。我记住了他所说的使用时机。
- 前方的斑正在逼近下一步。我让鹰托起身体,从上方折回去。越靠近,越能看清他与先前的区别:他不是一具仗着秽土转生不断修复的尸体,而是一个夺回生命、眼睛与力量的人。若要把柱间的办法送到他身上,我必须先接近他。
- 扉间就在斑身边,被黑棒制住。他忽然从口中射出细针,斑被迫分神。我压低鹰的飞行,握刀前冲。
- 刀尖对准了斑。
- 下一瞬,风还在耳边流,我的身体却停住了。不是有人拦在面前,也不是刀撞上了墙。手臂和双腿像被另一个看不见的我攥紧,连把剑收回都办不到。
- 扉间的声音传来,要我停下。
- 我已经停下了。停在离斑足够近、又无法再前进半寸的地方。
- 斑伸手夺过我的刀。他看着我,似乎还在等我拿出别的东西。柱间的查克拉就在体内,我却连让身体转向都做不到。
- 剑刃穿过胸口时,最初没有声音。
- 我看见刀柄贴近自己,才察觉那一下并非错觉。疼痛从胸腔深处炸开,呼吸被截断。斑松了手,身体便不再受那股力量托着,朝地面落去。
- 石头抵住背脊。天仍在上方,斑已经转向别处。我试着起身,手掌只在地上蹭出一道短短的痕迹。血从指缝下渗开,温度散得很快。
- 柱间交给我的力量仍在身体里。我试着循着它聚集查克拉,胸口却在每一次用力时抽紧。刀还留在那里,起身的动作被它硬生生截住。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有了一个可用的办法和把它用出来,是两件事。斑只需要那一下停顿,就把我留在了这里。
- 如果让他完成那个术,所有人都会被迫进入他制造的梦。鼬用一生去承担的选择,死在战场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都会被一个人改写成安静的假象。我不接受。
- 我想再把手抬起来。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
- 耳边还有声音。或许有人在叫我,或许只是战场的轰鸣。我分不清了。胸口的痛慢慢远去,身体像沉到很深的水里,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见。
- ※
- 脚下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水。水面平静,我站在上面,衣服和皮肤却没有湿。
- 我低头看向胸口。那柄贯穿身体的刀不在这里。远处坐着一个老人,头上生着角,双眼是层层扩散的纹路。
- “这里是什么地方?”
- 他开口时语气平缓,仿佛战场上的时间根本抵达不了这里。
- 他自称羽衣,世人称他六道仙人。我听过这个名字,但传说坐在面前,并不说明他说的每句话都可以不加判断地相信。
- 这里听不到战场的声音,老人却知道斑正准备做什么。我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体还能维持多久,便问他为什么找我。
- 羽衣说起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因缘,又说鸣人与我都处在那段延续至今的争执里。他要把力量交给我们,让我们共同制止斑。
- 我想起斑试图招揽我时的口气。他把宇智波和柱间说成了必须反复争斗的两端。羽衣给出的解释不能替任何人做过的选择开脱。斑夺走鸣人的九尾,刺穿我的胸口;这些都是他自己伸出的手。
- 羽衣提到无限月读。斑想把整个人间装进同一个幻术,让人人在梦里得到想要的东西。斑把那称作终结纷争,羽衣却要我们阻止它。
- 他还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辉夜。她曾拥有的力量,如今也与斑正在做的事连在一起。我望着老人眼里的纹路,将那个名字记住。
- 羽衣也在与鸣人交谈。鸣人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他被抽走九尾时坠落的样子还在我眼前。如果羽衣说的是真的,他至少也在某个地方与死亡相持。
- 羽衣要我作出选择。我想到历代火影给我的答复,想到鼬说过的话;至少有一件事清楚:斑的梦不能替活着的人作选择。我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羽衣听着,没有打断。
- 我向羽衣伸出手。他也将手伸来。一股查克拉由掌心进入身体,像在黑暗里标出一条尚未走过的路。他说另一半力量会交给鸣人。只有我们合力,才有机会封住斑,阻止无限月读。
- 阴的印记落在我的手上。我翻过手掌,看着那道痕迹。它没有把已经发生的事抹平:柱间的办法未能送出,斑仍在战场上,鸣人仍在生死之间。我得到的是下一次伸手的机会。羽衣给出的力量再大,也得由我自己走回斑面前。
- 水面上的倒影晃了一下。老人仍坐在那里,轮廓却渐渐远去。胸口那片空洞重新有了感觉。我听见呼吸声,起先以为是自己的,后来才分辨出周围不止一个人。
- ※
- 我睁开眼。真正的天空压在上方,灰尘带着血和泥的气味。胸前的衣服破了,伤口却不再随着呼吸撕裂。那柄刀已经离开胸口,落在我伸手可及的地上。我撑起身体,看见有人伏在近处,才认出是药师兜。
- 他竟在这里。
- 我记得他最后被鼬困在伊邪那美中,如今却能对我的伤动手。伤口已经合拢,兜仍在身边,手上残留着医疗忍术的光。我撑稳身体,将地上的刀拾起。
- 更远处,扉间还被黑棒钉着。他看着我,神情比先前多了一分戒备,也多了一分确认。我走过去,伸手拔出那些限制他行动的黑棒。
- 视野在左侧发生了变化。地面、扉间、远方的战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另有一些原本藏在视线之外的痕迹浮出。我抬手触到眼眶,明白羽衣交来的力量已经在这里留下了形状。
- “你还能用飞雷神吗?”我问扉间。
- 他试了试恢复的身体,告诉我此刻只能送一个人过去。
- “够了。”
- 水月他们还在附近。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让他们同行。扉间伸手,空间骤然缩成一线。脚下的地面消失又出现,远处那股庞大的查克拉已经压到面前。
- 鸣人在那里。他站着,身上的力量与我昏迷前所见不同。斑也在,对我们新得到的东西并不惊讶,反而像终于等到能让他认真出手的对手。
- 我走到鸣人身侧。我们没有时间互问各自怎样活下来。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向他。斑身后,原先神树立着的地方留下撕开的地面;羽衣所说的月亮还悬在更远的天空。
- 斑抬起头,鸣人已向前一步。我握住剑,左眼把曾经看不见的东西收入视野。
- 这一次,不能让他再从我们之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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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光之下manuscript/4f415edb-68f1-41a9-ad90-22a98001473f.md
- # 第二章 月光之下
- 斑放出一道雷光,像枝杈一样向我们铺开。我避开它的正面,身形与别处的落点骤然交换。新眼带来的术让我越过了那一击;斑却还留着另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 我左眼里还有另一个轮廓,贴着他的位置,却没有和他的身体完全重合。那东西无声无息,先前尾兽被撞飞时,我只看见结果。如今它正向鸣人逼去。
- “旁边还有一个。”我提醒鸣人。
- 他避开了那道看不见的攻击。我们一个能看见,一个能感到它逼近;斑显然也意识到,原先可以隐去的一招,现在不能再按同样的方式奏效。
- 左眼传来陌生的负担。我掷出剑,剑锋穿过那道轮廓,落在不远处,影子却没有受伤。看见它只是第一步,我看向斑,仍要弄清这道影子怎样与他的本体配合。
- 他伸手来夺我的眼。距离缩短的一瞬,我将自己的位置与落在另一处的剑交换。斑抓空了,剑锋却迎向他。交换并没有把人送到任意远处;我能感觉到这一招的范围,也感觉到短时间内无法立刻再用。斑受伤,却没有因此倒下。
- “鸣人,用六道交给你的力量。”我说。
- 他转头看我,似乎不喜欢被我指挥。下一刻他还是动了。我们从两边逼近,先要让斑停在两道攻击之间。鸣人将守鹤的磁遁之力聚入螺旋丸,准备限制斑的行动;我在掌心凝出千鸟,六道查克拉让雷光变得深黑。
- 两道攻击落到目标身上,手下传回的却不是人的骨肉。我看见斑的本体已经与轮墓影子换位,替身被磁遁暂时封住。鸣人留下分身看守,我转身追向斑。他正朝卡卡西所在的位置冲去。
- “拦住他!”鸣人喊。
- 我追过去时,斑的手已经伸向卡卡西的左眼。那只眼睛被夺走,卡卡西踉跄着后退。我拔剑从斑身上斩过,切口把他的身体分成两截。他却借刚夺来的写轮眼,在我面前卷出一道扭曲的空间,上半身消失其中。
- 我斩中了他,也没能让他留下。
- 卡卡西捂着眼眶。斑进去了哪里,他会在那里做什么,我此刻都看不到。那道空间旋涡收拢,只剩伤口和一个必须守住的入口。我握剑等待,左眼的纹路仍在运转。
- 卡卡西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写轮眼盯住敌人,空出的那只手还停在脸侧。我见过那只眼睛发动神威,也知道斑一旦掌握它,就能去我们无法立即追到的地方。斑逃走的方式比正面招式更棘手:隔着两个世界,我就算再快,也找不到可以落刀的位置。
- 过了一会儿,小樱忽然被送回来。她身上带着另一个空间的尘土,见到我们便说斑进去了。卡卡西已经失去那只写轮眼,鸣人俯身查看他的伤,手上的力量让他重新睁开眼。那是一只普通的眼睛。我看见卡卡西下意识想用原来的视线去寻找远处,随后自己停住了。
- 我们四个人再次站在一处。距离上次这样并肩,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但斑随时会回来,没有人能把这当作重逢的时刻。
- 卡卡西忽然提起铃铛。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听他讲“团队”的时候。鸣人立刻接上,声音比从前稳了些,却仍带着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小樱看向我,卡卡西也问我:如今鼬已不在,我要抵达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 我没有回答。
- 不是没听清。我看着卡卡西,又看向空间扭曲消失的地方。斑随时可能回来,此时没有余裕把这些年的选择从头讲给他们听。我的沉默让小樱移开视线。鸣人也看了我一眼,却没有替我答话。斑才是眼下要阻止的人,这一点我们至少一致。
- 铃铛那天,卡卡西把鸣人绑在木桩上。我先把便当分给了他,小樱也坐了过来,结果我们三人一起被卡卡西喝住。那时我以为他要宣布我们失败,最后他却说我们通过了。现在他再提团队,我并不觉得可笑。刚才若没有鸣人替我看住另一侧,我连斑的本体都未必追得上。我们确实可以并肩作战;这仍没有回答战后要由谁、用什么办法来决定忍界的未来。
- 空间重新扭曲。斑从里面出来,第二只轮回眼也回到了他眼中。被黑绝附身的带土随他一起出现。我握紧剑,卡卡西先提醒我们记住第一次任务的教训。鸣人应了一声,小樱已向前冲去。
- 我看见她把百豪的力量集中在手上。她想试出斑的防线,拳头却被轮墓影子挡住。斑的黑棒刺穿她身体,鸣人冲上前将她带回。小樱拔出黑棒,我在旁边催动千鸟刀,继续向斑逼近。
- 左眼中的影子变多了。
- 我数清它们的位置,叫鸣人小心。斑本人向上升去,几个轮墓影子却留在下面拦住我们。鸣人的分身迎了上去,我催动须佐能乎追斑。它展开身躯,剑刃斩过空中,他仍继续向月亮升高。
- 斑双手结印,碎石从地面拔起。最初只是几块,转眼便结成巨大岩体,悬在战场上方。阴影一层接着一层压下来,落点覆盖了我们要走的路。
- 须佐能乎的剑迎着第一块巨石劈去。石面裂开,断裂的边缘擦过甲胄,碎屑像雨一样落下。第二块又压到眼前。鸣人的螺旋手里剑将另一片岩体炸碎,我从碎石间找斑的位置。每处理一块,抬头时他便离月亮更近一点。
- ![第02章月光之下插画:佐助驾驭展开双翼的完全体须佐能乎,用巨剑劈开阻路的陨石,继续向高空追斑。](/media/images/35246484-911e-4679-b3b5-f6220335c4df)
- 落石把视线不断截断。须佐刚斩出一条空路,新的岩块就从上方填进来。我不能把所有查克拉耗在一块石头上,便改了剑势,只劈开挡住去路的部分。鸣人在另一边配合,碎片被他的攻击推离我们,仍有小块落向地面。远处的人影在奔走,我来不及辨清是谁。斑把整片天空都变成了障碍,而真正的目标还在更高处。
- 我催动须佐的翅,越过坠落的岩块。斑额前生出第三只眼,正对着月亮。那一刻,我明白陨石并不是要单凭重量把我们压死。它们要夺走我们阻止他的时间。
- “鸣人,快——”
- 话没说完,月面已经出现了眼的纹路。
- 光落下来。
- 战场从黑夜一下子变成白昼。那不是火光,也不是雷电。它照过高处、照进碎石扬起的灰里,连闭上眼也难以让人相信可以避开。我想起羽衣说的术,立即折返。
- 卡卡西和小樱在下方,鸣人也正朝他们看。我使须佐能乎的翅和身躯合拢,将我们四个人遮在里面。紫色查克拉挡住月光,外面的亮白从缝隙边缘滑过,没有落到同伴的脸上。
- 须佐里面突然安静下来。
- 小樱问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没有立刻回答。月光还在,若此时解开护罩,哪怕只让一线光漏进来,刚才的奔跑就全无意义。鸣人想出去帮人,我拦住他。
- “现在不能出去。”
-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我知道他听得到外面那些动静。巨石仍在坠落,地面不时传来沉重的撞击,还有植物穿过泥土的裂声。那些声音后面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眼下能被我护住的是这里的三个人。
- 光还在须佐外面,我继续维持着屏障。战场原有的叫喊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不断延伸的摩擦声。
- 小樱追问能否解开这个术。我把最紧要的事先摆出来:此刻她和失去写轮眼的卡卡西都不能对付斑。鸣人不肯让我那样说话。我没有收回判断。
- “已经中了无限月读。”我说,“要解开它,恐怕需要轮回眼。”
- 卡卡西让我们先按眼下能做的事行动。他并未因此变得无足轻重;当年在那两个铃铛前,他比我们谁都先明白彼此配合的意义。现在斑已将整个战场变成了自己的术,能直接看见轮墓影子的却只有我的眼睛。我必须先把这份视线用在前面。
- 等到边缘那层刺眼的白色终于淡下去,我才展开须佐的翅。
- 所见之处,树枝从地面升起,缠住昏睡的人。远处还有更多,我看不清它们通往哪里。刚才与我们并肩抵抗斑的忍者,已经无法再抬头看月亮。斑说过的和平就在眼前:人被困在梦里,身体挂在树上,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行动的权利。
- 最近的一根枝条越过断石,卷起一个仍握着苦无的人。他的眼睁着,却不再看我们。光砍断眼前一根树枝,无法解除斑已经发动的幻术。要救下这些人,还得让斑停下来。
- 斑落到我们对面。他看了看树上的人,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完成的作品。他说自己给了世界和平,只要我们不再破坏它,战争便到此为止。
- 我看向那些被缠住的人。一个人可以在梦里见到任何想见的东西,可他连自己正在做梦都不知道。这样的安宁,是斑替所有人作出的决定。鸣人已经开口反驳,我也提起了剑。
- 斑的目光从鸣人转向我。他似乎还想说明他的道理,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黑色的手。
- 它贯穿了斑的胸口。
- 我停住脚步。斑脸上的惊愕来得毫无防备,连他自己也没料到那东西会在此刻动手。黑绝仍借着带土的身体站在他身后,开口说它的意志并不属于斑。
- “是辉夜。”
- 辉夜。羽衣提过自己的母亲。我听出那是同一个名字,斑的身体却已经开始扭曲;黑绝的手没有拔出,像正把另一种东西送进斑体内。
- 我把剑横在身前。鸣人站到我侧面,卡卡西和小樱在后方。月光已经褪去,树上的人仍未醒来。
- 刚才斑还把自己当作这场战争的终点。现在刺穿他的,偏偏是一路听命于他的东西。斑的身体还在眼前变化,必须先看清会从那里出来什么。
- 月光已经退去。斑的身体里,却有另一股查克拉正在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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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界之母manuscript/a4cf83ce-e4c5-4f3a-a17b-d24621b475c5.md
- # 第三章 异界之母
- 黑绝的手还留在斑的胸前。
- 方才站在那里俯视我们的人弓起了背。他低头望着穿过身体的黑色手臂,似乎比我们更不能接受这件事。月光已经退下去了,脚边树根深处却传来另一种震动。
- 我看向地下。
- 查克拉正往这里聚集。不是斑刚才放出的影子,也不只是树木在移动。那些粗大的根连着远处被包裹起来的人,力量沿地下奔涌,出口就在斑脚下。
- “鸣人,动手!”
- 再让那股力量汇入,眼前的东西就会超出我们能对付的范围。我朝斑冲去,鸣人从另一边跟上。还没靠到可以伸手的距离,白发忽然向两旁暴涨,迎面封住了路。
- 我想从发束之间穿过,手臂先被缠紧了。那些长发绷直,把我的身体拉住,查克拉随接触开始流失。另一边,鸣人也被制在空中。
- 斑的身体仍在膨胀。
- 他的脸从长发中露出来,轮廓已经变了。大股查克拉灌进同一个地方,地面震得碎石乱跳。我看得到力量流动,却没法仅凭看见便让它停下。手掌被牵在身侧,离鸣人、离斑,都还差一段距离。
- 黑绝说,无限月读根本不是斑以为的那回事。
- 裹在树里的人会被夺走查克拉,最终变成白绝。它说起那些人的下场,就像在说明一件早已重复过的事。曾跟着我、监视我,又被我杀死的白色身体,如今忽然与满地无声的树根连了起来。
- 斑仍在问它。
- 他所相信的石碑,他据此安排的战斗,还有那套让所有人得到幸福的说法,都被穿在胸前的那只手扯住了。他叫黑绝是自己的意志,得到的却是否认。
- 眼前的白发把他的面孔遮没。
- 原来属于斑的查克拉已被另一种更大的东西盖住。长发仍绷在我的手臂上,面前那团不断膨胀的身体开始收拢。
- 长发之间立着一个女人。
- 白色衣袍垂在她身上,宽大的袖口几乎与发丝混在一起。额上那只眼睛朝着我们,脸两侧的白眼没有斑那种紧盯敌人的神情,却让我更难从她的视线里找到空处。
- “辉夜。”鸣人说。
- 这个名字已经不只是六道仙人所提起的过去。
- 她就在面前。左眼所见的查克拉厚得没有尽头,我无法再用刚才斑身上的强弱来估算她。背后,卡卡西和小樱仍站在原处。
- 带土的身体被从那团变化中抛出,倒在地上。
- 女人望着我和鸣人。她的视线仿佛越过了衣服和皮肤,停在我们身体里的力量上。她说到羽衣,又辨认起我们与那股力量的关系。那不是第一次遇见陌生忍者时的试探,她认得这份查克拉。
- 她的目光转向我们的手掌。发束骤然一动,我和鸣人被抛了出去。我在落地时调整身体,再抬起左手。
- 月牙形的印仍在。六道留下的办法没有变,可要把手掌放到她身上,已经不能照搬刚才对付斑的进路。
- 她看了一眼周围,说不该在这里继续战斗。
- 我还没判断出她会向哪边走,脚下便空了。
- ※
- 热气从下方撞上脸。
- 树根、岩地和远处的月亮同时消失,视野里只剩翻滚的熔岩。红光贴着四面的岩壁往上爬,我们正在下坠。辉夜仍浮在高处,衣摆没有随着我们落下。
- 我咬破手指,完成通灵。
- 鹰翼在身下展开,扑打空气,把我从下降中托了一下。我压住身体落到鹰背上,随即伸手,抓住旁边的鸣人。
- “先救他们!”他喊。
- 我朝侧面的岩壁看去。卡卡西已经挂在那里,上方的苦无钉住摊开的卷轴,他抓着卷轴,另一只手护住小樱。更旁边,带土的手掌被苦无穿过,身体就这样固定在石壁上。
- 卡卡西没有可以慢慢选择的落脚点。
- “他们暂时没掉下去。”我说。
- 鸣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小樱的护额从额前滑落,在红光中翻了几下,落入熔岩。那一点金属很快沉下去,连形状也没有留下。
- 热浪掠过鹰的腹部,它猛地抬高翅膀。只有我们改变了位置,辉夜仍在上面。假如这是一场幻术,脚下的热与不断缩短的距离也不会等我们站稳了再做判断。
- “看前面。”我对鸣人说。
- 他仍望着岩壁。我用空着的手示意掌心的印,让他把注意力转回来。
- “你的阳之力,我的阴之力。只有我们能封印她。”
- 只要其中一人死了,这条路就断了。轮回眼能够看见她,须佐能乎能够接近她,都不能代替两只手同时碰到她。我要他听清的就是这件事。
- 我告诉他,卡卡西和小樱是在无限月读发动时,恰好与他待在我身边。接下来的战斗不能围着每个人的生死打转。我们若在这里倒下,树中那些人也不会再有醒来的机会。
- 鸣人的脸沉了下来。
-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 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提起了桥。
- 冰镜里的针,白的脸,还有那个本该先避开、却被我挡在身后的吊车尾,在他的声音里一起逼近。那时我没想好理由。针已经刺进身体,他却还在问我为什么。
- “有时候,身体就是会自己动起来。”鸣人说。
- 我没有回答。
- 鹰的翅膀又扇了一下,热气从羽毛间穿上来。我重新看向辉夜;左掌的印抵在指根下,提醒我现在需要怎样的接触,怎样的距离。
- 岩壁上忽然传来撕裂声。
- 卷轴边缘烧起来了。火沿着绷紧的纸迅速爬过,承重的部分断开,卡卡西和小樱同时往下坠。鸣人的查克拉手臂已经伸出去,朝他们下方卷起。
- 辉夜的白发随之扬开。
- 细长的针从发间射来。我展开须佐能乎,骨架挡到前面,连续的撞击声在身边炸开。鸣人伸出的手臂还没收回,鹰忽然一侧翅膀失去力气,身体向旁边倾斜。
- 她打中了鹰的穴位。
- 我顺势抬臂,准备让须佐接住这次坠落。另一根针却刺过来,手臂一麻,原本准备完成的动作顿住了。
- 脚下没有鹰背,头顶也找不到能攀的岩石。我正要重新聚起查克拉,身体忽然被一股力托住。
- 鸣人停在半空。
- 没有立足的石头,也没有通灵兽。他悬在那里,查克拉臂分别托住下坠的人,连同我一起停在熔岩上方。
- “原来还能这样。”
- 他自己说出这句话,脸上竟露出一点笑。
- 我将手臂上的针拔出,没空追问他究竟怎样飞起来。辉夜正在靠近。鸣人分出一个影分身,把后方交给它,自己迎了上去。
- 她说,这些查克拉本来就属于她。
- 声音不高,却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宽袖向前,凝聚的力量化成拳影,朝鸣人压下。鸣人举臂接住,查克拉在两人之间相撞,气浪将我的衣服向后扯紧。
- 他顶在正面,给我留出上方。
- 我展开完全体须佐能乎,双翼从身侧撑开。脚下不再需要地面,庞大的身形向辉夜压去。她眼前是鸣人,头顶是我的攻击;只要其中一次能让她停住,就有再靠近的机会。
- 碰撞的力量却没有沿着预想的方向传回来。
- 须佐的外层在她面前碎开,裂缝越过手臂,沿躯干急速扩散。我被震得向后一倾,包着身体的查克拉一层层剥落。刚才还横在熔岩之上的双翼散了,热光重新占满下方。草薙剑随我向下坠去,剑身映出熔岩的红色。
- ![第03章异界之母插画:熔岩异空间中,佐助驾驭的完全体须佐能乎从上方攻向辉夜,紫色外层被她的力量击碎。](/media/images/4aa3a22d-ed77-4c2c-95ea-344adc26f9c8)
- 连这一击也没能挡住她。
- 我盯住鸣人所在的位置,发动左眼。
- 下坠的方向忽然改变。我撞到鸣人背后,顺势抓住他的腿,没有再向熔岩落去。剑却没能带回来,落进下方的红光。鸣人猛地回头,差点与我碰到一起。
- “你吓死我了!”
- 一块由黑球变化的圆盘在旁边展开。我借力翻上去,让脚底重新踩实。鸣人也终于想起我刚得到的能力,收回那只已经准备伸向下面的手。
- 我抬头望着辉夜。
- “不把她封住,得到什么力量都没有用。”
- 话音刚落,背后的空气裂开了。
- 不是她从正面冲过来。黑色的口子直接出现在我们身后,宽袖先伸出来,两只手随即贴近。我回头时,辉夜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 她的手指碰上我的脸。
- 身体一下被制住。我想抬起左掌,她袖中的黑色东西先流下来,贴上手臂、肩膀,再向脸侧蔓延。鸣人在另一边挣动,金色的查克拉也被那层黑色咬住。
- “她在吸查克拉!”
- 我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力量正顺着贴附处往外流,越试着用力挣开,越清楚地感觉到那条出路。
- 辉夜却在流泪。
- 泪从她脸上滑下来,落过毫无笑意的嘴角。她看着我,又看鸣人,目光停留得很久,手却没有因为眼泪而松开。
- “你到底是什么?”我问黑绝。
- 它已经爬到近处,声音像从我的肩边钻出来。那个被斑称作意志的东西,说自己是辉夜的孩子,是她在被封印前留下、为了让她再回到世上的存在。
- 它说我们所知的十尾并不完整。神树、辉夜,以及那些被分出去的查克拉,在它的讲述中又接到一起。鸣人打断过它,问六道仙人当年封住的究竟是什么,它便带着近乎炫耀的口气往下说。
- 它贴在我肩上的边缘又向前爬了一点,体内的查克拉还在流失。它说六道仙人也不知道它,说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候、诱导,让因陀罗的后代沿着它需要的方向走。
- 然后,它提到了石碑。
- 我盯住它。
- 南贺神社地下的那块石碑,一族留下、需要瞳力才能读到更多内容的东西。斑拿它解释自己的选择,仿佛只要读得够深,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答案。
- “你改过上面的内容?”
- 黑绝承认了。
- 它把无限月读写成通向拯救的路,让后来读到的人自己走过去。它说到斑与柱间,说到斑取得柱间的力量、终于开启轮回眼;这些都只是它等待的条件。连白绝的来历,也被它拿来蒙蔽斑。
- 我试着移动左手的指尖。黑色仍压着腕骨,掌心无法转向辉夜。
- 它却越说越快。
- 晓收集尾兽,这场战争,斑重新被带到战场。照它的说法,那些人各自以为握住了计划,最后走到的却是它早已等着的地方。它连兜发现斑的尸体也算在自己的安排里。
- 它的声音几乎盖过熔岩翻滚的声响。我想起斑被它刺穿时的脸。那个人直到最后一刻都以为黑绝属于自己,而这个东西现在仍用同样的口气,把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归到自己身上。
- 辉夜的眼泪止住了。她叫出羽衣、羽村的名字,声音里只剩怨恨;那双望着我们的眼,仿佛仍在找另外两个人。
- 鸣人的肩膀忽然动了一下。
- “少把忍者的一切都说成是你的!”
- 他用力挣开贴附的黑色,查克拉臂从侧面探来,将我身上的束缚也扯开。我借这一下脱离辉夜,脚重新踩回能立足的地方,手掌终于转了过来。
- 黑绝缩回宽袖里。
- 我的呼吸还没平复,便先看向左手。印仍在,刚才近到几乎贴上她的距离,现在又隔了出去。她能够从看不见的地方靠近我们,我们却连碰到她都做不到。
- “得先让她露出空隙。”我说。
- 鸣人抹了一下脸,仍瞪着对面。然后他转过头,神情忽然变了。
- “那就用那个术。”
- 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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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沙漠尽头manuscript/9b4caa8b-a196-4edf-81eb-643f03663045.md
- # 第四章 沙漠尽头
- 鸣人靠过来,把他的办法说给我听。
- 我看着他,等了片刻。他已经说完了。
- “你是认真的?”
- “不试怎么知道。”
- 辉夜还在前面,宽袖里的黑绝露出一部分,似乎根本不在乎我们商量什么。刚才的拳击和须佐能乎都被正面压了回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 鸣人竟还告诉我,这个术练得比螺旋丸更勤。
- 我没有继续问。他并非第一次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拿出这种主意,可白眼、庞大的查克拉以及随时变化的空间,确实让常规的接近无处可走。我们需要的也不是靠那个术击倒辉夜。
- 只要她停顿一下。
- “制造出空隙。”我说,“我的左眼会配合。”
- 鸣人点头,我们一起转向前方。
- 我先将视线定在辉夜身上。天照燃起,黑火覆上她的白衣,把衣袖和长发的边缘吞没。然而火焰没有继续向里烧,接触到她的部分很快消失,连阻住动作也做不到。
- 鸣人已经冲了出去。
- 影分身在空中分开,从几处方向包围辉夜。我留在能看清她的位置,掌心朝前,等待变化。她的白眼跟着分身移动,既没有退,也没有因数量增加而露出急色。
- 下一瞬,围住她的鸣人全变了模样。
- 一群赤身的年轻男子接连出现,与刚才准备攻击的阵势完全不相称。那些身影凑到辉夜面前,连声音也换了。她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停在半途,视线出现一瞬迟滞。
- 鸣人的分身把能躲开攻击的空处全占了,却没有按方才的进势挥拳。他把那些原该被白眼看穿的变化,大大方方送到她面前。我看着辉夜停住的手,几乎觉得这一瞬比刚才须佐被打碎还要难以理解。但她确实没有动,鸣人的本体已经越过了最后一段距离。
- 这个术竟然真让她分了神。
- 鸣人的拳头就在那一刻打中了她。
- 辉夜的身体向后偏,白发被带得散开。我不再看那些分身,左眼只锁住她移动中的位置。鸣人知道我要什么,变身撤去,人已转向我,带着太阳印的右掌伸了出来。
- “现在!”
- 我伸出左手,发动瞳术。
- 辉夜出现在我们之间。
- 她的袖子贴近我的手指,鸣人的掌心从另一侧压来。两只手的距离已经短到不必再跑,不必再借须佐冲破什么。只要按下去,六道交给我们的术就能够完成。
- 她额头的眼睛却动了。
- 寒冷猛地咬住手指。
- 熔岩的光消失了,身体被另一种坚硬的东西夹住。我伸出的手停在半途,连手肘也弯不回来。冰从四周包紧衣服,把我、鸣人和近在中间的辉夜一起冻在里面。
- 刚才只差一点的距离,隔上了厚实的冰。
- 我的五指仍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指尖碰不到衣服,也不能退回掌心。冰把刚才前冲的力道全部截在肩上,越试着用力,肩背就被抵得越紧。我转眼看向鸣人,他的右手也停在相似的位置。两道印记隔着冰层相对,谁也没有碰到中间的人。
- 鸣人试着挣动,冰层里传出很轻的震响。外面是白色的山峦,冷光透过冰壁照进来。我看见辉夜身边裂开黑口,她的衣袍从里面滑走,身体已不再受冰的束缚。
- 她将我们留在了这里。
- 我顺着那道口子看去。它闭合,另一个出口又在外面出现。辉夜从那里出来,重新朝我们靠近,袖中的黑色也开始向前。
- 不能等她再把手贴上来。
- 我将天照引到困住身体的冰上,随即以加具土命改变火焰的形状。黑炎向外伸成锐利的锋刃,切入冰层。冰先从眼前裂开,再沿着手臂旁向两边崩去。
- ![第04章沙漠尽头插画:封印辉夜失败后,佐助以加具土命将黑炎化为锋刃,切开困住自己与鸣人的冰层。](/media/images/e68393b8-fcf6-41a1-93cc-655584ba679f)
- 手腕终于能动了。我顺着裂口抽出手,散落的冰块从衣服上擦过,砸向下面。黑色的锋刃还在朝外展开,我先把困住肩膀的部分切开,再将身体从碎裂处移出。冷气迎面扑来,辉夜的手已不再隔着完整的冰壁。鸣人也从破开的地方挣出来,声音随着呼出的白气一起传来。
- 他先谢了我,又说刚才还是没能成功。
- “下次照我的办法来。”
- 我看向辉夜。她已经见过那种变身,不会再给我们相同的机会。刚才的尝试至少让我确认:就算把她送到手掌之间,只要还留着转移的间隙,她就能将整个战场换掉。
- 必须让她连这点时间都没有。
- 我正在看她的手,身后却又有黑口打开。
- 一只手抓住我,把我向后拖去。
- 我转身抬臂,前面的冰雪已经缩成裂口里的窄景。脚先离开原处,背部随即穿过那片黑色,来不及把左掌转向她,整个人便被甩了出去。
- 落地时,手按进了沙里。
- ※
- 沙粒沿着指缝散开。
- 我立即回头。鸣人还在裂口另一边,他扑到开口处,伸手想将它撑住。那张脸隔着冰雪朝向我,嘴还在动,边缘却继续向中间合拢。
- 我撑起身体,向那里冲了一步。
- 裂口合上了。
- 鸣人的声音也断了。
- 面前什么都没有,只剩高低起伏的沙丘。刚才下坠时带起的沙尘还贴着裤腿,冷得僵硬的衣服却开始被干燥的风吹透。我转过头,把四周重新看了一遍。
- 没有辉夜,没有冰壁,也没有能让声音传回去的口子。
- 她把我们分开了。
- 左掌还摊着,月牙印上沾了细沙。我将手垂下。两种力量都还在,只是相隔的已不再是能用速度赶过去的一段距离。
- 天手力能改变范围内的位置,可眼前的沙丘不通向鸣人。这里的沙丘与那边的冰都不会因为我想过去就接在一起。辉夜开出的通道已经消失,我连该对准什么也看不到。
- 我沿着沙坡往前走。
- 每一步都踩得比原战场更深,脚底的浮沙向后滑去。登上眼前的高处,后方仍是相似的弧线。没有树木,没有人的足迹,也没有刚才战斗留下的裂痕。
- 风从侧面吹过,松散的沙沿坡脊往下流。我听得见衣摆擦在身上的声音,也听得见自己的脚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 这份安静使时间变得难以判断。
- 我不知道鸣人那边已经出了几招。辉夜不用再防着两只手一起碰到她,我被留在这里的每一刻,她都能只对付一个人。就算他暂时挡得住,也不能因此一直等下去。
- 我抬头看远处,继续走。
- 曾有一瞬,鸣人的查克拉变得清晰。我循着那点感应赶过去,来到附近,却没有看见他,也没找到出口。那股熟悉的感觉像隔着什么传来,很快又变得难以捕捉。
- 我停下来,望着前面的空气。
- 刚才把我抛进来时,通道也是突然在那里出现的。现在却只剩风从面前经过。左眼看遍空处,没有任何可以留住的边缘。
- 我不能把查克拉耗在没有目标的换位上。
- 手臂上被针刺过的地方随着动作发紧。我松开手指,掌心仍空着。连过去习惯握住的剑也已沉在另一个世界的熔岩里;在这里,不管拿什么斩向眼前,都只能斩开沙与空气。
- 我转向下一道坡。
- “佐助!”
- 声音突然从侧前方传来。
- 我立即抬头。
- 沙地上方出现了一块不同的景色。开口另一边不是冰雪,是灰褐色的地面;小樱就在边缘朝我喊,旁边的人是带土。
- 他醒了。
- 我没有停下来确认,脚下发力,朝出口冲去。
- 沙坡在身后迅速退开。那道开口不算近,随着奔跑才一点点放大。我看清小樱把手按在带土身上,也看清她脸上延伸的纹路。带土的一只眼紧盯前方,身体却向下沉着。
- 入口正在缩小。
- 我催动查克拉,把速度提到脚下能承受的极限。沙被蹬得向后扬起,出口那边两人的身形仍被边缘一点点切掉。只靠跑过去,不够快。
- 还没到。
- 左眼已经对住那边,能使用的距离却仍差一点。我不能隔着整个沙漠把自己扔到他们身旁,更不能用一次空耗让最后的机会从面前合上。
- 开口边缘切过小樱的手臂,她的半张脸一度被遮住。带土额头垂得更低,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出口。我看着他们之间那片越来越窄的地面,把脚下每一次借力都送向同一个方向。只要门还没合上,那边就仍有我能到达的位置。
- 小樱又向带土靠紧了一些。
- 收缩的开口重新撑大。我看见她的手臂在抖,额前的汗沿脸侧落下。她仍盯着我,声音透过那片越来越薄的间隙传过来。
- 我继续冲。
- 脚下最后一段沙坡压低了身体。我借下冲的速度跃起,视线越过小樱肩边,落到他们身后的地面。一件上忍马甲遗在那里,颜色与周围岩地不同。
- 够近了。
- 我将瞳力压向那个位置。
- 沙地从脚下消失。
- 落地时,鞋底踩上的是坚硬的石面。背后那片通向沙漠的景色已经合拢,小樱正失去支撑,身体朝旁边倾倒。我伸手托住她,让她的重量落在自己手臂上。
- 带土转过脸。
- 他的呼吸很重,目光从原来开口的位置移到我身上,像还在确认刚才有没有赶得上。小樱抬起头,眼睛离得很近,想说什么,却先喘了一口气。
- 她的一侧袖子不见了,露出的手臂上有伤。原本穿在外面的马甲也不在身上。它刚才还留在地面,如今已代替我留在沙漠里。
- “与那件马甲换了位置。”我说。
- 带土听懂了。
- 我告诉他,只要到了范围内,就能与那里的东西交换。门最后撑开的那一点时间,让我赶到了能用这只眼睛的地方。
- 小樱仍靠着我的手臂。她脸上的纹路与汗迹交在一起,胸口起伏得很急;带土也没有立刻站直。空气里没有沙尘,脚下却留下他们挣扎着维持姿势的痕迹。
- 鸣人和辉夜都不在面前,我们还没有真正回到交战的位置。只是刚才无论怎样走都走不出去的世界,现在已在身后闭合。
- 我让小樱站稳,转头看向带土。
- 左掌仍带着那道印。
- 要把它送到辉夜身上,还得再过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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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灰烬中的人manuscript/ae07a61b-6c2f-4515-b870-ea5fd79ae597.md
- # 第五章 灰烬中的人
- 小樱站稳后,带土发动神威,带着我们再次穿过空间。眼前的岩地消失,鸣人与卡卡西出现在前方。小樱呼吸还很急,带土抬头时也晃了一下,直到我们三人落地才稳住身体。
- “佐助!”
- 他朝这边动,辉夜的长发也在同一刻伸向他。我们还没来得及会合,发束便穿过他的身体。他消失了,留下散开的白烟。
- 影分身。
- 我看向那些仍在空中活动的鸣人。分身散在辉夜四周,真正的鸣人隐在其中。他朝我这边抬起手,掌心的太阳印记还在。
- “回来得正好。”鸣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 “先看着她。”我说。
- 黑绝依附在辉夜身上,先前断言只要把我们分开,就不可能再封印她。它看见我回来,话音变得尖利。辉夜没有再等它说完。脚下忽然一沉,我本能地弯下膝盖,地面却已经不是方才那片地面。
- 四周的岩石像被重物压过,棱角深深陷入土里。我试着抬脚,仿佛整片土地都拽住了小腿。鸣人落在不远处,双手撑地。卡卡西和带土同样伏低了身子。辉夜悬在上方,也被这股重量扯得失去平衡。
- 我伸手按住地面。掌心下的碎石没被压成粉末,先被我的重量推开了。再抬起一只手,背脊上的力便成倍加重。我不知道这里的重力究竟是原先的多少倍,只知道刚才追得上辉夜的动作,现在连从她眼前挪开都困难。鸣人和我对视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眼睛却同样落到辉夜的掌心。
- 她把所有人带进了另一处空间。
- 鸣人与我各有一只手能完成封印。她不必杀死我们两个,只要折断其中一个,六道仙人交付的术就再无用处。我撑起身体,想把须佐能乎送出去,查克拉却在这片地面上显得迟滞。辉夜掌心伸出苍白的骨,锋尖指向我们。
- “小心!”
- 骨刺射出时,她自己的手臂也被重力往下拉。锋尖偏离,钉进前方的石面。鸣人和我都还没离开原处;刚才的落空不会再有第二次。
- 我看见辉夜重新抬手。她停得比先前更稳,两个方向同时露出骨尖。我试着侧身,身体只挪开一小截。鸣人也在挣扎。我知道他的速度,如今连他都没法及时退到安全处。
-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卡卡西和带土越过我们,一左一右挡在前面。带土半边身体还保持着先前的伤势,小樱刚用查克拉助他打开出口;他此刻仍跑得比我想象中快。
- 两人脚下的石块都被踩得翻起。重力拖住他们的肩,脚步却没有停。我伸向前方的手还没抬过胸口,他们已经挡在鸣人与我前面。卡卡西的背影挡住了一枚骨刺,带土挡住了另一枚。辉夜的手指仍指着我们。
- 我想叫他们让开,骨刺已经到了。
- 带土的眼睛转动,一道空间的扭曲从卡卡西身前掠过。那根骨刺被移走了。另一根刺进带土身体,他的肩头猛地一顿。
- 鸣人喊出带土的名字。
- 带土没有立刻倒下。他低头看了看伤口,仿佛还要确认到底有没有被击中。灰白从刺入的地方扩散,衣料、皮肤、血肉都在碎裂。没有药,也没有能把这些碎屑重新拼回去的术。
- 落下的不是血,而是一片片轻得几乎看不见的灰。他肩头的衣服先空了一块,接着是手臂外缘。卡卡西看见了,鸣人也看见了。小樱朝前迈出半步,又停下;她的手还保持着将查克拉送给带土时的姿势。
- 卡卡西伸手去扶他:“你为什么——”
- “别过来。”带土说。
-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像仍在战场上发号施令。卡卡西停在一步外,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带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辉夜所在的方向。
- 卡卡西那只没有写轮眼的眼睛睁得很大。带土每往下掉一点灰,他的手便往前伸一点,又因带土那句“别过来”停住。带土看着他,又转向鸣人。
- 辉夜的身影一动,脚下那股几乎压断膝盖的重量忽然消失。岩石与暗沉的天空被另一片天地取代,她把我们从重力空间带了出去。我能重新站直,带土却没有因为重力减轻而好转。骨刺留下的灰色仍在往肩颈爬,连他说话时,也有碎屑从衣领边缘落下。
- 没有了重力的束缚,我可以冲向辉夜。她也终于能移动自如。眼睛跟着她的退路,我看见黑绝在袖边探出头来,仍把鸣人和我分列两侧的位置看得很紧。刚才我们离得再近一点,封印或许已经落下;带土替我们挡住了那一击,下一次能不能有这样的空当,没人知道。
- 鸣人赶过去,查克拉已聚在手边。带土摇头。鸣人还是不肯停,直到看清那些不断从他身上剥落的灰。
- 黑绝笑了。它依附着辉夜那具身体,把带土的一生说得像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废物。我听见鸣人的呼吸重了。带土却没有朝黑绝回嘴。他的目光从卡卡西那里移开,落在鸣人身上。
- “你说过要成为火影。”
- 鸣人抬头。
- 带土断断续续说了几句,最后还是把那件事交给了他。我没听清每一个字,却听清了“火影”。从前把自己藏在面具后的人,如今在最后一口气里,叫鸣人走向他曾经想去的地方。
- 我认识的带土,先是那个自称斑的面具男。他告诉我鼬的秘密,拿尾兽和木叶同我交易,也把战争推到我们眼前。如今那张面具早已不在。他救了卡卡西,把话留给鸣人,身体正被骨刺一点点夺走。
- 我记得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出“宇智波斑”这个名字时,连声音都隔着面具。那张脸终于露出来以后,我仍难以把它同那个人分开。现在他什么也没遮,连最后一口气都用在别人身上。我握紧左手,月牙印记在掌中发热。带土救下的不是一场可以停下来的战斗,我和鸣人还得把它做完。
- 辉夜尚在我们上方。我抬起眼,左眼勾玉转动,以须佐能乎逼近。
- 辉夜抬臂迎击,巨大的查克拉手掌把须佐的外壳击得一震。我没有退开,换了方向再压上去。她想绕过我去找鸣人,我就把攻击落到她必经的位置。那是我现在能做的事:让她顾得上自己,顾不上地面上那几个人。
- 我听到带土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落下,背后只剩鸣人的叫喊。
- 须佐的视野里,带土原本所在之处飘起一片灰。卡卡西跪在旁边,伸出的手终于垂下。小樱站在更远处,扶着自己的手臂。
- 鸣人升到空中。
- 黑绝还在说话。他说带土不过是被利用的人,就连这场牺牲也毫无意义。鸣人没有同他辩论多久。我看见金色的查克拉在他手臂外张开,下一瞬,辉夜的一条手臂从肩侧断开。
- 黑绝的声音猛地停住。
- 那条断臂翻落,辉夜向后退去。我抓住这短暂的空隙,操纵须佐追上。骨、发、查克拉拳影轮番袭来,每一次碰撞都沿着须佐传回身体。她失去一条手臂,仍比我们遇见过的任何敌人都难以接近。
- “佐助,别让她跑!”鸣人喊。
- “我看着。”
- 他的查克拉忽然分成数股,颜色和形状各不相同。我见过尾兽在战场上释放各自的力量,却没见过它们在同一个人手里同时凝成这样的术。鸣人把数枚螺旋手里剑送向辉夜。她试图避开,前后左右都被光与轰鸣堵住。
- 每一股力量都带着不同的气息。过去尾兽在人柱力体内时,它们的查克拉常被旁人当成灾祸;现在那些颜色围着鸣人转,竟按他的动作一同飞出去。我只需要知道眼前的结果:辉夜被逼在攻击中央。我的封印之力在左手,鸣人的在右手,我们始终要靠近同一个位置。查克拉爆开的刹那,我催动须佐向前,却又被从辉夜体内涌出的巨物迫得停下。
- 术击中她时,巨大的查克拉从身体里冲出。形状不停变,像九只尾兽的轮廓被挤在一起,又不断裂开。辉夜原先的面孔消失在那团翻滚的力量里。
- 我停住须佐的查克拉剑。眼前的东西正在失控,贸然压过去,只会让自己也卷入其中。鸣人的影分身向外散开。
- 那团查克拉伸出手臂。第一只横扫岩面,把碎石卷上半空;第二只抓住了鸣人的分身,分身随即散去。还有一只转向小樱。她方才耗尽查克拉,离那只手臂太近。
- “佐助,小樱!”鸣人喊。
- 我已经看见她的位置。轮回眼锁定那段距离,想用天手力挪开她,却还没找到能让她避开另一只手臂的落点。
- 小樱离那只手臂太近。另一片巨大的阴影先落到她身上,从侧面托起她,挡住那团查克拉的去路。
- 须佐能乎将小樱护进掌中。那具须佐的颜色和形态都不同于我的。它立在卡卡西身后,面部覆着熟悉的护额形状。
- ![第05章灰烬中的人插画:卡卡西双眼万花筒显现,蓝色须佐能乎以巨掌托住小樱,挡住辉夜失控查克拉的追击。](/media/images/7ef80564-ae1a-46e7-bfeb-04bc65ceed2b)
- 卡卡西抬起头。先前被斑夺走写轮眼的左侧,与右侧一样,亮起万花筒的纹样。
- “卡卡西老师?”小樱也愣住了。
- 他看了一眼掌中的她,又看向我们。带土化灰的地方仍在他身后。两只万花筒此刻都在卡卡西脸上,须佐握稳了小樱,把失控的查克拉手臂挡开。
- 鸣人落到我旁边,抬头望着卡卡西。
- “还差最后一步。”我说。
- 鸣人点了点头。辉夜的身形正在那团翻滚的查克拉里重新聚拢,而我们四个人,又站在了能彼此看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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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归来的风manuscript/976f7983-c1df-4b22-9ee8-559918d96a92.md
- # 第六章 归来的风
- 卡卡西的须佐托着小樱,挡开辉夜体内散出的查克拉手臂。小樱在掌心里抬头,望向须佐上方。
- 鸣人站到我旁边,也看着卡卡西。他曾经靠一只写轮眼使用神威,那只眼却已被斑夺走。此刻两只眼睛同时显出相同的花纹,须佐的外形也与我的不同。
- 带土的灰还留在这片地上。卡卡西看了那里一眼,须佐随他的动作转向辉夜。
- 卡卡西的须佐升起,掷出几枚巨大的手里剑。被手里剑碰到的查克拉手臂接连消失,辉夜尚未收回的力量出现缺口。她终于从失控的形态中挣出,面孔重新清晰。
- 更高处,一颗漆黑的球正在扩张,边缘不断吞进周围的光。空间里没有可供所有人逃走的路。如果让她继续积蓄查克拉,我们连下一次靠近的机会都不会有。
- “靠近。”卡卡西把我们叫到一起,“这是原第七班最后一次任务。”
- 鸣人抬起带着阳之印记的手。我展开左掌,月牙仍在。只要我俩能从两侧碰到辉夜,封印便会发动。卡卡西看向鸣人,又看了小樱一眼;小樱站在他的须佐上,没有离开。
- 鸣人的影分身先冲出去,前端还有一个我的身影。我留在其余分身之间,看着那两道身影从两边向辉夜逼近。辉夜只要还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就不会立刻找到我的位置。
- 分身从我两侧掠过,袖口和肩膀不时碰到我的衣服。我把左手垂在身边,掌心不朝辉夜露出,左眼越过前方的肩膀,盯住她与两道身影之间的空隙。封印需要的两个位置正在缩近,我还要等他们替我引开骨刺。
- 卡卡西从高处落下,雷光聚在手中。辉夜的骨刺迎面射来,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下一瞬,神威雷切划过辉夜,她被击得向下坠,右臂一时抬不起来。
- 前端的两道身影继续靠近。辉夜放出的骨刺击中一名鸣人,那个身体开始崩解;另一侧,我的模样忽然撤去,露出鸣人真正的脸。黑绝仍附在辉夜断落的手臂上,从裂口发出的骨刺追向他,卡卡西抬眼,神威将那道威胁移走。
- 我越过分身的掩护,左眼锁住正在崩解的那个分身。天手力在它完全消失前发动,我与它交换了位置。鸣人从对面向辉夜伸手,我也已经到了她另一侧。她猛地升向上方,那颗黑球还在她身后扩张。
- 换位后的那一瞬,我离她的袖子已很近。鸣人的指尖也快碰到另一侧。辉夜抬头,身体从我们的手间往上抽离;我顺着她的动作仰起脸,看见更高处的卡卡西须佐,以及那个一直留在上面的人。
- 小樱从卡卡西须佐所在的高处落下,一拳打在辉夜头顶,叫她刚升起的身体重新坠向我们。鸣人从一边伸手,我从另一边压近;辉夜转向哪里,都会碰到其中一人。
- 我们的手同时落在她身上。
- ![第06章归来的风插画:小樱从上方一拳打回辉夜,佐助与鸣人从两侧同时按上阴阳封印。](/media/images/3287bf67-bcd9-4718-a223-79f3683c8596)
- 左掌的阴之印记与鸣人右掌的阳之印记一齐发亮。我先感觉到的是反弹,仿佛整片空间都要把我们从她身边推开。下一瞬,封印之力沿着双臂贯入辉夜身体。她睁大眼,想再打开通往别处的入口,周围的石块却已经飞起来。
- “六道·地爆天星!”
- 我与鸣人的声音压在同一声轰鸣里。巨石从地面拔起,围向辉夜。她体内的查克拉一股股分开,各自化成我曾在战场上见过的尾兽。斑的身体也从那团力量中脱离,落向地面。整个封印还在往上升,黑绝却趁断臂脱出,试图藏进翻滚的碎石。
- 尾兽落下时各自发出声音,岩块却仍在汇聚。辉夜原先立着的位置已经被隆起的地面遮住。小樱和卡卡西落到岩块之外,我看见鸣人还在追逐那截断臂。黑绝躲得再低,断臂都不能凭空变成别的东西。
- 岩块一层层聚拢。我的手被上升的力量震开,只能看着封印继续完成。
- 鸣人追到了它。
- 黑绝仍在叫嚣,说忍界的一切都由它推动,早晚还能把辉夜带回来。鸣人抓住那条断臂,把它连同黑绝扔向尚未闭合的封印。岩石一层盖过一层,最后连辉夜原本的身形也看不见。新形成的巨大球体悬在远处,表面还在缓慢合拢。
- 我的手心空了。印记留下的热意逐渐散去。
- 鸣人落回地面,小樱与卡卡西也到了旁边。我们都在抬头。那颗求道玉带来的压迫已经停止,尾兽落在四周,叫声互相交错。辉夜被封印了,可我们还站在她的空间里。
- “怎么回去?”小樱问。
- 带土已经不在,卡卡西的力量也不知能维持多久。我望向刚才通往另一处的方向,那里只剩封闭的天空。
- 话音未落,空气忽然收紧。我以为辉夜还有后手,立刻转向身后;熟悉的查克拉却从远处传来。那是濒死时与我说话的六道仙人。
- 视野中的山石与天空忽然退去。
- 再看清时,我们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忍者联军所在的土地在脚下延展开来,断去主干后的神树枝根仍缠裹着人。四周站着许多身披旧式服饰的忍者,历代火影也在其中。六道仙人就在前方,尾兽被一同召回,斑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 这里的空气同辉夜空间里不同。我先听见脚下泥土被人踩动的声音,又听见那些尾兽各自发出低沉的呼吸。过去我和鸣人为了穿过空间壁垒用尽办法,此刻只是一眨眼,战场已经回到身边。离开时,辉夜还是从斑体内苏醒的威胁;回来时,她连同那个自称创造历史的黑绝,都被留在了另一边。
- 我抬头看了一眼。无限月读的光曾照遍这个世界,枝条中仍裹着许多人。辉夜被封印,术的后果却没有跟着消失。
- 六道仙人谢过我们。卡卡西说真正战斗的是学生,他却把卡卡西带队和引导我们的事也算在这场胜利里。卡卡西没有再争,只看了看鸣人、小樱和我。
- 他的话落下,尾兽仍围在不远处。有的低头看向鸣人,有的抬头望着天空。它们刚从辉夜体内挣脱,尚未各自离开;被神树枝根裹住的人,也还没有醒来。卡卡西站在我们身旁,呼吸渐渐平稳。片刻前,他的须佐挡在小樱前面,此时那些高大的查克拉骨骼已经散得一点不剩。
- 那双写轮眼的纹样渐渐淡去。他抬手摸了摸眼侧,须佐能乎也早已散了。小樱问他有没有事,他摇头。
- 斑还在呼吸。
- 我向他走去。把他留在这里,不能当作过去的事已经结束。刚才只要辉夜晚出现一步,我们仍要面对斑和他发动的月读。
- 六道仙人挡在前面。“不用了。”
- 他告诉我,尾兽从斑体内离开之后,他活不了多久。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又看见柱间已经走向他。斑眼中的力量褪去,没有再抬手结印。我停住脚步,让开那条路。
- 柱间在斑身边蹲下。斑的胸口尚有微弱起伏,眼睛却已无力再去看头顶那些枝条。这个人刚才还要把整个世界拖进同一场梦,眼下连挪动手指都困难。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他用草薙剑刺穿我的时候,那股几乎压住整片战场的查克拉。六道仙人没有再催我后退,只站在旁边,等他们把话说完。
- 柱间俯身,两人说起了他们曾经想做到的事。我站在能看见他们的位置,听不清低声的每一句。柱间还在说话,斑的头却慢慢垂了下去。
- 我听见斑提到“梦”,又听见柱间说,后面的人会接着往前走。他们当年从同一条河边望向木叶还未建起的地方,后来却走到彼此对面。这些往事是初代火影亲口告诉我的;斑现在就在他身旁,却已无力再把争执继续下去。柱间的手停在地上,直到斑不再回答。
- 六道仙人开始送那些被召来的影离开。秽土转生的身体一点点散开,先前在战场上无法倒下的人,此刻都要回去了。初代火影站在斑旁边,最后才转身。四代火影走向鸣人。
- 我听见水门祝鸣人生日快乐。
- 鸣人抬起头,接着说得很快。他提到母亲,像要把许多没来得及说的话都交给父亲带走。远远看去,他一边说一边挥手,水门始终面向他,身影却在光里渐渐变淡。鸣人的声音没有停,卡卡西也站在另一边听着。
- 肩膀和衣袖化作光屑之后,水门的脸仍朝着儿子。鸣人终于把话说完,望着父亲刚才站过的地方。再回过头时,他眼眶发红,身体却仍站得很直。
- 最后一缕光散去,战场忽然安静了。
- 我听见枝条在高处摩擦的声音。被困的人还没有醒,尾兽仍在这片地上。小樱走到卡卡西身边,鸣人向我们走回来。我望着他们,左眼的轮回眼并未消失。左掌的印记已经褪去。
- 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我把视线从枝条间移回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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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革命manuscript/3f66899e-86df-4d19-aa64-0e313741b178.md
- # 第一章 革命
- 尾兽还在说着各自的去向。
- 我站在一旁,听六道仙人告诉它们,鸣人体内留下了每一只尾兽的查克拉。即使它们分开,那些查克拉也能使它们在鸣人那里相会。九尾听见自己的名字,仍是一副不肯好好答话的样子。鸣人抬头望着它,说话时已经不像面对敌人。
- 战场上的这些声音,没有使远处缠满树根的人醒来。
- 我朝那边看去。垂挂着的白色包裹没有动静,里面的人仍陷在无限月读里。我们离开辉夜的空间,重新踩在这片土地上,封印的却只是施术者之外的另一个敌人。术还留在这里,树根还紧紧裹着他们。
- 六道仙人的话转向我和鸣人。
- 他问起我们先前给出的回答。与辉夜交战以后,答案是否改变了。
- 鸣人谈起了自己的母亲,也谈到辉夜。我听着,没有插话。六道仙人从鸣人的话说到力量,最后将话题带回尚未解除的幻术。鸣人所具备的尾兽查克拉,加上我的轮回眼,两种力量合在一起,就能让被困住的人醒来。
- 鸣人转向了我。
- 卡卡西和小樱也在附近。方才面对辉夜时,只要我们中的一个慢了一步,最后的封印就无法完成。眼下他们等着我再做一次同样的事,与鸣人配合,把战争剩下的最后一个术解除。
- 我没有朝他伸手。
- “在那之前,”我说,“我要先处决五影。”
- 尾兽的说话声停了。
- “现在的五影,都还在无限月读里面。”我继续道。
- 卡卡西望向我,脸上的神色变了。小樱站在他身边,刚才还落在鸣人身上的目光移了过来。她像是没有立刻听清,我没有再重复。
- 鸣人一直看着我。
- 这句话并不难懂。五影还活着,困在同其他忍者一样的术里。我没有把他们救出来,等他们回到各自的村子,重新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去的打算。
- 卡卡西开口要问,我已经将目光转向尾兽。
- 左眼的力量随视线展开。
- 那些巨大的身体离我有远有近,方才还随着言语移动。幻术侵入它们的意识,动作接连停住。先前各不相同的目光中出现了同一种变化,连九尾也没能从中挣脱。
- 我看着它们安静下来。
- 与辉夜交战时,我已经用这只眼睛辨认过空间之间的距离,寻找过足以让我们脱身的刹那。现在不必追赶谁,也没有另一个世界将目标隔开。九只尾兽都在面前,轮回眼的力量已经进入它们体内。
- 鸣人的声音响起来。他在叫尾兽,也在叫我。
- “佐助!”
- “它们的力量也该受到控制。”我说。
- 六道仙人还没有离去。我能看出他望着我们的目光,却不准备因为这道目光而收回刚才的话。他给了我力量,也听过我的回答。如今我所要做的,不会因为辉夜已经消失就变得多余。
- 卡卡西追问我的目的。
- “我要重建忍者的世界。”我说,“从根本上改变它。”
- 那些将村子与村子、一族与村子划开的东西,不能只靠战后的道别留在过去。五影会回去,尾兽会重新散开,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付出了牺牲,然后继续守着原来的边界。我已经听过村子建立的经过,也知道边界以内能发生什么。
- 只把树根解开,还不够。
- “这是革命。”
- 我抬起手。
- 地面开始碎裂。先是脚边的小石子颤动,随后更大的岩块脱离土地,向尾兽所在的位置飞去。土层被撕开,撞击声盖过人的声音。碎石从四面汇聚,一层层包住它们,将那些刚刚还在商量去处的巨大身形埋进岩石里。
- 地爆天星。
- 我让九只尾兽分别成为封印的中心。岩石继续升起,彼此碰撞,外侧落下细碎的土屑。尾兽的轮廓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九个悬在高处的巨大石球。阴影扫过被掀开的土地,地面终于不再震动。
- 鸣人仰头看着它们。
- 他答应要把它们放出来,语气里没有询问我的意思。说完,他挡到了我面前。
- ![第01章革命插画:佐助以轮回眼控制尾兽,将九只尾兽分别封入九颗地爆天星;鸣人站到他面前阻拦。](/media/images/f983d650-c6c7-4bd5-9c84-3aa07972d277)
- 鸣人站在那里,身上仍留着同辉夜交战的痕迹。他没有回头看卡卡西,也没有等谁来劝我。他知道我已经作了决定。
- 六道仙人说,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 鸣人对他说,这一次不会再让兄弟之间的争斗延续下去。他说得很直接,连我也包括在了那个决定里面。
- 我望着他。我们已经一起从辉夜的手里活了下来,他仍旧要挡在我面前。
- ※
- “把尾兽放了。”鸣人说。
- 他强调它们才刚刚得到自由,也不会再成为制造战争的工具。我看了眼天空中的封印。那些岩石悬在那里,外表已经不再变化,里面的查克拉仍在我的控制之下。
- “解开无限月读以后,我会将它们清除。”
- 鸣人脸上的怒意更明显了。
- 六道仙人说过的条件我已经记住。他体内有尾兽的查克拉,我有这只眼睛,不必为了完成解术就先解除九道封印。而只要尾兽的力量还会留下来,它们就仍有被争夺、被使用的可能。
- “你体内的尾兽查克拉也不例外。”我告诉他,“所以你也必须死。”
- 鸣人没有躲开我的目光,像是从听见“处决五影”开始,就已经知道我们接下来会走到哪里。
- 我不想在这里交手。
- “换个地方。”
- 我转身时,卡卡西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却没有支撑住。他的呼吸比平时沉重。封印辉夜以前,他还曾在空中挡住那个敌人;现在,他连追上来的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
- 我停下,并不是因为他能够拦住我。
- 小樱在叫我的名字。
- 她没有冲过来。她站在原处,话说得很急,声音又有些发颤。她知道自己做不了多少事,没能使我留在村子里,也没能阻止我走到这里。那些她没有做到的事,被她一件件说了出来。
- 我回头看她。
- 她脸上都是泪,却仍在说。她说自己喜欢我,说她从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如果我心里还有一点她的位置,她希望我不要再走。她想让我们重新在一起,回到第七班那些时候。
- 卡卡西撑着身体听着。鸣人没有打断她。
- 她口中的过去,我也在里面。三个人站在一处,等卡卡西出现;互相争执,也一起出任务。可我已经从那条路上走开了。她现在把它放到面前,仿佛只要我肯停步,我们就还能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下去。
- 她的声音哑了,眼睛仍没有移开。
- “你还是这么烦人。”
- 我将幻术施了过去。
- 她的话声突然断掉。身体失去支撑,倒了下去。刚才还在看我的眼睛闭上了,伸向这边的动作也没有再继续。她身上没有新添的伤口,可她已经不能继续叫住我。
- 鸣人朝我喝了一声。
- 我放下视线。她不会再来干涉这场战斗了。
- 卡卡西接住了她。他看了看怀里的人,再抬头时,目光里没有先前那一点等待解释的余地。
- 他说,小樱一直想救我。
- “不是要你接受她,也不是要把你留在自己手里。”他的声音很沉,“她是不肯放弃你。”
- 我看着他。
- “那只是她在幻想。”
- 喜欢我,又能使什么事回到从前?她能说出许多没有做到的事,我也能。但那些话不能使父母站起来,不能把一族还给我,更不能使鼬活过来。
- “我没有喜欢她的理由。”我说,“她喜欢我,也没有理由。”
- 卡卡西没有顺着我的话去找一个理由。
- 他说,恨一个人也许需要理由,关心一个人不必如此。小樱只是看着我,想使我不再受折磨。她为我流泪,正因为她心里一直留着我。
- 母亲的脸忽然从那些话里浮出来。
- 接着是父亲,还有鼬。
- 他们并没有站到眼前。我只是又想起了他们,想起自己曾经被留下、曾经相信有人会在家里等着。那种感觉与卡卡西正在说的话挨得很近,让我更清楚地听见了他要我留下什么。
- 我将目光从小樱身上移开。
- “那些都是已经失败的过去。”
- 说完,我朝外走去。
- 鸣人会跟来。我不需要回头确认。他刚才挡在前面的样子,和在铁之国对我说要一起死时没有分别。无论我去哪里,只要他还活着,这场争执就没有结束。
- 这一次,我会让它结束。
- ※
- 水声在两座石像之间回响。
- 我落在高处,脚下的石面粗糙而坚硬。向前望去,对面的身影比那些高大的雕像小得多。鸣人也停了下来,隔着山谷望向我。
- 终结之谷。
- 瀑布从两尊石像之间落下,白色水流撞向谷底,水雾不断往上升。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追上我。那时我还需要投向大蛇丸,才觉得自己有杀死鼬的可能;鸣人伸手要带我回去,我以为只要打倒他,就能独自往前走。
- 如今我已经知道鼬为什么死了,也知道这两尊石像所代表的人怎样建立木叶。
- 鸣人又站在对面。
- 他看着脚下和周围,像我一样认出了这里,没有再问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水声填满了我们之间的空隙。这里没有小樱的哭声,没有卡卡西的阻拦,也没有尾兽在身后要求我解除封印。
- 只剩他。
- “你说要成为火影。”鸣人开口。
- 我等着他继续。
- 他说起了鼬。鼬曾经告诉他,并不是成为火影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先被大家认可的人,才会成为火影。
- 听见哥哥的名字,我没有移开眼睛。这是鼬对鸣人说过的话,现在由鸣人送到我面前。他用这句话告诉我,我正在走的路不会通向我宣称的那个位置。
-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 木叶的火影岩立在村子上方,历代火影的脸刻在山上。村子里的人抬起头,就能看见谁曾经保护他们、谁现在对他们负责。鸣人从很早以前就想把自己的脸也留在那里,他从来没有隐瞒过。
- 可我要成为的火影,不需要那样的认可。
- 我望着对面的鸣人。水雾在我们之间散开,又聚起来。他没有催促,等着我给出自己的答案。
- “我会告诉你,”我说,“我所说的火影,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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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人的火影manuscript/62d38161-9a11-4d86-a9ac-b7aa44de9131.md
- # 第二章 一个人的火影
- 谷底的水声不断撞上石壁。我站在斑的石像上,隔着两座雕像伸出的手望向鸣人。他在柱间头顶,等我把刚才那句话说完。
- “你说的火影,究竟是什么?”他问。
- 我曾以为火影是坐在村子最显眼处的人。众人承认他,听从他,遇见危险时把目光投向他。直到我知道鼬做过什么,才明白支撑木叶的,还有一个人被所有人憎恨也必须守住的东西。
- “鼬从来没有坐过那个位置。”我说,“他背着杀死一族的罪名离开木叶。村子里的人恨他,连我也以杀他为目标活下来。可他一直在保护那个村子。”
- 我说这些话时,仍能想起鼬最后点在额头上的手指。那只手已经抬得很吃力。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要求我理解。死后真相传到我耳中,已经太迟。我沿着他留下的痕迹走到这里,才看见他把多少东西留在了暗处。
- “他才是我眼里的火影。”
- 鸣人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刚才说过鼬留给他的告诫。我曾跟着秽土转生的哥哥走进洞窟,也听过哥哥临别的话。但我们从那个人身上取走的答案,显然不同。
- 鼬保护了木叶,木叶却把他的名字留在叛忍的名单上。知道真相的人可以沉默,不知道的人可以继续仇恨他。只要村子活着,那份仇恨落在谁身上,对村子就没有区别。
- “我要把这一切改掉。”我说。
- 五影将死,尾兽已在我的控制之下。失去了过去依赖的首领和武力,各国必然会寻找新的方向。这场战争中,他们曾把力量用在同一个敌人身上。眼前这片短暂的联合,并不足以保证他们以后还会如此。尾兽与战场上的尸体都说明,只要旧的利益和仇怨还在,战争迟早会换个名字回来。
- 那就让他们有一个始终存在、无法忽视的敌人。
- “我会承受所有人的憎恨。”我对鸣人说,“只要他们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就不会再用彼此的村子作为目标。我会看着这个世界,哪里重新滋生黑暗,就由我来处置。”
- 这样的火影不会得到推举,也不需要谁为他欢呼。等到有人想把尾兽重新锁进人柱力体内,或把邻国的损失算到对方头上,他们先得想到我。只要我还在,任何村子都不能靠藏起自己的恶意,等别人替它承担代价。鼬曾让全村的人把罪归在他身上;我会把这个范围扩到整个忍界。过去谁当火影、谁当影,都不再决定一个村子可以对另一个村子做什么。
- 水声从我们之间升上来。鸣人没有立刻答话。他望着我,像还在从这段话里寻找我究竟要把自己放在什么地方。
- “你想一个人做到所有事?”
- “我有做到的力量。”
- 这不是一句空话。轮回眼在左眼里,我能感到被封住的尾兽仍在那里。人们还困在无限月读中;鸣人以为只有我们合作才能解术,可尾兽的查克拉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只要他不再挡路,我便可以按自己的次序处置剩下的事。
- 鸣人又提起鼬对他说过的话。他说鼬明白独自背负一切会走到哪里;一旦忘记帮助自己的人,连火影也会变成被力量困住的人。他提起我们刚刚和小樱、卡卡西一起封印辉夜。若那时只凭我一个人,我走不出辉夜的空间,也无法完成最后的封印。
- 他说的都发生过。我记得小樱从空中落下的那一拳,记得卡卡西为我们争取的瞬间。但一场战斗中需要他人的手,不等于从今以后要把决定权交给那些终会分裂的村子。正因为我见过旧秩序一次次让人失去同伴,才不能把它的将来寄托在所有人都记得今天。
- “我已经决定了。”
- 鸣人又看向我身后的封印。他的办法是让人们互相理解,像他在战场上做过的那样,一个接一个地把手伸出去。可若有人拒绝那只手,被留下的人仍会流血。鼬没有等到人人理解他,仍把该做的事做完。轮到我,也没有必要先取得鸣人的赞同。
- “那我就拦住你。”鸣人说。
- 他的声音没有发抖。他站在那边,就和多年前站在这座山谷里一样,明知我已经选了路,仍要伸手拉住我。我能预料他会这样回答,也知道劝说不会让他让开。
- 鼬留我一命,让我在仇恨中长大。到最后,我还是因为他而重新认识了那个村子。若继续留下鸣人,他也会一直追过来。他与我之间那条线,正是旧日剩下的最后一条。
- “我会先杀了你。”我说。
- 鸣人从石像上冲来。我也向前踏出一步。两只拳头在半空相撞,脚下的石面随之裂开。我们落向谷底,又在水面上交手。拳、肘、膝,每一次改变方向,他都跟得上;他看见我眼中的意图,我也看得出他还在收着力。
- ![第02章一个人的火影插画:终结之谷再次交战,佐助与鸣人迎面跃起,两只拳头在半空相撞。](/media/images/8b0f4c87-0233-41a7-96e0-caa765e757cc)
- 这种犹豫让我想起过去的终结之谷。那时候他一路追我到这里,坚持要把我带回木叶。我们都比当年强了太多,站在水面上时,争执却仍绕不过同一个人该不该离开。
- 我逼开他的手臂,火从口中喷出。热浪越过水面,照亮他面前的雾气。鸣人身上金色的查克拉立刻涌起,一条手臂般的形状横在火前,将火焰拨向旁边。我趁他视线受阻移到背后,千鸟的电光在掌中炸开,撞上他回身时仓促形成的防御。他被推得掠过水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 还不够。
- 他停住时,我已展开须佐能乎。查克拉凝成弓,我连射三箭。每一箭都封住他闪避的方向。鸣人身边的黑色球体迎上来,分别挡下箭锋;撞击震起的水雾遮住了谷底。我望着那层雾,等待他在其中移动的迹象。
- 求道玉在他身边重新排列。我见过它们击中物体时留下的痕迹,知道贸然逼近会把须佐能乎的防护也交到它面前。弓弦在指间松开之后,我没有追进水雾,而是把查克拉继续注入须佐能乎。方才一支箭只能让他挡下一次;接下来,他得正面承受整副甲胄的力量。
- 金光先穿破了雾。
- 九尾的形影在他身外成形,庞大的查克拉将水面压得下陷。我把须佐能乎推到完全体。甲胄与羽翼一层层合拢,视线抬高,原本巨大的石像也落到了我们脚下。鸣人的九尾巨像迎上来,我们在山谷上方撞在一起。它的爪击贴着须佐的肩甲划过,我以刀锋逼退它;他在退开时又转回身,力量从另一侧压住我的手臂。
- 谷中的水和石头承受不了这种冲击。每次相碰,水面都被推出新的凹陷,碎石从崖上滚落。我只能盯住鸣人的动作,不能再以谷底的距离来判断下一击。明明我们彼此隔着庞大的查克拉外形,他的目光仍在我正前方。
- “这样下去你会死。”我说。
- “我没想杀你。”
- 他没有因此后退。九尾巨像中聚起漆黑的力量,周围的气息也随之改变。我把雷光汇入须佐能乎的手臂,巨大的千鸟对准它。两股力量相撞时,声音反而短暂消失。紧接着,水、石和空气一齐向外翻卷。我看不见他,只能以查克拉撑住须佐能乎,在巨响中稳住形体。
- 他不愿杀我,却仍能拿出足以抵住我的力量。这一直是鸣人的做法。他认定自己能打败我,再把手伸过来。以前我讨厌那只手,是因为它让我想到失去的东西;现在我知道,就算抓住它,等我们回到木叶,五影与各村仍会醒来,世界仍会沿着熟悉的路往前走。
- 爆开的烟尘散去,九尾巨像还在。鸣人也看见了我的须佐能乎。
- “你能理解我为什么来,却还是要挡我。”我说。
- “因为我知道你不能一直一个人背着它。”
- “你只知道现在有人和你站在一起。”
- 他说这场战争已经让各村的人并肩作战。我知道他们曾互相救援,也知道连昔日的敌人都站到了同一片战场。但战争结束以后呢?共同的敌人消失,五影继续统治各自的村子,尾兽再度成为可以争夺的力量。为了防止这些事,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不会离开、也不会向任何一国偏袒的威胁。
- “你打算看着他们多久?”鸣人问。
- “一直看下去。”
- 我有轮回眼,有足以控制尾兽的力量。只要这股力量还在,忍界就无法把我当作一次战争过后的旧闻。鸣人不相信这样的秩序会长久。他说人会改变,各村的人也已经在改变;若把他们又逼回恐惧里,今天发生的一切便没有意义。
- 他的相信来得太容易了。我见过团藏,知道一族可以怎样被自己的村子舍弃,也曾为了与晓的交易去捕捉尾兽。人可以因为一场战争合作,不代表他们从此不会再把孩子送上战场。
- 我抬起左眼,远处被地爆天星封住的尾兽响应了我的力量。那些悬浮的封印向山谷靠近。鸣人注意到我的视线,九尾巨像随之退开一段距离。
- “你还要利用它们?”
- “它们留在别人手中,只会成为下一场争夺。”
- 尾兽的查克拉从封印中涌出,沿着我的控制汇向须佐能乎。九股不同的力量挤入同一副形体,甲胄下的光变得刺眼。我让它们在须佐能乎内聚合,原有的轮廓被重新撑开,巨像渐渐显出更接近人的形状。
- 我控制着汇入须佐能乎的力量。鸣人已在前方,他身边出现数道与九尾相同的巨大分身,分头向我逼近。我把须佐能乎的力量压向最先攻来的一个,挡开它的攻击。巨像向下坠去,撞入谷底扬起的水雾。其余分身仍在移动,鸣人没有让它们同时贴近我。
- 我拉开距离,望着他重新聚起的查克拉。九尾的形体在空中相接,渐渐合为一具三面六臂的巨像。此前落到下方的那一道金光也有了变化。一股与刚才不同的力量涌上来,进入鸣人的术中;山谷里流动的自然之力仿佛都被牵向了他。
- 我无法从这里看清他如何安排每一道分身,但我认得仙术查克拉。刚才被我击落的影子并没有白白消失。鸣人一直在等它把力量送回去。
- 他仍是这样作战。即使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也会把力量分给另一个自己,再从那里取回。鸣人的术把他能借到的每一点力量都接在一起;我的须佐能乎则将九只尾兽的查克拉集中到一处。两种做法已经各自成形,再没有必要用话解释。
- 我望了一眼下方。刚才尾兽的封印并未解开,巨石仍浮在远处;它们的查克拉却已沿着我的术流入须佐能乎。这些力量有各自不同的重量,若分散使用,反倒会互相牵扯。我让弓弦所指的方向成为唯一出口,压住其余的波动。鸣人那边的查克拉越聚越高,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下一次放箭的间隙。
- 鸣人的巨像举起手。两团旋转的光在掌中扩大,一团带着明亮的风刃,另一团深色的力量在边缘急速旋转。水面被它们拉起,谷壁间的风也朝上方卷来。
- 我让须佐能乎张弓。雷光从臂甲向弓弦汇聚,凝成一支长箭。九只尾兽被抽出的查克拉仍在须佐能乎中激荡,我把它们导向同一个方向。箭身越来越亮,照得鸣人的轮廓也开始模糊。
- “因陀罗之矢。”
- 箭离弦时,鸣人也将两团旋转的力量掷来。我看见它们穿过云层下的暗影,朝同一个点汇合。下一瞬,雷光与旋转的查克拉正面相抵。
- 白光从两股力量之间迸出,盖住了鸣人,也盖住了整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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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的千鸟manuscript/a99c181f-981d-4d8f-9e8b-2cbe467bb887.md
- # 第三章 最后的千鸟
- 白光吞没箭尖,也吞没了鸣人投来的光。
- 我本能地抬臂挡住眼睛。脚下忽然空了,须佐能乎的轮廓在冲击里散开,原先托住我的力量一寸寸消失。风把身体向后掀去,我伸手想抓住什么,指间只有飞散的碎石。
- 落地时,背脊先撞上岩面。整口气从胸腔里挤出去,眼前又白了一瞬。我沿着斜坡滚下,手掌擦过裸露的石棱,直到脚跟抵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勉强停住。
- 山谷在响。碎石从高处不断落下,击在地面,声音密得分不清方向。我撑起上身,看到瀑布旁的巨像只剩下断裂的颈部,原本相对的两张脸不见了。河水穿过崩落的石块,泛着混浊的白沫。
- 刚才站在高处时,河流不过是一道细线。如今水声就在耳边,断裂的石像投下大片阴影。我伸手按住地面,掌心沾满细碎的砂砾,才确定自己已经落回谷底。空中的光还残留在眼里,眨一次眼,仍有一道亮痕横在鸣人所在的方向。
- 那么强的一击,仍没有分出结果。
- 我看见鸣人落在另一边的碎石间。他动了一下,翻过身,手肘抵着地面慢慢爬起。那身金色的查克拉已经黯淡许多,庞大的身影和尾巴都不在了。
- 我也想站起来。膝盖才离地,身体便向旁边一歪,只能再次用手扶住岩石。查克拉仿佛从全身被抽空,连熟悉的眼睛都带着刺痛。须佐能乎不可能再升起。可鸣人还在我面前,交锋也还没结束。
- 黑炎在视线所及之处燃起,扑向他。
- 鸣人抬起手臂。包在他身上的查克拉挡住火,燃烧的那一层随即被他甩开,落在岩石上继续烧。火光映过他满是尘土的脸。他看了看被烧着的石面,又转向我。
- 我盯住他。他身上的力量已经薄到能被火逼退,却仍能把火挡在身体之外。若还有下一次机会,我必须先让他无法再动。
- 火焰没有顺着岩石熄灭,反倒把靠近河岸的碎块映得发黑。我退开一步,避开滚到脚边的石子。这个动作耗去了更多力气,胸口随呼吸一阵阵发紧。鸣人看见了,目光从我的脚移回脸上。我们都在估量还能走多远,也都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 鸣人结印。几道人影在他身旁出现,踩过碎石向我冲来。
- 离我最近的一个先踢向侧腰。我往旁边让,脚下却没有跟上眼睛看见的速度,只能用胳膊接住。碰撞沿着肩膀震到胸口。第二个已经到了身后,我反身将他挡开,拳头擦着脸侧过去。
- 他们的动作也慢了。换作平时,这点距离足够让他们一同压上来;现在每个人的脚步都在碎石上拖出声音。我掷出余下的手里剑。金属脱手,几道身影在白烟里消散。
- 鸣人站在烟后。
- 我聚起雷遁。掌心传来刺耳的鸣叫,亮光照出他的轮廓。那点查克拉少得可怜,必须在它熄灭前刺中他。我踏过刚才分身留下的烟,向前冲去。
- 手掌穿过胸口,触到的却没有血肉的阻力。
- 白烟从指间炸开。我已经来不及回身,鸣人的拳头从侧后击中我的脸。嘴里漫开铁锈味,千鸟在落地前就散了。我用一只手撑住身体,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就在几步外。
- 撑地的手指陷进砂里。我试着握拳,手掌里的雷遁却只剩下散乱的麻意。刚才若能再快一点,刺中的也许就是真身。这个念头闪过便无济于事:我看错了人,鸣人已经取得反击的距离。再抬头时,他的影子正落到我身前。
- 他又骗过了我的眼睛。
- 鸣人抬起手,查克拉在掌上旋转,凝成我认识的圆球。我试着让左手再聚雷光,手臂却只传来一阵空乏的麻。他向前迈步,双腿却没能撑住身体,整个人失去平衡。螺旋丸在他摔倒时碎开,散成几缕光。
- 我从地上起来,朝他踢去。他撑着地面避过这一脚,站起时顺势向我挥拳。我抬臂挡住,反手击向他脸侧。拳头打中了,自己也被他撞得退了半步。
- 没有人在倒下后停住。
- 我们再次靠近。脚下尽是崩开的石头,一步比一步难踩稳。肩膀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听使唤,我看见鸣人的拳头过来,身体却来不及让开。等撞击的闷痛散下去,我只能重新抬起手臂。
- 再近一点就能把他击倒。我每次这样判断,他总能从地上起来。有时先动的是他,有时先动的是我。谁也没留出足够的距离结印,连躲开一拳都要在下一拳到来前重新调整呼吸。
- 我记得第一次在这里交手时,他也是这样。无论我怎样把他甩远,回过头,总会看见那身橙色衣服重新出现在视线里。那一次,我离开了;现在,如果不能让他真正停下,我所说的革命便只是空话。
- 拳头撞上肩骨,我的半条手臂一阵发麻。我回击,指节擦过他的下颌。鸣人退开两步,弯腰喘气,却仍抬头看着我。
- 他抬头时,眼神仍不肯让开。我本想说一句话,喉咙里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他也是一样。我们没再问对方要不要继续。
- 我朝他走过去。想加快脚步,双腿却只肯给我这样的速度。鸣人也往前来。退开不过几步,喘过一口气,我们便又要回到能挥拳击中对方的地方。眼睛仍看得见破绽,身体却越来越跟不上。
- 太阳已经落到谷口之外,水面从白亮转成暗灰。我们打到这里,连最初从高处坠落的地方都离得很远。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每回站直,膝盖都比上一次多抖一阵。
- 额前的头发沾着汗,遮住眼睛一角。我从发隙里看见鸣人同样肿起的嘴角。他也不再像起初那样躲避,大半攻击都只能硬接。我们越来越多地打中对方,却已没有力量让其中任何一次成为结束。
-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彼此都明白对方还剩下多少。
- 河水从脚边流过,湿了我的鞋底。换一块更稳的地方并不难,可谁先转身,谁就得把背留给另一个人。鸣人连维持架势都困难,手臂垂下片刻,又重新抬起。
- 可他仍不肯退。
- 我想起在出发前对他说过的话。过去的联系,未来的联系,都必须由我亲手切断。如今站在这里的鸣人,是最后那个不能绕开的人。他曾追我走到这片山谷,在我离村时拦过一次;这一次,他又从那道足以撕开天空的光里活了下来。
- 我不需要他认可我的决定。我只需要他倒下。
- 鸣人的身上忽然又浮起一丝查克拉。那层光很薄,像濒熄的火在风里重新亮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挤出这点力量,却知道它会被用来对付我。
- 我踏近他,手掌按上他的身体。
- 轮回眼带来的吸引力沿接触处展开。那股查克拉流向我,比刚才任何一次交手都清晰。我握紧手指,尽量不让他挣脱。它不多,却足够让我再一次聚起千鸟。
- 鸣人身上那点光暗了下去。吸来的查克拉留在我体内,他已近在眼前,足够让我把这场打了太久的战斗结束。
- 我曾以为到了这一步,自己会更加愤怒。可手里重新有了查克拉时,心中反而只剩下一件清楚的事:这一击必须结束它。
- 掌心亮起雷光。千鸟尖锐的声音从指缝里响起来,压过河水。鸣人看着我的手,身体微微下沉,却没有转身。
- “再见了,鸣人。”
- 我看着他,接下去的话比雷声轻。
- “我唯一的朋友。”
- 他听见了。脸上没有我想要的退缩,也没有对这句话的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像还要把我们之间最后几步走完。
- 我向前。雷光拉出一道刺目的线,他的拳头却从下方迎上来,再次击中我。我被那股力道掀向谷壁,背后撞上石面,千鸟在撞击中散了。碎石沿肩头落下,我勉强稳住身体,从高处重新看见他。
- 吸来的查克拉还留下一些。我把雷遁重新约束在掌上。黑炎沿着电光卷起,附着在千鸟外缘。它燃烧得很静,与掌中的鸣叫截然不同。每多催动一分,眼睛和手臂便一同刺痛;我仍使火焰贴紧雷光,不让它先一步散开。
- 鸣人在对面抬起手。旋转的查克拉重新聚成螺旋丸,微弱的光映亮他的指尖。他也快到极限了。我们都看得出对方不可能再有下一次。
- 我没有再说话。
- 我从高处跃下,鸣人也向上迎来。距离在眼前收缩,他掌心的圆球越转越快。我把左手送出,黑炎和雷光扑向它。
- ![第03章最后的千鸟插画:佐助从岩壁高处跃下,以附着黑炎的最后一记千鸟迎向鸣人的螺旋丸。](/media/images/5082dc19-952f-4fb1-98bb-876925857534)
- 碰撞前的一瞬,我只看见他的脸。
- 随后,掌心传来一股无法握住的力量。雷鸣、旋转的风声与碎裂的石声挤在一起,连他是否还在说话都辨不清。光从我们相接的手间涌出,吞掉岩石和水,也吞掉眼前那抹橙色。
- 我还想把手往前推,身体却失去了方向。
- 最后一点声音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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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护额manuscript/ca4aa022-adcc-447e-806e-77ee4640a280.md
- # 第四章 护额
- 有人在我旁边喘气。
- 我以为那声音是自己的。等我睁开眼,才发现两道呼吸隔着一小段距离,在夜里的河谷中一轻一重地响着。
- 云后留着一点暗淡的光。石壁的轮廓从视野两端向上延伸。我想偏头,颈侧便牵出一阵疼痛;再往下,肩膀、胸口、半边身子,都像被压在碎石底下。
- 那道呼吸停了一瞬。
- “醒了?”
- 鸣人的声音就在旁边。他也躺着,脸朝向天空。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辨出额前散乱的头发。
- 我试着撑起身体,眼前顿时一黑。
- “别动。”他开口得很快,声音却虚得不像平时,“血还在流。”
- 我停住。背下的石头冰冷,衣服湿透后贴在身上。最后的那一击还留在耳边:千鸟尖锐的鸣响,螺旋丸卷动的风,随后所有声音被挤成一团。我记得自己向他冲过去,也记得他没有退。
- 至于我们怎样倒在这里,我不知道。
- 我们同时沉默。河水在远处流过,声音比交手时清楚许多。那时我一心要把眼前的人击倒,连它什么时候重新流进河道都没有注意。
- 我望着黑暗中的天空,想起自己在这里说过的话。要切断过去的一切,要把憎恨都收在自己身上,让任何人都不能再靠近。鸣人听完后仍站在那里,后来我们把所剩无几的查克拉也耗尽了,他还是不肯让开。
- “为什么?”
- “什么?”
- “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喉咙干涩,每说一个字都扯着胸腔,“你为什么还要拦我?”
-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
- 我知道他会说要把我带回去。第一次来到终结之谷时,他就这样说。后来每次相见,他看我的目光都像我们仍是从前的第七班,只要再伸一次手,我就会回到他身旁。
- 可现在村子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解除幻术。我们两个倒在这里,他原本可以不必把自己也逼到这个地步。
- “你曾经追着我,说要把我带回去。”我继续问,“到了今天,你看见我做的那些事,怎么还不肯断开?”
- 鸣人侧过头。那张脸上满是灰与伤,眼睛却正看着我。
-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 “朋友。”我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你到底把它当成什么?”
- 若是一起做过任务,那我们早已分开太久。若是愿意站在彼此身旁,我不止一次把他推向对面。我曾想杀掉他,刚才也是真的打算赢。这样的关系,哪有一个词就能说清。
- 鸣人皱起眉,像在找一条自己也说不顺的路。他没有搬出忍者学校学过的道理,更没有把第七班的名字拿来挡住我的问题。
- “看见你一个人承受那些事,”他说,“我也会觉得疼。没法装作不知道。”
- 他停了停,又说起我离开以后他一直放不下的那些时刻。他说得不流畅,话说到一半,还要喘一口气。可我听得出来,他不是在替我解释,也不是要求我用同样的心情回答他。
- 他只是把自己为什么一次次追上来告诉我。
- 我没有要他分担过这些。他也没有因为我不愿承认,就把那份感受收回去。我一时说不出下一句。
- 我一直以为,斩断联系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我下手够快、走得够远,对方就会停下。村子、同伴、兄长留下的一切,都可以被我放在身后。鸣人却像根本不明白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无论我把话说得多难听,他总要回到同一个地方,问我是不是准备独自走下去。
- 在别处,他总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曾因此觉得他不懂我。可他从来不是拿那些人与我比较,劝我忘记发生过的事。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站在我面前,哪怕我把他推开,下一次也仍认得我的名字。这样的人,我找不到第二个。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想先让他闭嘴。
- 我闭上眼。疼痛没有随着黑暗退开,鸣人的呼吸仍在旁边。我原本想再问一句:如果这份痛苦永远不会消失,他也要一直追吗?话没有出口,疲惫已经从伤处漫上来。
- 河水声越来越远。
- ※
- “啊……”
- 鸣人先发出声音。
- 我睁开眼时,头顶的云已经发白。光落进河谷,在破碎的石面上慢慢铺开。我们竟然就这样躺到了早晨。
- 我告诉他,我们睡到了天亮。鸣人像是仍不大相信,动了一下,又被伤势留在原处。我望着他,看见他的脸比夜里更清楚,也看见我们之间沾满血的石头。稍一移动,身体就像要从伤处裂开。
- 小时候,我看见过他被人避开。那时他总大声嚷嚷,恨不得整条街都看见自己。我不懂他凭什么有那样的力气。后来进了第七班,他仍总是闯祸、总要我看着他做那些没把握的事。可无论摔得多难看,他都会再站起来,去找下一个愿意看他的人。
- 我有过父亲和母亲,有过鼬。失去他们之后,我认定只能把自己磨成一把足够锋利的刀。鸣人明明也知道被丢下的滋味,却能把别人拉到身边。小樱、卡卡西,后来更多的人,都愿意回应他。
- 我曾把那当成吵闹,把自己不愿承认的东西藏在与他的争胜里。每当他又走到我面前,我便更想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可我越想走远,就越知道他仍在看着我。
- 当年波之国的冰镜里,我想救他时,身体比念头先动。后来在医院屋顶上,我只想证明自己已能胜过他;离村那夜他追到这片河谷,我又想证明自己能把他甩在后面。此后每次相遇,我都拿更大的目标挡在我们中间。对我来说,承认他仍能牵动我的脚步,远比向他出手难堪。如今身体连站起都做不到,那层遮掩反而没有地方放了。
- 就像当年的鼬。
- 那个背影也曾始终在前方。我恨自己追不上,便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追上去;等终于触到他,才知道他背着我看不见的东西。鸣人站在面前时,我又把同样的目光投向他,只是不肯承认。
- 我一直羡慕他。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就算什么都没有,也总能向别人伸手。承认这一点,比认定他是必须除掉的障碍还要费力。我再看向鸣人时,已经没法用从前的话把它遮过去。
- “我输了。”
- 鸣人盯着我,眉头皱得更紧。
- “我不是要听这个。”
- 我知道他不是为了听一句认输才追到这里。有些事也不能因为我认输就当作没有发生。
- 尾兽被我封住。五影仍在无限月读中。小樱在我面前失去了意识,卡卡西也听见了我决定要做的事。这些都发生过。此刻我躺在鸣人旁边,不等于那些人就该原谅我。
- 我想起轮回眼,又想起还没有解除的术。若我没能从这里活着离开,至少左眼还可以交给卡卡西,让他与鸣人继续做该做的事。
- 我刚说出这个打算,鸣人的声音就压了过来。
- “别这么说。”
- “这只是万一——”
- “我没打算让你死在这里。”
- 他转头看着我,呼吸短促,像方才那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你活着,和我一起去做。后面的事也一样。”
- 我没有立即回答。
- 他从前说要把我带回去,我总觉得那只是执意恢复一段已经断开的关系。现在他明知道我做过什么,仍要求我亲自留下来面对。这样的话,比让我把眼睛留下更难。
- 我本想嘲笑他的固执,眼前却忽然模糊。有什么从眼角滑向耳侧,我连抬手擦掉的力气都没有。
- 晨光彻底照亮了我们所在的石面。
- 我的左臂没有了。鸣人的右臂也一样。血从断处流出,沿着石面缓缓延伸,汇在我们之间。
- 昨夜最后的千鸟和螺旋丸,原来留下了这样的结果。
- 鸣人也看见了。我侧过头,他正望向相接的血迹,随后又望向我。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风从河谷吹过,沾血的衣袖贴在身体上,我第一次不想立刻挣脱他投来的目光。
- ※
- 远处传来脚步声。
- 我听见有人喊鸣人的名字,紧接着也喊了我。声音还没到近处,我就知道是谁。
- 小樱跑下碎石坡,卡卡西跟在后面。她看见我们,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立刻蹲到中间。她的手伸向伤处时,我闻到泥土与血混在一起的气味。温暖的查克拉从她掌下传来,疼痛没有马上消失,却终于不再像方才那样把每一次呼吸都扯断。
- 卡卡西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他平时总会找一句轻松的话打断僵局,这次却安静了片刻。
- 我看着小樱。她一直低头处理伤口,额发滑到眼前,也没有腾手拨开。我曾向她下过杀手,不久前又让她在幻术里失去意识。那些话和动作并未因我与鸣人躺在一起就变轻。
- “小樱。”
- 她让我先别说话,治疗还没有结束。我没有起身,只望着她落在伤处的手。
- “对不起。”
- 她的目光移到我脸上。
- “哪一件事?”
- “所有的事。”
- 她嘴唇动了动,泪先落了下来。刚才施术的手并没有停,声音却再也压不稳。
- “笨蛋……”
- 我看着她流泪,没有别的话可以拿来替那句道歉作解释。鸣人就在旁边,卡卡西也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一点久违的笑。我们三个人还在他面前,只是这一次,没有谁再要起身离开。
- 我也笑了一下。笑牵到伤处,立刻收住。
- 等伤口止住血,我们还有一个术要一起完成。
- 我伸出右手,鸣人伸出左手。剩下的两只手合在一处,结成解术的印。先前我曾认为,控制了尾兽的查克拉就不必再与他合作;此刻他的手就在这里,我没有把它推开。
- 无限月读解除。附近缠裹着人的树根开始松动,那些一直没有回应外界的人重新显露出来。我也解开了自己留在尾兽身上的束缚,悬空的岩块裂散,露出其中的身影。它们不再受我的幻术控制,各自的声音重新响在这片土地上。
- 战争终于结束。我的手做过的事,没有随着术解除而消失。
- ※
- 启程那天,我站在村子的路口。
-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空着的左袖轻轻摆动。我已经能自己走路,伤处仍时时提醒我终结之谷的最后一击。卡卡西站在面前,身上有了六代火影的身份,说话却还是从前的语气。
- 他告诉我,照我所做的事,本该被终身监禁。如今能够获赦,既因为我协助解除了无限月读,也因为鸣人作为战争功臣为我说话,以及他这个六代火影的说情。他看着我,叫我不要忘记这些,也别再惹出麻烦。
- “我知道。”
- 这句回答没有抹去卡卡西说的重量。我只是记下:此刻能站在这里,并不完全出自我自己的力量。
- 若卡卡西仍是从前带领我们三人的上忍,他或许只需说一句“以后别再这样”。如今他以火影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每一句都关系到我走出村口以后会怎样被看待。我无法替他减轻这份责任,也不能把鸣人为我做的事当成理所当然。
- 小樱也来了。她说用柱间细胞制作的义肢还没有做好,如果我愿意,可以等上一阵。我看了看空着的袖口。路不会因为我多了一只手才出现,我现在要做的事也不是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 “我先走。”
- “那……”小樱停了一下,“我能和你一起吗?”
- 我知道她是认真问的。从第一次我离村,到今天,她都曾在路口等着。我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转回来。
- “这是我的赎罪。”我说,“与你无关。”
- 我还想用现在的眼睛去看清这个世界。那些从前匆匆走过、根本不曾留意的东西,也许需要我重新看过才能明白。小樱没有参与我的选择,不该跟着我一起承担它的结果。
- 她没有立刻再说话。我向前一步,抬起仅剩的右手,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 鼬也曾这样碰过我的额头。那时我总想追问他下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现在轮到我站在要离开的一边。
- “下次吧。”我放下手,“谢谢你。”
- 卡卡西在旁边看着,没有催促。小樱抬手碰了碰额前,望向我的眼神仍带着方才那点不甘心,却终于让出了路。
- 我向他们道别,走出村口。
- 通往外面的路比记忆里宽。第一次离开木叶时,我一心想着追到更强的力量;如今没有谁在前方等我去击败,脚步反而慢了下来。路边的树影落在地上,我从中穿过,才看见鸣人靠在前面的一棵树旁。
- 他在那里等我。右边的衣袖同样空着,左手里握着一件折起的东西。我停下脚步,告诉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鸣人应了一声,仍看着我。
- 他的右臂是为拦住我失去的。那场战斗中,他本来有机会放我走,却把自己的痛楚也放进这份关系里。我不知道该用一句什么话回答,只能面对他站着,不再把目光移开。
- 鸣人说要还我一件东西,伸出左手。
- 布带已经旧了,金属片上刻着木叶的标记,斜斜横过的一道伤痕仍在。第一次终结之谷交手前,我故意说他连护额都碰不到。后来它从我额前掉下,留在他身边,我没有带走。
- 我用右手接过,指腹碰到那道划痕。
- ![第04章护额插画:战后启程的林间路口,鸣人用左手递还划伤的木叶护额,佐助用仅剩的右手接过。](/media/images/c4c94aeb-edc6-4acd-8e7a-93190a19941c)
- 它是他追上我留下的痕迹。不是今天才有的,也没有因为第二次战斗就消失。鸣人一直替我收着,直到我愿意伸手接回来。
- 我将布带收拢,握在掌心。那块金属比想象中沉,却正好能放进我剩下的这只手里。
- 只要还有没做完的事,我就不会把它当成已经结束的证明。终结之谷的胜负有了答案,然而我对这个世界、对我们之间那条联系的理解,才刚开始。护额上的伤痕留在那里,提醒我有个人曾不肯停下,也提醒我这一次要自己走回去。
- 我们在路上站了一会儿。没有再把终结之谷的话重说一遍。鸣人的脸上还有伤,望着我的眼神却和昨夜醒来时一样。他已经告诉我为什么要追过来,我也终于听见了。
- “我走了。”
- “嗯。”
- 我转身向前。护额留在掌中,布带垂过指间。走出几步后,身后的脚步仍停在原处。我没有回头,只把它握稳,沿着路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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