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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第五卷《兄弟之后》

变更内容:变更内容:导入第五卷《兄弟之后》5章正文及插图。影响范围:主作品线。 影响范围:正文、目录结构与作品元数据。

Railgun_S · 2026/9/24 16:22:23 · 父提交 3289868b0451

文件变化

第一章 眼睛manuscript/b66fd5e7-5524-411a-b50c-8fc21118307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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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火manuscript/09b08f6e-c1b2-465e-88ac-959eda052d52.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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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一次manuscript/fb100c60-7eb9-4473-8a6c-b7d54bf9848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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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面具之后manuscript/7133eb95-8fea-41de-bfbc-87c5185266b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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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鹰manuscript/a395b9c2-2ecc-4e02-a39e-5f45e9c9b82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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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一章 眼睛manuscript/b66fd5e7-5524-411a-b50c-8fc21118307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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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眼睛
+ 鼬坐在大厅尽头。
+ 座椅比他身后的墙还暗,衣服上的红云却很清楚。我停在通向他的地面上,脚下是旧据点的石砖。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人挡在中间。
+ 他抬起眼,问我现在的写轮眼,究竟能看见多远。
+ 大厅太宽,他的声音到了近处仍然平稳。我能看清椅脚前几道砖缝,也能看清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那个位置看似没有遮挡,正因如此,我不能只盯着他的脸。当年,我连他什么时候走到身边都没能察觉。如今他坐在那里让我看,我反而要先想清楚自己所见的是什么。
+ 那双眼睛与灭族之夜的眼睛重合了一瞬。我已经走到了这里,不必再把当年听过的话拿出来回答。
+ “我能看见你死。”
+ 鼬没有起身。他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等我证明这句话。
+ 我向前。
+ 刀锋相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散开。他的手臂挡住我的剑,我借交错的那一步压近。他没有留在原处,转身避开,顺势把我甩向旁边。脚掌刚碰到地,我就将雷遁聚到手里,朝他逼过去。
+ 鼬看见了千鸟。我也看见了他的退路。
+ 他上身一动,我先收住直刺的角度。那条后撤的路会让我的手落空,紧跟着便是他反击的距离。电光把近处的地砖照白,响声在厅里撞回耳边。目光稍偏,就可能错过他脚尖落下的位置。
+ 我把手压向石面。电流沿地砖向前奔去,他跃起避开,身体离开地面的那刻,正好露出空隙。我从下方追上,剑尖贯进他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 我的手还握着剑柄。他却只低头看了一眼,像是那把剑没有给他带来痛楚。
+ “长进了。”
+ 听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我胸口一沉。那不是我来这里想听的评价。
+ “等你死的时候,我有问题要问。”
+ 鼬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 另一张相同的脸,仍坐在那张椅子上。
+ 我回头,再看向剑下。被我刺中的鼬散成乌鸦,黑色羽翼从剑旁掠过,连刚才流过电的地面都像是被它们搅乱了。我松开力道,视线重新锁住椅中的人。
+ ![第01章眼睛插画:宇智波旧据点大厅,佐助冲向鼬,乌鸦暗示真假难辨的幻术交锋。](/media/images/eee663b4-ba39-442b-a1bb-a2b151dea5b3)
+ 被钉在地上的重量从剑上消失得太快。刚才那一下,我连剑锋入肉后的阻力都记得,可它如今散作羽毛,不留一滴血。鼬把一场已经结束的交手重新放回起点,逼我承认自己看错了胜负。
+ 他叫我可以先问。
+ 我没有照做。
+ 座椅后方的剑尖穿过靠背,直抵他身前。那是我的手。坐在椅上的鼬转过眼,我看见他脸上第一次有了停顿。
+ 既然他能把受伤的身体放在我眼前,我也能让他把站在正面的我看作唯一一个我。刀尖抵住他时,我没有急着把手抬高。我要看他怎么避开,看他会不会像刚才的身影一样散去。
+ 可下一瞬,连这停顿也不稳了。
+ 靠背、刺穿的衣服、身前的我,像水面上的影子一样错开。谁的身体真正移动过,刚才哪一击落在实处,都不能再凭眼前的形状认定。鼬在用眼睛骗我;而我也已经让他看过错误的位置。
+ 我收住进一步追击的动作。此刻把剑送进哪一个身影,都不等于能把问题从他口中逼出来。
+ “当年除了你,还有一个人。”
+ 鼬望着我。
+ 他在灭族之夜说过,若我也得到万花筒,就会有三个人能够使用它。我那时只想逃出那间屋子,后来才一次次想起这句话。算上那时还没有万花筒的我,除了鼬,仍有另一个人。父母、族人都死了,那个人在那一晚又站在什么地方?
+ “是谁帮你杀了他们?”
+ 我没有问他是否后悔。父母已经死了,族里那些人也不会因为一句后悔重新站起来。另一名写轮眼者若真在场,他就同样背着那一夜的血。鼬可以用幻术让我不知道剑刺中了谁,却不能让那个帮凶从问题里消失。
+ 我等着鼬否认。他没有。
+ “宇智波斑。”
+ 名字落在大厅里,没有别的声音接上。
+ 九尾曾经提过斑。现在同一个名字从鼬嘴里说出来,我仍然不知道两人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 我记得那声音隔着鸣人的查克拉望见我的眼睛,提起斑时带着异样的语气。那时我没有机会追问。现在鼬给出一个答案,仍旧没有把我带到能够当面质问那个人的地方。他只让我在他的说法和九尾的只言片语之间拼一张脸。
+ 鼬说,斑参与建立木叶,也是最早取得万花筒写轮眼的人之一。他活着,曾协助自己。话说得很平,就像只要他告诉我,这件事便该成为我眼中的事实。
+ 木叶创建时的宇智波,怎么可能活到如今?
+ “你以为我会信?”
+ “你以前也相信过别的事。”
+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我。那句话刺来的方向我听得出来。若我承认年幼时看错了他,他就能接着说,我如今也会看错所有事,包括斑是否还活着。他用我曾经相信过他的事实来证明另一个人存在,我却不准备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 他看着我,提起小时候的自己。那个会带我出门、让我追着练手里剑的哥哥,我确实信过;家里出事之前,我从未想过他会站在父母的尸体旁。
+ 我盯住他的位置。
+ 那晚我看错了人。这一点,不需要他来教我。可过去的错,也不能替他眼下每一句话作证。他把斑的名字丢给我,仍没有告诉我,为何要杀死全族,更没告诉我那个帮凶在哪里。
+ 座椅上的鼬似乎还在说话。我忽然察觉他的唇形与声音之间有一丝偏差。
+ 我调转雷光,朝另一处击去。
+ 眼前的人影破开。那道熟悉的声音重新从别处传来。我没有因为这一次识破就立刻冲上去。我们从见面起就在彼此的眼睛里作战,连方才的问答都夹在真假难辨的景象之间。能够确定的,只有我听见他亲口承认另有帮凶。
+ 鼬说我的眼睛仍不是他的那种眼睛。
+ 我把视线跟着他的步子移动。写轮眼让我看见动作的先兆,也能在幻术裂开的地方抓住异常,但鼬方才让我看过它的限度。万花筒这个名字我早已听过。就因为听过,我才更清楚自己并没有取得它。
+ 我想起他当年给我的条件:杀死最亲近的人,再以同样的眼睛来见他。鸣人在终结之谷倒下时,我没有替鼬完成那一步。现在我站在这里,他却又拿那双眼睛作衡量,好像这么多年我走的路,最后仍该由他定价。
+ “那就用你的眼睛试试。”我说。
+ 鼬终于离开座椅。
+ 他讲起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使用越多,视力便越差,直到再也见不到光。我在族中的密室读过有关那双眼睛的文字,如今又从他口中听到失明的代价。他这样说时,既没有把自己置于险地,也没有要我退出的意思。
+ 他还说,斑曾控制九尾,是自己的引路人,也是那夜与他同行的人。
+ 鼬说那个人如今仍在暗处活动。他给出的每一层关系,都让我更难把灭族夜想成一人所为。我望着他,想起当年街道上一路延伸的尸体。如果一个人站在我家里,另一个人在哪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眼前也只有鼬愿意用自己的版本回答。
+ 我沿着他的步子调整站位。每走近一分,面前那张脸便更清楚一分。他的说法太多了,真假掺在一起。我此刻能做的,是听住每个名字和每层关系,再在他真正动手时看清他。
+ 鼬停下,提到斑和他的弟弟。
+ 兄弟二人都得到了万花筒。斑后来逐渐失明,于是取走弟弟的眼睛,换到自己身上,得到再也不会熄灭的光。他口中的往事在我眼前化成两双眼睛;一个人伸手,另一个人失去眼前的世界。
+ 鼬讲得很慢,像要我把每一步都听清:得到力量,付出视力,再从有血缘的人身上取回光明。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从中看出半分犹豫。若这就是他要说的族史,那些被称作亲人的人,在他口中只剩下能够交换的东西。
+ 我没有见过斑,也没有见过他的弟弟。我只听见鼬把他们的命运说成宇智波可以继承的办法。若那段历史真如他所说,兄弟两个在彼此眼里,也不过是留给对方的一副眼睛。
+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做同样的事?”
+ 鼬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 他说族中有人为万花筒杀死朋友,也有人为了让那双眼睛永远看得见而夺取兄弟的眼睛。他留下我,让我活着、憎恨、变强,就是为了等到今天。
+ 当年他叫我追上他。我忍受他的幻术,离开木叶,走到大蛇丸身边,再从那里挣脱出来,最后才找到这座旧据点。我每往前走一步,都以为距离杀死他近一点。他却在这里把这段路改成自己等待眼睛成熟的时间。我不信他能安排我经历的一切,但他确实知道该怎样说,才能让灭族之夜重新压到我眼前。
+ 他想要我的眼睛。
+ 许多年前,他叫我带着仇恨活下去。我照着这句话活了下来,却没有按他指定的办法取得力量。如今他坐在终点,突然宣称连我活着这件事,也是为了填补他眼中的黑暗。
+ “你把我当成什么?”
+ 鼬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只看着我的双眼,像已经替我决定了结局。
+ 他的身影在视线中扩张。两只眼睛从黑暗里浮出来,逼得我仿佛只能看见它们。伸来的手指近得像要越过我们之间的距离,碰到我的眼眶。
+ 我定住视线,让那层景象退开。
+ 大厅仍在。地砖、座椅和鼬重新落回各自的位置。他站在我对面,尚未碰到我;我的眼睛也还在。我脱下外衣,让它落在脚边。
+ 之前每一次看似命中的攻击,都能在下一刻变作乌鸦或幻影。鼬现在亲口说出他要的东西。那句话不是剑伤,却让我知道他接下来会朝哪里伸手。
+ 我把剑握稳,留意他的肩膀与双眼。
+ 他也看着我。
+ 厅里短暂地静下来。话已经说到尽头,我向前迈出一步。
第二章 黑火manuscript/09b08f6e-c1b2-465e-88ac-959eda052d52.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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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章 黑火
+ 鼬的手抬了起来。
+ 我解开缠在手臂上的布。皮肤上的封印露出,忍具从里面接连落到掌间。我向前掷出,他也出手。金属在我们之间撞出一串短促的声响,偏开的手里剑擦过地面,沿石砖滑走。
+ 我没有去数落地的那些。接连飞来的刀锋间有空隙,也有下一枚补上的方向。我看着鼬的手指转向哪边,先避开贴着脸侧过去的一枚,再从另一枚尚未到来的位置穿过去。
+ 我借着那点空隙逼近。草薙剑向前,他用苦无挡住。我们各自握着对方持刃的手臂,谁先松开,刀锋便会越过不足一臂的距离。
+ 他身后忽然多出一道影子。
+ 另一把苦无从侧面刺来。我来不及退开,咒印中钻出的蛇先横在刀前。刀尖被鳞片带偏,我挣开鼬的手,向后撤去。影子留在他旁边,两人同时盯着我。
+ 手背仍残留刚才互相压住时的力道。多出的鼬从我的盲侧出手,角度恰好迫我松开草薙剑的进路。蛇替我争回的只是一瞬,我必须用这一瞬把自己从两把苦无之间移出去。退开后,厅里又恢复了一段距离。
+ 刚才那一下,我确实感觉到了刀柄传回的压力。可在这里,感觉不够。我不能把眼前多出的鼬当成破绽,也不能因为挡下一把苦无,就认定另一双眼睛已经被我看住。
+ 雷光沿手臂窜上风魔手里剑。我把它掷出去,利刃穿过迎来的身影。乌鸦散起,挡住视线。我立即转身,却还是慢了一步。
+ 一脚把我踢向墙壁。
+ 乌鸦还在视野里乱飞,我没看清他是从哪一只后面冲出的。风魔手里剑的去向已经不能再救我,身体向后撞去时,我只能把手臂挡在胸前。
+ 石面撞上背部,鼬已经贴到面前。他压住我的手腕,千鸟的声音被迫停在掌中。我想侧身,墙与他的身体把退路夹住了。
+ 他的手伸向我的眼睛。
+ “现在你看见了。”他说。
+ 指尖碰上眼眶。我挥开他的手,却没能阻止下一下。视线里的一侧猛地空了,我听见自己喊出声,手指抓到温热的血。鼬退开半步,手里拿着一只眼睛。
+ 从那一侧来的光也跟着消失。我想用另一只眼盯住他,视野却变窄了,连墙边与座椅的相对位置都难以一次看全。刚才他说要夺眼,我听见了,也准备过他会伸手;真正被抵在墙上时,能用来挡住那只手的距离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 咒印沿身体扩开。我让那股力量冲出肩背,展开的羽翼将他顶开。还没等我追上去,身后又有一双手制住我。刚才被推开的鼬重新朝我走来,手指对准另一只眼睛。
+ 我试着转身,压在肩上的手却纹丝不动。宽大的翅膀在墙边收不回来,也无法替我挡住正前方。鼬隔着不足几步看我,掌心里那只眼睛还朝着我。我本该看清他用了什么分身术,如今只剩一边视野,越急着找,越像每个角落都藏着另一个他。
+ 眼前的颜色忽然反了。
+ 墙壁、羽翼、那只落在他手里的眼睛,都像被一层白光从背后照穿。我想抓住任何一样东西,手指却从正在裂开的景象中穿过去。
+ 我跪在大厅的地上。
+ 两只眼睛都还在。我用力眨了一下,眼前仍是原来的大厅。夺眼,以及失去一只眼睛之后的抵抗,都发生在他的月读里。
+ 我摸到脸侧,没有血。被挖开的痛楚却没有立刻从记忆里退掉。鼬先前让我看到夺眼的理由,现在又让我经历它,连抵抗也被安排在那片景象里。若我只顾着确认自己有没有失眼,下一次他的手就会真正伸过来。
+ 咒印的力量还在身体里冲撞,我借它从那片景象中挣了出来。鼬抬手按住眼睛,身体晃了晃。
+ 我撑着地面站起。心跳尚未平下来,眼前却没有那道夺眼的伤。能让我重新看见大厅,说明他的术没把我留住。
+ 在木叶的旅店里,我曾被这双眼睛压得连意识都无法挣开。这一次,我仍记得那种被迫观看的滋味,可我站起来了。鼬看着我,脸上那点停顿比刚才幻术中被剑刺穿时更真实。
+ 我把两只眼都对准他。眼眶没有伤,他手里也没有夺走的眼睛。可他的目的并未改变,我们仍要分出胜负。
+ “我会让你死在我手里。”我说。
+ 他方才叫我分清真实和虚幻,可我要的结局从来没有变过。月读没能让我失去双眼,接下来,我便要把自己看见的死亡变成现实。
+ 鼬的手开始结印。
+ 我不等他完成。风魔手里剑贴着地面飞过去,迫他压低身体。影子里还有一枚,角度比第一枚更低。他从两道锋刃之间跃起,我拉动连在忍具上的钢丝。
+ 已经掠过他的刀片折返。
+ 两枚手里剑已经掠过他。我拉紧钢丝,飞出的刀片从他身后折回来。他人在空中,刚才避开的路线已经变成另一道威胁。
+ 他在空中转身,腿上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金属嵌进去又被他拔出,落到石面上。我看见他落地时重心微微一偏。
+ 那是这场战斗开始以来,我第一次能确认落在他身上的伤。他的动作也比刚才慢了一点。我不能因此忘记他还有另一只眼睛,但至少不能再让他从容地站着施术。
+ 鼬把沾血的刀片抛开,抬头重新看我。地面上的血痕虽短,仍是从他腿上留下的。与刚才被幻术骗过的刺击不同,我看见他拔刀,也看见那条腿承重时迟了一拍。我把火遁的印结完,不再给他把这点迟滞调回来的空当。
+ 我吐出豪火球。火焰沿地面向前铺去,封住他刚落脚的位置。鼬向上跃,我手里的雷光已经追到他身下。他以火遁迎上,火势撞过头顶的屋顶,碎块落下,我们之间被翻卷的热浪推开。
+ 我展开咒印的翅膀挡住扑来的火,从破口冲上去。
+ 屋顶的风比大厅里急。脚下是被火冲破的屋面,鼬落在对面,中间隔着一段开裂的地方。下面的大厅从洞口露出来,座椅变得很小。
+ 屋顶并不平整,缺口四周散着碎块,踩错一处便会落回厅内。我站在尚能承重的屋面上,看住鼬的落点。他同样站稳了。两人重新拉开的这段距离,正适合用火遁相逼,也让我终于可以看清他何时再动眼睛。
+ 他没有再退。
+ 我结印,他几乎同时抬手。两团豪火球在屋脊上方顶住,火光把他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我继续送出查克拉,自己的火势一点点把他的火焰推回去。
+ 刚才的月读已经让他停过一次;腿上的伤也实实在在。我把这两点记住,仍不敢从火势占优推断他再没有办法。
+ 鼬闭起一只眼,另一只眼流下血。
+ 我看见黑色从红色火焰的中央冒出来。开始只是一小处,转眼便把相接的火吞了过去。豪火球失去原来的形状,黑焰沿着它烧向我。
+ 起先我以为那只是火里的一块暗影。暗处却越来越大,连原本向前推去的火舌都被压回。红光照不亮那一团黑。我的术已经到了它面前,再送入更多查克拉,只会让火焰和我之间的距离更短。
+ 我侧身跃开。刚才站的地方被黑火占住,周围的残骸也烧起来。它没有像普通火焰那样随着风散掉。我换了落点,火却又在前方出现,逼得我继续移动。
+ ![第02章黑火插画:破开的屋顶,鼬以天照追住佐助,佐助侧身躲避落脚处黑炎。](/media/images/943ef110-34e0-4fa2-9adf-e7347ec4be9e)
+ 每一步都得先看鼬的眼睛。他的视线移向哪里,那里就可能先于我的脚落地而烧起来。屋面的裂口越来越多,我能选择的地面也越来越少。火焰在屋顶留下一条条不能跨回去的路,堵住我原来准备反扑的位置。
+ 这就是天照。
+ 鼬在用流血的眼睛追住我。只要他还能看见,我就不能停在同一个地方。我展开翅膀,借屋顶的高度腾起,黑火仍追上来,攀住羽翼。布料、皮肤和咒印形成的部分一同传来灼热,我扭身落下,想把火甩开,它却没有脱离。
+ 不能让它烧到头部。
+ 我把手按向屋面,雷光贴着掌心划开脚下的阻碍。不能等火熄灭,必须在它烧尽身体以前离开。
+ 大蛇丸流的替身术将我从原来的躯壳中剥出。我把燃烧的旧壳留在上面,自己从切开的洞口落到屋顶之下。背后的黑火随旧壳留住,那种灼烧终于与我的身体分开。
+ 我朝缺口上方看去。残壳上的黑火已经止住,鼬正走近,俯身去看那具看似已经烧毁的身体。他的注意力在那里,我还藏在下面。
+ 周围的屋面仍有黑火在烧。刚才为了脱身花掉的查克拉,比挡一记苦无重得多。喉咙里有灰,肩背也空了,我却终于有一条他尚未封住的出手方向。
+ 我没有急着爬回去。鼬的眼睛仍朝着上方那具空壳,屋顶破口则把我的火遁直接送到他身边。若只对准他的身体,最多逼他移动一步;把火继续送向天上,才能让刚才屋顶上烧开的热量有去处。我需要的正是这个机会。
+ 我抬手结印。
+ “火遁·豪龙火之术。”
+ 火焰从破口冲上去,龙形的前端逼向鼬。他向旁边避开,我紧接着吐出下一道火。巨大的火龙接连穿破屋面,追着他的落点升起。一道火擦过手臂,烧去了他一截衣袖,他随即移开。
+ 我没有追着那处烧伤改换方向。火焰越过他,继续朝更高的地方冲去。
+ 火光穿进天空。厚重的热流从破开的屋面升起,下面的黑焰仍在燃烧。我沿着破口回到屋面,他站在不远处,呼吸比先前重,眼边的血还没有干。
+ 龙形的火在高处散掉,留下的热气还在往上走。与屋里那些短促的碰撞相比,火遁传回来的声音远得多。鼬已经离开它的路径,却没有办法把升上去的热量也拦下来。
+ 我们之间隔着烧穿的屋顶。我也没有多少查克拉了。鼬看得见这一点,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还能拿出什么。
+ 我移开目光,望向屋顶上方。
+ 刚才升空的火焰已经不在视野里,原本亮着的天色却暗了。云层从远处合拢,越来越低,风把黑火上方的热气向高处卷去。一声闷雷隔着云传来。
+ 鼬抬头。
+ 我也抬起眼。雷光在云层深处闪过,把屋顶缺口照亮了一瞬。
+ 终于到了。
+ 我让仅剩的查克拉沿手臂聚起,等着下一道雷声。
第三章 最后一次manuscript/fb100c60-7eb9-4473-8a6c-b7d54bf9848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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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最后一次
+ 云压了下来。
+ 我仰起头,雨还没有落,云层里已有光一闪一闪地游走。脚下的屋顶热得烫人,远处被黑炎舔过的边缘仍在烧。鼬站在缺口的另一侧,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疲惫,连站直都费力,却仍把眼睛朝我转过来。
+ 他看见了我的手,也看见了天。我没有再遮掩。
+ “刚才的火遁,不是为了打中你。”
+ 我向上送出的火焰,还有他自己放出的黑火,让热气不断升向天空。云已经聚拢,雷声越来越近。无论他的眼睛还能看穿多少忍术,都不能把天上的雷当成我体内那点查克拉。那是真正的雷,我要做的只有把它引下来。
+ 鼬没有移开视线。
+ 我举起手。云里的一道亮光贯穿了另一道,隆隆声紧接着压过来。这样近的雷,落地只需一瞬。他来不及从这里退开。
+ 我曾一次次朝他冲过去,总要先看到他的手怎样动、眼睛望向哪里,才能决定下一击。现在不用了。雷声已经在头顶,没有哪个结印能让那一瞬变得更长。我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形与云层里最亮的那道光落在同一条线上。
+ “雷遁·麒麟。”
+ 我将手挥下。
+ 天空一下白了。光从云中扑下,巨响撞进耳朵,脚下的地面猛地掀起。我护住脸,仍被碎石打得向后滑去。据点的墙壁在电光里崩裂,屋顶塌落,扬起的尘土里又闪过几道细碎的电光。等我放下手,耳中只剩连成一片的嗡鸣。
+ 这一次没有幻术,也没有藏在投来的暗器里的机关。雷确确实实落在了他所在的地方。
+ 我撑住身旁的断砖,盯着前方。方才他站立的位置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团烟尘向四面散开。我在烟里找那道身影,起初什么都没看到。胸口的气终于吐出去一半,随即又停住。
+ 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可我没有马上向前。曾经以为已经击中他的次数太多,只要没亲眼看见结果,我就不能把手放下。
+ 烟雾缓慢地从破口向外涌,石屑落在我的脚边。我听不到他的脚步,也看不到任何还能作战的动作。若鼬真的死在里面,我要走过去确认;若他还没死,这短短几步也可能让我把最后的机会交给他。我站在原地,手指悬着,等烟薄到足以让我看见地面。
+ 烟尘深处传出声音。
+ “佐助。”
+ 我猛地抬眼。
+ 鼬还站着。他身上的衣服破损,脸侧和嘴角有血,呼吸也不像刚才那样平稳。更令我停住的是围在他身边的东西:一道巨大的影子从他体外升起,似乎有骨骼和手臂,罩住了他的身体。它在烟里缓缓成形,先前的雷击留下满地碎石,却没把他带走。
+ ![第03章最后一次插画:旧据点废墟,佐助牵引天雷麒麟落向鼬,初现须佐能乎护住他。](/media/images/5d1cdc08-6b31-4aa3-81fe-a04cddaf6cba)
+ 为什么?
+ 鼬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他的声音隔着耳鸣,传得断断续续。我只听清了那个名字。
+ “须佐能乎。”
+ 又是他的眼睛。
+ 月读没有让我倒下,天照也没能把我烧死。我把他逼到用出最后的手段,甚至借他的火完成了这一击。可他仍站在那里。这道影子护着他,仿佛刚才那道雷只毁了我们脚下的据点。
+ 我的手还抬着,指尖却已不听使唤。麒麟借的是天上的雷,并不需要我造出那样庞大的力量;引它落下仍耗尽了我最后能调动的东西。云里已经没有第二道能由我握住的雷。我试着把查克拉送到脚底,只有一阵空落的疼。
+ 先前为了逼出天照,我连自己的退路也押进去了。衣服上还有被烧破的地方,皮肤因蜕皮后的消耗一阵阵发冷。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哪里;刚才挥下手时,我本以为不必再留力量给下一招。如今站在对面的鼬也狼狈,却偏偏比我多出这一步。
+ 鼬向前迈了一步。
+ 我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他需要我的眼睛。方才如果雷真的杀了他,这一切就结束了;现在他还活着,他就会把那只手伸向我。那道高大的影子随他移动,碎石在脚边滚开。
+ 腹中忽然一紧。
+ 那股感觉不是来自鼬。我认得它。咒印曾把力量送进四肢,而被我吞噬的大蛇丸,也一直留在体内。得到他的力量之后,我始终需要用自己的查克拉压住他。现在,压制他的力量正在消失。
+ 我低下头,手指抵住胸口,想把那股翻涌按回去。呼吸被另一股意志顶住,背脊剧烈地绷起。我的身体在动,却不是照我的意思动。
+ “大蛇丸……”
+ 名字从齿间挤出来。鼬就在前面,我却连朝他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 衣料被冲破,白色的巨躯从我身上涌出。眼前的地面一下远了,数条蛇颈越过断墙,蛇头在烟尘里展开。旧据点残存的石壁被撞得往下掉,刚才麒麟留下的裂缝又向两旁扩开。我看得到它们扑向鼬,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正被接连扯走,却没法叫它们停下来。
+ 这就是他一直等的机会。只要我再也压不住他,他就能夺走这具身体。
+ 巨蛇压向鼬身外的影子。那道影子迎着它们抬起手,手中似乎多了一柄长剑。蛇首伸过去,下一瞬便被剑锋贯穿。白色的身躯翻滚,撞碎瓦砾,又从另一侧冲上去;鼬没有退,影子横在他身前,剑光再次落下。
+ 我试图把身体夺回来。每一次用力,胸口都像被掏空一层。视野忽明忽暗,连维持写轮眼都开始困难。我只能看着蛇身在眼前扭动,看着那个曾声称要得到我身体的人,从其中一张张开的蛇口里出现。
+ 我曾把他的力量关在自己身体里,如今却连阻止他现身都做不到。鼬和我都快到极限,大蛇丸等的正是我再拿不出查克拉的时候。他挑的时机没有给我再做一次选择的余地。
+ 他盯着鼬身外的影子,露出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一切终于等到了手,连我也不过是他站到这里的通路。
+ 我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巨蛇的嘶声和断墙崩塌的声音搅在一起。鼬的剑已经到了。
+ 剑刺中大蛇丸。我原以为他会像平常那样从别处躲开,或者借另一具身体再爬出来。他却随着剑锋被拖向鼬身前那片暗处,身形越来越远,声音也断了。缠在我身上的东西猛地一松,巨蛇的身体接连垮下。
+ 我跌回地面,手掌按进碎石里。
+ 有一瞬,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仍在那条蛇的腹中。风吹过衣领,尘土贴上汗湿的脸,我才确认身体又归我所有。我伸手摸向颈侧。那里原本有大蛇丸留下的咒印,此时连熟悉的灼痛都没有了。那股总会在力竭时涌上来的力量,也再没有回应。
+ 鼬把他带走了。
+ 我不知道那柄剑把大蛇丸带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没再从我的身体里说话。而鼬还站在前面。大蛇丸消失,并没有让我们的战斗结束。
+ 我扶着残墙起身。腿刚撑直就发软,只得把肩膀抵在石面上。鼬向我走来,身外那道巨影没有散去。我伸手摸向忍具袋,指尖碰到最后几件东西。手里若还有能掷出去的东西,我就不能站着等他夺眼。
+ 肩头安静得陌生。咒印发作时的热、压迫和突然涌来的力量,我曾厌恶,也曾主动借用;它们如今一起从身体里消失。若鼬再次使出那种黑火,我连上一次逃出来的办法都没有。可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再放火,只让那道巨影走在前面。
+ 忍具飞出,穿过我们之间的烟尘。撞击的声音响了,鼬没有停。我又掷出带起爆符的那一枚,火光在他身前炸开,逼得我偏头避过飞来的灰。再看过去,他仍在向前。
+ 那道影子替他挡住了攻击。
+ 我摸到剑柄,抽剑时手臂发沉,险些让剑尖擦过地面。过去握着它时,我能在冲过去的一瞬判断对手下一步往哪里躲。现在连眼前的距离都在晃。我还是迎了上去,剑锋刺向他的身体,撞到影子上。反震的力量使手指松开,我和剑一起被击了出去。
+ 我扶着残墙站起来。剑已经不在手里,手腕仍残留着碰撞后的麻木。鼬又向前走了一步,我的背抵住墙,眼里的查克拉再也维持不住。视野暗了一瞬,我眨了眨眼,鼬的脸才重新清晰。
+ 他也不像胜利者。他每走一步都很慢,血沿着嘴角落下,呼吸断续。可是他仍朝我伸出手。那只手穿过了我已经守不住的距离,指向我的脸。
+ 我想侧身避开,脚下的碎石却连一步落脚的空处也没有。身后是墙,他已走到面前。
+ 他要拿我的眼睛。
+ 这个念头从他第一次说出目的时就在我心里,此刻近得几乎能看见结果。若我连最后这一剑都挡不住,那些年追着他的脚步、与大蛇丸交换来的力量,都会在这里变成他眼中的光。
+ “鼬。”
+ 我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比自己想的低。他没有回答,只又走近了一点。
+ 我盯着他的手。指尖到了眼前,我下意识绷紧眼睑,身体贴住冰凉的石壁。那两根手指却没有伸向我的眼睛。
+ 距离近得足以看清他指节上的血。刚才握着剑时,我还在计算怎样越过那道巨影、够到他的身体;现在手里只剩震痛,已经没有东西能拦在我们中间。我能闭眼,却挡不住他。于是我睁着眼,看他把最后这一步走完。
+ 它们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 所有已经准备好的抵抗,都在这一触之下停住。我认得这个动作。过去他总在这样碰过我的额头之后,把一件我等着他做的事推到以后。我以为那只手再伸过来时,只会带着杀意。
+ 鼬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 “原谅我,佐助。”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 我看着他。最后一次什么?他说过要夺走我的眼睛,现在却只碰了我的额头。我还来不及问,那只手便滑了下去。
+ 鼬向前倒来,擦过我的肩,落在我身旁。那道罩着他的巨影也随之散开。地上的碎石被他的身体压出一声轻响,之后再没有起伏。
+ 我仍靠着墙,额头留着指尖的触感。雨点落在身边的碎石上,也落上鼬不再动弹的衣服。我低下眼,看着一点水顺着他衣服的褶皱流过去。
+ 他倒下了。我终于看见他倒下,再没有站起来。喉咙里绷着的那口气慢慢松开,嘴角不受控制地抬了一下。这是我走到这里唯一想要的结果,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堵在耳边。
+ 我想再看清他的脸,视线却往下一沉。墙从肩后滑开,伸出的手没有撑住身体。倒向地面的瞬间,我只来得及看见鼬的衣袖,随后连那一点颜色也没了。
第四章 面具之后manuscript/7133eb95-8fea-41de-bfbc-87c5185266b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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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章 面具之后
+ 睁开眼时,我先看见身上的绷带。
+ 布料裹住伤处,牵动身体便扯出一阵钝痛。我想撑起来,手臂却使不上力,动作停在一半。周围很暗,没有雨,也听不见据点坍塌时碎石滚动的声音。
+ 鼬不在这里。
+ 我记得他倒下去。手指擦过我的额头,沿着墙往下滑,最后落在地上。那只手没有再动。我看着他,直到自己的腿也支撑不住。
+ 再后面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 前方有人开口。
+ 我立即转过脸。橙色的面具上有向内收拢的纹路,只露出一只眼睛。迪达拉身边的那个人。那时他在爆炸附近跑动,说话的腔调近乎可笑;现在他站在暗处,声音沉了下来。
+ 他说,已经替我做过急救。
+ “是你……”
+ 声音比我想的更哑。他没有靠近,只告诉我战斗已经结束,赢的是我。
+ 我听见“赢”这个字,目光却仍停在他的面具上。身下不是那片碎石,伤口也被包好了,可他如何把我带来、鼬现在在哪里,都被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隔着。
+ 他提到迪达拉,又提到鼬。
+ 我抬起头。
+ 这个人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去找谁,也知道战斗的结果。他说还有一些关于鼬的事,要让我知道。我盯住他,身体里那些已经用尽的力量没有因此回来,肩背却绷紧了。
+ 关于鼬,还能有什么?
+ 他把手抬向面具,说自己也是宇智波的一员。
+ 面具移动了一点。阴影下露出的眼睛是红色的,黑色勾玉清楚地留在其中。
+ 我的左眼骤然发烫。
+ 那股热意来得毫无准备。我还盯着他的眼睛,视野便被疼痛扯了一下。有什么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
+ 黑火在他身上燃起。
+ ![第04章面具之后插画:昏暗疗伤室里,佐助看见面具男写轮眼,预留天照自行点燃对方衣袍。](/media/images/a9cba8f1-f09b-4515-8e25-b72a81d8f98d)
+ 他退入更深的阴影,声音从火里传来。我抬起手,按向自己的左眼。那火的形状和烧毁据点的火一模一样,颜色深得连周围的黑暗都遮不住它。
+ 天照。
+ 可我没有打算施术。
+ 我甚至还没有决定要怎样对付他。刚才那一下,是在我辨认出写轮眼的时候自己发生的。
+ 我看向他退去的地方。火光和人影已不在原来的位置,我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着动静,等下一次攻击出现。
+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
+ 面具重新遮住脸。黑炎没有附在他身上,他仍能站立,语气里也听不出刚才那一下造成了多少伤害。
+ 我把手慢慢放下来。
+ 他提起鼬,说那是鼬留在我身上的术。一旦我的眼睛看见他的写轮眼,天照就会自行发动。
+ 我望着他。
+ “鼬在最后,对你做过什么?”他问。
+ 额头上的触感忽然清楚起来。
+ 两根手指。血顺着脸和手往下落。我被逼得靠在墙边,以为他终于要挖走我的眼睛。他却像小时候那样,将手抬到了我的额前。
+ 面具男把那道黑炎说成一道防备。他说,鼬到最后还想阻止我接近某些东西,连自己死后的事也作了安排。
+ “为了保护你。”
+ 我猛地抬起眼。
+ “闭嘴。”
+ 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太平静,仿佛我们正在谈一件早已弄清的事。可我记得鼬把我按进幻术,逼我看父母怎样死去;记得手腕被折住,千鸟在手中散开;记得他坐在据点深处,告诉我需要我的眼睛。
+ 现在这个陌生人说,那是保护。
+ 我向前撑起身体,伤处一起绷紧。他没有退,仍旧说着鼬,说我还不知道的事。
+ 我不想再听。
+ 然而他接下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 “宇智波斑。”
+ 他说,灭族那一夜,他也参与了。
+ 我停住了。
+ 鼬说过还有一个人。一个活到了现在的宇智波,一个应该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早存在的名字。
+ 我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张面具上。里面的脸只露过一点,此刻又被遮得严严实实。我看不见他说这些话时是什么表情。
+ 他还知道木叶里哪些人了解那一夜的内幕。他说出团藏、三代火影,以及那两位顾问。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并没有给我留下打断他的空当。
+ 我想把他说的东西和自己记得的那一夜隔开。刀,地板上的血,父母倒下的地方,那些都是我亲眼看见的。只要它们还在,我就不必听这个人替鼬重新解释。
+ 可是哥哥弯下身点我额头的模样,也在记忆里。
+ 它和最后那一下重合了。
+ 喉咙里忽然涌出咳嗽。我弯下身,呼吸乱了,刚刚撑起来的手臂开始发抖。面具男伸手过来,我将那只手挥开。
+ 我不需要他扶。
+ 眼前却已经暗下去。
+ ※
+ 再醒来时,身体被束缚住了。
+ 我动了动手臂,没能挣开。那个人仍在面前,说这样我才会把话听完。我看着他,胸口还有方才咳嗽留下的不适,眼睛却已经能看清。
+ 他把话说得更直接。
+ 鼬屠杀一族,是木叶交给他的任务。
+ 我盯着他,等他继续。刚才那股想扑过去的怒意还在,但只凭这句话,已不能靠叫他住口便让它消失。
+ “说下去。”
+ 他从村子建立以前讲起。
+ 那是我没有经历过的年代。忍者依附各自的家族,在雇主之间辗转;这次受雇的一方,下一次就可能成为敌人。他把宇智波与千手放在那些战争的中心,提到千手柱间,也提到斑。
+ 他把刚才报出的名字放进了这段历史里,说的始终是自己。
+ 我听着这个名字。鼬在据点里提起他时,说过兄弟,失去光明的眼睛,以及另一双被夺走的眼睛。眼前人说起同一段往事,留下的却是另一个意思。
+ 在他的说法里,弟弟把眼睛交给了他,要他守护宇智波。
+ 我没有亲眼见过那对兄弟,更不可能从这张面具上分出哪一种说法才是真的。他说得像一个仍记得那些战争的人,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故事该怎么讲,并不能让我看见当年的事。
+ “后来,千手提出了停战。”他说。
+ 族人厌倦了继续死去,宇智波与千手握手,建立了村子。讲到这里,他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仿佛和解也只是漫长争斗中的一个停顿。
+ 我在那个村子长大。
+ 街道、学校、山上的火影岩,对我而言都早已在那里。我没有想过它们第一次被定下来时,也有人站在不同的位置,担心另一族会不会把自己压下去。
+ 他却正是这样讲的。
+ 柱间成为火影,斑反对千手继续掌握局面,宇智波族人没有跟随他。面具男说到自己离开,又说到后来与柱间交战。他把那些选择串成一条路,路的另一端通向我出生以后的族地。
+ 我没有替他接话。
+ 这段故事里的人都比我年长太多。即使他叫着那些人的名字,仿佛曾和他们站在同一片战场上,我能够确认的也只有此刻:他知道鼬,知道灭族那夜有第二个人,还能从天照中活着回来。
+ 他继续讲村子怎样对待留下的宇智波。
+ 警务部队。
+ 听见这个称呼,我的目光动了一下。父亲身上的衣服、家里提起工作时的口气,立刻有了清晰的轮廓。我从小知道这项职责由一族承担,也曾把它当作值得骄傲的事。
+ 面具男却给它另一种解释:让一族负责治安,同时把宇智波排除在村子真正作决定的位置之外。
+ 我想起父亲,想起族人走进家门时的样子。他们谈事情时并不会每次都让我留在旁边。我知道父亲对一族有期待,知道哥哥常被拿来同我比较,却不知道那些没有听完的话最后落到了哪里。
+ “九尾袭击村子之后,情况更坏了。”
+ 他说起那场灾难。写轮眼能够控制九尾,因此怀疑落在宇智波身上;族人被集中安置到村子一角,身边多了监视。
+ 对袭击本身,他给出了与宇智波无关的解释。
+ 我听见了,却没有办法拿自己那时的记忆与他对证。我只记得后来生活的街道。回家时会经过哪里,哪几扇门后住着族人,我都熟悉。现在他说,那些熟悉的道路也有一段我不知道的来历。
+ 眼前的束缚使我不能像平时那样站起来走开。我靠着身后的硬物,听他一层层揭开另一个宇智波。那里面有父亲,却没有我坐在父亲面前、等一句夸奖的位置。
+ 他说,一族准备夺取村子的权力。
+ 政变。
+ 这个词落下来时,我看向他的眼睛。
+ “带头的是你的父亲。”
+ 父亲。
+ 我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要求哥哥参加族中的事情。哥哥回来得越来越少,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我曾以为父亲终于愿意把注意力分给我,是因为我已经做得足够好。可即使我站在他身边,也没有看见他准备把一族带去哪里。
+ 这些事如果是真的,哥哥就不会毫不知情。
+ 面具男随即提到暗部。
+ 一族让鼬进入那里,是为了取得村子内部的情报。鼬能接近火影,能听见族人接触不到的安排。他带着父亲的期待进去,却把一族的计划报告给了村子。
+ “他是两边的间谍。”
+ 我听着,胸口缓缓收紧。
+ 族人曾经来找过哥哥。质问、怀疑、愤怒,我不是全没有见过。他们叫着宇智波,哥哥却像在看一件将所有人关起来的东西。我站得很近,听见了他们争执,却没有听懂那些话后面还有什么。
+ 眼前这个人正在给它们加上原因。
+ 我不愿照着他的话去想,可旧日那些不相连的片段已经开始挪动。哥哥为什么不回家,父亲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他们提起一族时,目光和谈到学校成绩时完全不同。
+ 如果哥哥告密,就意味着他选择了村子。
+ 可那还是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要杀死所有人。
+ 面具男仿佛知道我会停在这里。他说,鼬见过战争,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人死在战场上,因此比一族中的许多人更害怕内乱。他接着讲宇智波与村子交战会怎样削弱木叶,别国又会怎样趁虚而入。
+ 这些都是他给出的理由。
+ 我的眼前没有出现他说的战场。出现的仍是家里那间屋子,是父亲和母亲躺在地上的样子。若是为了避免死人,为什么最后死去的是他们?
+ 三代曾试图寻找谈判的办法。这也是面具男告诉我的。他说尝试没有阻止局面恶化,另外几个掌握权力的人作出了决定。
+ 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
+ 这一次,我把名字听得很清楚。
+ 他们不准备等政变发生,再同宇智波交战。按面具男的说法,他们要在一族动手以前,把一族消灭。
+ 我没有动。
+ 鼬站在父母身后的那张脸,仍停在记忆最清楚的地方。多少次,我只要想到那张脸,就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现在还有几个人的名字被放到了他身后。我没有看见他们下命令,也没有听见哥哥答应。告诉我这一切的,只有面前这个自称也参与过灭族的人。
+ 可他正看着我,继续往下说。
+ 那道命令,需要一个了解族人、能够接近他们,又愿意将一切罪名背在自己身上的人。
+ 他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 “鼬。”
+ 我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
+ 如果这是命令,鼬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第五章 鹰manuscript/a395b9c2-2ecc-4e02-a39e-5f45e9c9b82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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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章 鹰
+ “鼬接受了。”
+ 面具男说完这句话,停下来等我回答。
+ 我盯着他面具上的孔洞。灭族的命令被交到鼬手里,听起来像一件东西从这个人手中移到那个人手中。可那天夜里倒在街上的人,不是命令上的字。
+ “然后呢?”
+ “他提了条件。”
+ 鼬要求留下我。面具男说,木叶高层原本要把宇智波一族全部抹去,鼬却不能让他们杀死自己的弟弟。他选择了木叶,独自背下屠杀一族的罪名,又把我从那道命令里划了出去。
+ 我听过鼬给自己找过许多理由。灭族之夜,他说那些年对我的好只是演出来的,要检验自己的器量,于是杀掉了父亲、母亲,还有住在我们周围的人。决战时,他又说自己要夺取我的眼睛。
+ “留下我,让我来杀他?”我问。
+ 面具男没有否认。照他的说法,鼬让我把仇恨都放在他身上,活下去,变强,最后用杀死叛忍的功绩回到村子。知道内情的人要保守秘密,我所知道的灭族之夜,便只能是鼬一个人的罪行。
+ “这种话,你让我信?”
+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发觉它有些发紧。
+ 当年鼬站在走廊尽头,让我恨他,咒骂他,还要一直逃下去。那些话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解释就消失。它们在我身上留了许多年,比眼前这个人的声音更熟。
+ “他亲手杀了他们。”我说,“我看见了。”
+ “你看见的并不假。”
+ 这句话比辩解更叫我难以接下去。面具男没有说那一夜只是幻术,没有说族人还能回来。他将鼬所做的事留在原处,却要我把动机整个翻转过来。
+ “你说鼬选择了村子。”我盯着他,“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 “一个人无法完成那件事。”
+ 他承认自己参与了灭族之夜。鼬知道他会接近宇智波,也知道他的力量足以成为威胁,于是先找到他,以合作换取不对木叶和我出手的约定。面具男说这些时语气平稳,仿佛仍在谈一笔早已结束的交易。
+ 我没有忘记黑炎从自己眼中迸出的那一瞬。鼬连死后有人在我面前露出写轮眼都算到了,又怎么可能全心相信眼前的人?
+ “他还警告了团藏。”面具男接着说,“只要佐助出了事,木叶的秘密就会传遍各国。”
+ 团藏。刚才听到这个名字时,它还只是那些下令者之一。如今面具男把鼬留我性命之后的每一步都接在它上面。鼬离村、加入晓,三代火影死后又回木叶,每一件事都被他说成是在提醒那些人:他还活着,也还看着我。
+ 我不能去问鼬。
+ 这个念头忽然压过面具男的声音。无论他说的是哪一部分真话,鼬都不可能再开口否认或承认。倒下前,他脸上的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手指却仍向我伸来。我以为那是要取眼睛的最后一次挣扎。
+ “他确实要我的眼睛。”
+ 我把那句话重新说出来。兄弟决战开始时,鼬给我看过兄弟夺眼的故事;后来他顶着几乎失明的双眼逼近我,一遍遍说要把我的眼睛拿走。最后一道墙在背后,我已经没有查克拉了。
+ “如果他只是想让我活,为什么要打到那一步?”
+ 面具男看了我一会儿。
+ “因为你身上还有大蛇丸。”
+ 那条白色的大蛇从我体内冲出来时,我已经没有力量压住它。鼬的须佐能乎持剑刺下,把大蛇丸和咒印一道带走。这是我亲眼所见。可我一直把那一剑当作兄弟决斗中鼬对另一个敌人的反击。
+ “他要你摆脱大蛇丸。”面具男说,“也要让你打倒他。”
+ 我想起鼬步步走近的样子。火烧过屋顶,雷落在废墟上,蛇从我身体里出来。他的脚下已经不稳,仍撑着那副巨大的骨架向我走。我最后的攻击也未能拦住他,眼前的光晃得厉害,连他的脸都时而模糊。
+ “他病了很久。”面具男说。
+ 我抬头看他。
+ “他的身体早该撑不住了。靠药和意志拖着,等到你来。你们交手那天,他已经接近极限。”
+ 我本想立刻反驳。鼬的月读、天照,还有最后挡下麒麟的须佐能乎,每一种力量都足以杀死我。可在那些攻击之间,他咳出的血、越来越慢的动作、碰到我额头前那只发抖的手,也都在那里。
+ 我曾以为那是我把他逼到了绝路。
+ 他是不是在等我,我不知道。患病与否,也只能听这个人说。可是鼬倒下的样子无需他教给我。我就站在旁边,看见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 “你想告诉我,”我说,“整场战斗都是他安排好的?”
+ “他要死在你手里。”
+ 我挣了一下,束着手腕的绳索勒得更紧。伤处随之作痛。这疼痛是真的。我用过的术是真的。鼬伸向我的手也是真的。面具男却把这些都放进同一个目的里,叫我连自己在那场战斗里做过什么都难以分清。
+ “我不需要你替他解释。”
+ 面具男不再接话。
+ 我不再挣动。鼬不可能在已经死去以后,把那场战斗重新打一遍给我看。我能抓住的,只剩下我在场时看见、听见、碰到的东西。
+ ※
+ 离开那里以后,我走到了水边。
+ 海在脚下展开。我望着远处的水面,风吹过脸,刚才听到的话却没有散开。我原本想把它们理清,可每往前想一步,都会重新撞回鼬倒下的那一刻。
+ 我杀了他。
+ 这句话曾经是我活下来的理由。小时候开始,我做过的每一次训练,忍过的每一次疼痛,最后都指向那一天。真正做到以后,鼬却没有像我想过的那样带走一切。父母没有回来,族人没有回来,我甚至没能再问他一句为什么。
+ “哥哥……”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了声。海面在眼前模糊,泪顺着脸颊落下。胸口那点伤不再是最疼的地方。我低着头,直到再也无法把哭声压住。
+ 面具男说鼬爱我。我不愿把他的每句话都当成证据。可是哥哥曾经背着扭伤脚的我走路;他死前那一下点额,是我亲眼看到的。我从前以为那些温柔全是假的,现在再想,也不能因为他犯下的罪,就让它们一并消失。
+ 他选择了村子。至少面具男是这么说的。
+ 那座村子让他杀死全族,又容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他为仇人长大。我一直以为自己要讨回的东西已经在那场战斗里讨回了。现在那个人死了,命令他的人却还活着,村子也仍照旧存在。
+ 眼睛深处有一种陌生的痛,像刚才哭得太久留下的灼热。我没有去辨认它,只望着海面,直到那阵疼渐渐缓下去。
+ ※
+ 水月先看见我。香燐和重吾也在旁边。面具男站得稍远,却能听见我们说话。
+ 我们聚在一起时,还是为了追鼬。水月拿着那把大刀,香燐负责寻找鼬的查克拉,重吾跟着我们走到这里。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们却还在等我说接下来去哪儿。
+ “佐助?”香燐叫我。
+ “蛇到此为止。”
+ 水月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其他人身上,像在等我把话讲完。
+ “从现在起,队名是鹰。”
+ ![第05章鹰插画:海边佐助转向水月、香燐、重吾,决定将队名改为鹰;面具男远处旁观。](/media/images/38a06a2b-04f1-41e3-8868-1ee4869e992c)
+ “目标呢?”他问。
+ 我看了他们一眼。把鼬留下来的事告诉他们,并不能让他们经历我刚才听到和想起的一切。我也没有打算让他们替我作决定。
+ “毁灭木叶。”
+ 这几个字说出口时,我没有抬高声音。鼬想让我杀掉他,带着这个战绩回到那里。可我回不去。我不能走进仍把他叫作叛忍的村子,像所有事情都已结束。
+ 水月看着我,没有立刻接上平日里的玩笑。香燐张了张口,又看向我;重吾仍安静地站着。一个新的目标落在四个人之间,谁也没法把它当成追鼬的另一条线索。
+ 我知道他们听见了。其余的话,等真正动身时再说。
+ ※
+ 我又一次想起家里的走廊。
+ 那一晚我回来得晚,屋里静得不对劲。脚下的木板向前延伸,门半开着。里面的人倒在地上。我想叫父亲和母亲,声音却在看到鼬时断了。
+ 他站在他们前面。那双眼睛里有我当时不懂的花纹。我问他发生了什么,问他为什么。鼬给我看了更多尸体,让我再一次看见族人死去,然后对我说,自己做这些只是为了试量力量。
+ 我一直记着他的眼睛。
+ 他转身时,我也看见了他脸上的泪。那时候我不明白,一个杀光族人的人为什么会哭。我给自己找过解释,后来干脆不再想它。他既然能一边哭一边把我留下来,就仍然是杀害父母和族人的人。
+ 现在,这滴泪又回来了。
+ 我想起更早的时候。他掷出手里剑,我总想学会他刚才做的动作;我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我的额头,说下次。那时我只会抱怨他总把“下次”挂在嘴边。他的手指落下时,我仍会抬头看他。
+ 决战的最后,我看见那只手朝眼睛伸来,身体已经无处可退。
+ 指尖碰到的却是额头。
+ “原谅我,佐助。”
+ 我记得他接下来的话,也记得那只手怎样从我面前垂落。那不是夺眼的动作。直到他倒下,我还靠在墙上,等着他再站起来。
+ 如果面具男所说为真,鼬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他为什么连最后一句话也不能说清?我追着那个杀死父母的人走了这么久,难道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怎样活在那一夜之后?
+ 我得不到回答。他对我说过的话太多,真话和谎话搅在一起。最后那个点额的动作又太熟,我无法把它也当成伪装。
+ 面具男问起我为什么相信他的话。我告诉他,自己记起了一件事。那一夜,鼬也哭了。我把这件事忘了太久,如今却无法再拿从前的理由,解释哥哥最后落在额头上的手指。
+ 面具男问我要不要移植鼬的眼睛。他说那能让刚觉醒的万花筒得到更长久的力量。
+ “不用。”
+ 鼬在决战中用夺眼的故事逼我向前。如今他死了,这个人却让我取走他的眼睛,继续把它们当成我的武器。
+ “那是鼬的眼睛。”我说,“他看见的东西,和我要看见的不同。”
+ 面具男没有再劝。
+ ※
+ 到了谈合作的时候,面具男已经知道我的决定。
+ “鹰。”他把新队名念了一遍,“想毁掉木叶,只凭你们四个还不够。”
+ 我没有反驳。与鼬的战斗耗尽了我能用的力量。村子不是一个躲在废墟里的敌人,我也不会因为眼睛已有变化,就知道它们能做到什么。
+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 “与晓合作。”
+ 他想要尾兽。说到八尾人柱力时,面具男把任务交给鹰;晓则会为我们对木叶的行动提供帮助。他谈得像已经知道我会接受,连目标所在的国度也一并说出。
+ “你为什么帮我?”
+ “我们各取所需。”
+ “九尾还没有到你们手上?”
+ 面具男说九尾由晓负责,鹰去找八尾。我听着他的分派,没有问鸣人现在在哪里。他要的是尾兽,我要的是对木叶行动的力量,两件事此刻被他放在了一起。
+ “你打算怎么毁掉木叶?”他又问。
+ 我记起那些把命令交给鼬的人。“我要杀的是木叶高层。其他人原则上不在目标里。”
+ 他说自己参与过灭族,如今又把鼬的秘密交给我。我仍看不见面具底下的脸。相信哥哥留给我的感情,并不意味着我也要相信他。
+ 我想到鼬预留的黑炎。那道火没有杀死面具男,至少足以告诉我,鼬绝不愿我毫无戒心地跟着他走。
+ 八尾是晓要的人,木叶是我要去的地方。这样的合作能持续多久,谁也没有说。我听得出他有所隐瞒,也知道答应这件事以后,鹰会为我的选择一同进入危险。
+ “八尾交给鹰。”
+ 面具男应了一声。
+ 我转身去找水月他们。新名字才说过不久,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落到了我们身上。我没有再回头看那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