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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第四卷《蛇》

变更内容:变更内容:导入第四卷《蛇》7章正文及插图。影响范围:主作品线。 影响范围:正文、目录结构与作品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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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变化

第四卷 蛇manuscript/512fe25b-bfb7-4891-8110-140930180fb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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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蛇manuscript/2ea703f6-1870-4366-9722-1a8596ef7da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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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四卷 蛇manuscript/512fe25b-bfb7-4891-8110-140930180fbc.md
- 
+ # 第四卷 蛇
+ ## 第一章 重逢
+ 离开木叶已有数年。大蛇丸出现时,我正等他继续训练。
+ 他身后跟着兜,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少年。那人腰间挂着短刀,脸上的笑容像画上去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 “你迟了。”我对大蛇丸说。
+ 兜听见,扶了扶眼镜。大蛇丸像是早料到我会这样,只说带来了一个从木叶来的客人。
+ 木叶。
+ 我朝那少年看了一眼。他的护额和我记忆中的样式相同,可这个人并不在我的记忆里。大蛇丸等着我的反应,我却把视线转回他身上。
+ “还练不练?”
+ 少年上前一步,报了名字。佐井。他说话时仍然笑着,仿佛这样便能让一个陌生人同他亲近起来。我没有回答。他又说,鸣人和他相处得不怎么好,也许我比鸣人容易说话。
+ 他的笑没有换来回答。
+ 他继续站着,显然还想从我这里带回一个回答。偶尔有人提起木叶,大多为了试探我的反应。护额和名字都不足以令我停下训练。他却选了鸣人,仿佛那个名字比别的更能拦住我。
+ 那张笑脸没有立刻消失。他还站在原地,试着将话接下去:“鸣人一直在找你。他说,你是他的兄弟。”
+ 我的目光停在他眼睛上。
+ 四周似乎安静了些。佐井的唇角仍在原处,背脊却绷紧,原本准备接下去的话也停住了。他想从我脸上找到可供交谈的空隙。我没有给他。
+ “兄弟?”
+ 这个词从一个根本不认识我的人口中说出来,格外多余。
+ “我只有一个兄弟。”
+ 佐井等着后半句。
+ “我要杀了他。”
+ 他的呼吸轻了一瞬,眼神终于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平稳。兜叫了我一声,似乎嫌我待客失礼。大蛇丸倒没有生气,只看着我和佐井。我收回视线,又问了一遍训练的事。把鸣人的名字带到我面前的人已经没有别的话值得我听。
+ ※
+ 再次见到佐井时,我正在房里休息。
+ 有什么东西沿着床边游动。我睁开眼,先看见黑色的细线贴着衣角向上爬,接着才看见门边的少年。他手里拿着笔,纸上的墨还没有干。
+ 他来得很轻。那条墨蛇也很轻。
+ “又是你。”
+ 佐井说这次要带我回木叶。他不再用上次那副应付人的笑脸,目光在我与床边的黑线之间移动。鸣人把与我的联系看得很重,他想弄明白那是什么,也想替鸣人守住它。
+ 他原本没有理由为这件事站到我的床前。
+ 至于理由什么时候变了,我没有兴趣追问。木叶总有人替我决定该回哪里、该珍惜什么。墨线收紧之前,我已经起身。墙和顶板挡在面前,我让它们退开。
+ 石块砸向下方,碎响接连撞进耳朵。烟尘散开时,头顶露出了外面的光。我站在破口上方,看见佐井从废墟里挣出身。他仰起头,像是终于确认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个人并非他的错觉。
+ 远处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 小樱先出现在破开的通道口。她看见佐井,几步冲过去抓住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听不清她此前为了什么事追问他,只看见她的手还扯着他的衣领。
+ “小樱。”
+ 她停下了。
+ 她抬起头,表情先是空白,接着才慢慢认出我。那双眼睛比我离村时更加坚决,手却仍扣在佐井身上,像是这一瞬间忘了松开。她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腰间的剑,又回到我的脸。
+ 鸣人从后面赶来。
+ 他奔到小樱身侧,抬头望来。走廊里还有另一个男人,身上的装束像木叶忍者。他们四人聚在下方,隔着我刚刚震开的断壁。
+ 鸣人喊了我的名字。
+ 声音与终结之谷那天不同,又并没有变到让我认不出来。他向前一步,小樱也放开佐井。那一步之后谁都没有立刻冲上来。
+ 我等他们看清我。
+ “卡卡西呢?”
+ “他没来。”陌生男人回答,“现在由我带队。我叫大和。”
+ 我看向佐井。旧队长不在,新的队员站到了我离开后空出的位置。他握着短刀,已经不再装作来交朋友。小樱和鸣人仍看着我,仿佛只要对视足够久,那晚留在终结之谷的话就能接着说完。
+ 大和说明了他们来的目的。要带我回去。
+ 我没有走下去。
+ 佐井忽然开口。他承认起初接近我有另一项命令,现在改了主意。鸣人珍视的牵绊使他想起自己失去的东西;他想和他们一起把我带回木叶。
+ 我听见“牵绊”,又看见鸣人。
+ 这个词已经在终结之谷被他说过。那时他站在我面前,满身是伤,仍要用它拦住我。如今他带着更多人找到了这里,连第一次见面的佐井也拿它来劝我。
+ “我知道那是什么。”
+ 小樱的神情一动。
+ “所以我才把那些都斩断了。现在我留下的牵绊,只有对鼬的恨。”
+ 鸣人问我,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年没有杀他。
+ 我看着他的脸。终结之谷的雨、他倒在石地上的样子,片刻间都挤了过来。我可以告诉他我没有照鼬给出的那条路走;也可以告诉他,再多一道划在护额上的痕迹,也不能替我决定复仇的方法。但我不准备在这里解释那个夜晚。
+ “一时兴起。”
+ 他皱起眉。我已经离开高处。
+ 距离一下收短。鸣人还在抬头,我站到他身旁,把手搭上他的肩。他身体绷紧,目光追着我的动作,另外三人的位置也在眼角里。那段路并不长,只够他们看清我已到了面前。
+ “你以前不是说要当火影吗?”我问他,“有时间追着我跑,不如把时间用在修炼上。”
+ 他的肩没有从我手下退开。
+ “连朋友都救不了,还算什么火影?”
+ 我听完,把剑从背后抽出。
+ “那就先解决你。”
+ 佐井的短刀挡在剑前。他赶上的时机不错,锋刃擦出的响声也足够清脆。我转眼看他,鸣人已经借那一瞬从身边脱开。大和的手臂向我伸来,木条从掌间窜出;小樱在另一侧调整脚步,寻找接近的路。
+ 四个人。靠得太近。
+ 我把雷遁放出体外。
+ 蓝白的电光沿着我的手臂、肩背和地面炸开。木条在碰到我之前被逼停。佐井的刀没能继续压进来,他同鸣人一起倒向后方。空气里有细碎的爆响,我听见脚步错乱,便收住这一下,没有追倒地的人。
+ ![第01章重逢插画:大蛇丸据点废墟,佐助体表雷遁逼停大和木遁,鸣人与佐井后撤。](/media/images/e807b92a-e664-456d-be3c-733afb0932a4)
+ 小樱却朝我冲来。
+ 她没有等鸣人站起,也没有再停在原处喊我的名字。她的身体前倾,眼睛盯住我,落脚比从前稳得多。我将雷光引到剑身,向她来的方向迎上去。
+ 离村前,她曾站在路口问我能不能留下。那时她没有出手。我并不知道她这几年学了什么,却看得出眼前这个冲过来的人不会再只靠那句话留住我。我顺着她的步伐转动剑锋,没有把她当成可以绕过去的旁观者。
+ 大和抢在她前面。
+ 他的苦无挡住了第一道锋芒,下一瞬却被斩开。剑锋穿过他的防线,刺进肩头,把他钉在后面的岩壁上。木屑从他的伤处窜出,试图缠住剑身。小樱停在不远处,眼神一紧。
+ 我握着剑,看向大和。
+ 他还在挣动,却没有立刻拔出刀。雷遁顺着金属送进去,能令手臂发麻;他若只想用苦无抵住,刚才便选错了方法。他望了一眼小樱,随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我身上。
+ 鸣人从地上撑起。
+ 他身周的查克拉先改变了颜色。暗红色从皮肤外溢出,像一层不肯贴服的火。我以前见过那股力量,却从未这样清楚地捕捉到它从何处涌上来。写轮眼盯住那团查克拉,视野里忽然多出另一重深处。
+ 铁栏。幽暗的空间。栏后有一双眼睛。
+ 鸣人也在那里,离那东西很近。我无法知道他们刚才谈了什么,只能感觉那股查克拉还想往外涨。被关着的巨兽抬起头,发现我也看见了它。
+ “宇智波……”
+ 它的话语带着沉沉的敌意。它说我的眼睛令它想起另一个人,一个叫宇智波斑的人。
+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它把我的眼睛与那个人相提并论,我便更留意它想从栏后伸出的力量。鸣人盯着我,像在问我怎么到了这里。我也不打算向他解释自己是怎样看见的。
+ 巨兽的查克拉迎面压来。我将瞳力集中在它身上,把那股向外扩开的力量截住。它的轮廓散去之前,仍警告我,若杀了鸣人,总有一天会后悔。
+ 眼前重新是破开的石壁。
+ 鸣人喘着气,红色查克拉没有继续扩大。佐井也从地上起来。大和的手指结印,肩上的伤口挤出木枝,剑锋被推离身体。我收剑后跃开,木遁立即从地面合拢;木条在脚下和两侧同时抬升,试图封死退路。
+ 我斩开前面的束缚,跳回先前的高处。木屑落在石头上。大和扶着受伤的肩,仍站在他们前面。
+ 我看得见他们重新站位。佐井虽被电流击倒,短刀还在;小樱已经退到鸣人能照应的位置。大和没有再冲上来。我也在看他的肩能否继续用力。他比卡卡西陌生,却一样把三人护在后面。
+ 鸣人仰头喊我。他说大蛇丸想要的只是我的身体,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夺走。
+ “我知道。”
+ 我比鸣人更清楚那个人看向我时在看什么。从他在死亡森林咬下咒印,到现在对这副身体的每一次打量,我都没有把他的目的误认成师徒之间的好意。
+ “凭我现在的力量,还杀不了鼬。”我说,“大蛇丸一个人也做不到。要得到能杀他的力量,我会把能用的都用上。”
+ 大和的脸色沉下来。他说先前还在顾虑是否伤到我,现在不会再留手。小樱退开半步,为他的下一次行动让出位置。鸣人没有再劝,只盯住我的手。
+ 我结印,抬起手臂。
+ 大蛇丸的手从后方扣住我的腕。那股熟悉的寒意先于他的声音传来。他叫我不要在这里用那个术。
+ 我侧过脸。“放手。”
+ 他没有放。兜随后站到旁边,隔着眼镜看了看下方的木叶忍者,又看向我。他说晓也在找我们;让鸣人这几个人活着,他们还会去追晓的成员。晓少一个敌人,我面对鼬时便少一分阻碍。
+ 这个理由不关乎他们值不值得活,只关乎我要杀的人。
+ 我的手仍被大蛇丸握着。我看见鸣人的目光停在我们的手臂上,小樱守着大和,佐井重新握稳短刀。他们等我再说些什么,或再攻过去。
+ 我放下手。
+ 大蛇丸这才松开。兜退到一旁让路。我从高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撞开的屋顶,又看向鸣人。
+ 他已经找到我一次。下次见面,他仍会问同样的问题。
+ 我转身,跟着大蛇丸和兜离开。身后的废墟里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第四卷 蛇manuscript/2ea703f6-1870-4366-9722-1a8596ef7da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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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 蛇
+ ## 第二章 白蛇
+ 剑尖垂在身侧,我从倒下的人中间走过。
+ 地上有断开的武器,也有还握在手里的。有人翻身想站起,手臂撑到一半又失了力。有人看着我靠近,立刻避开目光。他们的呼吸声连在一起,比刚才的脚步声更杂。
+ 没有一个人追上来。
+ 我停在空出的一块地面,擦去剑刃上沾着的尘土。大蛇丸站在前面,目光越过我的肩,巡视那些不能再战的人。他让我对付他们,我已经做完。至于他现在检查的另一件事,我也知道答案。
+ “都还活着。”他说。
+ 他的语气听不出赞许。
+ 我收剑入鞘。离得最近的忍者被惊得动了一下,我没有再看他。大蛇丸沿着倒地的人群向我走来,脚步很慢。他说对敌人留手只会使我软弱,若面对鼬仍是这样,即使练得再多也杀不了他。
+ “他们不是鼬。”
+ 大蛇丸停住。
+ 我看着他。他期待我用每一场练习证明自己有多愿意杀人。倒在地上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站在族人的尸体旁,没有一个对我说过那晚的事。杀了他们不会让我的眼睛看得更清,也不会令下一次对上鼬时剑锋更快。
+ “真正站到我面前的是他,”我说,“我不会收手。”
+ 大蛇丸露出一点笑意。他听见的是最后一句,先前那些人的性命便仿佛不值得再谈。我没有替他纠正。他想从我身上看到什么,与我要怎样用手中的剑,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 有人拉着同伴坐起,动作很慢。我听见他们说话,没有回头清点人数。大蛇丸仍在看地上的人。我不打算为了满足他,再回头朝任何一个人补上一剑。
+ ※
+ 大蛇丸房里有药味。
+ 走近门前,我听见他咳嗽。声音被门板压低了,末尾却拖得很长。兜不在,门内只剩下那阵咳声。
+ 我停在门外。
+ 从最初答应离开木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大蛇丸为何想要我。咒印、训练、剑、忍术,每一样他都愿意交给我,前提是终有一天能拿走我的身体。如今能从他这里学的,我已经学过。门里那具身体撑不到再等很久,他也不会放任我去找鼬。
+ 在房外等待,不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容易。
+ 雷遁从指间聚起。我将它拉长,细窄的光穿过门板,直取床上的人。
+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门后有东西倒下,随即是大蛇丸的声音,带着怒意,也带着咳嗽后的沙哑。他挡住了。我握着剑劈开残门,跨进去。
+ 大蛇丸坐在床边,一只手拦着穿透门板的雷光。他的脸比前些时候更加灰白,眼睛却没有离开我。
+ “终于来了。”
+ “你知道会有这一天。”
+ 我向前走。他的目光从雷光移到我腰间的剑,又落在颈侧咒印的位置。以前他这样看我时,我总能感觉那道印记贴着皮肤发热。现在它还在那里,却不再替他决定我何时出手。
+ “我在这里已经学不到什么。”
+ 大蛇丸笑了一声,笑声在胸口断开,又变成咳嗽。他问我是不是因此觉得自己可以杀死他。我没有回答,把雷光继续送向他的胸口。血沿着衣服漫开,他还在说话。
+ 雷光穿透门的那一刻,我已知道第一击不会让他安静倒下。大蛇丸换过身体,吃过比这更重的伤,仍能站起来同人说笑。留在门外等他露出破绽没有意义;他的破绽是这具身体正在走到尽头。我向床边靠近,逼他在还不能随意活动的时候回应我的剑。
+ “现在这副身体,确实没有你要的力量。”我说,“把我送到你身边,是因为你自己也对付不了鼬。”
+ 他盯住我。
+ 我曾需要他的力量,也知道他比我先见识过鼬的眼睛。那时的我连鼬伸出的手都挣不开,除了走到大蛇丸这里,没有别的路能让我迅速向前。可如今我用他的术式站在他的床前,不能因此再把身体交给他。
+ “你要宇智波的身体,”我说,“先选鼬,得不到,才轮到我。”
+ 大蛇丸的嘴角动了动。他没有否认。
+ 我抽出草薙剑。它的锋刃在房内暗处露出一线冷光。大蛇丸把人的身体拆开、缝合,将能活下来的当作试验有用的证据,将撑不过去的留在身后。他说自己要找到世上一切术的答案,时间不够,便不停更换容器。
+ “你追求的那种永生,靠的是夺走别人的人生。”
+ 我没有说这话是为替谁讨公道。我眼前的人正要夺走我的,我不会坐在这里等他来取。
+ 大蛇丸猛地张开嘴。
+ 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原先那张脸向后仰去,随即被里面涌出的躯体盖住。房间仿佛突然变窄了,床边、墙脚都被蛇身填满。粗大的白鳞近看却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彼此缠在一起,滑动时发出密密的摩擦声。
+ 我后撤半步,将剑横在身前。
+ 大蛇丸的声音从巨大的口中传出。他要的仍是我的身体。蛇身向前冲来,较小的蛇从鳞片间剥离,先一步扑到脚边。我斩断前面的几条,侧身避开巨口,剑锋顺着露出的空隙切进去。
+ 断开的蛇体落地,却没有安静下来。它们扭动着爬向我的腿。房门早已碎了,退到走廊也无济于事;大蛇丸的身体占住这里,目的就是将我缠住。
+ 我挥剑切开扑来的蛇体。碎开的白蛇仍在地上扭动,又有更多从大蛇丸身上分离出来,向我缠来。
+ 颈侧的咒印烫起来。
+ 纹路沿着肩和胸口蔓延。我没有压下,让那股力量继续打开。手臂外形改变,背后的肉翼张开,撞到墙面。我借它撑住身体,从缠绕中撕出空隙,再次挥剑。
+ ![第02章白蛇插画:大蛇丸房内,佐助在白蛇群与巨蛇真身间挥剑突围。](/media/images/1713bcc0-92cf-4975-9962-299e6cfa8f7a)
+ 大蛇丸曾把我当作将来可以吞下的东西。他在死亡森林里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会去找他;后来又把力量一层层推到我手里,等着我成熟到适合他的术。现在白蛇就在眼前,先退开的却是他的头。
+ 我将剑送进去。
+ 蛇体在刀下断成几段。细小的白蛇四处散开,又被随后落下的刃口截断。它的声音混在那片摩擦里,起初还在叫我,后来渐渐听不清。等我停手,地上已满是碎开的蛇身。
+ 咒印第二状态退去,肉翼收拢,手指恢复原来的形状。
+ 太容易了。
+ 这个念头刚掠过,我的膝盖便失去支撑。脚底明明踩着地,力量却传不到腿上。我用剑撑住身体,才没有倒在那些碎蛇之间。空气里有一种新的气味,混着潮湿的腥甜;断口流出的液体在地面漫开。
+ 白蛇的头从碎块里抬起。
+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 舌尖的麻木延到手腕。剑柄仍握在掌中,手指却迟迟不能合紧。刚才落地的细蛇还在蠕动,毒已经从它们的体液里散出来。大蛇丸没有把真身摆到剑前让人轻易砍死;我切开的每一处,都是他能用来拖住我的地方。
+ 蛇口向我张开。
+ 眼前的房间骤然远去。并非它向后退,而是我被拽进另一处没有墙壁的暗处。脚下的东西不像地面,四周的人形一个个浮出来,又消失在看不清的深处。他们的脸和姿势都不完整,我只能看出这里曾容纳过不止一个人的意识。
+ 大蛇丸的声音在这里比在房里更近。
+ “这里是我的术。”
+ 我试着抬手。毒留下的迟钝还在,他却已越过外面那具受伤的身体,向我的意识压来。那张白色的脸又出现在面前,紧贴着我的视线。他说等了这么多年,这双眼睛终于会属于他。
+ 写轮眼仍在。
+ 我盯住他的眼睛。被他带进来的空间,并不因此让我的瞳力消失。无数细小的蛇缠向身体,仿佛只要留出一个空隙,就会从皮肤下面钻进去。我把视线固定在最深处的那个人影上,集中意志,将压过来的东西一层层推回去。
+ 大蛇丸察觉变化,声音猛地变了。他更用力地收拢周围的暗影,我反而能看清它们从何处来。那些人形在他的身后晃动,像被吞掉后再也不能离开。我不会留在他们中间。
+ 房间里不能动的手指,此时终于能在这片空间里抬起。我攥住一条缠来的白蛇,看着它从指间散开。这里没有门,身体也找不到逃出的方向;若仅凭刀剑的力道,我早已被拖进他身后的人影里。写轮眼捕捉到的却是他收拢这一切的意志。只要那道意志还向我压来,我就有一个可以反击的地方。
+ “你选错了身体。”
+ 黑暗从我脚下展开,向四周漫去。缠在身上的白色物质开始松动,一条接一条从手臂上剥离。大蛇丸伸手抓住我,抓到的却是正在崩开的影子。他自己的轮廓被那片黑暗咬住,向后拖去。
+ 他仍在说,仍要完成那个从别人身上续命的术。他的话忽然停住。
+ 那些曾被他吞进来的影像也一并沉下去。我没有追看他们去了哪里。眼前只剩大蛇丸最后伸来的手,而那只手也失去形状。方才遍布四周的压力向我体内收束,陌生得令我一瞬间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否已返回原处。我等到脚下重新出现坚硬的触感,才松开一直绷紧的呼吸。
+ ※
+ 我站在房里。
+ 呼吸重新落到胸口,手能握紧剑柄了。地面仍留着血与蛇体,门板倒在一旁。大蛇丸原先占着的床空了,房间没有恢复到我来前的样子;若只看这里,很难说刚才是谁将谁吞下。
+ 兜站在门口。
+ 他手里带着药,脚步停在门槛外。镜片后面的眼睛先扫过蛇的残骸,再落到我身上。他看见的应当只是结果:我活着,大蛇丸的身体倒在地上。那道转生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亲眼看见。
+ “已经结束了?”他问。
+ 我从他身边走过。
+ “你觉得呢?”
+ 我转过头,同他对视。写轮眼里的勾玉映在他镜片上。
+ 我让他看见刚才的空间:白色的蛇身如何收拢,又如何被从我身上漫出的黑暗侵蚀。那不是门外能够看到的打斗,也不是地上留下的蛇尸能够说明的结果。大蛇丸在自己的术里失去了立足之处,想吞下我的意志,最后却连同那片空间一起被我压了下去。
+ 兜的手指收紧,药器在掌中轻轻一响。他的眼睛仍望着我,神色却已不在这条走廊里。等我收回瞳力,他才像重新看清房里的血和残骸,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出话。
+ 身后的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答话。我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尚不熟悉的力量,像先前被挤入的黑暗终于收在一处。我没有急着试它。
+ 我停了一步。
+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是我。”
+ 说完,我沿走廊向前。剑鞘碰到腰侧,发出熟悉的一声轻响。大蛇丸房里的药味渐渐淡了,通道仍是原来的通道;只是这次没有人走在我前面,告诉我训练该从哪里开始。
第四卷 蛇manuscript/3b4fd015-f825-4007-8433-fccd6ba5123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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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 蛇
+ ## 第三章 水月与香燐
+ 水槽里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
+ “你真把大蛇丸干掉了?”
+ 我停在槽前。液体映着室内的光,一时看不清里面的人形。这里和我刚离开的地方没有多少区别,墙壁、容器,以及被留在容器里的东西。大蛇丸已经无法再给这些人下命令,玻璃却不会自己碎掉。
+ 我拔出剑。
+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 剑锋划过,裂纹很快伸展开。液体冲出破口,玻璃的碎响被水声盖住,我退开一步,让水从脚前流过去。
+ 地上的水没有继续散开。
+ 它向一处收拢,先鼓起轮廓,再渐渐显出人的身体。水月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他的嘴角先动了,像是比四肢更急着恢复自由。
+ “谢了。”
+ 我把剑收回去。
+ “先帮我一件事。”
+ 他看了看碎开的水槽,又看向我。刚才还留在玻璃里的声音,现在不再隔着什么。他站起来时,脚边仍有水往回聚,皮肤与水面之间的界限才一点点消失。
+ “还有人要找。”我说。
+ 听见香燐和重吾的名字,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 “偏偏是那两个?”
+ “你认识他们。”
+ “认识才这么说。我和他们可合不来。”
+ “不需要你们处得好。”
+ 我需要他们各自能做的事。只要能一同往前,见面时有没有好脸色并不重要。水月却没有因为这句话便答应。他活动着身体,目光仍停在我这里,像是在重新估量刚刚打破玻璃的那把剑。
+ 他说既然是我放他出来,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 话音落下,他忽然到了我身后。
+ 指尖抵住我的头。
+ 我没有转身。水流留下的细微响动已经停了,这个距离,反而能听清他开口前的呼吸。
+ “不过,打败大蛇丸,不代表你就能当我的头领。”
+ 他把话说得很慢。大蛇丸身边的位置、等待下手的机会,在他口中成了我占到的便宜。他不打算因为一只破掉的水槽,便把自己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 我看着前面的玻璃碎片。
+ “所以呢?”
+ 他的手指没有再向前。
+ 我们停了片刻。没有第二次攻击,也没有谁向后退。随后,他把手放下,重新走到我能看见的地方,露出尖利的牙。
+ “一点也不慌啊。”
+ 他的语气轻松下来,像是刚才只把一个问题换了种问法。水月看着我,说看来大蛇丸输给我,倒不全是运气。
+ 我没有陪他讨论。
+ 离开水槽以后,他仍要自己决定往哪边走。我已经把需要的人告诉他,他也看见了我会怎样回答试探。再多解释,不能替我们省下接下来的路。
+ 可水月还有条件。
+ 他说起再不斩。
+ 听见那个名字,我的目光落回他脸上。他知道我曾经跟再不斩交过手,也知道第七班和波之国的事。那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我一时又想起雾里横在路上的大刀,以及卡卡西被水包住时露在外面的脸。
+ “找他们之前,先去一个地方。”
+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手指抵过来。
+ 他要的是刀。
+ ※
+ 桥已经在那里了。
+ 桥身越过海面,一直伸向另一端。风从水上吹过来,带着盐味,吹动我敞开的衣领。我抬眼望过去,看见桥的名字。
+ 鸣人大桥。
+ 嘴角不由动了一下。
+ 水月立即看过来。
+ “怎么了?”
+ “没什么。”
+ 我移开目光。
+ 那个人要是站在这里,一定不会这么安静。他大概会指着桥名反复说,生怕身边有人没看见。桥上已经没有当时拦住去路的冰镜,也没有需要我们保护的工地。海面上的风把远处的声响吹散,我没有再停留,领水月往前走。
+ 刀还在墓前。
+ 立起的刀身比普通墓标显眼得多。走近以后,刀刃上留下的痕迹也看得清了。再不斩握着它逼近的时候,我只能先找能躲的位置;现在握住刀柄的,是一路跟着我来的水月。
+ 他拔出了刀。
+ 金属离开原处的声音很沉。水月调整着手上的力道,将它举起来,宽阔的刀身挡住了他一部分脸,随后又被他转开。
+ “总算拿到了。”
+ 他看刀的神情和刚才看水槽完全不同。被关住的人刚出来时,先看的是可以去的地方;此刻,他的注意力却被这块沉重的金属抓住了。
+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墓。
+ 白的名字也在那里。
+ 冰镜之间,我曾经想看清他的下一次移动。后来,我眼前只剩下鸣人和飞来的千本,身体先于别的念头动起来。再次睁眼时,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
+ 我收回目光。
+ 水月把刀架起来,试着承住它的重量。他说雾隐的忍刀会一代代传下去,自己也曾为了成为其中一员练习。说到这里,他侧过脸,目光顺着刀背望向我。
+ “有了这个,说不定连你也能打赢。”
+ 我没有拔剑。
+ 他笑了笑,又提到重吾。这把刀对付那个家伙也用得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后,水月终于不再拖着不肯走,主动问起该先去找谁。
+ 我从墓前转身。
+ 背后传来他重新安置大刀的动静。一路上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脚步,从这里多出了一份沉重的金属声。
+ ※
+ 前往南方据点时,水月仍不肯放过香燐这个名字。
+ 水面在脚下轻轻起伏,岸边的建筑渐渐近了。他跟在旁边,背着新拿到的刀,一面走,一面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她。
+ “她可是替大蛇丸办事的。”
+ “我知道。”
+ “脾气也不好。”
+ 我望着前面的入口,没有接话。水月似乎将这当成了可以继续的意思,又说她和自己都被大蛇丸拿来做过实验,明明有别的人可选,我却挑了她。
+ “我需要她的能力。”
+ “你已经想好要怎么用了?”
+ 我告诉他,留在大蛇丸身边的这段时间,并不只是跟着他学术。我留意过这里的人,知道有谁能帮我完成目的。一个人可以走,也可以战斗,但有些事情交给合适的人,能做得更快。
+ 水月偏头看我,嘴角又露出那种半信半疑的笑。
+ 我没有把还没到场的人逐个解释一遍。眼前这一个,要等拿到再不斩的刀才肯痛快往前;接下来的两个人,也不会仅因为大蛇丸不在了,就自然跟在我身后。
+ 据点里的人看见我,声音一下多了起来。
+ 视线从铁栏后面追出来。有的落在我身上,有的越过我,朝后面望,似乎还在等另一个人出现。大蛇丸的名字在几处被提起,随后又有人问,这次是不是能出去了。
+ 我继续沿通道走。
+ 香燐就在里面。
+ 她戴着眼镜,先看我,再看水月。两道目光之间的差别很明显:看向水月时,她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 “看来传闻是真的?”她问。
+ 我没有带来大蛇丸的命令,也不需要她再照他的意思守着这里。香燐听见我的回答,仍看了我一会儿。旁边水月抢着开口,说我有事找她,最好找个地方坐下来讲,他在容器里待得太久,已经累了。
+ 她瞪了他一眼。
+ 我把来意说了出来。
+ “香燐,我需要你。跟我一起走。”
+ 她没有马上回答。
+ 镜片后面的眼睛停在我脸上,随后,她像是才想起身边还有水月,将目光一转,提到自己管理的据点。
+ “这里怎么办?那些人也放着不管?”
+ “放他们出去。”
+ 水月抬起头。我看向他,让他去开牢门。他倒没有推拒,站起身往外走,走的时候还带着刚才没散的笑意。
+ 香燐似乎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
+ 她说自己没有跟着我走的理由,也不是我开口要人,她就得立刻放下这里。我听着,没有去反驳她和水月刚才互相甩过去的那些话。
+ 门外的脚步远了。
+ 香燐起身走到门边。
+ 我本以为她仍要拦住水月,却听见门锁合上的轻响。她转回来,扶了扶眼镜,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么硬。
+ “如果你一定要我去……”
+ 她停了一下,又说,也不是不行。
+ 我抬眼看着她。
+ 刚才还横在话里的据点和囚犯,都没有再被提起。香燐把眼镜取下来,坐得比先前近。镜片不再挡着,她望过来的目光也更直接。
+ 我向门那边看了一眼。
+ “你愿意来就行。”
+ 她显然还想继续说。手里的眼镜被她握着,身体没有退回原来的位置。她问我,为什么一定得带水月,少了那个人,不是也一样可以走吗?
+ “他也有用处。”
+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 我没打算重新选人。刀已经拿到,水月也接受了同行,现在又只因为她一句话便把人丢下,先前去波之国的路就没有意义。她不喜欢水月,水月也说过同样的话;只要这份厌烦不妨碍要做的事,我可以让他们继续不喜欢彼此。
+ 门把忽然响了。
+ 外面的水月推了一下,门没有开。
+ “怎么锁了?”
+ 香燐的背一下绷直。
+ 我看向门。水月没有在外面等很久,紧接着便传来破裂声,门连同旁边的阻隔一起被破开。他带着刀站在缺口处,手臂的形状还显出刚才用力时的变化。
+ “还没说完?”
+ 香燐已经离开刚才的位置。她把眼镜戴回去,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水月在她脸上看出什么。
+ ![第03章水月与香燐插画:南方据点破门后,香燐匆忙戴回眼镜,水月持斩首大刀,佐助居中。](/media/images/a3390201-6a83-4d90-be73-ade6d6a7b0b6)
+ 水月在我们之间看了看。
+ “她不来就走吧。”
+ “她答应了。”我说。
+ “谁答应了!”
+ 香燐的声音忽然高起来。
+ 我转向她。她刚才说话的神情还很清楚,眼下却连同坐近过来的那一小段距离都不肯认。水月露出牙,像是马上找到了比继续赶路更有意思的事。
+ 香燐急着补上一句,她只是正好也要去那个方向。
+ “真巧。”水月说。
+ 她朝他瞪过去。
+ 我站起身。无论她打算怎样称呼,结果都是一起离开。门已经坏了,继续坐在里面听他们争,不能让北方据点近一些。
+ “最后一个是重吾。”
+ 香燐脸上的表情变了。
+ 这次她没有立即反驳水月,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 “你连他也要带上?”
+ “嗯。”
+ 她看着我,又看向水月。水月的刀背从肩旁露出来,他倒没有露出和她一样的惊讶,只把手放到了方便调整刀的位置。
+ 我越过门口的碎片,走进通道。
+ 这里仍有声响,铁栏和墙壁将人的声音反复送回来。我没有再听见大蛇丸的命令。身后很快跟上两个人的脚步,香燐还在说重吾,水月则不耐烦地接话。
+ 北方是下一站。
+ 我沿着通道向出口走去。
第四卷 蛇manuscript/1f0fade7-c957-4f6c-85ea-27b3f38e794f.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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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 蛇
+ ## 第四章 北方据点
+ 水月又停下来喝水。
+ 香燐站在前面,回过头看他。一路上,她已经问过几次为什么要带这个人,现在眼里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 “还没走多远。”
+ 水月没有立即把水放下。他背后的大刀随着肩膀起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刚从墓前拔出来时那股兴奋倒还没有散,只是不妨碍他一路要求休息。
+ 香燐转而看我。
+ 她说北方据点跟南边不同。大蛇丸在那里集中做过人体实验,关着的人大多不能用普通囚犯来对待。提到重吾时,她的语气尤其不耐烦,好像把这个名字再说一遍,就该足够使我改变方向。
+ “他究竟有什么非带不可的?”
+ 水月把容器从嘴边挪开,代我接了话。他跟重吾交过手,知道那个人的能力很特别。不过说到喜欢与否,他仍是先前那副表情。
+ “听说还是他自己来找大蛇丸的。”
+ “来治病的。”香燐说。
+ 水月看向她。
+ 她解释,重吾平常并不想杀人。有些时候,他却压不住身体里的冲动,一旦开始,连自己也控制不住。到大蛇丸这里来,就是想找到能够使自己停下来的办法。
+ 水月似乎觉得难以理解。他认识的重吾,与她说的那个人放不到一处。香燐没有因为他不相信便改口,接着说起大蛇丸对这种体质的兴趣。
+ 我听见了咒印。
+ 她说,大蛇丸从重吾身上寻找原因,将他身体里的东西用于别人,才做出了我们身上这种变化。
+ 手指没有抬起来,我却已经清楚地感觉到颈侧那一小片皮肤。
+ 原来就在前面。
+ 从大蛇丸咬下那一口开始,咒印曾经让我倒下,也曾让我在本来该停住的时候继续站起来。木叶的封印、四人众交给我的药、终结之谷水面上的手翼,都是我自己经历过的。眼下香燐说,这些变化在更早以前就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 水月追问,既然如此,重吾究竟是喜欢杀人,还是不喜欢?
+ “我不是说过了吗?”
+ 香燐的声音又高了。我已经继续往前走,他们只得一面说,一面跟上。
+ ※
+ 看守倒在路上。
+ 我停下脚步,目光先越过他,望向据点的方向。那边不安静。等我重新看向地上的人,他已经认出我,挣扎着开了口。
+ 他让我们救命。
+ 大蛇丸死了的消息传开以后,囚犯开始暴动。零碎的话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出来,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抬起的身体终于落了回去,没有把话说完。
+ 前面忽然冲来一个人。
+ 我按住剑柄。
+ 他的外形已经改变,皮肤和伸展的肢体都带着熟悉的异样。我认识这种变化,却不能因此认出他是谁。来人没有留下问话的时间,攻击已经朝我们压下来。
+ 剑离鞘时,水月还在问那是什么。
+ 我让开正面,迎着他的动作出剑。变形的身体压不住这一下,他落向地面,方才外张的姿态跟着松散。那层异常的变化逐渐退去,剩下一个倒在路上的人。
+ 香燐说,是咒印第二状态。
+ 我将剑收回。
+ “走。先找到重吾。”
+ 入口前的人比刚才更多。
+ 他们挡在那里,有些已经看不出本来的体形。视线、伸出的手臂和互相挤压的身体,使通往里面的路几乎没有空处。水月将大刀移到能抽出来的位置,朝人群看了一遍,问哪一个才是我们要找的。
+ 香燐结印,静了一会儿。
+ “不在这里。”
+ 那就没有必要在这些人身上耽搁。
+ 水月握住刀,问我这回是不是能放开手做。我看着入口,先把限制说清楚。
+ “不许杀人。”
+ 他扭过头,嘴边的笑变得有些无奈,说我还真有木叶忍者的作风。
+ 我没有接这句话。
+ 他们不在我要杀的名单上。挡路就让开路,站不起来也就无法再挡,用不着把每个人都变成尸体。水月既然要和我一起走,就得知道刀该停在哪里。
+ 人群朝我们过来。
+ 我拔出剑,先抢进他们来不及同时出手的空隙。膨大的手臂压下来,我避开锋头,趁动作收不回去时将对方击倒。旁边又有人逼近,我移动脚步,让倒下的身体隔在彼此之间。
+ 水月的刀在另一侧抬起。
+ 沉重的撞击使近处的人退开,我没有回头看他每一下怎样收刀。眼前的目标仍在动,伸来的攻击也并没有因为同伴倒下就减慢。我只沿着入口的方向往前,直到不再需要从人的肩膀和手臂之间找路。
+ 地上躺满了人。
+ 香燐找到钥匙,叫我们跟着她走。水月想起她一路说的能力,催她赶快领路。两个人又争起来,我没有停下等他们争完。
+ 里面还有门。
+ 墙壁把外面的声音截断了一部分,通道里留下的脚步反而更清楚。香燐走在近处,忽然伸手,将我往另一个方向拉了一下。
+ “这边。”
+ 我顺着她指的路走过去。
+ 我转过弯,水月的脚步没有跟到这里。香燐只说他太烦了,随后又带我往里走。
+ 我们停在一扇锁住的门前。
+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外面已经乱成那样,这里却仍关着。香燐确认重吾在里面,我看了一眼门上的束缚,站到前面。
+ “我先进去。”
+ 门刚打开,里面的人就冲了出来。
+ ※
+ 撞击把我推向墙壁。
+ 石屑在肩边散开。我没来得及将牢房看完,眼前便只剩下逼近的人和他的手臂。那条手臂正在变形,力量并没有随着第一下碰撞用尽,反而还在朝下一击集中。
+ 香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我引出了咒印。
+ 变化沿身体的一部分扩开,背后的手翼迎住重吾压来的攻击。力道传进来,脚下与墙边的碎石一同发出轻响。我看着他,稳住了彼此之间这点距离。
+ ![第04章北方据点插画:北方据点牢门口,佐助以局部咒印手翼挡重吾变形手臂。](/media/images/12819753-53c9-409c-a473-b7789afb7da0)
+ 他的脸上带着笑。
+ 看见我的变化,那笑里又添了兴奋。他认出咒印,说我也是自己的复制品,还能只让身体的一部分改变。
+ “我来找你说话。”
+ 重吾根本没有听进去。
+ 他盯着挡住攻击的手翼,提到了君麻吕,说在那之后,终于又碰见了像样的家伙。我的话还停在我们之间,他的身体已经继续压过来。
+ 一把宽刀挡进了视野。
+ 水月赶到了。他承住攻击,看着重吾,语气反而比刚才轻快,似乎终于遇上了愿意好好跟他动手的人。
+ “上次怎么没见你用这一手?”
+ 重吾认出了他。
+ 水月让我退开,说由他来收拾这个家伙。我让他住手,他却认为这种人听不进道理,只能先打到肯听为止。
+ 大刀再次抬起。
+ 重吾迎了过去。两人的攻击在本来就狭窄的地方挤到一起,门边的墙体又受了一次冲撞。我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却没有一个肯把话听完。
+ “停下。”
+ 刀与变形的手臂仍在往前。
+ 我进入他们之间,放出蛇。
+ 蛇身迅速缠上两人,将还没完成的动作压在原处。水月偏过脸,重吾的手臂也被牵住。我站在近处,看着他们各自停下来的脸。
+ “再打,就把你们都杀了。”
+ 这一次,没人继续动。
+ 门口静了下来。刚才的碰撞声还像贴在耳边,眼前却已经没有追来的刀,也没有再压过来的拳头。我收住束缚,让蛇退回去。
+ 水月看着我,没把刚才的主张再重复一遍。
+ 重吾身上的变化开始消失。
+ 他的眼睛转向周围,先扫过水月,再扫过门口与碎裂的墙。方才的兴奋退得很快。他仿佛刚刚才看清自己站在哪里,随即往后退,重新钻回牢房。
+ “锁起来。”
+ 门在他与我们之间合上。他急着叫人落锁,声音和刚才催着动手时几乎不像一个人。
+ 水月显得莫名其妙。
+ “现在知道怕了?”
+ 香燐说,不是那样。
+ 我站到门前,听见重吾从里面叫我们离开。他不想出来,不想再发生刚才那种事。那股冲动发作的时候,他没法保证自己停得下来。
+ 我没有再去看水月。
+ “大蛇丸已经死了。留在这里,你也等不到他。”
+ 门里的人没有因为这个消息便伸手。
+ 他宁愿留着。
+ 这里没有人能保证门一直锁住,外面倒下的看守也不会重新站起来。但我说出这些已经够了。重吾知道自己怕什么,他需要的不是再听一遍这座据点如今有多危险。
+ “你控制不住的时候,我来制止。”
+ 门后的声音停了一下。
+ 随后,他说只有君麻吕能做到。
+ 那个名字又出现了。水月认得辉夜一族的人,香燐也提到大蛇丸曾经对他们两人感兴趣。我等他们说过,才向门里开口。
+ “君麻吕是为了我死的。”
+ 里面传来反应。
+ “你就是……佐助?”
+ “是。”
+ 这一次,回答之后的沉默更长。
+ 我看不到他在门后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什么。先前交手留下的碎石就在脚边,局部变化已经从我身上退下去,衣服却还留着擦过墙面的痕迹。
+ 我没有再撞开门。
+ 过了一会儿,门自己动了。
+ 重吾从里面看出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比我高,站在牢里时却仍有些缩着,像是在担心一步跨出去,刚才那种变化便会回来。
+ 他终于把门打开。
+ ※
+ 出来时,重吾已经跟在我们身边。
+ 没有了墙壁,四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宽了一些。我停下来,转身看他们。人已经找齐,有些话可以放在同一个地方说。
+ “我要杀宇智波鼬。”
+ 水月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香燐望着我,重吾则仍很安静。我告诉他们,需要他们的力量,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 我又看向香燐。
+ 她先前还说只是顺路,现在可以再决定一次。
+ 她扶了扶眼镜,说自己也没有别的急事。水月立刻笑出声,让她坦白些,明明就是想跟着我,还总要绕着说。他的话很快又拐到别处,刚提起她以前做过什么,便被香燐打断了。
+ 她的拳头打过去。
+ 水花从水月脸边飞散,随即又聚回来。他重新显出完整的脸,还在笑。我让他别再逗她,他才收住。
+ 水月说,跟着我也有他的好处。鼬身边的鬼鲛同样出自雾隐,手里那把鲛肌,他很有兴趣。
+ 香燐反过来嘲笑他,说到底是来收集刀的。水月正要回嘴,我打断了他们,让话往下继续。
+ 重吾看着我。
+ 他说,君麻吕拿自己的命换了我,所以他想亲眼看看,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 我没有替君麻吕回答。
+ 重吾已经离开牢房,现在要跟着我走。水月要刀,香燐仍不肯把理由说得明白,三个人站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同一件事。我只需要他们知道,我们接下来要找谁。
+ “从现在起,四个人一起行动。”
+ 我将队名告诉他们。
+ “蛇。”
+ 水月的刀仍背在肩后,香燐向外望了一眼。重吾从据点入口前移开目光,站到了能跟上我们的位置。
+ 我转过身,走向外面的路。
第四卷 蛇manuscript/69c19cec-be1f-4381-9c25-bfd95a81c4a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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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 蛇
+ ## 第五章 追猎
+ 通道里积着陈年的灰,脚步一落,地面就扬起一层细尘。香燐皱着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 “这种地方真能找到东西?”
+ “再往前。”我说。
+ 两旁的墙曾经堆满宇智波一族存放的兵器。如今架子大半空了,木格间留下颜色浅一些的方形痕迹。我沿着通道走,认出转弯处那道旧门,便知道还没走错。
+ “这是你家的地方?”水月问。
+ “以前用来储藏武器。”
+ 门后的暗处传来一声猫叫。两只猫一前一后走出来,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仰头打量。我向它们说明来意:武器、药品,还有路上要用的补给。
+ 水月蹲下去,手刚伸出,一只猫便弓起背,露出牙齿。他立即收回手。
+ “还挺凶。”
+ “它们是忍猫。”我越过他,“别随便碰。”
+ 其中一只猫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我把带来的东西交出去,它这才转身,尾巴一晃,领我们穿过库房深处的门。
+ 猫婆坐在里间。她身边和脚边都有猫,听到脚步声,也只抬眼看了看。我的脸显然比名字更容易让她想起旧事。
+ “你回来了。”
+ “欠下的账,我来付。”
+ 我把钱放到她面前。她没有立刻数,先看了看我,又望向身后三个人。她知道我在找谁。听到鼬的名字时,屋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猫爪踩过木板的声音。
+ 这些账还记在旧日的账簿上,我今天才带钱来还。猫婆没有问这些年我去了哪里,也没有问身边三个人是谁。她只是把我带来的钱推近一点。库房仍在,账也还在;曾经使用这里的人却已所剩无几。我看着她粗糙的手指压住钱边,没有把目光移向那些空下来的兵器架。
+ “到头来,还是你们兄弟两个。”猫婆说。
+ 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这件事很早以前就定下了。”
+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将钱收起,让人准备我们需要的东西。药包、忍具和衣服陆续摆出来。水月先挑了自己用得上的,香燐一边看一边抱怨他占地方。重吾站在旁边,等人替他量衣服,手臂伸直了,衣袖却连小臂都遮不住。
+ “没有这么大的。”年轻女人说。
+ 猫婆瞥了重吾一眼,让他找块布披上。重吾看向门边垂着的帘子,伸手扯了下来,往肩上一搭。水月转头看他,刚张嘴又闭上了。重吾神色如常,似乎那东西本来就该在那里。
+ 我们带上补给离开时,天还阴着。走出地道,雨声已把远处的树叶声盖住。四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件斗篷。重吾那件垂得不齐,仍挡住了肩背。
+ 鼬不会在原地等我。四个人挤在同一条路上,只能找同一片地方;分开以后,各自能查的线索更多。我定下分头寻找,找到鼬的消息再会合。水月转着刀柄,先选了自己的方向;重吾望了一眼飞到树上的鸟,也离开了。香燐走近一步,还没开口,我就告诉她各走各的。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另一侧。
+ 他们各有所长,也各有自己的走法。水月找人问话时未必会客气,重吾更愿意听鸟的动静;香燐能察觉普通人错过的查克拉。我要的不是让他们跟在我背后,而是在有人先找到线索时,把那条路交到我面前。
+ 雨落在斗篷上,沿着边缘不断往下滴。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独自走进林间。
+ ※
+ 有东西一直跟着我的脚步。
+ 我停下。雨水打在叶面上,声音细碎,仍掩不住那一点不属于林子的动静。视线越过前方的树干,我开口:“出来。”
+ 一个戴面具的人从树影里走出,衣上有红云。他挡在路前,先看我的脸,语气像是突然发现了有趣的事,说我很像鼬。
+ 我盯住面具后的眼孔。他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鼬。晓的人送到面前,至少能问出鼬在哪儿。
+ 可他向后退了一步。
+ 上方骤然响起破风声。我侧身抬头,一只白色的鸟俯冲下来。鸟背上的人一只手臂包着伤,另一只手正朝我伸来。那只鸟在途中分出攻击,落点正对着我。
+ 我把袖中的蛇放出。蛇身在身前展开,爆炸在鳞甲外猛地炸开。热浪和碎土扑过来,护住我的蛇被震得向后翻卷。我借遮挡移动,透过烟尘看见空中那张脸。
+ “迪达拉。”
+ 他的目光落到蛇身上,又落到我脸上。阿飞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提到鼬。迪达拉的神情顿时变得难看。他似乎在评估我,又像在拿我的眼睛与另一个人相比。
+ “你们知道鼬在哪儿?”我问。
+ 迪达拉没有落下来。雨水顺着鸟翼流向边缘,他居高临下看着我;阿飞又退到树旁,像是打算等我在两人之间露出空处。这样的夹击若只顾一个,另一个就会从视线外动手。我让写轮眼同时收住他们的动作,剑仍指着靠近地面的阿飞。
+ 没有回答。迪达拉先说大蛇丸竟会败给我,语气里带着轻慢。既然不肯开口,就让他停下来再问。我压低身体,趁迪达拉还在空中调整,朝离得更近的阿飞冲去。
+ 刀出鞘的声音很短。阿飞的身体从剑锋前经过,我清楚看见那一斩落在他身上。他向地面倒下,我没有停步,转身把剑指向迪达拉。
+ “你比较爱说话。”
+ 脚下又响起声音。我回头,阿飞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语气仍然轻浮,像是刚才只摔了一跤,甚至抱怨我的速度太快。刀刃切过去时的手感还在掌中。我重新看了他一眼,把这个结果记下,却无法从他身上看出原因。
+ 迪达拉把黏土送进手掌上的口中。几只白色的小蜘蛛被他抛下来,贴着树干与地面四散爬开。我将雷遁散成细针,朝迎面的蜘蛛射去。被千本刺中的几只翻倒在地,没有炸开;还有一只落到阿飞附近。阿飞立刻叫起来,要他别引爆。迪达拉也跟着变了脸色,催他躲开。
+ 他们在顾忌彼此的位置。
+ 我从小蜘蛛之间的空隙冲出。迪达拉刚避开第一道剑路,手中又甩出一只蜘蛛。我看见它腹部鼓起,立即收势,可爆炸已经贴得太近。火光从两人之间炸开,冲力把我推了出去。脚在地上滑过一段,我才稳住身体。
+ 烟里没有迪达拉。阿飞喊着他的名字,喊得很响。下一刻,迪达拉从另一边滑了出来,衣服带着焦痕。他借自己的爆炸退开,也已经看出我能在他捏好黏土前逼近。
+ 他不再往后试探,手掌继续咀嚼黏土。
+ “那就用 C2。”
+ 一团白色的东西猛地撑开,成为一条巨龙。它的翅膀展开时,周围的枝叶被风压向下拍去。迪达拉站上龙背,阿飞在地面应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们预先商量了什么,只看得出这次一个人要占住上方,另一个人留在下面。
+ 我握住剑,抬眼估量距离。龙越升越高,普通的跃击够不到。它尾部一截一截变短,从口中吐出较小的龙形黏土。第一只俯冲时,我向旁边闪开。爆炸掀开脚边泥土,第二只又从不同方向逼来。
+ 阿飞不见了。
+ 我没有余力追他的去向。地上和空中同时空出的位置,未必是能走的路。迪达拉却把飞龙留在一个我从地面难以触及的高度,继续让黏土从上方落下。
+ 龙尾每短一截,就有新的攻击从它口中吐出。它并不需要降到我剑能碰到的位置。只要我抬头找迪达拉,下一团白影便落向脚边;只要我低头躲避,巨龙又向远处移开。先前靠速度逼他防守的办法,在这段距离上失了作用。
+ 我抬起持剑的手,千鸟从掌前伸出,凝成细长的雷光。迪达拉看到了,驾龙侧过身。我把距离算到极限,雷光仍只掠过龙身下方。它比剑长得多,却还差一点。他笑了一声,像是终于量清了我的攻击范围。
+ 更大的小龙从上面压来。
+ 我避开落点,爆炸却追着我改变方向。火光吞没眼前的树干,身体被震得一沉。咒印的纹路在皮肤上铺开,力量从背后撑出双翼。烟土散去时,我抬头看见迪达拉仍停在上方。他显然没有料到我能从这一击里出来。
+ 地面突然有了动静。阿飞从土里冒出,冲着迪达拉喊,地雷已经布好。他说得得意,像在等待我迈错一步。迪达拉从上方告诉我,只要踩中那些东西,它们就会自行爆开。
+ 我看向脚下。雨后的泥地被刚才的爆炸翻得凌乱,单凭形状分不出哪一块安全。他是从地下上来的;埋在何处、埋了多少,我并未看见。但只要他的话是真的,我便不能再照先前那样在地面追龙。
+ 迪达拉也给不出时间让我逐处检查。他从上方送来下一只黏土龙,逼我在爆炸和地雷之间选一条路。
+ 我张开双翼,从地面起飞。
+ 轰鸣追上背后。巨大的冲力从左侧撕过去,一只翼被炸得失去形状。身体在空中猛然偏转,我松开剑,剑旋着落下,直插进下方泥土。我借剩余的翼稳住方向,落地时没有立刻往迪达拉希望的地方跑。
+ 他在龙背上看着我,似乎已经认定地面是我的死路。阿飞也躲远了,只剩从天上落下的影子越来越大。
+ 左翼残缺的地方仍在发痛。再次升空,迪达拉只须把黏土扔到那一侧;留在地面,阿飞说过的地雷又会限制每一步。我看了一眼剑落下的位置。它比我站着的地方更接近巨龙,插在泥土里,剑柄向上。只要把迪达拉引到那里,未必非要用双翼飞到他面前。
+ 我向袖中探手,拉出两枚巨型手里剑。钢丝系在刃上,另一端绕过我的指间。手里剑先朝上飞,迪达拉躲开;我顺着他的移动扯动钢丝,让它们从另一个角度掠回。他的注意力被刃光牵住,巨龙也随之偏移。
+ 剑还插在地上。
+ 我向那处冲去。脚下隔着雷光,泥土里潜伏的东西没有立刻炸开。我没有在地面多留,把力量压到剑柄上,借那一点高处向空中弹起。剑身带着我的查克拉,蓝白的电弧沿着金属闪过,随即被我留在脚下。
+ 迪达拉的脸终于变了。他催动巨龙转向,但先前为避手里剑让出的角度,已经把它的翼送到我面前。
+ 千鸟从手臂向外伸出,凝成锋利的雷光,切过巨龙一侧的翅膀。白色黏土裂开,龙身失去平衡,迪达拉急忙调整。我却已经拉紧手中的钢丝。
+ ![第05章追猎插画:雨林中佐助借插地草薙剑跃起,用雷刃斩开迪达拉C2黏土龙翅膀。](/media/images/7a34026f-faae-4236-8aa8-b4732608782e)
+ 两枚巨型手里剑从他身后折回,分别钉住他的手臂,将他压在龙背上。迪达拉发出一声痛叫,试图挣脱。失翼的巨龙朝地面倾斜,正对着阿飞说过有地雷的区域。
+ 我向外撤。龙影越过我,狠狠撞进地面。
+ 先是一声爆响,接着泥地里又有火光接连翻起。冲击卷着泥土和断枝扑来,眼前一切都被烟尘遮住。我抬臂护住脸,脚下仍在震动。迪达拉被钉在龙上,阿飞方才退到了哪里,我此刻都看不清。
+ 我没有收起写轮眼。爆炸还没有停。
第四卷 蛇manuscript/405934e7-ba84-4de0-b467-971f7d67beb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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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 蛇
+ ## 第六章 看不见的炸弹
+ 地上的火光还没熄,碎石又从上方落下来。
+ 我把蛇放出去。蛇身缠住不远处的树干,猛地绷紧,把我从坠下的黏土巨龙旁拖开。背后受损的翅膀擦过地面,传来一阵痛。我落稳后回头,那条龙已经撞进阿飞埋下的地雷里,接连爆开的火焰吞没了它。
+ 迪达拉也在那片火光里。
+ 我没有收起目光。手里剑钉中了他的双臂,但他在坠落时还有机会挣脱。方才手臂伸出的雷刃割开巨龙翅膀,电光仍在眼前晃动。我按住呼吸,等烟尘散开。
+ 一只黏土鸟从烟里升起。
+ 迪达拉站在鸟背上,手臂受了伤。他低头看我,目光先落在我的眼睛上,脸色比挨了那两枚手里剑时更难看。刚才我险些被他的飞龙和地雷夹死,他却像只看见自己被写轮眼算计的结果。
+ “你总盯着这双眼睛。”我说。
+ 他没有立刻回应。鸟向旁边滑开一些,避过下方还在燃烧的地面。阿飞离得更远,面具朝着我们这边,仍没有再来补上地雷。
+ 迪达拉将黏土送进自己的口中。
+ 我没有追。他站在空中,我这边的翅膀还缺了一块;方才借剑柄腾起、用手里剑把他钉向巨龙的机会,已经不能照样再来一遍。地上也没有一处完全安全,阿飞埋过地雷,我只确认了自己经过的那一小段。与其贸然冲向空处,不如看清他的下一步。
+ 我抬头盯紧他的手。他先前捏出的小蜘蛛和那条巨龙都靠黏土起爆;这一次,他用的是嘴。嚼动的声音离得很远,却叫我想起他每次发起攻击前,手掌上的嘴如何蠕动。
+ 他把东西吐了出来。
+ 落在鸟背上的一团黏土迅速胀大,长出头、肩、四肢,最后竟成了一个巨大的迪达拉。它高过树冠,俯看着我,表面仍在鼓胀。若按它的大小起爆,近处没有一块地面能留给我。
+ 我转身离开。
+ 背后传来迪达拉的喊声。他说跑也没用。我没有为那句话停脚,沿着还未被碎石堵住的地方疾行。巨像继续膨胀,我等着爆声,先听见的却是一声破裂。风从背后卷过来,掀动树叶和尘土,没有与它体形相称的火焰。
+ 我收慢脚步。
+ 那一声破裂使我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如果巨像本来就是佯攻,他该从别处接上一击;可迪达拉只待在远处,连阿飞也没有靠近。我本想屏住呼吸,风已先一步穿过树林。它带来的查克拉并没有因为看不见实体而变少,反倒散到了每一处可能落脚的地方。
+ 一只小动物从树根边蹿出,还没越过前面的石块,身体便散了。它不是被冲击掀开,碎裂从身体里向外扩展,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先钻了进去。
+ 风里有查克拉。
+ 我让写轮眼追住那些细微的颜色。普通的尘土从眼前飘过,另一层更细的东西混在其中,已经绕到我的身旁。我没有看清一枚完整的炸弹,能看见的只有随风移动的查克拉。巨像裂开的那一刻,危险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散成了这片空气。
+ 我朝鸟背望去。
+ 迪达拉紧盯着我,像在等我倒下。他看见的是我的身体被那些东西侵入后,从手臂开始一点点碎开。我让他继续看。痛苦的表情、脱落的皮肤、整个人向地上散去,都留在他眼前。
+ 我真正的身体已从另一边逼近。
+ 他第一次向我丢来蜘蛛时,爆点总在一瞬间显露;先看形状,再看他何时引爆,还能争出躲避的余地。这次若只凭眼睛追着巨像本身移动,就会把四周全让给那些微粒。我需要的是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片刻。只有那时,他才会停在鸟背上,等着看我死。
+ 咒印重新蔓延,蛇从受损的翼部伸出,补住缺口,背后的力量把我送上去。千鸟在掌中聚拢时,迪达拉仍望着地上那个正在消失的我。我从他身后刺入,电光穿过胸口。
+ “鼬在哪里?”
+ 我没有拔手。他的身体却没有鲜血,伤口边缘先软下来,变成黏土。
+ 脚踝骤然一紧。
+ 鸟身里伸出一只手,把我向下扯。刚才被千鸟贯穿的迪达拉在我面前塌成一团,真身从脚下冒出来,抬起另一只手。我的幻术没能使他把真身交给我;他也一直防着这双眼睛。
+ 我刚才握住的伤口一块块滑下手指。黏土与真正的身体触感不同,可千鸟已经穿过去,察觉时便迟了。迪达拉借着分身躲过刺击,还利用我落在鸟背上的那一刻缩短距离。他的笑声近在脚下,像要把我刚才问鼬的那句话还给我。
+ “你以为同一招还能骗我?”
+ 我把身子拧向后方,挣脱他的手。迪达拉扯开遮住左眼的头发,那只眼睛正对着我。他说那是专门为了对付写轮眼练出来的。我的视线没有离开他。能抵住一层幻术,不等于能免去下一次判断。
+ 他又把黏土送进嘴里。
+ 这一回,吐出的巨像来得更快。我还没落到地面,它就从侧面胀开,把退路遮住。迪达拉先从黏土中抽身,跳向空中。我若跟着冲出去,就得穿过巨像内部和它吹出的风。
+ 胳膊上有一层异样的查克拉。
+ 那些细小的颜色附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又进了身体。我看着自己的手臂,仿佛看见无数点暗色在里面移动。方才那个小动物已向我说明它们到达体内后的结果。
+ 我将千鸟压向自己。
+ 电光沿着手臂冲过胸腹,身体猛地一震。疼痛不是敌人打来的,是我自己把雷遁送进体内。它从细小的查克拉里穿过去,刺得四肢发麻。我咬住气息,直到那些颜色不再向深处移动。
+ 它们太小,剑刃碰不到,也无从一颗颗挑出来。继续屏息已经无用,我此前吸进了多少根本不知道。若雷遁的判断错了,下一声爆响会从我的骨头里传来。可我用那柄剑试过他的地雷,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这次试验的结果用到底。
+ 还不能停。
+ 我以千鸟冲破黏土的包围。迪达拉已经飞开,回头看见我追来,脸上露出几乎压不住的笑。他结印,让散开的东西一起起爆。
+ 背后临时补上断翼的蛇先承受了爆炸。蛇身从空中崩散,遮住我的身影。我和迪达拉先后落到地面。他抬头望着散开的蛇,像已认定我也随着它们碎开。我借他视线还停在空中的短短一刻逼近。
+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 ![第06章看不见的炸弹插画:烧焦的林地上,佐助在雷遁自救后近身一拳击倒迪达拉。](/media/images/c2acb2ab-b51b-4139-a21a-2d3dec984854)
+ 迪达拉翻倒在地。我落脚时膝盖一软,险些没站稳。刚才的千鸟穿过了我自己的身体,又强行冲出黏土,手指到现在还不肯完全听使唤。
+ 他撑起上身,看见我还在,眼睛骤然睁大。刚才他看见补翼的蛇体被炸散,便以为我已经无处可逃;那一拳击中的是他回头时留下的空当。我没有再把查克拉浪费在幻术上。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我,他刚才的起爆也确实发生了,只是它碰到的先是替我补翼的蛇。
+ “那些炸弹,”他问,“你怎么让它们停下的?”
+ “雷遁。”
+ 他说我的千鸟明明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我抬起还在颤的手。正因炸弹已经进了身体,我才必须这样做;雷遁能让它们失去起爆的能力,却不会替我挡住自己的电流。
+ 迪达拉盯着我,像是仍要找出其中一步错在哪里。我看见过他的结印。他用的是土遁的印,而我的千鸟是雷遁。雷能克制土;我在战斗里试的,是这个判断能不能落到他的黏土上。
+ 最初他丢来蜘蛛时,我用千鸟千本挡住几枚。有的黏土落了地,没有爆。当时阿飞站得近,我不能肯定是雷遁让它们失效,还是迪达拉怕炸到同伴而没有引爆。后来他和阿飞把地雷埋好,亲口说那些东西踩上去会自动爆。我从写轮眼里看见地下的查克拉,把带着雷遁的剑送进其中一处。
+ 那里没有响。
+ 我才敢踏着剑柄从地雷区腾空,去斩飞龙的翅膀。也因此,在那些细到无法用普通眼睛辨清的炸弹进到我身体里时,我知道该用什么阻止它们。
+ “你看见了地雷?”
+ “我看见了里面的查克拉。”
+ 迪达拉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问,若那次地雷没有失效,我打算怎么办。
+ “用另一招。”
+ 他抬起眼,像没想到我到那时仍留着手段。我没有告诉他是什么。试验时我也不能预先知道雷遁一定能使地雷失效,所以才要留一个退路。结果已经证明我的判断,便没有必要在这里把它亮出来。
+ 地面的火已经小了。我朝他走过去,腿却比预想中沉。刚才用雷遁击穿自己的感觉还留在胸口,咒印撑起的力量也退了些。若他此刻还有完整的飞鸟和地雷,我很难再像先前那样追到空中。
+ “鼬在哪里?”
+ 他抬起一只手,几条黏土小蛇朝我蜿蜒过来。我用残余的雷光扫过,它们僵在地上,没能起爆。我再跨一步,身体却先失了力,单膝落地。
+ 迪达拉看见了。他自己连站直都困难,仍笑了出来,仿佛只要我同样倒下,先前的攻防就不算完。
+ “你也用尽了吧?”
+ 我抬眼看他。
+ 他开始说鼬,说我们兄弟看他的目光一个样。那些话不肯落到我问的问题上。他要我看他的黏土,承认它在爆炸时有多美;我想知道的只有鼬现在何处。
+ “我对你的艺术没兴趣。”
+ 话一出口,他脸上的笑便没了。
+ 眼睛越来越难维持。写轮眼的红色从视野里退去,我看见他注意到这一点。方才每一处黏土的查克拉都在眼里有颜色,此刻地面上只剩泥土和碎石。我没有再强行把它打开。
+ 迪达拉扯开衣服。
+ 胸口有一道缝线。他把线拆开,下面竟是一张嘴。它随着他的动作张开,接住他送进去的黏土。我撑着地面站起,重新估量离他的距离。手脚发沉,最近的树也不能替我挡住他的术。
+ 黑色的纹路从那张嘴四周爬向他的身体。
+ 他盯着我,声调又高起来。那将是他的最后一件作品,他要把自己也放进爆炸里。
+ 我退了一步。
+ 这一次,不能再等他先结印。
第四卷 蛇manuscript/149db52a-0c8a-4722-bf88-f16ed5a2ead1.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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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 蛇
+ ## 第七章 爆炸之外
+ 迪达拉胸前的嘴还在嚼动。
+ 黑纹沿着他的肩、颈爬上脸。他站不稳,仍把脸转向我,问我现在有没有害怕。他刚才的巨像裂开时没有巨响,却几乎让我把看不见的炸弹吸进肺里。这一次,他说的是自己的身体,连他也不打算从爆炸中活下来。
+ “十公里。”
+ 我听清了他报出的范围。
+ 双腿向外迈去,下一步便踉跄了一下。方才那一记千鸟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手指仍在发麻。十公里不是这副身体能够跑出的距离;这片地雷和断树间也没有足以承受爆炸的遮挡。
+ 迪达拉看着我,像终于等到了想看的反应。
+ 我让自己站住。手臂上的通灵印记还在。刚才若把剩下的查克拉用在奔跑上,我会死在半途;现在必须把它用在另一个地方。
+ 万蛇出现在我与他之间。
+ 那庞大的身体遮断视线,也挡住迎面扑来的热浪。我抬头对上它的眼睛,写轮眼勉强聚起来,将它的反抗压下去。它不愿替任何人承受这样的攻击,我没有给它拒绝的机会。
+ 我钻入它张开的口中。
+ ![第07章爆炸之外插画:迪达拉自爆前,佐助钻入通灵万蛇口中借巨蛇隔绝冲击。](/media/images/38f20d66-5116-408e-b88e-38354a8472a6)
+ 黏土巨像里的微粒还可以用雷遁对付;迪达拉此时把自身变成了炸点,雷遁就算能碰到他身上的黏土,也来不及让我跑出十公里。我眼前只有万蛇合拢的上下颌。那道缝隙越窄,外面的迪达拉就越远。直到最后一点光消失,我才松开抵住蛇口的手。
+ 外面骤然亮起来,紧接着是压向四面八方的震动。万蛇的身体把那股力量隔在外面,里面仍被撞得翻腾。我抓住能固定身体的地方,听见巨大的声音隔着血肉传进来,又在通灵术发动时忽然远去。
+ 四周暗了。
+ 迪达拉的喊声、爆炸和树林都不见了。我还在万蛇体内,身体随它沉下去。究竟离那片地有多远,我无法从黑暗里判断。能确定的只有爆炸没有直接撕开我的身体,以及万蛇承受了本该落在我身上的那一下。
+ 我试着活动手臂,先摸到黏湿的内壁。胸口疼得厉害,脚下也不稳。还没重新看见外面的光,另一股通灵的牵引便从外面传来。
+ 万蛇再次被带回人所在的地方。
+ 我从它口中爬出,脚触到地面时,两膝都失了力。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抬头,看见水月站在近处,身前摊着卷轴,手边还有装血的小瓶。
+ 他先看我,再看伏在地上的万蛇。
+ 万蛇身上的鳞片被烧得焦黑。它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终于不再受我压制。它认出了我,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指责我用写轮眼逼它替我挡下攻击。
+ 我没有反驳。
+ 它说得对。
+ 那庞大的头颅倒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水月低头看了片刻,叫我对通灵兽好一点。
+ “没有别的办法。”
+ 我用手撑住地面,仍能感到爆炸时它的身体猛然一颤。它已不再挡住眼前的路,我却暂时连站起来都困难。
+ 水月看向我手臂上的印记,又看了看自己的卷轴。他把刚才的过程接起来:我召出万蛇挡爆炸,随它离开;卷轴上的标记有了变化,他用事先带着的血把万蛇再召回来,才见到我。
+ 我低头看那份卷轴。先前交给他的东西已经用上,蛇形的印记留在纸上,旁边是装血的容器。刚才隔着血肉传来的震动终于停了,我耳边却仍有余响,一时连他说话都像隔着什么。
+ 我想站起,眼前却晃了一下。
+ “你到底碰上了谁?”他问。
+ “晓。”
+ 远处传来脚步声。香燐和重吾赶到,看见我身上的伤,香燐先皱起眉,随后把目光转向水月,像是要从他身上问出事情的全貌。我靠着树干,没有力气把刚才每一种黏土都讲给他们听。
+ “比我以为的强。”我说。
+ 水月说先休息。香燐却提起大蛇丸,问我既然连他都打败了,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 “那时大蛇丸已经很虚弱。”
+ 那时他的身体已不能再支撑下去,我才在他转生以前出手。迪达拉没有躺在病床上等我靠近,他每一次抬手、每一块还没用完的黏土,都能让我付出新的代价。我不能因为前一个对手叫大蛇丸,就把眼前这场战斗算得容易。
+ 我同意先找地方休息。再强行出发,下一次碰到的就可能是鼬。连眼前的地面都站不稳,又拿什么把剑送到他面前?
+ 我望向万蛇伏着的地方。它已没有动静。林中的风从焦黑的鳞片上掠过,那张曾对我怒吼的嘴也闭上了。
+ 我转身跟着他们离开。
+ ※
+ 旅店的窗关上后,房里仍有外面的脚步声。
+ 我身上的伤已包扎好。靠在床头时,胳膊能抬起,却不适合立刻再握剑。万蛇挡住的是迪达拉最后的爆炸,并没有替我消去战斗中受的伤,也没有把用掉的查克拉还回来。
+ “查到了什么?”
+ 水月说消息不少,能直接指向鼬的却没有多少。他把话题引向各处晓的据点。我看向重吾。他与沿途的鸟说过话,鸟群察觉某些地方有异样的查克拉;这些地方可以标在图上,再交给香燐接近核实。
+ 这比继续追逐一条已经失去的线索可靠。
+ 香燐与水月说了几句,声音很快高起来。水月拿她的感知能力开玩笑,她踢过去时,我听见水花似的响动。重吾站在他们旁边,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他的手臂上出现熟悉的纹路,呼吸也越来越急。
+ 我从床边起身。
+ 写轮眼对上他的眼睛。水月和香燐也收起争执,转向重吾。他向前的动作停住,皮肤上的变化缓缓退下去。我确认他没有再朝他们扑过去,才把视线收回。房里终于安静,身体也跟着沉了下去。
+ 我坐回去。
+ 水月的声音还在,香燐似乎又回了他一句。我没有听完。眼皮合上时,自己仍坐着,肩背贴在墙边。
+ ※
+ 再睁眼,屋里的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 我能感到伤处还在发紧,起身时却比前一日顺畅。大蛇丸留下的力量让身体恢复得快些,并没有让迪达拉那场战斗变成没发生过。床边的衣服已经换好,我把手放到剑柄上,试了试握紧的力道。
+ 门被撞开。
+ 香燐冲进来,水月转头看她。她说追踪的人近了,可能带着忍犬,查克拉比一般路过的队伍多。我不需要等她报出每个人的名字。这时候还追着我的,多半是木叶的人;若与他们撞上,不论谁先拔刀,我到鼬面前的路都会被拖住。
+ “重吾,据点图。”
+ 他将地图拿出来。鸟群提到的地点分散在几处,我们尚不能断定鼬在哪里,只能从最有可能的一处查起。
+ 香燐问木叶的人怎么办。
+ “先不管他们。去找鼬。”
+ 我让三人听清接下来的安排。真到了避不开的时候,他们拦住木叶的人,我去对付鼬。两边若一起追上来,不能再让所有人围着我纠缠,也不能为了应付旧同伴,把已经找到的目标放走。
+ 水月的目光从地图转到我脸上。香燐没有再提大蛇丸,重吾则仍看着标出的几处位置。我并不确定木叶来了谁,只知道他们不会在见到我以后就让路。在据点里,鸣人已经把这件事说得足够清楚。
+ 她看着我,显然还有话要说。我已经在迪达拉身上花了太多时间,回头与木叶交战只会把鼬推得更远。我曾在大蛇丸据点拒绝跟他们走,这件事没有因为休息一夜而改变。香燐在门口感知到的追兵是真实的,不能因此把他们当作不存在;要做的是在他们赶来之前离开。
+ 我把地图收好,让他们准备动身。披好衣服以后,伤处被牵动,仍有些紧。我将剑安置回习惯的位置,手指从剑柄上收回。该带的东西都在身上,继续坐在房里,追兵只会更近。
+ 我没有等追兵到旅店门前。
+ 山路上,香燐不时停一下,分辨远处的查克拉。重吾引路,水月把沉重的刀扛在肩上。我们的队伍比离开大蛇丸据点时更像一支队伍,可他们各自的脾气一点也没变。水月走得快些便要回头催,香燐立刻说他是怕木叶人先追上来。我听见了,没有加入。
+ 要找的人只有一个。
+ 我们抵达图上的一处晓据点。入口藏在暗处,里面没有迎出来的人。
+ “你们在这里等。”
+ 我穿过入口,脚步声在空阔的石壁间回响。里面光线很少,地面并不平。我放轻呼吸,剑还在鞘内,手却没有离它太远。
+ 黑暗里有人站着。
+ 那轮廓、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 “鼬。”
+ 他望向我,说我长高了。
+ “你倒是没变。”
+ 他站在前面,衣服上的红云被暗处的光压得很沉。脸上没有重逢时该有的惊讶,也没有先抬手拿武器。我已经站到这里,他仍能像在看许久没见的孩子一样,先问身高。
+ 许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上一次却清楚得像仍在耳边。医院的走廊里,我冲过去,用尽了当时能用的力量。那一回,他甚至不用后退。我没有给自己再想那段经历的时间。
+ 他问我,这次还要像上次一样大喊着冲上去吗。
+ “你根本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
+ 我离开原来的位置,越到他的背后。
+ 身体没有恢复到与迪达拉交手前,步子却已经能稳稳落在石面上。千鸟从手中延伸,凝成细长的雷刃,从鼬的背后贯入。我抬起手臂,将他的身体挑离地面。
+ 雷光在暗处照出他的脸。
+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 我看着他。那些等着力量变强的日子,不能因为他一句身高的问话就退回去。那次走廊里的手腕被轻易折断以后,我再没有忘记自己离他多远。我离开木叶去找大蛇丸,承受了咒印的变化,又亲手对大蛇丸出剑,都是为了站到这个地方。
+ “那份恨,让我活到现在,也让我变得更强。”
+ 贯穿他的雷刃分出尖刺,在身体里向外张开。光一闪,他向地面落去。我站在他面前,没有因这一击就收回目光。
+ 鼬仍能说话。
+ 他说,我确实变强了。随即让我独自前往宇智波的据点,去那里见真正的他。
+ 黑色的羽毛从他身上散出,原本该留着伤口的地方只剩飞动的乌鸦。刚才承受千鸟的身体在眼前瓦解,鸟翼的声音撞到石壁上,又折回来。
+ “分身。”
+ 我垂下手,雷光退去。这个距离足够看清他的脸,却无法凭那张脸判断本体在哪里。他已经离开我的攻击范围,只把声音和一个地点留了下来。
+ 乌鸦飞向入口外的光。刚才站着人的地方空了,只有我的脚步声还在回荡。
+ 宇智波的据点。
+ 那是他亲口给出的地点,也是他要我独自前往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为何肯在这时开口,也不知道他会在那里准备什么。迪达拉从头到尾没有告诉我的事,终于由鼬自己送到我面前。
+ 我握住剑柄,朝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