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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第一卷《第七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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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变化

第一章 第七班manuscript/46ebd6c8-4311-4eef-980b-a6ff37315bc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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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个铃铛manuscript/4c00d605-8490-4c7b-affc-863189bca443.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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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村manuscript/e42a169a-9073-408e-8026-a32d6a3ea55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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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水牢manuscript/37694b5b-3e6b-4a9e-8fe2-66b9f63e757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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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树梢manuscript/b12b72c1-c7f8-4b6d-9669-3aa1f50aec6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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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冰镜manuscript/eaa48406-2091-49c6-a65e-19d25b4228b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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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身体先动了manuscript/1a55e9f1-4099-4e7d-8179-0efa7529ad76.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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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桥的另一端manuscript/19301f0c-91e4-4e84-ab75-04c2dc8db279.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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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双眼睛manuscript/88772a90-941a-4ef1-af62-f0686f823802.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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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题manuscript/ddc49519-a7cf-4b33-bd76-06ef3b11ef4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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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草忍manuscript/fb2e1fa6-cb66-47ca-a9e0-21c8b5a1bc1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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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咒印manuscript/7540b170-895e-4ff6-98ba-57f775754a53.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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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狮子连弹manuscript/8375bb99-003d-4686-ac06-cb65d5477ef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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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一章 第七班manuscript/46ebd6c8-4311-4eef-980b-a6ff37315bc4.md
- 
+ # 第一章 第七班
+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 声音从桌边传过来,另一个声音立即接上,问我旁边的位子能不能坐。我没有回答,仍把下巴搁在交握的手上。教室里都是已经听惯了的动静:挪动椅子的声音,隔着座位叫人的声音,还有争执。毕业了,这些也没有什么变化。
+ 鸣人的声音尤其容易认出来。
+ 他也来了。额头上有一块护额,随着他转头说话,金属面闪了一下。有人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便指着那块护额,大声说明自己已经毕业。
+ 我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
+ “佐助!”
+ 春野樱来到桌边。鸣人刚朝她露出笑脸,就被她叫着让开。很快,又有几个女生挤了过来,原本还能看见的过道被挡住了。小樱的脸离得太近,我稍稍偏开头。
+ 桌面忽然一响。
+ 鸣人蹲了上来。
+ 我抬起眼,正对上他的脸。他俯着身子,两只眼睛直直瞪着我,距离近得叫人厌烦。那些女生还在旁边叫他,他却没有下去的意思。
+ 想干什么?
+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鸣人的眉头拧得更紧,脸也越凑越近。只要他再动一下——
+ 他身后有人起身,撞上了他。
+ 那张脸骤然压过来。我还来不及侧开,嘴唇就被碰了一下。
+ 四周的声音像是断了。
+ 我猛地退开,胃里一阵翻搅,抬手擦过嘴。鸣人也扭开脸,弯着身子,满脸都是与我一样的恶心。他居然还敢看过来。
+ “鸣人!”
+ 叫声几乎盖住了我压在喉咙里的骂声。小樱和桌边的女生都冲着他去了,鸣人的辩解夹在里面,很快只剩下喊疼。
+ 我把手放下。嘴上那点触感已经没了,恶心却还留着。
+ 分班还没开始,这个白痴就已经让我受够了。
+ 伊鲁卡走到前面时,教室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 他说,从现在起,我们会被编成三人一组的小队,在上忍的指导下执行任务。成为下忍只是第一步,今后面对的事情与学校里的练习不同。
+ 我坐直了一点。
+ 名字一组一组地念下去。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立即回头寻找同伴。我没有跟着看,等着伊鲁卡念到我。
+ “第七班。”
+ 他先念了漩涡鸣人的名字。
+ 接着是春野樱。
+ 鸣人一下子有了精神,小樱却垂下脸。伊鲁卡没有停,又念出了第三个名字。
+ “宇智波佐助。”
+ 这回,换成鸣人的脸沉了下来。
+ 我看向他。他也在看我,方才那副恨不得把脸凑过来的神情又出现了。
+ 偏偏是这家伙。
+ “为什么我要跟佐助分在一组啊!”鸣人朝前面喊。
+ 伊鲁卡告诉他,分班要考虑每组的实力。他的毕业成绩垫底,我则是这一届的第一名,把我们编在一起正是为了平衡。
+ 教室里响起笑声。
+ 鸣人僵了一下,还想争辩。我看着他,开口提醒他以后别拖后腿。
+ 他立刻转过来,叫我不要小看他。
+ 我没有接着说。
+ 名单已经定了,吵下去也不会改变。上忍会教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任务,比鸣人会不会服气更值得留意。
+ 伊鲁卡继续念其他人的名字。我把视线放回前面,耳边却总有鸣人不甘心的嘀咕。
+ 三个人一组。
+ 我原本只是等着听到自己的名字,现在却得把另外两个人的名字一起记住。
※
午间,鸣人偷袭了我。
+ 等他离开,绳子还紧紧缠在身上。手臂被勒住,一动便能感觉到衣料底下传来的压力。我低头看着绳索,胸口那股火一点点顶上来。
+ 居然让这个白痴得了手。
+ 我没再费力喊他。人已经不在眼前,对着空处发火毫无用处。我压下火气,解开束缚。挣出来时,手臂上还留着被勒过的感觉。
+ 鸣人。
+ 我离开那里,去找他。
+ 先遇到的却是小樱。她看见我便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好像我们刚刚才分开。
+ 我皱了皱眉。
+ 她口中的“刚才”,我没有印象,也没有耐心听她绕下去。
+ “你看见鸣人了吗?”
+ 她的笑容变了,开始抱怨鸣人。说他总是胡闹,不懂得看别人的脸色,让人烦透了。
+ 这几句还不足以让我停步。
+ 可是,她接下来说,鸣人从小就没有父母,没有人管教,才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她做了那样的事,早就被父母骂了。
+ 我停下来,看着她。
+ 小樱仍在说。那些话从她嘴里出来时很轻快,仿佛没有父母,便只是少了挨骂这件麻烦事。
+ 周围明明还有声音,我却觉得它们远了一点。
+ “孤独。”我说。
+ 她愣住了。
+ “跟被父母责骂时的难过,不是一回事。”
+ 我能看见她脸上的疑惑。她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也不知道那两个字落下来以后,究竟会留下什么。
+ 我不想向她说明。
+ 更不想为了让她明白,把自己的事情拿出来讲一遍。
+ 小樱迟疑着开口,问我怎么突然这样说。
+ 我看着她,胸口那股烦躁并没有因为说出一句话而散掉。
+ “你很烦。”
+ 她的表情僵住了。
+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刚才想找到鸣人的念头还在,但此刻我更不愿意听见她继续说下去。
+ 再见到鸣人时,他正从厕所出来。
+ 我停在他面前。他抬头看见我,脚步顿住,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了。
+ 我盯住他。
+ 这次,他总算没办法装作没看见我。
※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 其他小队都已经被各自的老师带走,伊鲁卡也离开了。门外偶尔有声音经过,却始终没有人进来找第七班。
+ 鸣人等得坐不住,又去看门外。
+ 我也在等。只是盯着那扇门,不会使人来得更快。负责我们的上忍迟迟不露面,连个消息都没有,这件事本身已经够让人不快。
+ 鸣人忽然拿起了粉笔擦。
+ 我看着他把门拉开一条缝,将粉笔擦架在门上。小樱叫他住手,他却兴冲冲地退开,等着看迟到的人吃亏。
+ “上忍怎么可能中这种圈套。”我说。
+ 机关摆得那么明显。门只要一动,粉笔擦便会落下来,连藏都没有好好藏。
+ 鸣人并不理会我的判断。
+ 没过多久,门动了。
+ 一只手推开门,接着出现的是银色的头发。粉笔擦落下,正中来人的头顶,扬起一小团白灰。
+ 鸣人笑出了声。
+ 我怔了一下。
+ 那人戴着面罩,护额斜下来,遮住了左眼。露出的右眼朝我们看过来,神情没有多大变化。粉笔灰还在往下落,他站在门口,似乎并不急着处理头上的东西。
+ 这就是负责我们的上忍?
+ 小樱急忙解释,说她已经劝过鸣人了。我没出声,重新打量来人的动作。可他既没有发火,也没有表现出被暗算后的狼狈,只有一道平平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
+ 他告诉我们,见面的第一印象很糟。
+ 鸣人的笑声停了。
※
到了屋顶,耳边清静了些。
+ 风吹过头发,我抬眼看着面前的上忍。他让我们先介绍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兴趣,将来又想做什么,都可以说。
+ 鸣人要他先示范。
+ 他倒也没有拒绝。
+ “旗木卡卡西。”
+ 这就是他的名字。至于喜恶,他不打算告诉我们;兴趣似乎有不少,谈到将来,又没有给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 小樱忍不住说,我们最后只知道了他的名字。
+ 确实如此。
+ 让别人介绍自己,他却什么都不肯说。我望着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仍看不出这人究竟是随便应付,还是本来就这副样子。
+ 鸣人先开口。
+ 他报上名字,说起拉面时,脸上的神情一下子鲜活起来。从杯面说到伊鲁卡请他吃的一乐拉面,连讨厌的东西也离不开泡面时必须等待的那几分钟。
+ 我听着,几乎以为他打算一直说到吃饭。
+ 可是,提起将来的目标,他的声音变了。
+ 他要成为火影,而且要超过历代火影,让村里所有人都认同他。
+ 我看向鸣人。
+ 这话他说得很响,没有刚才讲拉面时的那种随意。他的目光直对着卡卡西,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目标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什么不妥。
+ 毕业成绩垫底的人,张口便要超过火影。
+ 我没有笑,也没有出声。
+ 卡卡西把目光转向我。
+ 我将手交握在一起。
+ “宇智波佐助。”
+ 自己的名字从嘴里说出来,比听伊鲁卡念出来要沉一些。
+ “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倒有不少。”
+ 说到这里,接下来该说什么,根本不需要想。
+ 那不是用来打发介绍的愿望,也不是随口说给陌生老师听的漂亮话。我为那件事练习、学习,拿到毕业的资格,如今坐在这里,也仍旧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 “有件事,我一定会做到。”
+ 我看着卡卡西。
+ “重振宇智波一族,杀死某个人。”
+ 说完以后,风声显得清楚了。
+ 我没有再往下讲。那个名字不必在这里说出来,理由也不必。他只问我的目标,我已经回答了。
+ 鸣人没有立即接话。小樱看着我,卡卡西的目光也停了一瞬。
+ 我把视线垂下去。
+ 轮到小樱,她先报上名字,随后说起喜欢的东西。说到一半,又把“东西”改成了“人”。我察觉到她的目光移过来,便没有转头。
+ 兴趣和将来的梦想,她都说得断断续续;回答讨厌谁的时候,却十分干脆。
+ “鸣人。”
+ 旁边传来一声泄气的动静。
+ 卡卡西结束了这场介绍,开始说我们的安排。
+ 明天要进行生存演习。
+ 鸣人和小樱都不满意。好不容易毕业,他们显然以为接下来就该执行真正的任务,而不是再做学校里练过的东西。
+ 卡卡西却说,这次和以前不同。
+ 演习的对手就是他。
+ 我重新抬起头。
+ 他接着告诉我们,这一届二十七名毕业生里,最终只有九个人能够被选中成为下忍,其余的人要回学校。通过毕业考试,只是取得了接受下一轮考验的资格。
+ 鸣人叫起来,问那毕业考试到底算什么。
+ 卡卡西的语气仍旧很轻松。说到淘汰时,也不比刚才介绍名字时郑重多少。
+ 我看着他。
+ 门口被粉笔擦砸中的样子还很清楚。可那一幕能说明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上忍,而明天,我必须从他手里拿到继续往前走的资格。
+ 他要我们带齐忍具,按安排到演习场集合,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要吃早饭,免得吐出来。
+ 鸣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 我没有再看他,把卡卡西交代的事情记下。
+ 回学校重来,不在我的打算里。
第二章 两个铃铛manuscript/4c00d605-8490-4c7b-affc-863189bca443.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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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章 两个铃铛
+ 肚子空着,等人的时间格外长。
+ 天色已经亮了。鸣人隔一会儿就朝来路看,起先还能大声抱怨,后来连抱怨之间都多了几声叹气。小樱站在旁边,也没有吃早饭。我把目光从路口移回林间,听见风吹动树叶。
+ 昨天卡卡西特意叫我们不要迟到。
+ 他自己却迟迟不来。
+ 等那头银发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鸣人和小樱的声音一齐响起来。卡卡西随口解释了迟到的理由,听上去没有半点歉意。我已经不想听理由了,只等他说今天究竟考什么。
+ 他将闹钟放好,拿出两个铃铛。
+ 小小的金属壳在他手里晃动,碰出清脆的声音。我们要在中午之前从他身上夺到铃铛,拿不到的人没有午饭,还要被绑在木桩上,看另外的人吃。
+ 我看了一眼那两根绳子。
+ 只有两个。
+ 小樱先问了出来。卡卡西却像是刚想起我们有三个人似的,告诉我们,至少有一个人会不合格,回忍者学校去。
+ 鸣人不笑了。
+ 铃铛挂到卡卡西腰间,随着他的手离开,轻轻撞在一起。他允许我们使用忍具,也允许我们抱着杀死他的打算进攻。倘若连这点决心都没有,就不可能夺到铃铛。
+ 鸣人一听,立刻拔出苦无冲了过去。
+ 他的手还没挥出去,卡卡西便从原地消失了。下一瞬,那只握着苦无的手已经被扭住,刀尖反而逼近鸣人自己。卡卡西站在他身后,动作快得像是本来就在那里。
+ 我盯着他的手。
+ 没有多余的动作。从移动到制住鸣人,中间几乎没有可供反应的空隙。
+ 他松开鸣人,说刚才还没有喊开始。
+ 鸣人咬着牙退开。我的注意力已经从铃铛移到了卡卡西的肩膀和脚下。正面抢,不会比鸣人的结果好多少。
+ 真正的开始信号响起,我立即离开空地,隐入树木后面。
※
叶片挡住了一部分视野。
+ 从这里仍能看见卡卡西。他站在原处,腰间两个铃铛明晃晃地露着。鸣人没有躲好,反而大声向他挑战,恨不得让林子里所有东西都知道自己在那里。
+ 那个白痴。
+ 卡卡西拿出一本书。
+ 鸣人的拳头追过去,他只稍稍侧身,视线仍落在书页上。接连几次都一样:鸣人冲得越急,他越轻松。我隔着枝叶看他的步子,始终没有找到可以利用的停顿。
+ 后来,鸣人带着一声惨叫飞了出去,落进水里。
+ 我皱起眉。这样的动静,除了把位置暴露得更彻底,根本没有用处。
+ 可是鸣人很快又回来了。这次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许多个一模一样的鸣人。那些身影分散开,朝卡卡西围过去,其中一个绕到背后,突然抱住了他。
+ 我稍稍前倾。
+ 不是学校里那种碰一下就没有作用的虚影。这些分身能够抱住人,也能打出拳头。
+ 卡卡西仍旧没有慌。混乱很快在分身之间扩散,鸣人们竟互相打了起来。等白烟散去,空地上只剩下一个鸣人,卡卡西却已不在原来的位置。
+ 替身。
+ 我继续找他。鸣人倒先发现了落在草里的铃铛,伸手便去拿。绳索倏地收紧,他整个人被倒吊起来,叫声又惊动了一片树叶。
+ 卡卡西走了出来,捡起铃铛,站在树下教训他。
+ 我等的就是现在。
+ 忍具离手,接连划过枝叶间的空隙。卡卡西的注意似乎还在鸣人身上,几道寒光全都落到了他身上。他倒下去,鸣人的声音陡然变了。
+ 我没有出去。
+ 白烟一散,插着忍具的便只剩下一截木头。
+ 又是替身。
+ 位置已经暴露。我立刻换到另一处,脚下枝干在落脚时稍稍一沉。树林里忽然传来小樱的叫声,我停了一瞬,辨认声音的方向。
+ 卡卡西却先出现在眼前。
+ 他提到了幻术。我听得出来,小樱也被他收拾了。
+ “别把我和他们混在一起。”
+ 说完,我把注意力压回那两个铃铛上。卡卡西看着我,提醒我先拿到一个,再说这种话。
+ 我抬手投出手里剑。
+ 他避开得很快,正好踏入我接下来的攻击范围。被触动的陷阱从另一侧送出忍具,他又改变方向。我跟着逼近,将距离拉短,踢向他的身体。
+ 这一脚被挡住了,下一击仍接上去。
+ 手臂相撞,震得骨头发麻。我不肯停,借被挡回来的力道调整身体,继续把他逼向另一侧。那本书终于不在他的手上了。他必须用两只手应付我。
+ 铃铛就在眼前。
+ 我伸手去够。金属壳晃开了一点,离指尖近得只差一点距离。卡卡西却又退开,让那点距离重新拉长。
+ 我落下,立刻结印。
+ 气息收进胸口,查克拉沿着熟悉的路径涌上来。火从口中推出,迅速膨开,扑向卡卡西刚才站着的地方。热浪掠过脸颊,面前的树影被照得发亮。
+ 豪火球。
+ 火光散开,我盯紧前方。
+ 没有人。
+ 上面?身后?
+ 我刚要转身,脚踝猛地一紧。
+ 力量来自地下。身体向下一沉,泥土从两边挤过来,压住肩膀,堵住了所有可以借力的位置。我挣了一下,脖子以下却已经被埋住,只剩头露在地面上。
+ 卡卡西蹲到了面前。
+ 刚才还得仰头看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他的鞋和膝盖。我往上抬眼,正好看见那只毫不费力的眼睛。
+ 土遁。
+ 我咬住牙,肩膀再次用力,泥土却纹丝不动。明明已经逼他收了书,明明铃铛近到伸手就能碰到,最后被抓住的仍然是我。
+ 他的话还在头顶响着。我听着,脸颊一点点发热。
+ 这与学校里的对练差得太远了。
+ 等小樱找到这里,她低头看见我,脸色立即变了。还没来得及听我说话,她便又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 “喂!”
+ 没反应。
+ 我闭了一下眼,把那口气压住。现在连叫她帮忙都不可能,只能继续想办法脱身。
+ 重新站到地面上时,衣服里还往下掉着土。小樱醒来,紧紧抱了过来,一遍遍确认我没有事。我把她拉开,向卡卡西可能在的方向看去。
+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 小樱却劝我算了。她提起重新考试,提起明年,似乎只要我们能够一起回去,今天的结果便没有那么糟。
+ 我不能等明年。
+ “我和你们不一样。”
+ 小樱停住了。我把话说下去,告诉她我有一定要完成的事,不可能就这样停在这里。
+ 林间忽然响起闹铃。
+ 我抬起头。
+ 时间已经到了。
※
鸣人被绑在木桩上。
+ 我和小樱站在旁边。卡卡西告诉我们,鸣人想提前偷吃午饭,才变成这个样子。那家伙把头扭向一边,肚子却不肯跟他一起硬撑,响得谁都能听见。
+ 两个铃铛仍挂在卡卡西身上。
+ 他看着我们,说不用再回学校了。
+ 鸣人的神色一下子亮起来,小樱也抬起头。我却没有动。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完成他开出的条件。
+ 接下来的话果然更难听。
+ 他认为我们根本不适合成为忍者。
+ 我朝他冲了过去。
+ 身体被截住,手臂扭到无法用力的位置,随即整个人被压向地面。土腥气扑进鼻子,我想抬头,背上的力道却使我动弹不得。
+ 又一次。
+ 卡卡西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问我们是否想过,为什么这场演习要三个人一起参加。
+ 我没有回答。
+ 他自己说出了答案:合作。
+ 鸣人只顾着单打独斗,小樱只注意我,而我把另外两个人当作拖累。我们谁也没有真正把别人算进自己的行动里。
+ 我盯着面前的地面。那些话一句句落下,偏偏每一句都能在刚才找到对应的事。
+ 小樱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两个铃铛。
+ 卡卡西说,那正是为了让我们彼此争夺。即使只有两个,也要先考虑怎样共同完成任务。忍者需要个人能力,但不能因为自己的判断,将整个小队放到危险里。
+ 他终于让我站起来。
+ 附近的石碑立在那里,表面刻着密密的名字。卡卡西说起那些人,鸣人原先还想插话,听到刻在这里的都是死者,便安静了下来。
+ 卡卡西也有同伴的名字在上面。
+ 我看向他。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笑,也没有往下解释。我便没有再看石碑,将目光收回到他脸上。
+ 他决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午后重新开始,现在先吃饭,恢复体力。
+ 只有鸣人不准吃。
+ “谁把饭分给他,谁就不合格。”
+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卡卡西让我们记住,然后离开了。
+ 便当就在手里。我打开盖子,饭的气味一下子变得很明显,胃里随即收紧。折腾了一个上午,连握筷子的手都比平时沉。
+ 鸣人看过来,又立刻把脸转开。
+ 我吃了几口。他的肚子又响了。
+ 下午还得继续。刚才一个人根本拿不到铃铛,若要按卡卡西说的做,这家伙至少得有冲出去的力气。
+ 我看了看四周,端起便当,递向鸣人。
+ 他怔住,连嘴都忘了张。
+ 小樱赶紧提醒我刚才的禁令。我没有收回手。
+ “下午要一起上。他饿成这样,能做什么?”
+ 鸣人还在看我。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令我有些不耐烦。我叫他快吃,别浪费时间。
+ 小樱迟疑片刻,也把自己的饭拿了过来。她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分一点没有关系。
+ 可鸣人的两只手还被绑着。
+ 他张嘴等着,小樱只得把食物送过去。看见他终于开始吞咽,我把便当往他跟前留了留。他这会儿倒不吵了,吃得比说话还急。
+ 树间突然一动。
+ 卡卡西已经站在面前。
+ 我抬起头,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他看了看鸣人,又看向我们,声音沉下来,问我们是不是忘了他刚才说过什么。
+ 小樱的手停住了。
+ 这次确实违令了,没有什么好辩解。我放下便当,迎着他的目光。鸣人却抢着说话,身体被绳子绑着,也使劲向前挣,嚷着我们是一个小队。
+ “三个人一起。”我说。
+ 小樱也应了。
+ 卡卡西看着我们。短短的一会儿,长得像是又要从头等完这个上午。
+ 随后,他的眼睛弯了起来。
+ “合格。”
+ 我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 铃铛仍在他腰上,一个也没少。可他已经换回那副平常的口气,告诉我们,忍者不能轻易违背规则,但舍弃同伴,比违反规则更糟。
+ 我看向仍然被绑着的鸣人,又看了一眼小樱手里的便当。
+ 卡卡西说,从明天起,第七班开始执行任务。
+ 鸣人一下子喊了出来。先是因为合格,随后又是在叫我们——卡卡西已经转身,我和小樱跟着迈步,他却还绑在木桩上。
+ “先把我放开啊!”
+ 我停下,回头看着他。
+ 折腾到现在,那家伙总算记起来自己的手还不能动。
第三章 出村manuscript/e42a169a-9073-408e-8026-a32d6a3ea55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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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出村
+ 猫被交回主人手里时,鸣人的脸还皱着。
+ 那女人把猫紧紧搂在胸前,叫着它的名字。猫的脸被挤到一边,爪子无处可放。我看了看它,又看了一眼鸣人。他刚才挨抓时叫得很响,现在却像有些同情它了。
+ 抓住一只逃跑的猫。这就是我们刚完成的任务。
+ 三代目火影翻着委托,念出接下来可以交给我们的工作。看孩子,替人采买,都是些不必拿出苦无的事情。鸣人终于忍不住,嚷着不要再做这种任务。
+ 我没替他开口。可再听下去,也不会听到什么值得期待的名字。
+ 三代说明了任务的等级。村子接受委托,按照难度分派给合适的忍者;才从学校出来的下忍,自然从最低的等级开始。伊鲁卡也在一旁,他对鸣人的态度很不满意,声音越来越严厉。
+ 鸣人却已经说起吃饭的事。
+ 我把目光移向他。站在火影面前还敢走神,这一点,他倒是从来没变过。
+ 卡卡西显得有些无奈。鸣人仍不肯放弃,坚持说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恶作剧的小鬼。最后,三代给了我们一个C级任务。
+ 护送一个人。
+ 我重新看向前面。
+ 这一次要离开村子,到波之国去。委托的内容仍不是同忍者交战,但总算不必在几个杂务之间来回挑选。
+ 门口走进来一个带着酒气的男人。他头发灰白,戴着眼镜,望了我们一圈,显然不怎么满意。
+ “就这些小鬼?”
+ 他的目光落到鸣人身上,特意指出其中最矮的那个看起来尤其不可靠。鸣人先左右看了看我们,等到明白他说的是谁,立即叫了起来,差点就冲到委托人面前。
+ 卡卡西拦住了他。
+ 那人自报名字,叫达兹纳,是造桥的。他要我们保护自己回国,并在桥建成前保证他的安全。
+ 鸣人还不服气。刚拿到一件像样的任务,就被保护的对象小看了,他恨不得马上证明给对方看。我打量着达兹纳,没有从那张带着醉意的脸上看出更多东西。
+ 至少,他不像一只会钻进树丛的猫。
+ ※
+ 走出村门以后,鸣人的声音比在木叶时更响了。
+ 他是头一回出村,连路都值得多看几眼。达兹纳对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很不放心,两人说不了几句便要争起来。卡卡西一路解释忍者村与国家的关系,又提到五大国和各村的影。
+ 我听着,脚步没有停。
+ 路伸向林子深处,两边都是树。离村越远,身后的人声越少,鸣人说话的声音便越清楚。委托人在队伍里,我们只须沿着道路前进,眼前还没有什么需要拔出武器的迹象。
+ 金属摩擦的声音骤然响了。
+ 两个人影逼到卡卡西身边,一条带刃的锁链将他缠住。那一下来得太快,银色头发刚从链刃之间露出来,锁链便朝两边猛地绷紧。
+ 血溅开了。
+ 小樱叫出了声。我看到卡卡西的身体被扯开,原本走着一个人的地方,忽然只剩下散落的东西。
+ 怎么会——
+ 两名袭击者已经转向鸣人。
+ 鸣人没有动。他的手还没够到武器,那条锁链便绕向他。倒刺上沾着血,两端分别连在袭击者的金属护手上;只要他们再拉一次,鸣人就会和卡卡西一样。
+ 我把手里剑掷了出去。
+ 金属相撞,锁链被带向树干。苦无紧随其后,将它牢牢钉住。两名袭击者向前的动作同时一顿,我已离开地面,借他们被牵住的手臂逼近,踢向头部。
+ 脚上传来结实的触感。
+ 他们退开,锁链从护手处分离。我落回地面,还没能把一个人完全压住,两道身影就分了开来。失去锁链并没有让他们停手,金属爪仍向前探着,转眼又越过鸣人。
+ 小樱已经站在达兹纳前面。
+ 她举着苦无,没有让出身后的位置。我赶了过去。袭击者的爪尖迎面逼近,距离短得连他的面罩都能看清。
+ 这次要先截住哪一个?
+ 我还没有出手,眼前便插进了另一个身影。
+ 卡卡西。
+ 他将两名袭击者一起制住,动作快得令他们没有再攻下去的余地。刚才看见的血与断裂的身体仿佛仍在眼前,活着的卡卡西却已经站在那里。我回头看向路面,只看见替身留下的木头。
+ 胸口绷住的那一下,这才松开。
+ 又是替身术。他连这样的攻击也能避开。
+ 鸣人站在后面,手上多了一道伤口。卡卡西向他道歉,说自己想确定敌人真正的目标,因此没有立刻出手。那两个人若只是冲着木叶忍者而来,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越过我们,继续扑向达兹纳。
+ 卡卡西称赞我应对得快,也肯定了小樱保护委托人的行动。
+ 我看向鸣人。
+ 他的脸色很差,从袭击开始到现在,几乎什么也没有做。明明出村时最有精神的是他,真正有人挥着武器过来,他却连闪开都忘了。
+ “没受伤吧,胆小鬼?”
+ 鸣人的目光猛地撞过来。
+ 我没有躲。他手上的血向指尖滑去,那只手却仍僵着,像还没有从刚才的锁链里挣出来。
+ 敌人被绑好以后,卡卡西提起了路上的积水。这几天没有下雨,本来不该在那里留下水洼,他早就发现有人藏在里面。
+ 我望向他指的地方。
+ 我们从那里经过时,我没有察觉到将要发生什么。真正先看穿埋伏的人,一直走在队伍里,直到敌人暴露目标才结束试探。
+ 随后,卡卡西把话转向达兹纳。
+ 有忍者参与的护送,至少是B级任务。我们接受的是C级,双方约定的危险里没有这一项。委托人把重要的事情瞒住了,代价却要由小队来承受。
+ 达兹纳没有立刻回答。
+ 小樱提出应当回村。鸣人的伤也不能拖,卡卡西告诉他,敌人的金属爪上有毒,必须处理。
+ 我又看了鸣人一眼。
+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一路说个不停的嘴,此时抿得很紧。听到回村,他忽然抽出了苦无。
+ 刀尖扎进受伤的手,血流了出来。
+ 小樱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鸣人没有松手,额角渗着汗,抬起脸时却不再避开卡卡西。他说自己不会再逃,也不会再等着别人来救;这趟任务,他要把委托人保护到底。
+ 我盯着那只流血的手。
+ 为了把话说出来,把自己伤成这样。真是乱来。
+ 可这次他没有再低头。
+ 卡卡西提醒他,毒血虽然放出来了,再任它这么流下去也会出事。鸣人方才的气势立刻乱了,追问自己的手是不是很严重,连声音都变了调。
+ 我偏开脸。
+ 刚才还说得像天塌下来也不肯退,现在就慌成这样。
+ 卡卡西替他处理伤口,安抚了几句。包扎好以后,那家伙总算安静了一点。至于达兹纳藏着的事,还得继续说清楚。
+ ※
+ 卡多。达兹纳说出了这个名字。
+ 卡卡西知道那个人,一个掌握海运生意的富商。达兹纳却说,生意只是他摆在外面的面目。他雇用流氓和忍者,靠暴力控制运输,把整个波之国攥在手里。
+ 小小的岛国,要运出货物、换回生活所需,就避不开海路。海路被卡多卡住,钱便一层层落到他手里。达兹纳说,他们越来越穷,连抵抗的余地也要没有了。
+ 所以才要建桥。
+ 桥能把岛和大陆连在一起。人和货物不必再完全依靠卡多的船,卡多从这个国家攫取利益的办法就会被破坏。他不会容许桥建成,更不会放过坚持造桥的人。
+ 我望着达兹纳背上的行李。
+ 先前他介绍自己时,只说是个造桥的。如今那句听着平常的话,后面却连着雇来的忍者和随时会落下的刀。
+ 卡卡西问他为什么隐瞒。
+ 达兹纳承认,自己付不起更高等级的费用,国家也拿不出这笔钱。他知道我们可以放弃,嘴上甚至说不会怪我们,接着却提到了家里的人。
+ 他若死了,孙子会怎样哭,女儿又会怎样难过。
+ 我抬眼看他。他把这些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冲着面前的人来。刚才面对任务等级时答不上来的话,到这里倒十分连贯。
+ 卡卡西最后答应继续保护他。
+ 达兹纳的脸色顿时变了。我收回目光,对这个委托人的印象也与出村前不同了。他需要我们,这是真的;为了让我们留下,他也确实把能用的话都说了出来。
+ 船驶进雾里的时候,四周变得很静。
+ 能见度很差,水和天空像贴在一起。船夫带着我们避开显眼的地方,声音也压得很低。我坐在船上,望着雾气一点点向两边分开。
+ 前方露出了桥的轮廓。
+ 先是一部分,随后是更长的一段。桥身从白雾中延伸出来,比我原先想的高大得多。尚未完工的部分横在水上,远处仍被雾遮着,无法一眼望到头。
+ 鸣人忍不住叫了一声。
+ 船夫急忙让他安静。连看见桥都不能大声说话,这地方的危险还没有随着两个袭击者被抓住而结束。
+ 我仰起头,等船从那片阴影旁经过。
+ 达兹纳没有夸大桥的大小。这样一座桥确实能让人离开岛,也难怪卡多要派忍者杀他。
+ 靠岸之后,我们继续往他家走。
+ 鸣人又跑到了前面。他手上还包着伤,注意力却全放在周围的树丛里,像是随时准备从里面揪出个人来。忽然,他拔出忍具,朝路边掷去。
+ 大家一齐停住。
+ 没有敌人出来。
+ 小樱训了他几句。鸣人坚持说自己感觉到了什么,不肯收敛。等他又一次出手,我们才看见草丛里缩着一只白兔,显然被吓得不轻。
+ 我望着他。
+ 把动静弄得这么大,也不会使藏起来的人主动走到面前。
+ 卡卡西却没有跟着责备。他看向那只兔子,又把视线移开。那张常常显得漫不经心的脸,此刻没有了先前的松弛。
+ “趴下!”
+ 我立即伏低身体。
+ 一股沉重的风从头顶横扫过去。铁器旋转的声音贴得太近,近得好像只要再抬一点头,脑袋就会被一并带走。紧接着,前方传来巨响。
+ 树干震了一下,碎屑落下来。
+ 一把大刀嵌在树上。那不是寻常忍具的大小,宽阔的刀身横在那里,刚才从我们头顶经过的正是它。
+ 有人落到刀上。
+ 我抬起头,先看见一双脚,随后看见被绷带遮住的下半张脸。那人背对着我们,又慢慢转过脸来。
+ 我把苦无握在手里,重新靠近达兹纳。
+ 卡卡西已经挡在前面。
第四章 水牢manuscript/37694b5b-3e6b-4a9e-8fe2-66b9f63e757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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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章 水牢
+ 雾没有立刻散开。
+ 那个人仍蹲在刀柄上,像根本不在意我们已经把达兹纳围住。巨刀嵌进树干,树身还在微微震动。他的视线越过卡卡西,落在达兹纳身上,杀意没有掩饰,也不需要掩饰。
+ “桃地再不斩。”卡卡西开口。
+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 再不斩从刀上跳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把斩首大刀从树干里抽出,肩膀一转,沉重的刀在手里像没有重量。达兹纳往后退了一步,小樱立刻跟上。我挡在另一侧,苦无横在身前。
+ 卡卡西说过,这是雾隐的叛忍。比起先前那两个伏击者,眼前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使我不敢把注意力从他的刀上移开。
+ 卡卡西没有回头,只让我们保护达兹纳,不要插手他与再不斩的交锋。
+ 他的语气比平时少了许多懒散。我看着他抬手掀起护额,左眼露了出来。
+ 红色在雾里很突兀。
+ 那只眼睛里的勾玉清楚可见。我认识它的形状,却不认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旗木卡卡西身上。宇智波的写轮眼不该长在别人的眼眶里。
+ 再不斩的脸色也变了些,叫出了“写轮眼的卡卡西”这个名号。
+ 卡卡西没有解释,只把护额抬得更高。那只红眼望向前方时,我第一次觉得周围的雾变得更厚。再不斩握刀的手微微下沉,像已经把下一步算过一遍。
+ 我没有移开目光。
+ 卡卡西的另一只眼睛仍盯着再不斩。那只写轮眼为何属于他,眼下无从问起;可再不斩在看见它后改变了神色,这比任何说明都直接。我握住苦无,仍不能因此忘了自己的位置——达兹纳就在身后。
+ 再不斩显然不打算和这种眼睛正面比快。他的视线掠过我和鸣人、小樱,又落回卡卡西身上。那一下很短,却像是在衡量我们会不会成为拖累。
+ 雾气骤然漫开。
+ 树、地面、达兹纳的肩膀,都被白色一点点吞下去。再不斩的身影先消失,接着连脚步声也没有了。四周只剩水滴落在叶子上的轻响,远得像从林外传来。
+ 鸣人咽了一下。
+ “人呢?”
+ 没有人回答。
+ 我盯着能看见的每一处空白。雾会遮住人,也会遮住动作。只要稍微把注意力放错地方,刀就可能从背后落下来。
+ 卡卡西站在我们前方不远处,身体没有动。他的写轮眼一直睁着,连视线都没有乱。
+ 再不斩的声音从雾里传来。他逐一报出身上足以致命的部位,声音忽远忽近,像故意让人找不到来源。鸣人的肩膀绷得更紧。
+ 我没有回头。
+ 这不是给我们听的提醒,是在让我们明白,什么时候死都由他决定。
+ 我想调整握苦无的姿势,手指却僵在刀柄上。明明还没有接战,身体已像被逼到了尽头;再这样等下去,我几乎宁愿自己结束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惧。卡卡西转过脸来,叫我冷静。他说不会让同伴死去,语气仍和平时一样。我盯着他露出的眼睛,才勉强把呼吸接了回来。
+ 人影突然落到我们阵形当中。我抬起苦无,卡卡西已经迎了上去。刀刃与忍具撞在一起,随即那道人影散成水花。再不斩用分身试探过我们的位置,真身却仍在雾后。卡卡西也没有在原处停留。
+ 前方的浅水接连溅起。我只能从水声和雾中一闪而过的轮廓判断两人的方向;每次觉得卡卡西已经抢到先手,又会有另一道影子从侧面逼来。小樱守着达兹纳,我站在另一边。只要再不斩把刀转向委托人,我们几个人之间的这点距离便是最后的阻挡。
+ 卡卡西逼近水边,再不斩的身影忽然从他旁边的水面升起。我刚要喊出声,水已经合拢。
+ 巨大的水球从他身边升起,把他困在中央。水流贴着身体收紧,卡卡西的动作立刻慢下来。再不斩的一只手伸进水球里,手臂没入水中,维持着这个术。
+ 我下意识向前迈步,又停住。水牢贴着再不斩的身体,而那把大刀仍在他伸手就能挥到的地方。我从这里冲过去,连水球边缘都未必摸得到。卡卡西隔着水看见了我们,手按在水壁上,却无法把它推开。刚才还能在雾里与再不斩交锋的人,被一层水隔在我们眼前。
+ 再不斩叫出了水牢之术。
+ 卡卡西隔着水看向我们。他让我们带达兹纳逃走。水声挡住了他的一部分话,那个意思却很清楚。
+ 再不斩身边的水面鼓起一个人形。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水里站起,手里也握着刀。真正的再不斩没有离开水牢,只让那个水做成的分身朝我们走来。
+ 再不斩维持术的手不能抽出来。一旦抽出,水牢会散。可眼前的水分身,已经足够杀掉我们四个。
+ 卡卡西仍在催我们离开。
+ 达兹纳的呼吸很重。小樱握住他的手臂,像要带他往后退。鸣人却站着没动。他望着困在水中的卡卡西,又低头看了一眼缠着布的手。
+ 水分身朝前一步,水从它脚边淌开。它和再不斩长得一样,连握刀的姿势都没有差别。可真身被水牢锁住一只手,分身便是我们眼下唯一能碰到的敌人。
+ 带着达兹纳往树林深处退,也许能争到一点时间。可卡卡西留下来,我们便失去唯一能挡住再不斩的人。鸣人没有回答,已经朝水分身冲了出去。
+ “白痴。”
+ 水分身挥刀横扫。鸣人双手结印,砰的一声,几道人影同时从烟雾里扑出。影分身从前后左右围上去,试图把水分身困在中央。
+ 刀光一闪,最前面的分身化作白烟。接着又是一刀,白烟在林间连成一片。水分身的力量没有减弱,反而借着雾和烟往前逼。
+ 鸣人从后方退回来,手里多了一枚巨大的手里剑。
+ 风魔手里剑。
+ 他把它递向我,只说了两个字。
+ “接着。”
+ 我接住手里剑的轴。
+ 他的手没有松开太久,目光却已经落到了再不斩身上。水牢、被迫维持术的手、站在我们前面的水分身、我手里的风魔手里剑——几样东西在一瞬间连了起来。
+ “影手里剑。”我说。
+ 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 他没有解释。我也不需要他解释。
+ 我后退半步,抬臂将手里剑掷出去。巨大的刃片切开雾,直朝水牢边的再不斩飞去。水分身想拦,却被鸣人剩下的分身缠住。真正的再不斩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准确接住了第一枚。
+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
+ 第二枚紧跟着从后方露出。
+ 再不斩跃起避让。风魔手里剑擦过他原本站的位置,飞向水牢之后的空处。
+ 他避开了。
+ 可那枚手里剑在半空炸开一团白烟。
+ 鸣人从烟里出现,手中的苦无已经朝再不斩背后掷出。
+ 到这一步,我才真正看清他先前的打算。第二枚手里剑根本不是另一件忍具;他变成它,藏在第一枚的影子后面。再不斩躲过刀刃,便把后背交给了从烟里现身的鸣人。水牢还在,留给再不斩的动作却只剩两种:继续困住卡卡西,或者抽手闪避。
+ 距离太近。
+ 再不斩不得不转身。水牢里那只手抽了出来,水球顿时失去支撑,向下散开。卡卡西从水中落地,咳出一口水,写轮眼仍然睁着。
+ 苦无逼向再不斩。他避开刀锋,却没能继续维持水牢。
+ 再不斩的眼神终于沉了下去。他抬刀要劈向鸣人,卡卡西已经挡在前面。
+ “退后。”
+ 鸣人退回来时,我的掌心还留着投掷后的震感。他喘着气,肩膀起伏得很厉害,却没有再往前冲。
+ 刚才他把手里剑塞到我手里时,没有问我能不能做到。他只是把最要紧的一步交过来,自己去做更危险的那一步。那种不管后果的劲头依旧让人不舒服,可在那一瞬间,迟疑会让卡卡西永远留在水里。
+ 我没有对他说什么。鸣人也没有看我。他盯着卡卡西的背影,像还在确认人是否真的脱困。
+ 卡卡西看着再不斩。
+ “同样的术,不会再困住我。”
+ 两个人再次结印。
+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再不斩先动,卡卡西紧随其后,手势几乎重叠。水从浅滩卷起,凝成翻腾的长龙。两股水势相撞,声音盖过了树林里的风。溅来的水打在脸上,我眯起眼,仍盯着他们结印的手。
+ 再不斩没有因此倒下。两人隔着翻卷的水重新拉开距离,他的手又动了,卡卡西几乎同时跟上。刚才还被困在水中的人,这回竟一步步抢到了他前面。更大的水势从卡卡西身侧涌起,推向再不斩,把他冲向岸边。
+ 水流散开时,再不斩被冲到岸边的树旁,身上都是泥和水。他抬起头,似乎还想结印。
+ 几根细针从远处穿过雾。
+ 它们快得几乎没有声音。
+ 再不斩的身体一震,随即僵住,慢慢向前倒下。
+ 我顺着针来的方向望去。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树枝上,身形很轻,衣服却是雾隐的样式。他落到再不斩身边,先向卡卡西低头。
+ “多谢。”他说,“追捕叛忍是我的职责。”
+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一点杀死人的波动。
+ 卡卡西没有放松。他认出了对方所戴的雾隐追忍面具。
+ 面具人点头,弯腰把再不斩背到背上。千本还留在再不斩颈侧,血没有流得太多。那人说必须尽快处理尸体,不能让叛忍的秘密留下来。
+ 达兹纳站在小樱身后,久久没有说话。鸣人盯着面具人离开的方向,似乎想追问什么,又被卡卡西抬手拦住。
+ “别追。”
+ 面具人几下便消失在雾里。
+ 林间终于又安静下来。水滴从树叶尖端落下,刚才被刀锋和水遁撕开的枝叶还在缓慢摇晃。我看向卡卡西,他站得笔直,脸色却比先前白了许多。
+ 那只写轮眼仍露在外面。
+ 他抬手想把护额拉回去,动作停在半途。
+ “卡卡西老师?”小樱叫了一声。
+ 卡卡西没有回答。
+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前倒去。
+ 我伸手去扶。隔着马甲,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忽然沉下来,像刚才所有看不见的消耗终于一起压上来。
+ “他怎么了?”鸣人问。
+ 我没有回答。
+ 卡卡西的呼吸还在,只是很弱。达兹纳看着我们,脸上的紧张没有因为再不斩被带走而消失。他大概和我们一样清楚:敌人离开了,却没有人能保证他不会再回来。
+ 我把卡卡西的手臂搭到肩上,抬头望向雾里。
+ 水边只剩被踩乱的泥和断枝。再不斩被带走了,面具人的脚步也没有留下来。可林子里的雾没有因此变薄。
+ 我把卡卡西扶稳,跟着达兹纳往前走。
第五章 树梢manuscript/b12b72c1-c7f8-4b6d-9669-3aa1f50aec6b.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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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章 树梢
+ 再不斩死了吗?
+ 这个问题在屋里停了很久,谁也没有立刻回答。
+ 卡卡西靠在铺好的被褥上,露在护额外的右眼半垂着。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差,声音却还是平稳。他说,雾隐村的追忍会在叛忍死后处理尸体,以免血继限界或忍术的秘密落到别国手里。那名戴面具的人做得很像回事,针刺的位置也没有错。
+ 可带走尸体这件事,让卡卡西起了疑心。
+ 他抬起眼,看向我们,说真正的追忍该就地处理尸体,没有必要把整个人带走。再不斩倒下时用的又是千本,只要熟悉身体要害,就可能使人进入假死的状态。
+ 我没有出声。我只看见一张面具,听见那人报出追忍身份,便把再不斩被带走当成战斗结束。千本太细,留下的血也不多,我无法凭那些痕迹认定人真的死了。
+ “很可能是同伴。”卡卡西说,“再不斩还活着。”
+ 鸣人坐在一旁,脸色一下变了。他昨天还在为打倒再不斩而兴奋,此刻嘴巴张了张,没能说出话。
+ 这才像是那种忍者会做的事。
+ 我想起那把从雾里飞来的大刀,想起水牢外看着我们的那双眼睛。卡卡西还躺在这里,对方却可能已经开始养伤。只要恢复,他就会再来。
+ 达兹纳的手停在膝上,指节绷得发白。桥还没有造完。他一直听着卡卡西说话,没有像任务结束时那样松口气。
+ “所以,在我恢复之前,”卡卡西说道,“你们得把自己练得更强一点。”
+ 他让我们到树林去。
+ ※
+ 林子里的树干高得看不见顶,昨夜的雨气还留在树皮上。我站在一棵树前,抬头看去,粗糙的纹路笔直向上,枝叶间漏下的光落成一块一块。
+ 卡卡西拄着拐杖,先走到树前。他没有攀住树皮,只把查克拉集中在脚底,便一步踩上树干。第二步、第三步,他的身体横在树干外,脚却牢牢贴着树皮。等他到了高处,才停下来回头看我们。
+ “关键不是放出多少查克拉。”他说,“是控制。”
+ 查克拉太少,脚会滑开;太多,又会把树皮踩裂,把自己弹出去。必须让脚底的量随每一步调整,既能黏住,也不会破坏落脚点。
+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平时跑动时,查克拉在身体里随动作变化,并不会停在脚底等我慢慢分辨。要把它压在那一小块地方,还得走得稳,和将火从口中一次推出完全不同。卡卡西拄着拐杖都能沿着树干往上,我却不能把他的动作当成容易。
+ 听上去并不复杂。
+ 我盯着树干,调动体内的查克拉。结印、爆发、把力量送进术式,这些我都做过。可卡卡西要的不是一瞬间的强弱,而是让查克拉像一条细线,持续停在脚下。
+ 小樱先动了。
+ 她的脚落上树干,身体顿了一下,随后便一步步向上。她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枝叶遮住的地方。上面传来她惊喜的声音,说自己到了。
+ 鸣人仰着头,脸上写满不服。
+ 我没看他,抬脚踩上树干。
+ 起初几步很稳。脚底像被什么轻轻托住,树皮在眼前一点点后退。我加快了速度,再一步踩下去时,查克拉的量却偏了。鞋底猛地陷进树皮,下一瞬又被反弹的力道掀开。
+ 跌落之前,我用苦无在树皮上划下一道痕。翻身落地后,鞋底还沾着碎木屑;抬头再看,那道痕把我与小樱之间的差距摆得很清楚。
+ 鸣人冲了上去,却连脚底都没能黏住树干,刚踏出一步便向后摔进草里。
+ “可恶!”
+ 他的叫声在林中传开。
+ 我再一次抬头。刚才的失误不在力量不够,而在我习惯了把查克拉集中到一个结果上。只要稍微急一点,脚底的量就会变化。
+ 卡卡西在树上说,小樱能够一次成功,是因为她对查克拉的控制原本就很细。那不是能靠一句夸奖补上的差距。
+ 我没去看树顶,也没有问小樱怎么做到的。知道结果没有用,得让身体记住。
+ 我又一次踏上树干。
+ 这次只走到先前的记号下面,脚便滑了。我用手里的苦无在落下前划过树皮,刀尖留下第二条短痕。两条痕一高一低,并不能替我走完接下来的路,却能把每次失误留在眼前。鸣人也拿起苦无,在自己的树上做记号。我们没有约定什么,林子里却渐渐多了两列向上延伸的刻线。
+ ※
+ 傍晚前,小樱被卡卡西叫回去保护达兹纳。
+ 树林只剩下我和鸣人。
+ 他一遍遍撞上树干,摔下来以后连拍掉衣服上的草都嫌浪费时间。每次落地,他都会立刻爬起来,盯着树顶骂上几句,再冲过去。那种做法太粗糙,消耗也太大。
+ 可他没有停。
+ 我在另一棵树上练习。脚掌贴上树皮时,我不再一口气把查克拉压进去,只在抬脚前把力量收紧,落脚后又立刻放平。第五次,我越过了之前的高度。树枝擦过肩膀,风从脸侧吹过去,我却在下一步踏空,落到地上。
+ 鸣人恰好看见了。
+ “哈哈!你也会掉下来啊!”
+ 我拍掉手上的树皮碎屑。
+ “你先到这里再说。”
+ 他的笑声停了一下,随即瞪过来。
+ 我转身要回树前,忽然想起鸣人刚才向小樱请教过。她给他的提示,我站得远,没听清。他从那之后落脚的方式有了变化,却仍旧不肯朝我这边看。
+ “她跟你说了什么?”
+ 鸣人把脸别开。
+ “没什么。”
+ “你要是知道诀窍,就说。”
+ “我才不需要你问!”他立刻回头,“我自己也能上去!”
+ 他没有回答,已经算是回答了。
+ 我看着他的脚。鸣人的查克拉并不少,最初却连该送到脚底的那一点都没有控制好。他一次次摔回地面,树上留下的记号却也一次比一次高。我再不想看,落地时仍会注意到那些痕迹。
+ 这念头让我不快。
+ “那就别掉下来。”我说。
+ 鸣人咬住牙,转身冲向树干。
+ 我也抬起了脚。
+ 天色慢慢暗下去。树影在脚下拉长,鞋底一次次碰到树皮。每次失去平衡,脚底都会传来一阵发麻的震动;每次重新站稳,我又能感觉到那层查克拉比之前薄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 再不斩的身影不时从脑中掠过。
+ 他挥刀时,水边的雾像活了过来。若下一次还是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卡卡西一个人应付,我来到这里又有什么用?
+ 我加快了动作,又在下一步前强行压住急躁。树干没有变,变的是脚底那一点极细的控制。
+ 直到夜色完全沉下来,我才踩上比先前更高的一根粗枝。
+ 脚底仍在发热,腿也有些发沉。我低头看见鸣人靠着另一棵树坐在地上,喘得很重。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又撑着树站起来。
+ 他还要继续。
+ 我没有说什么,沿着树干落下。
+ 落地时腿有些发软。我靠着树站了一会儿,发现白天划出的记号已经淹在下面的枝影里。鸣人那边又传来鞋底撞上树皮的闷响,接着是他落地时的声音。我没有回头去数他摔了几次。自己若还要上去,先得让发抖的脚重新稳住。
+ ※
+ 回到达兹纳家时,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 我推开门,热气和饭菜的味道一起扑过来。身体忽然松下来,脚底那股一直绷着的力道像被抽空。我扶了一下门框,才往里走。
+ 鸣人比我晚一步进门,衣服上全是泥和树叶。他还想装作没事,走到桌边时却差点撞上椅子。
+ 饭菜端上来时,鸣人已经拿起碗。我也饿了。我们白天在林子里谁都不肯先停,到了饭桌边,吃饭竟也像还在较劲。他盛了第二碗,我便伸手去拿;等我放下碗,他又已经添了饭。小樱在旁边看着我们,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看了看桌上的空碗。
+ 肚子很快撑得难受。我不得不放慢动作,鸣人却还端着碗,脸上的神情也不像好受。他不肯先放下,我便没有让他看见自己把筷子停了多久。林子里没有分出高下,桌上也一样。卡卡西在旁边提醒我们,训练消耗了体力,一口气吃得太多,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 小樱忽然看向墙上的照片。
+ 照片里有一块被撕去的地方,边缘不齐。伊那利从刚才起便几次抬头望向那里。小樱问起照片,达兹纳的女儿回答,那原本是她的丈夫。达兹纳补充说,那个人曾是这里的英雄。
+ 伊那利站了起来。
+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响。他没有继续听,径直离开饭桌,走进自己的房间。达兹纳的女儿责怪父亲不该提这件事。刚才还在和我比着吃饭的鸣人也放下了碗,望着伊那利离开的方向。
+ 达兹纳没有争辩。他看了看那张照片,开始说起凯沙。
+ 这个名字我此前没有听过。达兹纳说,凯沙救过伊那利,后来成了他视作父亲的人。岛上的人也曾把凯沙当成英雄。那些事从达兹纳口中说出时,我只听见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留下的分量;他如何在每一场危险里行动,我不在场,眼前只有一张缺了他的照片。
+ 后来卡多来了。凯沙妨碍了他的控制,便被当众处死。达兹纳讲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伊那利亲眼见过那一幕;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盯着照片,又为什么不愿听别人谈起英雄。
+ 鸣人把碗放到桌上。他听完后说,要让伊那利知道,英雄并没有从这个地方消失。他刚才与我较劲时还有些滑稽,这时候却直视着达兹纳,没有笑。
+ 我没有接话。再不斩若回来,我们先得活过下一次交锋;但墙上那块空白使我没办法再把这座桥只当成委托书上的目的地。
+ ※
+ 后来几天,树林里的露水总在清晨浸湿鞋面。
+ 我没有再从树底开始犹豫。查克拉集中到脚底,抬脚、落下,再收住多余的部分。树皮从眼前向下退去,我越过昨天停下的枝干,又向上走了几步。
+ 风从树冠穿过,带着潮湿的凉意。
+ 我终于站到了顶端。
+ 最高处的枝条比下面细,不能借力太久。我把手扶在树干上,让脚底的查克拉一点点收住,直到身体不再晃动。先前那些刻在树上的记号,从这里已经看不清。真正要紧的并不是把线划到了哪里,而是方才从地面上来时,我没有再被任何一步弹开。
+ 脚下的树林铺开,远处能看见还未完工的桥梁伸进雾里。桥上还有工程等着完成,达兹纳每天都会去那里。
+ 树干忽然震了一下。
+ 我低头,看见鸣人从另一侧翻上来。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却咧开嘴笑了。
+ “怎么样?”
+ 他把下巴抬得很高。
+ 我看着他,胸口那点因为先到顶端生出的轻松,立刻没了。
+ “太慢了。”
+ 鸣人的脸僵住,随即又开始叫嚷。
+ 我转身从树上下来。查克拉总算不再忽多忽少,双腿却已经用尽了力气。鸣人和我一样,笑完以后连走路都不稳。
+ 回去时,我扶住了他。他的胳膊压在肩上,每走一步,我们两个人都得重新找稳脚下。他还想说些什么,气喘得太厉害,话没能连起来。我也没有开口。争了几天,最后回去的路得靠两个人一起走。
+ ※
+ 卡卡西看见我们回来,知道踩树已经练成,告诉我们明天可以一起上桥了。
+ 鸣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伊那利的声音就从一旁传过来。他看着我们弄得满身是伤和泥,问我们为什么还要练下去。无论怎么练,都赢不了卡多,更不可能变成他口中的英雄。
+ 他越说声音越大,眼泪却跟着落下来。他说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发生过什么,也不明白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
+ 我看着他。肩上刚才扶过鸣人的地方还在发酸,那些话却使身体的疲惫暂时退到了一边。墙上被撕去一块的照片就在不远处,伊那利像是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 鸣人站了起来。
+ 他让伊那利别再只会哭,说不停地拿自己的遭遇当作不能行动的理由,也不会改变眼前的事。声音很重,屋里连筷子碰碗的动静都停了。
+ 小樱叫住他,觉得他的话太过分。鸣人却已转身离开。
+ 伊那利没有追出去。眼泪还在往下落,刚才指向我们的手慢慢放了下去。我坐在原处,没有替谁把那些话收回来。
+ 明天还要上桥。鸣人已经把话说出口,而我只知道,那里的对手不会因为我们终于爬到了树顶,就变得容易对付。
+ ※
+ 再到出发那天,卡卡西已经可以行动。小樱仍负责守着达兹纳;鸣人练得太狠,还在睡。卡卡西让他继续休息,我们先去桥上。
+ 我整理好忍具,跟在卡卡西和小樱身后出门。
+ 雾没有散。
+ 再不斩若真活着,他不会再给我们一次练习的机会。
第六章 冰镜manuscript/eaa48406-2091-49c6-a65e-19d25b4228b7.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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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章 冰镜
+ 桥面伸进雾里,尽头看不清。还没走到工人平日干活的地方,我就看见地上躺着人。工具落在他们身旁,谁也没有起来。
+ 我停住脚。达兹纳还想向前,卡卡西抬手拦住了他。小樱立刻站到达兹纳身边。鸣人昨晚练到站都站不稳,留在了屋里;这里暂时只有我们三名忍者。桥两侧没有树木,护栏之外便是水。敌人若从前方出现,我们几乎没有可以绕开的地方。
+ 我看不出那些工人是受伤还是失去了意识。桥面上横着一把锤子,柄上沾了水,离最近的人不过几步;他却连手都没有伸过去。达兹纳先前每天催着工人往前修的桥,如今连敲击声都没了。小樱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雾里。这时候跑向工人,只会把达兹纳留在原地。
+ 雾里传来脚步声。
+ 斩首大刀先从白色中露出来,随后是缠着绷带的脸。再不斩把刀扛在肩上,看起来比上次离开时好得多。我看着他的颈侧。那天几根千本刺进去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
+ 卡卡西说得对。他还活着。
+ 戴面具的人跟在他旁边。我想起那人背走再不斩时轻而稳的脚步,目光在他手边停了一下。上回我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眼前倒下的工人把那个判断彻底推翻。
+ “保护达兹纳。”卡卡西对小樱说。
+ 小樱应了一声,移到达兹纳面前。我站在她侧前,足以看见两个敌人的动向,也不会把委托人完全让出去。雾从桥面贴着地滚过来,沾湿鞋底。
+ 再不斩看向卡卡西。两个人的交锋还没开始,刀和那只露出的写轮眼已经把其他人隔在外面。我不能看见再不斩另一边的动作;只要他越过卡卡西,小樱和我便是最后一道阻挡。
+ 卡卡西先向前。再不斩迎上去,金属相撞的声音把桥上的安静撕开。我正要追着两人的位置看,面具人已经离开再不斩身侧,落在我面前。
+ 他的手里是细长的千本。
+ 我拔出苦无。上次那些针只用了一瞬就使再不斩倒下,隔着面具,我看不出他是否会同样对我出手。可既然他站到了这里,我便不能退到小樱与达兹纳身边。
+ 他的身形比再不斩瘦得多,针也没有那柄大刀吓人。我却不敢因此把握刀的手抬高。再不斩假死所用的就是这种细针;刀有横扫的空隙,针几乎只需抬一下手。每次他的肩膀略微一动,我都得先看清那根针在哪里,再决定自己能向哪一侧踏步。
+ 苦无向前刺去。千本顶住刀身,细小的金属声贴着耳边响起。他没有被我这一击逼退,手腕一压,针尖反而沿着刀刃滑向我的手。我换了握法,将他推开,再抢到侧面。
+ 他退开一步,我跟上一步。脚下的桥面潮湿,转身时鞋底微微发滑;对方的步子却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我看见他抬起另一只手,正要判断针从哪边来,才发现那只手已经开始结印。
+ 右手仍在抵住我的苦无,左手却能完成术的手势。
+ 我还没有遇过这样施术的人。要制止他,必须先突破眼前的千本。苦无向下一压,我借着两件忍具相接的力道向里抢。那人的手印已经完成。
+ 脚边的水动了。
+ 先前留在桥面上的水洼骤然隆起,水滴悬在半空,拉成尖细的形状。千本从手里来,还能顺着肩和手腕预判;这些水针却从我身侧、脚下同时升起。我立刻收回伸出去的脚,把查克拉送进两腿。
+ 练习踩树时,脚底多放一点便会被弹走;少放一点,又会滑下。此刻我需要的正是那一下集中的力量。我踩住桥面,身体向上跃起,水针在脚下汇合,扎向我方才站着的地方。湿冷的风从鞋底掠过,针群穿过后的空隙只容得下这一次跳跃。
+ 我没有在空中等落地。
+ 脚下的针群撞上桥面,溅回几滴水。我刚才站着的地方只剩湿痕。要是起跳再迟一瞬,脚踝与小腿便会同时暴露在那些针尖前。训练时跌下树干还有地面可接,这里若被水针截住,下一次落脚未必仍有力量跃起。我把视线从下面移回对手身上,手已经摸到忍具包。
+ 面具人离开了那片水洼。他抬头找我,手里剑已经先从我手中飞下。第一枚逼他向后,接下来的几枚封住左右。他在桥上变向,避过了忍具,却把自己带到了我预料的落点旁。
+ 鞋触到桥面时,我已在他身后。
+ 苦无划过去,他回身挡住。针与刀又撞在一起。我向前压,逼得他退了半步,随即换成体术。第一击被躲开,第二下踢中了他。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去,落地时咳出血。
+ 我站稳,才感到腿上刚才跃起时留下的震动。若没有这些天一遍遍踩上树干,又从树干上跌下来,我不可能比刚才的水针更快,也不可能在落下时找到他的背后。
+ 面具没有碎,隔着那层白色,我看不到他咳血时的表情。他用手撑住地面,手指立刻重新移向胸前。踢中他并没有把术打断太久。我向前走了一步,他就把距离重新拉开一步。和刚才不同,我能跟上这一步;他也知道这一点。我想起卡卡西说过训练查克拉控制会在战斗里起作用,如今每次落脚都能感觉到那几天的练习。
+ 再不斩那边的刀声短暂一停。他往这边看了一眼。面具人撑起身体,也抬头看我。我没有把苦无收回。一次击中还远远不够;他受了伤,结印的手却没有停。
+ 卡卡西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他的声音越过雾传来,随即被再不斩的刀声压住。小樱仍守在达兹纳前面。我能看见她,不需要她来替我挡眼前的人。
+ 桥面上的水再次聚起。
+ 我向旁边移开,防着第二次从脚下冒出的针。但水没有立刻射来,而是在我四周向上升。一面平整的冰挡住前路,紧接着又一面从侧面立起。寒意贴着脸掠过,桥面上的湿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
+ 我朝两面冰之间尚未合拢的地方冲去。人影却先一步进入镜中,白色面具在冰面中央清楚地映出来。我转向另一边,那里也有同样的脸。冰镜继续升起,在头顶和身侧连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 外面的桥只剩下断续几块。小樱和达兹纳站在镜阵之外,隔着冰面显得很远。卡卡西想过来,再不斩的刀已经拦住他的方向。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那把大刀横在他与我之间。
+ 我把苦无举到眼前,缓缓转身。
+ 若只是一面墙,我还有办法绕过去。可镜子前后相接,连上方都被冰光遮住。雾在外面流动,里面却没有可供辨认的风向。我的脚步声从几面镜上弹回,响得像不止一个人在移动。我试着屏住呼吸,仍能听见冰面深处的细小声响,却分不出它来自哪一边。
+ 每面镜里都有那个面具人。最初的一面映着他,身后的、头顶的也映着他。冰面不是寻常的倒影:我移动时,自己的影子会变,可他的身形似乎同时立在所有镜中。我试着盯住正前方,侧边却传来一道极细的破风声。
+ 千本擦过上臂。
+ 我抬刀向声音来的地方格挡,第二波已从另一侧射出。刀刃打偏几根,仍有针穿过防守,扎进肩头。我退了一步,后背几乎碰上冰面。透过镜中的影子,我分不清他刚才在哪一面,又是怎样换到另一面。
+ 冰冷使手指发僵。我用力握住苦无,脚下挪出一点距离。不能靠在镜子上,那里可能随时伸出手;不能停在正中,四面都能射来千本。我沿着冰面跑了几步,想逼近一个明确的位置。面具从那一面消失,又在对面出现。
+ 我转身时,针已经到了。
+ 衣料被划开的声音接连响起。疼痛有深有浅,最难受的却是看见针时,身体已经来不及完整避开。我记住上一轮攻击的方向,下一轮便从别处来。刚才在桥上,我能把对方逼到落点;这里没有那条路可算。
+ 一声喊从阵外传进来。小樱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看去,她正朝这边投来苦无。我伸手要接,镜中的手却先一步探出,将苦无截走。
+ 小樱也看见了。她没有离开达兹纳,我更不希望她走近。阵外至少还能护着委托人;她若进来,镜子就会把我们全困住。
+ 我再试着靠近正前方的镜面。冰上没有普通水迹,苦无尖碰上去时发出硬响。我把肩上的针拔掉,重新握稳刀。对手可以随意换位置,我却连哪一面值得攻击都不知道。耗在这里,伤口只会越来越多。
+ 外面突然有手里剑掠过。
+ 我本能地要避,才发现那一道寒光冲着镜中的人影去。它从阵外进入,是我刚才够不到的角度。镜里的面具终于偏了一下。我知道外面有人,却还看不见是谁;来者若肯停在那里,也许可以逼他在两边之间作出选择。
+ 镜中的白影闪了一下,随即烟雾在阵边炸开。橘色的身影从雾里冲出来,落到桥面上,声音比人先到。
+ 鸣人。
+ 他本该在达兹纳家休息。我看着他跑来的方向,已经来不及问他怎么会赶到。那一击迫使面具人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可鸣人没有留在外面。他向我这边冲,穿过尚能进入的间隙,站到了镜阵内。
+ “你进来干什么?”
+ 鸣人正盯着四周的镜子。等他回头看我,镜中的面具已经重新出现。我们两个都在里面,他在我侧前,外头的小樱和达兹纳更远了。
+ 若他留在外面,至少还能从我够不到的一侧出手。现在两人都要面对同一圈镜子。我想告诉他方才的攻击从哪里来,却不能确定下一轮仍会从那边来。
+ 鸣人刚才冲进来时没有看我肩上的针。此刻他看见了,神情变得认真。我也看见他攥着忍具的手。训练时他总是先大声嚷嚷再冲上树,如今这里容不得第二次试跳。他站定以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计算他会不会再往镜边跑;面具人却已抬起手,我们没有时间争论。
+ 镜中的白影一齐抬起手。
+ 我抓紧苦无,朝鸣人所在的位置挪近一步。千本破空的声音又响起来。
第七章 身体先动了manuscript/1a55e9f1-4099-4e7d-8179-0efa7529ad76.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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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七章 身体先动了
+ 针从正前方射来。
+ 我把鸣人往旁边撞开,苦无迎上去,只挡住最先到的一根。后面的千本越过刀刃,分别钉进我身后的桥面和镜面。鸣人踉跄了两步,立刻回头瞪我。
+ “推我干什么!”
+ “抬头。”
+ 他刚仰起脸,一张白色面具便从头顶的冰镜里掠过。他挥出苦无,刀尖碰到镜面,擦出一道浅痕。那张脸却已经出现在我们背后。
+ 鸣人转身要追,我抓住他的衣领。三根针从他刚才要踏进去的位置穿过,没入另一面冰墙。他看着针尾,嘴里那句抱怨没有说完。
+ 冰镜围成的地方并不宽。跑得再快,只要找不准那个人真正出现的地方,我们也不过是在镜子之间来回送上破绽。
+ 我朝最近的冰镜结印。火焰涌过去,热气贴着脸掠过,冰面却仍立在原处。火光照出里面那张面具,随即连它也暗下去。我放下手,喉咙里还留着火遁的灼意。想靠这一击打开缺口,行不通。
+ “别看他现在在哪儿。”我说,“看他要从哪儿出来。”
+ “你倒是告诉我怎么看!”
+ 我答不上来。
+ 每一面镜里都有他的影子。手抬起时,十几只手一起抬起;面具转动时,四周也跟着转。可真正射出的千本只有几根。耳朵能听到破风声,听到的时候往往已经迟了。
+ 鸣人结印。白烟在冰壁间一下铺开,好几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冲向不同的镜面。我从分身之间看见面具,向那边投出手里剑。
+ 镜中的人影消失了。
+ 分身扑到冰上,拳头还没落稳,千本便从相邻的镜里射来。白烟接连炸开,映在冰壁上的鸣人一个个少了,真正的鸣人退回我身边,脸上又添了一道细痕。
+ “那家伙一直躲在里面?”
+ “至少出手时在里面。”
+ 我盯着分身消失的地方。他们碰到的镜面没有碎,只留下几处拳印。刚才我的火遁也没能把这些冰融开。对方可以借镜子移动,我们若只对着冰墙使力,耗尽查克拉也未必能出去。
+ 冰镜把鸣人和我的身影一层层反过来,连脚步声也从四面传回。我只要稍微转身,就会在另一面冰中看见自己,像是另有一个人正朝我迎上来。刚才的分身留下的白烟还未完全散去,那些倒影在烟里时隐时现。面具少年不必每次都现身,只要让我们无法判定他落在哪里,下一轮攻击就能继续逼我们躲闪。
+ 鸣人回到我能看到的位置。我不敢再把注意力全放在正前方,那里有最清楚的一张面具,却未必有真正的对手。脚下的千本已经散了一地;倘若一味向镜面冲,我们反而会失去转身的余地。
+ 面具少年停在一面镜里。
+ “别再抵抗了。”他的声音隔着冰传来,“我不想杀你们。”
+ 鸣人抬起苦无。“那就把这东西撤掉!”
+ 对方没有动。面具后看不见表情,声音却很清楚:他有必须完成的事,也不会因为不愿杀人就停手。
+ “说得好听。”鸣人冲他喊,“我们可不会站在这里让你扎!”
+ 这句话之后,镜中的面具又多了起来。我上前半步。鸣人已经结过一次印,呼吸比刚进来时急促;我的小腿也不再能像先前那样稳稳落地。要是仍由他随意找一面镜子扑过去,我连他下一步站在哪里都没法判断。
+ “听着,”我说,“我让你闪,你就闪。别管看见了什么。”
+ 鸣人侧过脸看我。“你又想一个人逞强?”
+ “想活着出去就照做。”
+ 他哼了一声,没有再往前冲。
+ 我把视线从一张面具移到另一张。那些倒影总是一齐出现,唯有出手之前,会有极短的一瞬,其中一处的衣袖先于其他地方动起来。也可能只是我想看出不同,才把一点光影当成了人。
+ 左后方传来轻响。
+ “低头!”
+ 鸣人俯下身。我挥出苦无,针尖在刀刃上弹开,两根从他头上飞过去。他抬头时,我已经转向了下一面镜子。
+ “看到了?”他问。
+ “还没有。”
+ 千本再次袭来。我避开最靠前的一根,袖口被另一根钉住,手臂随着衣料扯紧。我将袖子从针上挣开,朝刚才出手的地方投去一枚手里剑。金属撞在冰上,落到地面。那人早走了。
+ 鸣人替我挡开从侧边射来的两根针。我听见他吸气,转头看到他的手背上有血。他正要说什么,面具又在上方晃了一下。
+ “别停!”
+ 我们同时向两边散开。千本穿过中间,钉在空地上。刚才若还站在一起,至少有一个人会中针。
+ 那个人的攻击没有停,我们的动作却越来越慢。鸣人的分身消散得快,重新结印的间隙更长。我开始能猜到千本会打向哪里,却常常只够把身体移开一半。膝上的衣服被割破,手指渐渐握不牢苦无。
+ 我不能倒在这里。
+ 卡卡西把达兹纳交给我们护送。小樱就在镜阵外,鸣人又跑了进来。更远的地方,还有我必须找到的人。走到这座桥上,不是为了死在一面连打碎都做不到的冰镜前。
+ 鸣人还在我旁边。他一向不肯认输,从前在学校里输了也会吵,输了还要追着再比。此时他既没有路可退,也没有比我少挨几根针,却仍盯着每面镜子,想在我开口前先找出那个戴面具的人。我想叫他少做多余的动作,话到了嘴边,又听见他提醒我身后有针。我们一起伏下,那根针从两人头顶掠过。
+ “你左边,”他说。
+ 我换了个站位,把左边那片冰镜纳入视线。他给的方向未必有用,可我们已不能各管各的。下一次他发现动静,我至少得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 我逼着自己继续看。
+ 镜子里,面具少年再次抬手。鸣人看见那排针,立即向右退。我却发现他脚边的镜面里,另一个影子已经先把肩膀转了过来。
+ “往左!”
+ 鸣人改了方向,险险从两道攻击的缝里钻过去。他回头看我,似乎想问我是怎么发现的。我也在看那面冰镜。
+ 不一样。
+ 刚才我没有听到千本离手,却看见那人的肩膀先动了。那一道细微的偏转,曾经完全藏在无数相同的倒影里。现在它留在眼前,连他落手的位置也能接上。
+ 眼眶里一阵灼热。
+ 我眨了下眼,面前的冰没有消失。倒影仍旧重重叠叠,却不再同时占满视线。那个人在一面镜中消失,下一面镜中的影子才实实在在地接住了他。
+ 我认得这种变化。族里关于那双眼睛的事,我从小就听过;哥哥也曾站在我面前,让我知道它能把人逼到什么地步。可此刻我没有空闲去想自己是不是终于得到了它。那道白影已经从左边掠向上方。
+ 我甩出手里剑。
+ 少年从镜中露出的手臂一收,针改变了方向。我让开,手里剑在他将要出现的地方撞上冰面。这一次,他的动作确实被打断了。
+ “你打中了?”鸣人问。
+ “没有。快离开那边。”
+ 面具少年已换到另一处。我能看见,却仍来不及靠过去。目光追上他,腿还得绕过地上的千本;手已经伸出,他又滑进新的镜面。眼睛替我找到了目标,身上的每一步却都要自己去跑。
+ 我压低身子,趁他尚未完全退入冰中,投出第二枚手里剑。面具在镜里一偏,手里剑掠过白色边缘,钉进后面的冰壁。
+ “就差一点!”鸣人喊。
+ “我知道。”
+ 他听出我没有叫他去追,便守在原处,握着苦无盯住我看的方向。镜里的人影转到他背后时,我出声提醒。他挥刀挡开千本,退到我可以看见的地方。下一次,我让他伏下,自己从他肩上方投出手里剑。冰屑飞起,对方仍避开了,千本却没能射到我们身上。
+ 只有这一点空隙。我们争来的,也只有这一点。
+ 面具少年再次停住。那张面具朝向我,久久没有移动。我看着他,他也像在看我的眼睛。
+ “原来如此。”他说。
+ 我没有回答。倘若他已知道我能追上他的动作,下一次就不会照刚才的方式出手。
+ 鸣人向前挪了一步。他身上已有不少千本,手里的苦无也拿得比刚进来时低。下一轮针雨从镜中射来,我先避到一侧,再看他时,他已倒在桥面上。那声“鸣人”冲出口,他没有应我。
+ 镜中的白影忽然散开。
+ 我看见了。不是面具一下变成十几张,而是那个人先在一面镜里收身,再从另一面向外跃。我的视线追着他,几乎能在他抬手以前找到千本会来的方向。
+ 正对倒在桥面上的鸣人。
+ “鸣人!”
+ 他没有抬头。冰镜里的手已经伸出来,千本的锋尖排成密密的一片。我看得见针尖,也看得见他就在它们前方。
+ 我知道那是冲着他去的,也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眼睛比先前清楚得多,能认出面具少年从哪面镜子跃出,能在针离手时分出它们飞向谁。可看清这一切,并不能叫针停下来。我与鸣人之间只有几步,离得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那排细针逼过来时,我没有算出一个可以让两个人都躲开的办法。
+ 身体先动了。
+ 脚下一蹬,我越过鸣人身前,把他挡在背后。第一根针刺进身体时,后面的千本还在飞来。我本能地抬起胳膊,手上的苦无掉了。没有能借力的地方,我只好站着,等最后一根针的声音过去。
+ 身后的鸣人动了。
+ 他慢慢撑起身子,抬头望向我。嘴唇动了动,我没听清。过了一会儿,才认出他在叫我的名字。那双眼睛睁得很大,仿佛他眼前的人不该是我。
+ “你为什么……”
+ 我也想知道。
+ 我费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有东西压着,喉咙里却很干。镜子仍在周围,那张白色面具还在其中一面。我看着鸣人。他刚进来时,我还嫌他碍事。从学校到现在,我一直看他不顺眼。那些想叫他退开的念头,比眼前这阵刺痛还要清楚。
+ “我以前挺讨厌你的。”我说。
+ 鸣人伸手扶住我。他没有退开,反倒冲我喊,说自己又没求我来帮忙。
+ 我张了张嘴。
+ 我明明看见了针,明明知道挡上去会是什么结果。来不及想的那一瞬,腿却已经迈出去了。直到站在这里,我也没能替自己找出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 “谁知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身体自己动了,白痴。”
+ 鸣人的手抓紧了我的衣服。我的视线落回他脸上,忽然想起自己在屋顶上说过的事。重振一族。杀死那个人。这些事还一件都没有做到,我却连脚下都站不稳。
+ “我还没……”后面的话被呼吸截断。我想再说一次,脚下却失了力。面前那片橘色越来越低,冰镜里的白影也散成了光。我还听见鸣人在喊,随后连他的声音都断了。
第八章 桥的另一端manuscript/19301f0c-91e4-4e84-ab75-04c2dc8db279.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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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八章 桥的另一端
+ 有人抱住了我。
+ 痛意从肩膀和胸口一齐涌上来,我吸了口气,才发觉自己躺在桥上。小樱的脸就在眼前,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她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手臂收得更紧。
+ “疼。”
+ 她立刻松开,像是这才记起我身上还扎着针。我撑起身体,动作稍大一点,手臂便发麻。那些千本的尖端仍露在衣服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 我记得最后看见的东西。冰镜、从几面镜子同时飞来的针,还有鸣人站在我身后的声音。
+ “鸣人呢?”
+ “他没事。”小樱指向前方,“你也没事,太好了……”
+ 她说着又要靠近,看到我皱眉,才把手停在半空。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冰镜已经不见了,桥上散落着碎冰和交手留下的碎屑。鸣人站在更远的地方,肩膀起伏,正回头看过来。
+ 活着。
+ 我把视线移向另一处。一个少年倒在桥的另一边,一动不动。我没看清他的脸,却认出了那身衣服。
+ “那个戴面具的……”
+ “他叫白。”小樱的声音低下去,“为了保护再不斩,死了。”
+ 我看着那具身体。千本没有刺进要命的地方。倘若他真想杀我,在冰镜里便有机会。我身上每一处疼痛都是真实的,刚才却差点把这件事误当成侥幸。
+ 鸣人走近了。平时只要看见我,他总会抢着说些什么,这时却盯着我,嘴唇动了半天。
+ 我抬起还能动的手,向他示意。
+ “那副表情干什么?”
+ 他一下别过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小樱在旁边说我已经醒了,他没应声,只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 桥的另一边突然传来杂乱的叫嚷。
+ 一群拿着兵器的人正朝我们逼近。有人说雇他们的人死了,钱拿不到,就从这里把东西抢回来。其余人跟着叫起来,脚步踩得桥面直响。
+ 我摸向忍具包,手却慢了一拍。身体还没从千本造成的麻痹里恢复。鸣人挡到前面,卡卡西也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比先前交手时沉得多,护额下的眼睛没有抬起。
+ 对面的人数远多于我们。
+ 一道尖锐的声响忽然从他们身前落下。箭落在桥上,逼得最前面的人停住了脚。
+ 我循着来处看去。伊那利站在桥另一端,手里拿着弩。身后是波之国的村民,有人握着棍子,有人扛着能找到的工具。他们站得并不齐,脸上也看得出害怕,却没有退回去。
+ “我也来了!”伊那利向这边喊。
+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叫他的名字。达兹纳望着那群人,像是第一次认出其中几个熟悉的面孔。
+ 卡多留下的人手停住了。还没等他们重新迈步,鸣人已经结印。几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跳到桥上。卡卡西抬手,桥面又被成排的身影占满。
+ 人影与人影挤在一起,对面再也看不清我们究竟有多少人。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前面的一个先向后退。随即有人转身,其他人也跟着乱起来,朝停在桥边的船跑去。
+ 鸣人的分身消失时,我才发现他站得并不稳。卡卡西收了手,背靠着一根桥柱,没有追。
+ 兵器撞击的声音远了,桥上却没有立刻安静。
+ 再不斩还躺在那里。
+ 他的身体被血浸透,斩首大刀也不在手中。刚才那些人从他旁边跑过,没人敢停下来。我昏过去之前,卡卡西和他还在雾里交手;现在雾散了,他竟只剩下勉强能说话的力气。
+ 卡卡西走到他身边,俯身听他说了什么。再不斩朝白所在的方向转了转眼睛。我离得不远,听见他要再看白一眼。
+ 卡卡西把他扶起来,带到白身旁。
+ 风从桥外吹进来,几片白色的东西落在再不斩的肩上。我抬头,才发现下雪了。天气冷,却还不到该下雪的时候。雪花落到白的脸旁,慢慢化开。
+ 再不斩望着白,声音断断续续。他说,若能去同一个地方就好了。那句话说完,他再没起身。
+ 鸣人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开口。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镜阵中,我使尽力气仍追不上白。现在他就躺在面前,我却连这一场交手的结局都不曾看见。
+ ※
+ 两周后,我又走到了能看见大桥的坡上。
+ 再不斩和白的坟并排立着。两座木十字架前摆着花,斩首大刀竖在一旁。那把刀曾从雾里飞来,迫得我们伏下身体;如今它没有落在谁手里。
+ 小樱望着坟,问卡卡西,忍者是否真的只能作为别人的工具活着。她问得很轻。我想起白隔着面具说话时的平静,想起他对我和鸣人都留了手,最后却为再不斩死在这里。
+ 卡卡西回答说,忍者在村子和国家的任务里,确实常被当作工具;可再不斩和白到最后,也并非没有为自己的活法烦恼。
+ 鸣人听完,忽然说他不愿意照那样活。他要走自己的路。
+ 他的话向来响亮,站在坟前也是一样。我看了他一眼,再看向卡卡西。
+ “你也这么想?”
+ 卡卡西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两座坟,过了一会儿才说,忍者总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 我没再问。白明明可以杀死我,却选择了别的办法。再不斩将他带上桥,最后又要求躺在他身边。这里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坟前也不是替他们下结论的地方。
+ 桥已经修好。桥面通到原先看不见的岸边,站在这头能看见有人从另一头走过来。达兹纳的任务到此结束,我们也该回村了。
+ 告别时,伊那利站得离鸣人最近。他仰头说话,起初还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声音却越来越不稳。鸣人催他别哭,自己的脸也绷得厉害。我们向村外走了一段,身后传来伊那利喊他的声音。鸣人没有回头,脚步却乱了一下。
+ 我没有催他。
+ 从波之国出来时,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路。小樱问我回去后有没有空,我说没有。鸣人立刻插进来,说自己有空,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两人又吵起来,卡卡西走在前面,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声音。
+ 我把手臂上的护带拉好。针留下的伤口已经收住,只在抬手时有些紧。比起那些伤,更难忘的是镜中的一瞬:我看见了白的移动,身体却来不及跟上。
+ 下一次,光看见还不够。
+ ※
+ 回村以后,我从小樱身边走开。没走多远,便听见街角传来鸣人的声音,接着是小孩子惊叫。
+ 我跃上路旁的树枝。街上,一个涂着脸的外村忍者揪住木叶丸的衣领,把他提得双脚几乎离地。鸣人站在对面,嘴上不停地骂,那人看起来只觉得更烦。他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朝木叶丸挥去。
+ 我拈起枝边的一颗小石子,弹了出去。
+ 石子打中那人的手臂。他猛地松手,转头寻找来处。木叶丸趁机退到鸣人身边。
+ “在别人的村子里,你想干什么?”我说。
+ 那人抬头看见我,脸色沉了下来。他让我下去,背后缠着布的东西也跟着晃动。站在一旁的金发女孩叫了他一声,问他难道要把那东西都用上。
+ 我没有离开树枝。他们的护额上是砂隐的标记。能走到木叶街上,未必是擅闯;在这里对小孩子动手,已经足够让我拦他。
+ 一股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 “勘九郎,住手。”
+ 我回头。另一个少年倒挂在更高的树干上,背后有只巨大的葫芦。他离我不远。我方才一直盯着街面,竟没听见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 他看着被称作勘九郎的人,斥责他在别人的村子里惹事。勘九郎还想辩解,少年只说了几个字,他便闭上嘴。金发女孩也没有再插话。
+ 那双眼睛转向我。少年向我们道歉,语气平稳,像刚才那句冷硬的话并非出自同一人口中。我看着他的落脚处。他始终没有移动,却让我把原本握在掌心的另一颗石子收了起来。
+ 小樱走到树下,指着他们的护额询问来意。金发女孩取出通行凭证,说他们是来参加中忍选拔考试的。鸣人一听到“考试”,立刻追着问。她说,这是各村下忍共同参加的选拔,还没解释完,鸣人已经嚷着自己也要去。
+ 我没有听他继续喊。
+ “喂,”我看向葫芦少年,“你叫什么?”
+ 金发女孩刚转过脸,我便指明问的是她身旁的人。
+ “砂瀑我爱罗。”他回答,又问我的名字。
+ “宇智波佐助。”
+ 他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转身离开。勘九郎和金发女孩跟了上去。
+ 鸣人挤到我旁边,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报自己的名字。我爱罗没有回头。鸣人又转过来,莫名其妙地宣布不会输给我。
+ “我说过要跟你比吗?”
+ 他还想争,我已经从树上落下。那三个人消失在转角,我仍记得我爱罗出现时的安静。砂隐来的下忍,居然能靠近到那种距离才让我察觉。
+ 中忍考试里,会遇见他。
+ ※
+ 卡卡西把我们叫到一起时,迟到了。
+ 鸣人和小樱一见他就抱怨,他仍用那套走错路的说辞应付。等两人声音稍低,他拿出三张纸,说已经推荐第七班参加中忍选拔考试。
+ 鸣人刚才还在生气,这会儿立刻扑上去要表格。卡卡西把纸分给我们,说明推荐并不等于必须参加。想考的人自己签名,明天下午四点前到学校三零一室。
+ 我低头看着志愿书。
+ 波之国那座桥上,白的速度曾把我困得没有退路。写轮眼终于看清了他的身影,我还是输了。砂隐少年靠近时,我甚至没能及时发现。学校里的名次和已经完成的任务,不能让我知道自己离更强的人还有多远。
+ 我把纸折好,收进衣服里。
+ 鸣人已经在盘算赢了考试以后要说什么。小樱却望着自己的表格,迟迟没有动。她没有说不去,只在鸣人催促时低下头。卡卡西说决定交给我们,随后便离开了。
+ 第二天,我带着签好的志愿书去集合。鸣人早已等在路边。小樱到了以后替他指出志愿书上漏写的地方。
+ 她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一样,手却把纸边捏得很紧。
+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带着自己的志愿书站到了我们身边,便已经作了选择。
+ “走吧。”
+ 我们朝学校走去。鸣人在前面说个不停,小樱偶尔回他一句。我跟在后面,想起那双倒挂在树上的眼睛,脚步不由快了些。
第九章 那双眼睛manuscript/88772a90-941a-4ef1-af62-f0686f823802.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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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九章 那双眼睛
+ 写着“三〇一”的门前挤了不少人。
+ 有人挡在门口,嚷着不许后来者进去。被拦下的考生有的站在原地争辩,有的垂着头退到一边。我朝门牌看了一眼,又看向楼梯。我们只上了两层。身边的鸣人已经要往人堆里挤,小樱却停下脚步,望着那块牌子。
+ “小樱,”我说,“你也看出来了吧。”
+ 她转头看我,又望向门牌,神色逐渐定下来。遮住楼层的幻术算不上复杂,骗到的只是急着找考场的人。门后的两个人看见我们没有退,脸色变了。
+ “这儿是二楼。”小樱对他们说。
+ 门牌上那几个数字失去原来的样子。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方才被逼得退开的考生重新抬头,互相看了看,仍没有立刻进门。他们看不见真正的入口在哪里,只知道眼前这处不对。我往前走,挡门的人仍旧没有让开,抬腿迎上来。我也抬脚,想试试他究竟有多少本事。
+ 两道腿影将要碰到一起时,有人从旁边插进来,双手分别挡住了我们。
+ 撞击没有发生。
+ 拦住我们的少年穿一身绿色衣服,额前的头发剪得很齐,眉毛浓得显眼。刚才在门前被挡住时,他低着头,像是连反抗都不敢;此刻他站得稳稳的,两只手才从我与那人之间收回。
+ 我收回脚。伪装得倒像。那少年身后还有两个同伴,一个目光始终没从我们身上离开,另一个似乎更留心小樱。他刚才一直任人把自己推开,如今一出手,原先围在门边的人都安静了。
+ 他没有继续和我动手,却忽然转向小樱,郑重地说想和她交往。我和鸣人都看了过去。小樱的回答来得很快,她不愿意。少年脸上的认真丝毫没有使这件事变得不奇怪。
+ “走吧。”我说。
+ 真正的考场在楼上。来这里不是为了在假门口耗时间,更不是为了听一个刚见面的人求爱。
+ 我们继续往上走。鸣人还在回头,小樱走得比刚才快。拐过一处楼梯,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绿衣少年追了上来。
+ “宇智波佐助。”他叫住我。
+ 他知道我的名字,并不稀奇。先前那群人里也有不少认出了我。稀奇的是,他追过来的时候神情比在门前更加认真,像已经把要做的事想清楚了。
+ “请跟我较量。”
+ 鸣人先一步挡到他面前:“刚才就只盯着佐助,现在还追上来?”
+ 绿衣少年看了他一眼,仍然把目光落回我身上。他自称李洛克,说想看看自己与宇智波一族的人相比怎样。
+ 鸣人不等我开口,冲了过去。李侧身让开,鸣人的拳头落空,脚下还没站稳,便被李从旁边一扫。鸣人倒下,没再爬起来。小樱叫了他一声,他仍没有回应。我看着李收腿,方才在假门前,他也是用手臂挡住了我的踢击。那份力气究竟从哪儿来,眼下还看不出来。
+ 李重新面向我,说自己是木叶下忍中最强的。我向前走,小樱在身后提醒报名的时间所剩不多。我答应尽快结束,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脚。假门前的一挡足以说明他不是随便夸口;若现在绕过他上楼,我仍不知道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 李先动了。他踢出的第一下,我侧身避开。紧接着的一腿逼向肋侧,我抬臂护住,明明挡到了,身体仍被打得撞向地面。冲力从手臂压进肩背,地板在眼前骤然贴近。我撑起来,回想刚才他的脚从哪个角度越过防线。忍术?幻术?单凭这几下,我还不能确定。
+ 小樱叫我的名字。我听见她的声音,也听见自己比交手前急促的呼吸。李已经站回原处,等我再起身。我不信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先兆,抬眼时让写轮眼显现出来。视野里的起脚、转腰与落点比刚才清楚。我看见他又要踢过来,身体却没能按看见的路线退开。
+ 下颌一痛,地面猛地远了。
+ 我被踢上半空。脚离开地板,连借力的地方也没有。李的身形在我眼中晃过,紧接着一股气息贴到背后。我勉强侧过眼,才看见他竟追着我升到了同样的高度,整个人紧贴在我背后。这一瞬的距离和位置,我记住了;可只看清,仍不足以让我在空中翻身摆脱。
+ 李说,这只是体术。他把自己的努力和我的天赋摆在一起,像要用接下来这一招分出高下。他手臂上的布带开始松开,长长地垂下。我不知道布带会怎样缠过来,只知道人在空中,身体还没从上一脚的冲击里恢复。
+ “到此为止,李!”
+ 一声喝止从下方传来。松开的布带被拉住,李骤然离开我背后。我却还在下落,翻身已来不及。小樱从旁边冲来,接住了我;我们落地时都往后退了几步。我站稳,才发现鸣人也醒了,正望着我和小樱,像不明白自己昏过去的片刻发生了什么。
+ 一只大龟在旁边训斥李,问他为何擅自使用那一招。李低头认错,缠在手上的布条还没有收好。我望了眼那条布带,又望向刚才他贴到我背后的方向。那一招没有使完,我只知道它从踢上空中开始,不能凭被迫停下的半截动作想出最后会怎样。
+ 龟叫了一声“凯老师”。一个穿着与李相近绿衣、眉毛也同样浓的人出现在龟背上。他一开口便很响亮,随后又给了李一拳。我以为他要接着训下去,他却抱住李,两人忽然大声说起青春,眼泪一齐落下来。鸣人看得出神,小樱站在我身旁,像也不知该怎样应对。
+ 那人转向我们,认出我们是卡卡西的学生,还问起卡卡西。我问他是否认识我们的老师。话音才落,他已从眼前消失,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时,他就站在我们后方。刚才李的速度已经让我吃了亏,这个人的移动连我转头前的那一瞬都没留给我。他说自己和卡卡西是长年的对手,还报出彼此较量的胜负次数。我没法替卡卡西核对数字,却看见眼前这个上忍并非只会和学生一起哭笑。
+ 他为李的事向我们致歉,催我们去考场,随后先离开了。鸣人忽然指向李松开的手,那里有反复练习留下的伤。李看了我一眼,说他来挑战我,也为了确认自己的力量;接着又提到队内还有一个他想打败的人。李也离开,楼梯上终于只剩我们三个。
+ 鸣人说我刚才输得难看。我没有反驳。他被李一下打昏,却看见了李手上的痕迹,还说那是一次又一次练出来的。我的眼睛看得见踢来的方向,看不见别人背后练过多少回。小樱刚才冲来接住我,衣袖上还留着碰到地面时的灰。我看向她,她只催我们别再耽误报名。
+ 李在空中贴住我背后的那一下仍很清楚。我的身体没跟上,但动作本身留在了眼里。这场考试才刚开始,我已经遇到两个没能追上的人。若接下来的考生也有这样的本事,早点入场正好。我叫上鸣人和小樱,继续向真正的三楼走去。
+ 楼梯尽头,卡卡西靠在考场入口附近,仿佛早就在等。他看见我们三个人一起过来,露在护额下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 “都来了。”
+ 鸣人急着进去,他却先叫住小樱,向她确认自己的决定。小樱点头。卡卡西这才告诉我们,这次必须三个人一起报名;若少一个人,其余两个也不能参加。他先前没把话说透,是要我们各自决定。
+ 小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在消化这句话。鸣人立刻嚷着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快进去。我看着敞开的门。卡卡西等到了三个人,便让开了路。
+ 门内的声音比楼下更大。
+ 考生几乎占满了教室。不同护额在人群中闪动,目光从我们身上掠过,又落到别处。我认出了牙、志乃、雏田,也看见鹿丸、丁次和井野。熟悉的面孔混在陌生忍者之间,反而更显得这里与学校不同。
+ 牙先叫出了我们的名字。几个人围过来,问第七班是不是也参加考试。鸣人像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立刻大声应答。鹿丸皱着眉,像觉得这里的人太多。我们这一届刚毕业的几队都来了,其他人却未必只有这点经历。
+ 一个戴眼镜的木叶考生走近,提醒鸣人别太张扬。他说自己叫药师兜,已经参加过好几次考试。我望着他手里拿出的卡片。薄薄一张,写着考生的资料;他用自己的办法让隐藏的信息显出来,又换了几张,讲起今年有哪些村子、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
+ 兜语气平和,知道的事却不少。
+ 鸣人盯着卡片,忽然对整个教室喊话,叫所有人听着,他会赢过他们。附近的声音低下去,一道道视线压过来。他却站得挺直,像没看见那些脸色。
+ 我没有制止他。喊出来的话已经收不回,再责备只会更惹眼。我看着那些回应他的考生,想找出刚才一直在旁边观察我们的几个。
+ 有人比我们更不满兜。
+ 三个佩戴音隐护额的考生靠近。其中一人对兜的卡片露出不悦,随即朝他冲去。兜侧身闪避。我看见那一击似乎没有正面打中,他却突然踉跄,眼镜滑落,脸色变得难看。周围又有人起身,桌椅与脚步声搅成一片。
+ 我盯着音忍的手臂。明明有一段距离,兜受到的冲击却不像装的。若刚才李用的是我追不上的速度,这个人至少让我连攻击怎样到达都没弄明白。
+ 兜扶住身旁的桌子,抬眼看向对方。我没有替他找理由。卡片讲了那么多,他仍旧会受伤;这些考生的本事,哪一项都不能只凭话判断。
+ “都停下。”
+ 声音从教室前方压过来。数名监考员已站在那儿,为首的男人脸上有明显的伤痕,眼神冷得像在逐一衡量我们。有人还想争辩,他只扫了一眼,教室里就静了不少。
+ 男人自报姓名,森乃伊比喜。音忍退回原处,兜把眼镜拾起。四周的人终于把注意力从刚才的冲突移向讲台。
+ 伊比喜说,第一场考试由他负责。
+ 接下来的,是笔试。
+ 鸣人僵在我旁边。我看着讲台和已经准备好的座位,肩上被李踢中的地方隐隐作痛。进门前我只想着这场考试里有多少能打的人,眼前却先摆出一支笔。
第十章 第十题manuscript/ddc49519-a7cf-4b33-bd76-06ef3b11ef4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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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章 第十题
+ 伊比喜让所有人按指定位置坐下。
+ 我与鸣人、小樱被分开。鸣人落座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比面对楼下那两名拦门的人时严肃。我坐到自己的位置,桌面上已经摆好试卷,监考员沿着教室四周站定。方才还彼此挑衅的考生不得不收声,只剩椅脚挪动的轻响。
+ 伊比喜先说明计分办法。题目按个人计算,最终却看小队三人的总分。一个人出问题,另外两人也会受牵连。
+ 我朝另外两人的座位望去。小樱已把笔摆在卷子旁,坐姿比平时练习时还要端正。鸣人还在寻找我们,隔着数排桌椅,谁也不能替谁写一个字。三人的总分被放在一起,人却刻意拆开;我这才明白,入场时被分配座位并不是为了让教室好管理。
+ 鸣人离得不近,我还是听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 接着是作弊的惩罚。被监考员发现一次,便扣分;累计多次,整队出局。伊比喜说得不快,每一条都等我们听清才往下讲。他的眼睛从一排排考生脸上扫过,像在找谁会先露怯。
+ 考试开始后,我翻开卷子。
+ 前几道题里有复杂的暗号和计算,之后也没有变得容易。我读完一题,又看第二题,铅笔停在纸面上方。作为忍者学校的考试,这些内容未免过于苛刻。周围的书写声却已经响了起来,有人下笔极快。
+ 试卷摊在桌上,每翻一页都能听见纸角划过木面的声音。相邻的两人靠得不远,答题时却连一次抬头都格外显眼。监考员在过道里来回走,影子从卷面移到手背。我把已经读过的题又扫了一遍,能确定的答案寥寥无几。这不是靠最后几分钟加快笔速就能填满的卷子。
+ 若成绩按三人合计,鸣人能答出多少?
+ 我没有看他的卷子,也看不见。我只记得毕业时他连分身术都做不好,课堂上更不像会耐心钻研这种题的人。那并不意味着我能替他判分。现在最有用的事,是先把自己这份卷子处理好。
+ 我重新审题。题目要求的信息远超卷上所给条件,照常规办法逐项推演,时间恐怕不够。伊比喜偏偏一开始就说,作弊要被发现多次才取消资格。若只想禁止作弊,抓到一次就可以赶人出去。
+ 他的规则故意留下了缝。
+ 监考员的脚步从我身后经过。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方几排肩膀,看到有人借微小的动作窥向邻桌;更远处,有人手里的东西短暂反了一下光。一个考生被叫起,尚未争辩几句便离开了座位,队友也跟着站起来。门开合一次,教室又静下来。
+ 看来利用那道缝,也得有本事不被抓。
+ 我先看监考员怎样巡走,再看离我不远处那些始终在书写的人。有人落笔很有把握,偶尔停下来检查,和靠猜填满卷子的不一样。考场里混进熟悉试题的人并不奇怪,真正困难的是从他们那里取到信息。
+ 写轮眼开启时,纸上的字依旧隔着距离,看不清。别人的手却在视野里留下清楚的运行轨迹。起笔、收笔、向右的短折,都在重复一种次序。我照着可见的动作在自己的卷上落笔,等写出几笔,答案的形状便渐渐成了行。
+ 这不是在敌人面前复制招式。没有拳头逼近,也不用担心身体跟不上李的速度。对方运笔越稳定,我越能从笔尖之外还原字迹。问题是监考员就在四周,我若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迟早会被察觉。
+ 我垂下眼,写完一段,再抬眼确认下一段。眼眶有些发紧,笔下的速度却不能乱。纸张的摩擦声和监考员的脚步混在一起。我数着那人的步幅,在他从前排转向另一侧时,才再看过去。
+ 一张卷子渐渐填满。
+ 我没有因此放松。伊比喜摆出的规矩,已经使这个房间里每个人都成了对手。谁知道前方那个写得又快又稳的人是否在故意留错?我只能挑自己能判断的题复查,把不合理的地方改掉。卷边有铅笔蹭出的灰痕,我用指侧抹了一下,仍留下浅浅一片。
+ 有考生又被点名。椅子翻倒,身边的人急忙站起,三个人一同离场。门口那条通道越走越空,留下的人则越来越安静。几次之后,连铅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格外清楚。
+ 一支队伍起身时,其中两个人的卷面甚至还压着笔。我看见他们经过我身旁,三张脸各有不同的神色,却都只能往门外走。考场的规矩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时间。等门关上,监考员又照原来的步子巡过来,仿佛刚才少掉的三个位置只是桌椅间空出的一截距离。我把视线收回纸上,重新检查自己刚抄下的几行。
+ 我朝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坐在那里,没像平时一样嚷嚷,也没有离开。这样至少意味着他还在等。我不知他的卷子写到哪里,只能继续留意伊比喜。
+ 他大概也在等。
+ 说明里共有十道题,卷子上却只有九道。最后一题留下的空处像刻意摆在所有人眼前。每个坐在这里的人,都已经看见了它。
+ 过了一段时间,伊比喜叫停,宣布第十题由他当场提出。
+ 教室里有人松了一口气。我却看见伊比喜的脸上没有一点要给出简单题目的意思。
+ 他先给出选择:不参加第十题,现在离开,小队全员此次落选,以后还能再考。留下的人若答错第十题,就再也不能参加中忍考试。
+ 刚才的笔试至少能凭本事补救。这个条件却把今后的机会也压进来,而且他连题目是什么都不说。
+ 有人立刻问他凭什么做这样的规定。伊比喜站在前面,声音毫无动摇。他不是请我们讨论。监考员守住四周,退出者只需举手,然后带着队友一起离开。
+ 第一只手举了起来。
+ 我本以为最先退出的人会犹豫很久。那只手举得却很快,像只要先作出决定,威胁便不会再继续压在头上。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去拉。他们能把下一次报名留住,这一次坐在这里的机会却已经用完了。
+ 三个人站起时,椅脚在地上划出长声。随后又有人举手。每一队离开,桌与桌之间便露出更多空处;身旁原本看不见的窗也逐渐显出来。
+ 如果我选择退出,小樱和鸣人都会离开。反过来也一样。
+ 我并不想让所谓一次考试决定我未来有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可若连题目都还没听,就先因它可能带来的惩罚而退开,此后碰到真正会杀人的对手,我又能要求他先把条件讲清楚吗?
+ 李的速度还留在肩上。那是我刚刚遇到的现实,抬眼能看清,伸手未必碰得到。可我不能因为可能输给他,就从此不走向那样的人。
+ 我没有举手。
+ 我侧头看了看小樱。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停在桌边,目光越过前排落到鸣人身上。她想做什么,我无法判断。伊比喜仍在催促,窗外的光落进教室,一排空座位静静摆着。
+ 鸣人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 我看向他。若他放弃,我们就要一同出局。我明明已把自己的决定做了,却不能替他把手按下去。
+ 那只手拍在桌上,响得整个教室都听见。
+ 鸣人站起来,冲着伊比喜说他不会退出。即便以后只能做下忍,他也要继续朝着火影走。说话时他一点也不压低声音,像分班那天在屋顶对卡卡西说自己的目标。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知道留下会有什么风险。
+ 有人转头看他。方才还准备举手的人把手放回桌上,离门近的几队也没再站起。小樱的肩膀慢慢落下来。我没有看鸣人的卷子,也不需要那张卷子来判断他有没有留下的意思。
+ 这家伙做事常让我恼火。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的话又比别人更容易传遍整间教室。
+ 伊比喜等了一会儿,问还有没有人退出。无人应声。
+ 刚才鸣人那一拍留下的回响早已消失,教室却没有恢复先前那种只等着被点名的寂静。有人还把手放在桌沿,指头没有松开;也有人重新坐稳。伊比喜一个个看过去,我握着笔,等他把第十题真正说出来。
+ 他宣布,通过。
+ 我握笔的手停住了。第十题甚至没有题面,留下就算通过?伊比喜看着教室里惊疑的脸,才把考试的用意说出来。先前九题要考的,是忍者面对自己无法直接解决的问题时,能否取得情报;有本事查到,又不使自己暴露的人,才有资格把东西带回去。
+ 他没有夸奖我们会答题。桌上的试卷在他口中,成了另一种场地。
+ 至于第十题,他说,执行任务时没有人保证给你看清全部危险。接不接受未知的结果,关乎能否带着同伴继续向前。刚才那些还留在座位上的人,已经给出了选择。
+ 他说完,教室里有人长出一口气,也有人抱怨这样的规则太过分。我把目光落回自己的试卷。花了不少力气写出的答案仍在纸上,伊比喜却只用几句话就改了它们的分量。我并不觉得白写。若他没有公布结果,我也得设法把这些题做出来。
+ 鸣人坐下时还在冲旁边的人说话。小樱转过去看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我把笔放到桌上,肩头一直绷着的地方稍稍松开。
+ 轰的一声,窗边忽然有动静。
+ 一个女人闯进教室,布幅在她身后展开,遮住了一片光。她站稳后便自报姓名,御手洗红豆,第二场考试由她负责。与伊比喜那种慢慢压过来的声音不同,她开口像要把整间教室的空气都带起来。
+ 有人被吓得从椅子上弹起,鸣人马上来了精神。伊比喜看着她,似乎对这样的登场没有多少惊讶。红豆扫过留下来的考生,嫌人数太多,又提起下一场会淘汰不少人。
+ 她说,接下来去第四十四演习场。那里另有名字,死亡森林。
+ 刚因通过而松动的教室重新静了一瞬。我望着窗边那块仍在晃动的布,又看向红豆。卷子上的第十道空白还在,手里的笔却已经没有用了。
+ 下一场要带进森林的,恐怕不止是这份答题的办法。
第十一章 草忍manuscript/fb2e1fa6-cb66-47ca-a9e0-21c8b5a1bc1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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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一章 草忍
+ 第四十四演习场的铁门一直延伸到树林两侧。门后没有路,只有一棵接一棵的大树,树根从地里拱起,比人还高。鸣人隔着栅栏往里望,兴奋得像是马上要去野餐。
+ 红豆让所有考生先听规则。我们各队会拿到一份卷轴,分成两种,必须在五天之内凑齐一对,带着三名队员赶到森林中央的塔。她说到这里,拿出一叠同意书,要每个人签名。里面会死人,主考官不承担责任。
+ 鸣人还在冲她叫嚷,像是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警告压过去。我看着门后的树冠。要在这种地方找到另一支队伍,再判断他们拿的是哪一种卷轴,光有胆量没有用。
+ 一道寒光擦过鸣人的脸,钉进他身后的树干。他的声音停了。红豆掷出的苦无还在微微颤动,她已经到了鸣人面前,盯着他脸上的细伤,警告他别把森林当成玩笑。
+ 一个戴草隐护额的考生走近,把苦无递还给红豆。那人长发遮住半张脸,舌尖从唇边一掠而过。红豆转过身,另一把苦无已经抵到对方脸旁。我看见那人仍在笑,目光却从红豆肩侧扫向我们。鸣人伸手擦过脸,血还沾在指尖。
+ 鸣人摸了摸脸上的细小伤口,立刻又叫起来。我没有附和。红豆只是擦过他的脸,已经使他闭上了嘴。她所说的危险,等铁门打开就会落到我们自己身上。
+ 签完名字,卷轴交到我们手里。小樱确认收好,鸣人催着开门。栅门升起时,林中的潮湿气味涌了出来。
+ 隔着一段距离,其他入口的铁门也传来响动。队伍会从不同方向进林,起初还能用脚印和折断的草茎判断谁走过,越往里去,枝叶遮住的地方越多。小樱把卷轴压进衣服里,免得一跑就露出来。我又看了一眼刚才递还苦无的草忍;人群已经散开,长发与护额也隐进了另一处门后。
+ 我们跨了进去。
+ 没走多远,鸣人说要离开一下。小樱嫌他在这种时候还顾着那种事,我让他快去快回。等在原处也危险,我们站在树下,留意四周草叶的动静。
+ 他回来得很快。
+ “走吧。”他说。
+ 我先看见他脸,再看见那块擦伤的位置。刚才的血痕不见了,皮肤干净得连一条线都没有。他向我们靠近,脚下很轻,视线却始终落在小樱带着的卷轴上。
+ 我从侧面出手。他抬臂格挡,比平时的鸣人利落得多。
+ “佐助!”小樱惊叫。
+ “他不是鸣人。”
+ 对方不再装傻。烟雾散开,一个陌生考生退上树枝,仍盯着卷轴。他想从侧面掠向小樱,我先一步逼近,手里剑切断了他的路线。交手只有几下,他便带着伤离开,钻入树影。
+ 我在附近找到了真正的鸣人。他被绳子绑着,脸上那道划痕还在。解开束缚以后,他总算能和我们重新会合。
+ 我看着绳子勒过的地方,又看向小樱。假扮者离她和卷轴已经很近,若我迟疑一瞬,便有可能让对方得手。往后进入视线的人,即使长着同伴的脸,也不能直接放到身边来。
+ 我提出暗号。内容故意编得很长,长到鸣人听了一半就开始抗议。他记不住才好;有人若为了骗过我们,把每个字都背下来,同样会露出破绽。小樱认真重复了一遍,鸣人还在要求换个短的。
+ 风声骤然从上方压来。
+ 树枝断裂,三个人分别跃开。落下的影子撞碎了我们方才站的地方,潮泥与木屑向四周飞散。我抓住近处一根枝条翻上去,已经看不见鸣人。小樱落在另一侧,抬头寻我。
+ “暗号。”我说。
+ 她把那段绕口的句子一字不差地念完。我点头。又一个鸣人从树间窜出,停到我们面前,喘着气,也把暗号完整背了出来。他的声调学得很像,连脸上的伤都补了上去。
+ 我本来还留着一丝可能:鸣人会不会真的听进去,一遍便记住了。可他刚才听到后半截时,分明已经插嘴要求重说。眼前的人却连那几处他嫌啰嗦的词都接得顺畅,仿佛事先在心里排过一遍。小樱向我看过来,嘴唇微张。我没等她开口,以免提醒对方再换一种说法。
+ 我却已经动手。
+ 那家伙愣住的瞬间,苦无逼到他面前。他闪开,抬起脸,眼睛里没有鸣人被冤枉时那股恼火,只有一种冷而专注的兴趣。
+ “鸣人不可能记住。”我说。
+ 他笑了。那张借来的脸随着烟雾消失,露出先前在门边见过的草隐护额,以及垂到肩头的黑发。
+ 我和小樱同时后退。
+ 那人的目光移过来时,我的身体僵住了。眼前的树还在,叶片也还在晃动,可我像被什么压在原地,只看见他向我们靠近。刀刃穿进身体的景象突然清晰得过分。我知道那并没有发生,背后的寒意却无法因此消退。
+ 小樱叫我的名字。我听见了,手却没有立刻抬起来。
+ 我试着把视线从那人的眼睛挪到脚边。泥土里有方才断枝砸出的浅坑,坑边还留着自己的鞋印,一切都在原处。只是每当我准备出手,脑中先浮出的都是刀刃已经刺进来的结果。额角的汗滑到下颌,我没有力气伸手去擦。对方不过往前迈了一步,我的腿便想退,退路却也被想象中的蛇身堵住。
+ 对方没有急于追击。他手里出现另一份卷轴,故意让我看清,然后张开嘴,把卷轴吞了进去。那动作让小樱退了一步。我盯着他的喉咙,再看向我们自己的卷轴。他拿着我们所缺的东西,却连争夺的机会也不给。
+ 跑。
+ 这个念头很明确。我的腿却还记得方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巨蛇从树干后破土而出,粗大的身体盘住树木,尾巴一甩便把我们立足的枝条打碎。小樱跃向另一边,我顺着断木落下,鞋底陷入湿土。
+ 那草忍跟了过来。
+ 我能看见他的方位,也能判断手里剑该从哪里掷出;可每一种应对之后,都有更糟的结果等着。小樱离我不远。鸣人还不知在什么地方。要是这一击逼他出手,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
+ “卷轴给你。”我取出了卷轴。
+ 小樱猛地转头看我。
+ 我避开她的目光。考试失败还可以重来,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至少此刻我这样想。草忍望着我,像在等我把那只手再伸远一点。
+ 我把卷轴抛了出去。一道橘色身影抢在草忍之前接住了它。
+ “你在干什么!”
+ 鸣人站到了我们之间。衣服被树枝划开几处,脸上多了泥,却没有退开的意思。我还没把卷轴要回来,他的拳头已经打在我脸上。
+ 脸颊猛地偏向一旁。我稳住身体,恼火地抬眼看他。他却先问我是不是被人冒充了。若我真是佐助,怎么会乖乖把卷轴交出去?
+ 那句话比刚才的杀气更叫我难堪。
+ 我叫他离开。他却反问,把卷轴给了对方,又怎么保证我们能活?草忍仍在笑,没有给出我盼着的那种保证。
+ 巨蛇向鸣人攻去。他迎了上去,身上忽然涌出一股陌生的力量,动作和力量都与刚才不同。粗大的蛇身在树木间翻卷,他被逼开以后仍扑回来,硬是把逼近的蛇头打了回去。
+ 另一阵风压迎面压下。我抬起头,蛇头正转向我,张开的嘴越来越近。脚下还没有动,鸣人已经横在我们之间。他迎住那道攻击,将我和小樱留在身后。
+ 那是什么?
+ 鸣人偏过脸,朝我看了一眼。
+ “没受伤吧,胆小鬼?”
+ 他把我在村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 脸上挨那一拳的地方仍在疼。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就在眼前,明明承受着攻击,居然还有余力回头看我。我却连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 草忍看着鸣人,脸上的兴味变了。他贴近鸣人,手掌猛地按向鸣人的腹部。鸣人身体一僵,方才那股力量像被截断,整个人从高处坠落。
+ “鸣人!”
+ 小樱跃过去接住了他,落地时被冲力带得后退。鸣人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 刚才那股力量消退得太快。我看着鸣人的手垂下去,若不是小樱从下面赶上,他已经摔在盘根交错的地面。她半跪着托住他,另一只手还在试他的呼吸。草忍没有去追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立在树旁,等我重新抬头。对手要的仍是我,这一点从他的视线里已经足够清楚。
+ 草忍的视线又回到我身上。
+ 我想起鸣人刚才的眼神。他不知道对手的底细,也看得出我们有多危险,却还是站到前面。平时吵着要赢我的人,刚才居然先为我挡下攻击。
+ 我把手从卷轴旁移开。
+ 刚才愿意交出去的东西,这一刻已经不可能再递给那个人。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双眼。树枝、蛇身、草忍移动的轨迹在视野里逐渐分开。他的速度仍快得惊人,至少我能看到他将从哪里来。
+ 手里剑从两侧交错飞出。他闪开第一枚,脚步却被后面拉紧的钢丝牵住。我跃上树干,借枝条转身,钢丝绕住他的身体和手臂,一圈接着一圈收紧。
+ “火遁·龙火之术!”
+ 火焰沿着钢丝疾冲过去,照亮他脸上的笑。热浪打得我睁不开眼,树皮噼啪裂响。小樱护着鸣人退到更远处。我落下时仍盯着火光中央,不敢以为这一击已经结束。
+ 钢丝绷在手指间,火沿着我拉出的直线往前走,连退到树后的空隙也被照亮。先前被巨蛇打碎的枝条在脚边着了火。我松开一端,踩着湿土退开,防备他突然从火的另一侧冲出。那个人没有挣扎的叫声;我听到的只有燃烧声,便知道还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 那人从火里抬起头。被烧坏的面皮剥落,露出另一张苍白的脸。长发下的眼睛依旧紧紧追着我。
+ “不错。”他说。
+ 我再掷出苦无。他已经脱开钢丝,距离近得连后退都来不及。我举臂挡在颈前,他却没有照我预想的方向出拳。那张脸向前伸来,仿佛颈骨根本没有尽头。
+ 我听见他报出名字:大蛇丸。
+ 他又说,若我想知道更多,便要活着通过这场考试。我还没问他到底想要什么,他手里的卷轴已燃起火。我刚才打算交出的那一份被烧成黑灰,落在地上。
+ 他的牙齿刺入我的颈侧。
+ 疼痛从皮肤下面猛地散开,向肩、胸口、背脊延伸。我想把他推开,手指却不听使唤。小樱的声音越来越近,鸣人仍没有动静。树枝在视野里晃成一片,火焰最后的光也跟着暗下去。
+ 我落到地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十二章 咒印manuscript/7540b170-895e-4ff6-98ba-57f775754a53.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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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二章 咒印
+ 最先回来的感觉是颈后的热。
+ 我睁开眼,头顶是交错的树枝。草忍伸长的脖颈、那双眼和牙齿一下子浮到眼前。我撑起身体,手下压住的却是潮湿的地面。那个人不在。
+ 周围有人在说话,声音混成一片。小樱就在我前面。她的头发只到肩旁,原本整齐的衣服划破了,手臂和脸上都有伤。鸣人倒在树根边,仍闭着眼。更远处,李洛克伏在地上,额上的护额歪到一侧。
+ 还有考试时见过的人。鹿丸、井野、丁次站在一处;李的另两名同伴也在。几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朝我转来。我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聚在这里。
+ 地上散着折断的枝条,树干上留了几道新痕。小樱身前的土地被翻起一大片,李倒卧的地方离她并不远。我只能从这些东西看出这里曾有人交手,看不出谁先来了、谁又替谁挡过哪一下。小樱没有看那些痕迹,她的视线一直在音忍与我之间移动。直到我撑着树根站稳,她才向前走了半步。
+ 小樱看到我醒来,像是终于能松一口气,却又立刻看向我的脖子。
+ “佐助……”
+ 我没让她把话说完。前方站着三个戴音隐护额的考生,一个手臂上装着管状器具,另一个蒙着脸,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带着伤,仍拦在我们面前。
+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我问小樱。
+ 她没有马上回答。带着器具的音忍却笑了一声,抬起下巴认了下来。他的口气像是只说了一件有趣的小事。
+ 颈后的热忽然向外漫开。
+ 先前我疼得连站也站不住,现在身体却轻得异样。查克拉从背后涌上来,手臂和腿都像已经备好下一次动作。我站直,看到小樱的目光落在我的肩头。黑色花纹正沿皮肤伸出领口。
+ 草忍咬下去时留下的东西。
+ 那处皮肤仍有先前烧灼般的痛,眼前却忽然变得过分清楚。草叶被风掀开一面,那名音忍脚下换重心的动作也落进视野。我不知道这种力气能维持多久,更不知道花纹为什么会从颈后爬到手上;只看见小樱向我伸手,又因为我转头而停住。方才看见她身上的伤时升起的怒意没有消失,反被这股力量推得更近。
+ 我没有停下来研究它。那名音忍朝我摆出架势,掌心的孔对准我,准备把攻击从管口放出。他还在说话,我已越过原处,撞向他的侧面。
+ 他仓促回身,双臂同时抬起。气流轰开地面,泥土从我眼前炸起。我带着小樱和仍没醒的鸣人退到另一处,等他以为逼开了我们,手里剑已经借火遁的光贴着他飞去。
+ 火焰挡住了视线。他朝火光出手,风压撕开火势,才发现里面的忍具已经近身。藏着的忍具还是击中了他,他疼得变了脸色。我趁他抬头,落到他背后。
+ 若直接把火打向他的掌心,他只须再挥出那阵风。手里剑藏在火光里,火被吹散时,刀刃仍沿原来的方向飞。他看清金属时已来不及全部避开。余焰从我们之间落下,照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也照着我手背蔓延的黑纹。我没有去看火落在何处,先盯住他的双手。
+ 这一次,他来不及把手掌转向我。
+ 我抓住他的两条胳膊,用力向后扯。关节错开的声音很短。他跪下去,叫声却拖了很久。
+ 方才他还以为掌心对着我们,便能让三个人一起退开。现在两只手垂在身侧,管口也随之偏向地面。我本可以松开。他的叫声从近处传来,我却还记得小樱衣袖里的血和她醒着守在我们身边的样子。抓住他的手指迟迟没有松开,直到另两个音忍挪动脚步,我才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 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点。
+ 我看见他已经失去还手的能力,心里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另两个人还站着,那个蒙面的忍者正盯着我。他的眼神比方才谨慎。我想试试这股力量究竟还能把我带到多远。
+ 我朝他走去。
+ 背后有人抱住了我。
+ 小樱的双臂从身侧环过来,勒得很紧。她的额头碰到我背上,声音断断续续,让我住手。她没有再叫我小心,只是让我看她一眼。
+ 我侧过头。
+ 她剪短的头发贴在脸旁,颊边的擦伤还沾着泥,眼睛却直直望着我。我们离得很近,我看清她在发抖。我想甩开她,手臂却先停住了。
+ 我刚才问她是谁伤了她。现在她看我,像我也会伤到她。
+ 颈后的热慢慢退回去。黑色花纹从手背、肩头消失,身体的重量重新落下来。我踉跄了一步,小樱仍没松手。
+ 蒙面的音忍开了口。他把卷轴抛到我们面前,说今天到此为止,带着另外两人离开。受伤的那个挣扎着站起,眼神里满是恨,终究还是被同伴扶走。
+ 卷轴在泥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小樱鞋边。她没有立刻去捡,仍望着我的颈侧。井野和鹿丸他们也没靠近,李的同伴在稍远处照看着他。我听见受伤的音忍咬着牙喘气,知道自己的手刚才做了什么。手背的纹路已经退下,残留的力气却没有随之散尽,像还在等下一次驱使。
+ 小樱问他是否知道大蛇丸为什么给我留下这种印记。这个名字让我想到草忍烧去卷轴时的声音。音忍停了一下,回答自己也想知道,但眼下不会继续打。
+ 他们退进林中,脚步声渐渐消失。
+ 我低头看卷轴。大蛇丸烧掉了我们原来的那份,音忍留下的这一份成了眼前仅有的东西。小樱松开我时,手腕的伤擦过我的衣服。我看着她的头发和手,刚才涌上来的力气已退回痛处,她却还站在身边。
+ 李还在地上。他的同伴走到他身旁,俯身查看。井野望着小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叫她先休息。那段我没有醒着的时间,显然比我眼前看到的更长。
+ 我没再追问。鸣人尚未醒,小樱站着也勉强,接下来的事先得有人留意。
+ 卷轴的封口还完整。小樱收好它,重新回到鸣人身边,李仍由同伴照看着。我把手放下来,指头竟有些僵,才发觉那阵不受控制的力量退去以后,身体已经快站不住。小樱发梢贴在脸旁,和她早先的模样不同;我问不出她是怎样走到这一步,也不能拿刚才那场胜利替她把伤口抹掉。
+ ※
+ 鸣人醒来时,从地上一下坐起,嚷着要小心那个草忍。他四下张望,看到陌生人和小樱短发,声音骤然变了调。
+ “那个人呢?”
+ “走了。”小樱说。
+ 他又看向我颈侧。我把衣领拉好。那里的皮肤仍一阵阵刺痛,刚才涌出的力量却像从未出现过。鸣人想问,我先把音忍留下卷轴的事告诉他。眼前要紧的是第二场考试,只有一份卷轴,仍去不了塔里。
+ 别人离开后,森林重新安静下来。我们休整,轮流守着周围。小樱比先前少说话,鸣人偶尔抱怨她的头发,刚开口便被她瞪回去。我确认过几次颈后的印记,摸上去只是皮肤的一小片凸起;一旦想起那股力量,手指便会停在那里。
+ 休息时小樱重新包扎手上的伤。她动作比平时慢,却还是先问鸣人能不能走。我想去看她袖口的伤,她把布条系紧,示意已经处理好。林里仍有寻找卷轴的考生,停得越久,越容易被人循着声音靠近。我们只能把每一次歇脚缩短些,等鸣人气力恢复,再继续往塔的方向移动。
+ 数日过去,树林里的队伍渐渐少了。中央塔的方向并不难判断,难的是我们没有相配的一份卷轴。时间耗到第四天,鸣人把手上仅存的卷轴翻来覆去看,终于想拆开。
+ “打开看看,我们也许能照着做一个。”
+ 小樱伸手阻止他。我也不信考试会容许这种办法,但鸣人的指头已经摸到封口。
+ “最好别碰。”
+ 树后走出来的人戴着木叶护额,圆眼镜上的光挡住了眼睛。我认得他,第一场考试时,他在等候区向我们介绍过其他考生。他叫药师兜。
+ 兜说,提前打开卷轴会触发考官预先设下的术,人会昏迷,直到考试结束。鸣人连忙把卷轴合回去,嘴上说只是看看,并没打算真开。
+ 兜与同伴走散,正准备往中心去。他说这些话时离我们并不近,身上却看不出赶路多日的狼狈。我看了看他,再看向我们缺少的那份卷轴。
+ “你手里有吗?”我问。
+ 兜点头,像已经猜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 “那就和我打一场。”
+ 鸣人转头看我,小樱也怔了一下。我没收回话。只剩最后一点时间,对方既然是考生,又在这里单独遇上,拿到卷轴便能通过。兜却没有摆出战斗架势。
+ 他提醒我,他刚阻止鸣人打开卷轴,若想避开冲突,还有一个办法。凑齐卷轴的队伍这时都在往中央塔赶,跑过四天的人容易在终点附近放松警惕。我们去塔边等,会有机会。
+ 我不喜欢把机会押在陌生人的建议上。可对付一支疲惫的队伍,确实比在原地与兜交手更稳妥。鸣人已经催着上路,小樱也看向所剩不多的时间。我同意同行,同时让兜走在能看见的位置。
+ 塔身在树隙中露出一角时,鸣人第一个加快脚步。我们跟着他奔过去,跑了一阵,那座塔却没有比刚才更近。先前经过的树干又出现在路旁,连枝上的裂痕都一样。
+ 我停步回望,身后的路看上去与前面没有区别。兜说终点附近容易有人伏击,眼下最先被伏住的是我们的方向感。鸣人指着塔说还在前面,脚下已经准备再跑;小樱却望向另一侧,那里一根垂下来的藤也像刚才经过的那根。我记得自己为避开它侧过身,不该又从同样的角度看见它。
+ “停下。”我说。
+ 鸣人抬头看塔,又回头看我。小樱的脸色变了。兜朝四周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 树影里走出一个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雨隐护额在枝叶间露出来。我们换了方向,他们也跟着出现;我掷出的苦无穿过其中一人的胸口,落进后面的树里。
+ 那人没有倒下。
+ 能从藏身处攻击我们的对手还没有现身。中央塔就在眼前,我们却被困在一段走不完的路上。我重新握住苦无,等下一次攻击从树影里出来。
第十三章 狮子连弹manuscript/8375bb99-003d-4686-ac06-cb65d5477efa.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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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三章 狮子连弹
+ 树干上还钉着那枚苦无。
+ 那人的轮廓晃了一下,仍朝我扑来。我侧身避开他伸出的手,肩头却被另一股力撞得发麻。眼前的人根本没有碰到我。树影深处有东西在同一刻飞过来,借着他的动作遮住了来路。
+ “这些不是真身。”我提醒鸣人。
+ 我打开写轮眼,仍找不到藏身的真身。眼前的身影挨了苦无也不会受伤,方才的打击却是真的。有人躲在看不到的地方,配合着分身出手。只追逐眼前这些家伙,我们会把力气用光,连对手在哪里都找不到。
+ 鸣人看了一圈,忽然结印。一个接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挤满林间,把兜和小樱都挡到了后面。
+ 他没等我回答,影分身已扑了出去。雾一样的身影被撞散,又在附近聚起;鸣人的分身挨到暗处的攻击,也接连消失。他很快又补上一批。两边的脚步声在林子里交错,树叶被刮得乱响。中央塔隔着枝条露出一角,明明就在前方,却没人能再往前走一步。
+ 颈后的印记发热,我收住查克拉,把眼里的红色退下去。找不到真身,继续消耗眼睛毫无意义。鸣人仍在放出分身,声音从林中不同的地方传来。
+ 鸣人的分身仍不断扑向雾影。战局中渐渐多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顶着我的模样,另两个变成小樱和兜。我们借着分身的遮挡退开,把追来的雾影留给那些假身。退到看不见战局的地方后,我仍能听见鸣人在前头与对方周旋。
+ 他得一个人把这些人拖住。
+ 我背靠树干坐下,脖子后面仍隐隐作痛。衣领底下那块印记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何时会再次发作。小樱手臂上的伤还没好,鸣人又在外面。我们得趁现在恢复力气。我闭上眼,听着远处分身消失时接连响起的轻爆声。
+ 夜里,我几次醒来。林子一暗,塔的轮廓更难看清,唯独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从不同方向传来。我几乎要起身,又在树隙间看见一道顶着我面孔的影分身。眼前的战局仍按原来的样子继续着,藏身的雨忍还没有出现。
+ 天亮时,那边的声音终于稀疏了。雾影之间,几个戴雨隐护额的人从藏身处现身,向那些摇摇欲坠的“我们”靠过去。
+ 我从藏身处走出。小樱和兜也在。为首的雨忍回头,视线在我和那个正慢慢散开的影分身之间来回移了一次。
+ 鸣人收了剩下的分身,喘着气露出笑容。他确实熬过了这一夜,脸上和手臂都沾着泥。对方刚认出他,新的雾影已经浮起来,想把真身重新藏住。我盯住刚才现身的位置,不再追逐面前的虚影。
+ 树叶忽然一动。兜挡在鸣人前面,袭击落到他身上。他倒下时痛得皱起脸,鸣人抬头看见了出手者。那些假影还在附近摇摆,已经来不及替对方遮住他的行踪。
+ 鸣人冲过去。雨忍的真身已经暴露,昨夜一直让我们空耗的手段没能再困住他。我看着鸣人迎上对方;交手中那些雾影一阵阵散开,最后倒下的是雨忍。
+ 卷轴到了我们手里。我认清卷轴上的字,才松开一直握着的苦无。与我们手里那份正好相配。
+ 兜撑着身体坐起来,伤得不轻。我看了他一眼。若不是他挡在鸣人前面,刚才那一下就落到了鸣人身上。
+ 中央塔这次没有退远。我们走过先前总会重现的树干,塔门终于到了面前。
+ ※
+ 进塔后,兜去找自己的同伴,我们走向另一扇门。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随小樱进门。
+ 屋内空着,墙上有一道写给考生的指示。天与地两种卷轴都齐了,我想起鸣人先前差点在林中拆开卷轴;这回,指示要我们打开它们。
+ 我们各执一份,照指示展开。纸面上的字刚露出来,烟雾便从卷轴间腾起。我退了半步,手摸向忍具袋。烟散开后站在我们面前的人,却是伊鲁卡。
+ 鸣人第一个喊出他的名字。伊鲁卡看着我们,告诉我们第二场考试到这里结束。
+ 我把卷轴放低。四天里一刻都怕弄丢的东西,此时只是他出现的凭借。
+ 伊鲁卡说起墙上的话。忍者既要有知识,也要有力量;光有一边,遇到任务就会失去判断或行动的能力。卷轴上的“天”与“地”各指其中一面,真正要我们做到的,是带着同伴把两者一起送到这里。
+ 伊鲁卡的话说完了。我看向鸣人和小樱。出发时被迫与鸣人同组,我只想着不要让他拖累我;现在若没有他那一夜的分身,第二份卷轴仍在雨忍手里。小樱也一路撑着我们三人的伤势。这个结果没法只算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 我们去下一处集合。鸣人走在最前面。我跟过去,颈后那一点热却始终没有散。
+ ※
+ 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各村的考生分成几处,木叶的指导上忍也在上方。我看见卡卡西,颈后又隐隐作痛。
+ 第三代火影向我们说明这场考试的意义,随后把具体安排交给一个脸色不太好的考官。考官报上名字,又说通过第二场的人超过了下一场能够接纳的数目,所以正式考试之前,还要先进行一对一预选。有人在这里退出,现在就可以提出。
+ 兜举了手。他重新站在自己队伍里,说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我想起他在林中倒下的样子,没再看他。有人退出,也少不了我们接下来的对手。
+ 小樱转向我。她说颈后的印记曾使我疼得站不起来,眼下又没有完全恢复,继续打可能会出事。她的头发短了,手臂上的伤还没好,话却说得很清楚。
+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空话。试着多调一点查克拉,印记就像在皮肤下面醒过来。但现在退下去,往后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没有因为那个人留下的东西才来参加考试,也不想让他决定我在哪里停下。
+ “我不退出。”
+ 小樱还想说什么。我转头看向鸣人。塔外整夜靠他的分身挡住雨忍时,我没机会再与他较量。现在我也还没打算把胜负让给他。
+ “正好。”我说,“我也想和你打。”
+ 墙上的屏幕开始变换名字。众人上楼,第一组留在场中。亮起的两行字里,一行是我,另一行是赤铜铠。他站在对面,脸遮在护具后,伸展手指的动作很慢。
+ 卡卡西来到我身旁。他没问我是否要再考虑,只说咒印会随查克拉的使用受到刺激。写轮眼和忍术都可能把它唤醒;若印记失控,他会立刻中止比赛,把我带走。
+ 我抬眼看向对手。“知道了。”
+ 卡卡西退到边上,考官确认双方准备好,宣布开始。
+ 我以体术迎上去。不能使用忍术,也得设法让他倒下。可交手以后,铠的手很快贴住了我,身体里突然空了一块。
+ 查克拉正从接触的地方流走。
+ 我挣开他的手,拉开距离。铠抬着手掌,我却仍感到刚才那阵空乏。颈后的印记隐隐发疼,不能和他纠缠,也不能用火遁逼开距离。写轮眼一开,印记可能先把比赛断送。
+ 铠再次逼近。他不需要打中要害,只要碰到我。肩、腕、颈侧,凡是能伸手抓住的地方都成了威胁。我想避开那只手,身体却因刚才流失的查克拉变得沉重。先前只是不能用眼睛和忍术,现在连挥动手臂也要费力。
+ 楼上有人喊我的名字。鸣人的声音尤其响,混在其他人议论里。他叫我别输。我没有抬头,仍听得清他的声音。
+ 铠向我摊开手。再被他抓住一次,连起腿的力量都未必剩下。可他也在等我退。只要我为了躲那只手不断后撤,他总能把我逼到墙边。
+ 我向前踏了一步。
+ 先前与小李交手时,他正是这样在近处忽然换了角度。我当时看见了他的动作,身体却跟不上,结结实实挨过那一下。现在对面的铠没有小李的速度,他注意的是我的手臂,以及下一次能够吸走的查克拉。
+ 我压低身体,避过他的手,从贴近的一侧抬腿。脚背击中他的下颌,铠仰头离地。我跟着跳起,从他背后追上去。那一瞬颈后猛地发烫,熟悉的黑色花纹像要顺着肩膀爬下来。
+ 力量就在那里,只要任它往外流,我可以更快地把眼前的人砸下去。
+ 小樱在森林里抱住我时发抖的手臂,忽然比那股热更清楚。她刚才站在厅里,说我会出事。鸣人还在上面等着和我较量。我若借那个人给的力量赢下这一场,卡卡西也会照他说的立刻终止比赛。
+ 我收紧呼吸,把将要涌出的查克拉压回去。疼痛没有马上消失,四肢却重新听我使唤。先前与小李交手,我亲历了被踢起、被他追到背后的那一下;布带尚未把后续招式完成,他便被人拦下。我借了他的起手,后面的攻击得由自己接上。铠的身体仍在下坠,我在空中调整位置,接连以拳脚击中他,最后一脚借着下落的势头压向地面。
+ “狮子连弹!”
+ 铠撞上地板,尘土猛地扬起。我落在旁边,腿几乎立刻软下去。颈后的热没有完全消失,印记却没有继续蔓延。铠试着撑起上身,手又垂了回去。
+ 考官走近查看,宣布我获胜。上方爆出鸣人的叫声,还有小樱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只能把他们的脸看个大概。眼前的场地微微晃动,我不得不扶住膝盖。
+ 卡卡西已站到我面前。他说接下来必须处理那处印记。我望了一眼屏幕和陆续回到场边的人,还想知道下一组是谁。卡卡西没有给我继续站在这里的机会。我跟着他离开会场,走廊里的喧闹被门隔在身后。
+ ※
+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脚步。卡卡西让我坐下,解开衣领,露出颈后的咒印。他在周围画下符文,手指移动得很快。我看不清他身后的每一道线,只能感到空气随着他的动作变得紧绷。
+ “封邪法印。”
+ 他的手按下来。颈后的疼痛骤然炸开,比森林里被咬的那一刻更深。那股一直贴着皮肤涌动的热想往外冲,又被新落下的力量逼回原处。我撑住地面,指尖碰到符文边缘,身体却已经无法挪开。
+ 卡卡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这道封印能压住咒印,能否一直压住,还要靠我自己。话说到后半句时,我已听不清每个字。
+ 刚才在场上收住它时,我至少还能决定下一脚落在哪里。现在连呼吸都要一下一下找回来。地面的纹路在眼前散成黑线,我想把它们重新看清,眼皮却沉了下去。
+ 周围的声音远了。意识随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