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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正文:第二卷《咒印与裂缝》

变更内容:变更内容:导入第二卷7章正文及插图。`n影响范围:主作品线第二卷。 影响范围:正文、目录结构与作品元数据。

Railgun_S · 2026/9/24 16:19:56 · 父提交 be55f163a6c9

文件变化

第十四章 千鸟manuscript/5539f1c6-f331-403b-b713-46804d4dbe9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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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砂中的血manuscript/df546ddc-609c-4bb7-ade7-ad246ba0d5c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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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咒印的代价manuscript/61c0af46-f506-4cda-82c8-c62272173f1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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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交给你manuscript/51be6d63-7ff8-4131-9936-71727ed89fd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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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鼬manuscript/1ef2b9fd-66db-4ce0-8d0c-1b8d8774f05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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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水塔manuscript/dd27ffa5-a7a4-4feb-8afc-555f9c2043d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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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裂缝manuscript/056cc0fd-d0df-49db-a9b0-bbe4f9e62ab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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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差异

第十四章 千鸟manuscript/5539f1c6-f331-403b-b713-46804d4dbe9c.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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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四章 千鸟
+ 赛前这一个月,卡卡西带我进山修行。封邪法印压住了脖颈上的咒印;要在正式赛面对我爱罗,我仍得靠自己能够控制的力量。
+ 我把奔跑和出手的速度提了上去,也学会将雷属性的查克拉集中在一只手上。那个术叫千鸟。它需要一段足够快的直线冲刺,既要穿透目标,也要在接近时看清对手的反应。这些练习的结果,只有到了场上才能知道够不够用。
+ 一阵叶片卷过场地,我和卡卡西背靠背落在正式赛场中央。看台上的嘈杂先断了一瞬,接着便从四面涌来。主持比赛的裁判走近,问我的名字。
+ “宇智波佐助。”
+ 迟到的是我。比赛尚未取消,场上的位置仍留给我。
+ 看台上有人喊我的名字,也有人抱怨等得太久。几处声音一起落下,我没有抬头去找。预选结束后,我没留在塔里看其他人交手;今天已经进行的比赛也与眼前这一场无关。
+ 我爱罗还没有上场。我朝他的入口望去,地面上先出现一截影子,然后他背着葫芦走进阳光。他走得不快,抬起头时,目光却直接落在我身上。场边有那么多人,这双眼睛似乎只能看见即将与他交手的人。
+ 我记得第一次在村里见到他时的目光。如今我们之间没有别人,裁判也已经让双方站定。
+ 我把护额扶正,目光落在他的脚边。
+ 沙子还没动。那不意味着它要等他下令才动。
+ 先前与小李交手时,我几乎看不清他逼近的那一下。他的拳脚已经到了,我才跟上他的影子。如今再想起那种速度,记得最清楚的不是被击中的地方,而是自己眼睛和身体之间那点来不及弥补的距离。卡卡西教我的步法缩短了它。至于能缩短多少,要在这里试。
+ 裁判发出开始的信号。
+ 我先掷出手里剑试探。刃口照着我爱罗的方向飞去,沙子却先一步立在前面,像一个从他身边站起的影子,把飞来的东西挡住。我爱罗没有挪脚。忍具落下时,那团沙已经重新散开,挡在我和他之间。
+ 只在远处出手,根本碰不到他。我向前冲,故意没有把路线压成一条直线。沙子从葫芦里涌出,顺着我来的方向兜过来,转眼铺成一面墙。我在墙前折步,踏向侧面。沙墙跟着偏转,边缘卷起,要截住我的腰。
+ 比我第一次看见它时快。
+ 移动的沙子没有固定的关节,也没有出拳时必然先摆动的肩。它会随着我转向而改形,像把整片地面当作可以伸出的身体。我若盯住最前面的砂头,后面的一股就会封住退路。必须看它从何处聚起,又在哪一处暂时来不及补齐。
+ 我俯身从尚未合拢的空隙钻过去,拳头击向我爱罗的脸。沙子在拳前聚成一团,我的指节触到了粗硬的颗粒,没能碰着他。另一股砂流从身后上卷,我退开,脚底拖出一道短痕。
+ 我爱罗仍在原处。他只转了头,看着刚才被我碰过的那层沙。
+ 若是仍用刚才掷忍具的距离,他只需站着等沙挡住。我逼近后,砂墙抬起的角度就必须随着我的身体移动。它能追上直线,转弯却没有我的脚那么快。小李那一下曾把我踢得看不清来路;现在,我要让我爱罗尝到视线与防御差开的瞬间。
+ 我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 第二次靠近,沙子先到。我侧身让过最前面的砂刃,贴着它的边缘冲进去。眼睛盯住的不是那一团不断变形的黄影,而是黄影后面的人。砂流抬高时,脚下露出一线空处。我从那里切入,抬腿踢向他的下颌。
+ 脚背这次碰到了实物。
+ 我爱罗的身体后仰,随即被更多的沙子托住。他脸上没有我预想的表情。我落地后立刻退开,刚才所站的地方已被砂流盖住。黄色的颗粒在地上翻滚,重新朝他身边聚拢。
+ 我收腿的同时又摆出进攻的姿势。那是小李曾在我面前用过的体术架势,当时我还没能挡住他第一轮攻击。如今从这副架势向前冲,脚跟先带着身体转开,肩才跟着调整。那次交手留下的疼痛早已散了,被迫记住的动作却能用在这里。
+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声音。我分辨不出是谁在喊,也没必要去找。
+ 打中了。但是触感不对。
+ 我的腿刚才像踢在干硬的泥壳上。再看我爱罗,身上有细小的裂纹,砂从那里簌簌落下。原来贴在他身体外的,不止会追人的沙。他把另一层沙穿在身上。
+ 只靠突破第一层,还不够。
+ 我拉开距离,腿上已经能感觉到刚才骤停和转向留下的负担。被踢碎的砂落在我们之间,随即又向我爱罗身上攀去。
+ 我爱罗抬眼看过来。他脸上的砂铠裂开了,里面却没有明显的血。他似乎先看那道裂痕,再看我,神情一点点变得难以捉摸。
+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场地与看台,我只听见几个含混的音节。沙子却听得分明,向他的脚下聚了过去。
+ 我没有等它重新铺满地面。写轮眼追着每股砂流的边缘,我顺着它们之间不断变窄的空处移动。这一次不直取脸,而是压低身体,迫使沙墙下沉,再从翻卷的上沿换方向。砂流在身侧擦过,带走衣角的风。我一拳逼开挡在面前的沙,另一拳落在我爱罗身上。
+ 他被打得退了一步。
+ 我顺势跟上,脚步落得更快。眼前不断有沙子立起来,时而像墙,时而伸成手臂,只差一点便能抓住我的脚踝。我爱罗本人躲避得并不快;他的沙子却替他挡住了每一条容易接近的路。
+ 每次冲过面前的砂流,我都必须在接近他的一瞬间重新判断:下一拳能否打进去,身后那股沙又什么时候追到。
+ 我爱罗开始退。
+ 他的退步并不狼狈,却比他起初一动不动时更让我警惕。哪怕是我,也不会在被连续击中后只想着把原先的守势摆回去。他每退一步,散落的砂便多回去一股。我试着抢进他右侧,地上忽然升起一片沙,迫得我转向;等我重新站稳,他周围已多出半圈厚墙。我的速度第一次没能换来距离。
+ 他不是被我逼着满场乱跑,而是一边后撤,一边让沙子回到身边。地上原本散开的黄沙越聚越厚,像要把他站着的地方从赛场里隔开。我停住追击,免得一头撞进合拢的沙层。
+ 他抬起手。脚边的沙子涌上来,绕过肩、颈和头顶。眨眼间,他整个人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个立在场中的巨大砂球。
+ 四周安静了一瞬。
+ 我爱罗把自己关进去了。
+ 我绕着砂球走了几步。外壳没有露出一道供我看见里面的缝,沙粒相互挤压得很紧。我试着靠近,砂球外侧突然伸出尖刺,直指我的胸口。我止步向后,刺尖在眼前停住,仍保持着随时扑出的姿势。
+ 刺的长度刚好够到我先前试探的位置。我沿着球面看去,另一侧也有相同的尖端。无论里面的人怎么感知外界,我至少知道一件事:这个防御没有因为我爱罗闭在里面就失去反应。冲得太近,还是会受伤。
+ 他在里面能觉察外面的位置。
+ 我向另一侧试探,砂刺便跟着变换方向。它们逼迫我离开能直接攻击球体的位置。围着球跑只会耗掉速度;若站在原地,它又不会自己裂开。
+ 我踢中一处没有尖刺的外壁。硬得像一整块石头,外面的砂仅仅震落少许。身后的叫喊变得纷乱,有人盼我继续冲,有人似乎在等我爱罗出来。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也没有再花力气硬踢。
+ 原本在周围拦我的沙,如今大半都堆在这道壳上。我爱罗舍掉移动,换来比砂铠更厚的防御。刚才那些拳脚只能留下裂痕;现在,即便我能冲到他面前,也碰不到他的身体。
+ 这正是需要千鸟的时候。
+ 卡卡西让我掌握的术,不是把沙墙再打出一个浅坑。只要速度足够,力量集中在手上的一点,就能穿过挡在面前的东西。但我得在冲刺前决定目标,不能在临近时临时改向。球体外侧的尖刺还在伸缩,刺与刺之间的空档比刚才小。
+ 我退向围墙,踏着墙面跃上高处,重新面对场中的砂球。脚底吸住墙壁,来时的路线在身下展开。
+ 我爱罗没有从球里出来。地上的碎砂还在往上攀,补住我刚才踢落的地方。球表面那些向外突起的尖端挡住了直接接近的路线。
+ 我扫过砂刺伸出的方向,记下几处间隔。若它们在我起步后改变位置,就只能用眼睛去跟。写轮眼将球面上的细纹收进视野。我的视线沿着将要冲过的路线落下,既不能被那团沙吸过去,也不能忽略它突然出手的可能。
+ 脖颈处的咒印没有动静。它还在皮肤下,却不能成为这一次的答案。我踩稳墙面,调匀呼吸,将查克拉向一只手聚拢。
+ 先是一点刺目的亮,随后电流沿着指间攀起来。尖细的鸣声从手边响起,迅速连成一片。它盖过了看台的喧哗,也盖过砂粒在球面摩擦的细响。
+ 我抬起那只手。
+ 球还在那里。穿过去,我就能知道他藏在壳后面做什么。
+ 我将身体前倾,盯住那道直线的尽头,迈出了第一步。
+ ![第014章千鸟插画:佐助在中忍考试赛场高墙上聚起千鸟,冲向我爱罗藏身的带刺砂球。](/media/images/5e984dc3-5a07-4e1e-9ac4-92ace01812dc)
第十五章 砂中的血manuscript/df546ddc-609c-4bb7-ade7-ad246ba0d5c8.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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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五章 砂中的血
+ 迈出第一步以后,场上的声音全被抛在身后。
+ 我沿围墙向下疾奔,落回场地,朝砂球冲去。它表面的尖刺同时抬起,像是已经等到了我。写轮眼盯着它们的根部;沙子成形的动作先于刺尖的移动,我在最窄的空隙里穿过。肩边掠过一道砂风,身体没有停。
+ 砂球在视野里迅速变大。若此时侧步,身后的尖刺便会追上来;若再快一点,我的手可能碰到的仍只是最厚的外壳。我把速度压在冲刺的最后一段,没给自己留第二次改向的余地。卡卡西说过的缺点就在这里:术已经发动,前方若不是我所判断的目标,跑过去的人也只能是我。
+ 手上的光亮得几乎要把球面照白。
+ 尖细的鸣叫抵在耳边,我把那只手送向正前方。第一下是硬壳的阻力,指尖像撞上压紧的石块。紧接着,壳裂了。电光从缝里挤进去,我的手臂跟着穿过外层的沙。
+ 场地里忽然静下来。我的手还在球里,指尖碰到的却不再是砂粒。我爱罗的叫声从内部爆开,距离近得刺耳。紧接着,有什么扣住我的手臂,往球里拖。我脚下抵住地面,用仍在指间爆响的查克拉顶开那股力,才把手拔出来。
+ 破口里有东西追着伸出来。它带着沙,形状已不像寻常人的手臂。我侧身避过那一下,脚下连退两步。刚才明明只有一个人藏在球里,现在探出的那截东西却让我不敢再把他当作仍被困住的对手。
+ 球面的沙塌落了。我爱罗从里面现身,一只手按着受伤的地方,声音仍在发颤。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红色顺着指尖流下来,滴在赛场上。千鸟穿过了砂球,也伤到了他。
+ ![第015章砂中的血插画:中忍考试赛场,佐助千鸟穿透砂球后,我爱罗从破口现身,看见自己受伤流血。](/media/images/c7f0ec92-7083-46fb-b070-ec4e68cdf458)
+ “血……”他看着自己,声音几乎不像刚才那个在砂球里喊叫的人。紧接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要确认流血的人真的是他。刚才贴身的砂铠能接住我的拳脚,却没接住这一击。我的手臂仍有被硬壳挤过的麻意;球里突然伸出的东西也没有随着那层壳散尽。我握起手,看着我爱罗身边重新聚拢的沙。
+ 赛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 我抬头。看台里有人倒下,白色的东西飘过座席。几处地方同时有人动了起来,观众的喊叫变了调,已经不是给比赛喝彩。刚才隔在我与我爱罗之间的裁判也转过身,目光越过场地边缘。
+ 一道陌生的身影闯进场内。紧接着,兵刃相撞的声音盖过了砂球的崩塌。一名砂隐上忍挡在我爱罗一侧,裁判迎了上去。两人的站位很快堵住通往我爱罗的路。
+ 场内的比赛没有谁宣布胜负。它就这样被截断了。
+ 他们用的是立刻取命的架势,和刚才限定在场地里的比试完全不同。原本围观的声音变成了踩踏、呼叫,还有远近不一的交手声。
+ 我看向看台。卡卡西周围已经出现敌人,他也在应付眼前的局面。四处的动作足够说明,此刻离开赛场的砂忍不再只是考试对手。
+ 我爱罗身边的两个人动了。手鞠和勘九郎扶住他,带着他向出口退去。被我击穿的砂球已经散开,我爱罗的身体靠在同伴身上,头低着,脸上仍是那种叫人无法判断的神情。他没有看向我,只把手压在受伤处。
+ 裁判叫住我。他一面盯着那名砂隐上忍,一面让我追上那三个砂忍。他说我已有中忍级别的实力,该去做眼前能做的事。
+ 我追过去。
+ 两人在前方交错,苦无碰出短促的响。我绕过他们,脚下没有减速。那名砂隐上忍似乎想转身,裁判便向前压了一步,把他的路封住。
+ 我冲出赛场,身后的金属撞击声越来越远。
+ 会场的出口已有交手的人。我沿砂隐退走的方向绕开他们,赶上前方屋顶。近旁的呼喊迅速落在身后。
+ 远处有烟升起,路边有人奔跑。前方刚有一角砂色的衣服掠过屋脊,转眼又被更高的墙挡住。那三个砂忍速度不慢,却要带着受伤的我爱罗。
+ 越过最后一排屋顶,地面变得松软。树枝从两侧扫来,赛场上的喧哗退成身后的闷响。鞋底踏在树干上,腿部立刻传来先前高速移动留下的酸痛。我调整呼吸,仍能看见前方枝叶间晃过的人影。
+ 若独自跑,刚才那一记千鸟的消耗还可以靠步伐遮住。但追人要不断提速,树木又不肯像赛场地面那样平直。每跳一次,我都能感觉到手臂深处残留的刺麻。沙球被穿透时,身体向前冲的力量全压在同一只手上;现在那只手已经不能像起跑前那样轻松伸开。
+ 我爱罗没有自己跑。他的体重压在同伴身上,让他们每次落地都必须重新找稳。手鞠回头看过一眼,随后把目光收回去。她没有停。勘九郎却在下一处树枝上放慢了脚步。
+ 他们要留下人挡我。
+ 我爱罗的血还留在手背上,已经开始发黏。赛场里他被我击中之后的声音,和现在他靠在同伴身上的样子,始终对不上。我越追近,那种不对劲越清楚。他不是普通地输了这一回合,也不是准备按考试的规矩认输。
+ 勘九郎停在我面前。背上的东西跟着晃了一下,他挡住我通往前方的路。再往前,手鞠带着我爱罗从枝间离开,很快只剩下动荡的树叶。
+ “让开。”我说。
+ 他没有照做。我向侧面移,他也调整站位。背后的包裹沉沉地压在肩上,手已经摆到可以取下它的位置。他所要做的并不复杂:只要把我拖在这里,我爱罗就能走远。
+ 他背着的包裹长而沉,手已伸向它。若我直接从旁边越过,便会把后背留给他。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我重新压低重心。
+ 树叶在身侧轻响。另一道人影落下,挡在我和勘九郎之间。
+ 是志乃。
+ 他的目光先落到勘九郎身上,再朝我这边略微偏了一下。我认得他,赛前的对阵名单也把他们排在一起。勘九郎的脸色变了,身子往后一沉。
+ 志乃让我继续追。他说,正式赛上勘九郎弃了权,他们之间还欠一场。他的语气仍和平常一样平稳,站的位置却没有给勘九郎绕行的机会。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们的比赛根本没有打起来。
+ 志乃和勘九郎相对,挡在我面前的路空了出来。
+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 勘九郎刚要越过他,志乃便往前移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我从旁边穿过去。背后传来东西落地的重响,还有细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响。我没有回头去看他们谁先出手。
+ 前面的枝叶还在摇动。
+ 我追着那点动静往林子深处去。千鸟贯穿砂球时伸出的那截怪异手臂仍在眼前。速度突破过我爱罗的沙;下一次,他未必还会给我同样的空隙。
+ 脚下的树枝忽然一沉。我伏低身子,借反弹向前跃。下一棵树后,手鞠的身影重新出现。她正扶着我爱罗停下,回头看我的方向。她面前的沙子比刚才多了,沿着树根向四周漫开。
+ 我落在离他们不远的枝上。
+ 手鞠要继续带人走,就得从我能看见的那段林地经过。脚下细沙从树皮缝里流过,明明附近并没有沙地。它们往我爱罗身边靠,越来越密。我将重心放低,准备他像赛场上那样先以沙墙封住来路。
+ 我爱罗慢慢抬起头。他推开手鞠,自己站住。她向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随后退到一边。先前他连赶路都要靠人扶,眼下却仿佛忘了伤口,只剩目光追着我。
+ 我想起修行时他曾来找过我。卡卡西当时也在,他问我为什么想要力量。那不是随口关心一个对手的修行,他的眼睛停在我身上,像已经替我们决定了下一场交锋。临走时,他把我叫作自己的猎物。现在这个称呼又回到耳边。赛场上由砂忍同伴架着离去的人,此刻亲手推开了同伴,站在我面前。
+ 在赛场里,他藏进球中,连表情都不让我看见。现在那张脸露出来了,我却宁可他还隔着那层硬壳。沙贴着他的身体攀爬,起伏的形状不像铠甲,也不像普通的防御。他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周围的空气仿佛跟着压低了一层。
+ 那团沙还在我爱罗身上移动,他的身体也跟着变了姿势。先是手臂,再是脸的一侧,轮廓被沙扭成赛场破口里曾伸出的形状。我看见过那只手抓住我的一瞬;如今它不再隔在球里,而是在我爱罗身上继续生长。
+ 我把沾过血的手抬到身前,重新估量我们之间的距离。
+ 这一次,站在我面前的东西,已经不是赛场上那个砂球。
第十六章 咒印的代价manuscript/61c0af46-f506-4cda-82c8-c62272173f1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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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六章 咒印的代价
+ 那只砂爪朝我伸来。
+ 我从枝上跃下,落在另一棵树旁。爪尖擦过刚才踩过的树皮,留下一道深痕。我爱罗随着它转身,受伤的地方还裹着砂,脸上却看不出想要退的意思。手鞠已经被他推到一边,只能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 “佐助。”
+ 他叫出我的名字,声音有些发哑。我抬起手,指间夹住苦无。
+ 林子不如赛场开阔。树干能挡住他从正面铺来的砂,也能截断我的冲刺路线。我先看了眼最近的两棵树,在心里定下落脚的地方。眼前这人已经受了伤,不能因为他神色古怪就把先前那一下算作白费。
+ 苦无飞出去时,我跟着动了。
+ 砂先迎向苦无,又在我逼近时向两侧翻卷。我贴着树干掠过,绕到我爱罗的侧面。他的肩膀转过来,速度比在赛场上快了一截。那团砂也不再只是拦路,边缘猛地收紧,朝我腹部抽来。
+ 我踩上树身,向后翻开。砂击在原先落脚的地方,树皮炸裂,细屑擦过脸颊。
+ 手鞠趁这个间隙退远了一些。她还在看我爱罗,神色却像是在提防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 我爱罗的身体正在变化。
+ 砂从肩上和手臂外侧鼓起,不再依着人的轮廓停住。那只手垂下来时,指端拖得过长,像是另一只东西的爪子。他抬头望着我,身体歪斜,却没有跌倒。
+ 手鞠站在他身后,离他的肩只有一步,却没有伸手碰他。我往旁边移动,她的视线也跟着移动,始终没有重新站回我爱罗身侧。
+ “你使我流血了。”
+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我。砂在他身后涌动,离得这样近,我几乎听不见林中别的声音。
+ 我把苦无换到另一只手。
+ 他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可如果继续让他走,木叶的赛场就在身后,村里也正处在混乱中。那场比赛被打断时,四周突然起了攻击和幻术;砂隐的人带着他逃走,绝不只是为了认输离场。
+ 我爱罗扑了过来。
+ 那只变形的手臂先到。我从两根树干间穿过,沙爪擦着身侧砸下,整棵树都跟着震了一下。我回身投出第二枚苦无,写轮眼捕到他将要转头的动作,紧跟着冲向露出的空隙。
+ 砂从地面抬起,硬生生填住了它。
+ 我改从上方落下,手里的刀锋刚接近他,就被另一层砂顶开。那东西一边保护他,一边随着他的动作延展,比赛场上那个守在原处的砂壳难缠得多。我的速度能抢先一步,却没法凭一把苦无穿透它。
+ 落地时,施过千鸟的手已经开始发麻。
+ 赛场里使用千鸟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雷光汇在掌心的时候,身体里像被抽出一条绷紧的线,冲出去以后每一步都不能错。我把那一下留给我爱罗,本以为足以结束比赛。如今他还站在这里,甚至比受伤以前更危险。
+ 卡卡西说过次数的限制。
+ 我知道自己的查克拉还剩多少,也知道现在不是能慢慢试探的时候。砂再一次卷来,封住我身后的树。我顺着它合拢前的一点空隙窜出,拉开了助跑的距离。
+ 我能绕着树继续躲,等他自己慢下来。但砂已经开始越过树根向更远处铺开,退路只会越来越窄。苦无刚才碰到它时,连一道能保持住的裂口都没有留下。若再靠近,我得让攻击在碰上砂的那一刻把它撕开,而不是给它重新合拢的时间。
+ 我找准前方两棵树间的直线。那里没有足够粗的树干挡路,我爱罗却也能沿着那条线看清我的来势。停在原地犹豫,只会把更好的位置让给他。
+ 雷光在掌心亮起。
+ 尖锐的鸣声一下子盖住周围的声响。我盯住我爱罗的肩与那只异样的手臂,向他冲去。砂接连涌来,写轮眼看见它们改变的方向,我只来得及避过其中最厚的一层。
+ 我把千鸟送进了前方。
+ 雷光撕开砂的外层,撞上那只向我伸来的爪子。阻力沿着手臂顶回来,仿佛不是砂,而是活物的骨。下一瞬,变形的肢体被劈开,我从它旁边掠过,落在离我爱罗几步远的地方。
+ 他发出了一声尖叫。
+ 断开的砂散落,又从他的身侧聚起。我转身时,看见他身体剧烈地摇了一下,眼神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背后的葫芦也散了形,砂在他身后拖出一条粗长的尾巴。手鞠似乎喊了他的名字,他不应,剩下的砂反而迅速抬高。
+ 还没完。
+ 我伸手撑住树干,才没有随着那阵眩晕低下头。两次千鸟的消耗比我预想得更清楚:胸口发紧,肩和腿都沉了。写轮眼仍能辨出对手的动作,身体却慢了半拍。
+ 砂爪扫断旁边的树枝。我向外跃去,脚下没踩稳,落地时滑出一段距离。
+ 我爱罗没有给我喘息。他像完全忘了受伤,从砂里抬起半边身体,冲来的姿势已经不像人在奔跑。刚才被劈开的地方又裹满了砂;他越靠近,我越看不清那层砂底下原本的胳膊。
+ 我可以退。
+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背后是村子的方向。木叶正在遭到袭击,谁也没有余力替我收拾这个对手。
+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再次抬起施术的手。
+ 雷光再次聚拢时,手臂先开始抖。
+ 卡卡西的话在脑中掠过。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尽,再逼下去会怎样,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可我爱罗正在眼前,砂已铺到脚边。我把余下的查克拉推向掌心,尖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 我爱罗的砂逼到面前。
+ 我冲了出去。
+ 脚下的速度快得发虚。我爱罗的身影在前方压低,砂迎面撞来。还有一段距离,掌心那阵尖锐的鸣声便突然断了。亮光在指间消失,我已经来不及收住冲势。
+ 两道身影撞在半空。胸口猛地一闷,我爱罗发出一声痛叫,向另一边落去。我也失了平衡,落地时膝盖立刻垮了下去。我不知道刚才没有完成的那一击究竟碰到了他哪里;能确认的只有千鸟在撞上他以前就已散了。
+ 颈侧突然一烫。
+ 那块被封住的印记像被人从里面扯开,疼痛沿着肩膀钻向胸口。黑色的纹路从衣领下爬出来。我本能地想把它压回去,越抗拒,它越往外扩散。它没有给我站起来的力量,反而把剩下的力气一并拖走。
+ 地面离脸越来越近。我用另一只手撑住,手肘立刻一软。肩上的纹路还在扩散,颈侧仿佛被火烧着,胸口却冷得厉害。
+ 我试着重新调动查克拉。身体里只剩下一阵断续的刺痛,仿佛每条经络都被方才的雷光刮过。手心向上摊开,指尖仍能屈起,胳膊却抬不过膝。卡卡西提醒过我的限制,如今身体正把那句话一字一句地还给我。
+ 我爱罗的影子盖住了前方。
+ 我抬眼。他并没有倒下。那只变形的手臂拖在地上,砂随着他的步子向我靠近;他的脸也被砂和怪异的纹理占去一部分。只剩眼睛仍直直盯着我。
+ 写轮眼看清了他抬手。我也知道应该往哪里避,身体却没有照着做。指尖在泥土里抓出一道浅痕,膝盖一点也抬不起来。
+ 一阵响动忽然从侧面冲进来。
+ 我爱罗的砂偏开了。我眼前晃过橙色的衣角,紧接着听见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 “佐助!”
+ 鸣人挡到了前面。
+ ![第016章咒印的代价插画:佐助千鸟耗尽、咒印发作倒地,鸣人挡在我爱罗的砂爪与佐助之间。](/media/images/5e493f4c-67f8-4227-918c-dd6759d9eae0)
+ 小樱随后落在我身旁。她看见我肩上的纹路和撑在地上的手,脸色一下白了,叫了我一声。我想说自己还听得见,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口气。
+ “不要再靠近他。”我勉强说。
+ 她抬头看了我爱罗一眼,还是站起身,挡在我与那团砂之间。
+ 这个位置没有遮蔽物。她手里握着苦无,脚却半步也没往后退。我看得出她在害怕;也看得出她已经决定不让开。
+ 我爱罗停了一瞬。
+ 他的目光从我移到小樱身上,脸上出现一种难以辨认的神情。我没有机会分辨。砂骤然从她侧面扑来,我叫她躲开,声音与沙砾撞在树上的闷响混在一起。
+ 小樱被打得离开地面。
+ 她撞上后方的树干,手里的苦无落下。砂追过去,沿着她的腰和手臂缠上树身,把她牢牢固定在那里。她的头垂下,脚尖悬着,没再回答我。
+ 我撑着地面往前挪了一下。
+ 颈侧的咒印又猛地抽痛,手臂失去力气。我只能停住,看着砂在树上越缠越紧。鸣人抬头望了一眼小樱,又转向我爱罗。
+ 他站在我们前面,挡住了林中唯一还能直接扑向我的路。
+ 我想起在赛场里打破砂壳的那一刻。那时我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这个对手的边界。现在,小樱被固定在树上,我连站起来都困难;掌心残余的雷光早已散净,颈侧的疼却一阵比一阵清楚。
+ 我爱罗重新动了。
+ 鸣人没有退。
第十七章 交给你manuscript/51be6d63-7ff8-4131-9936-71727ed89fd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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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七章 交给你
+ 鸣人站在前面,一只手向后伸着,像是要把我和小樱都拦在身后。
+ 砂仍缠在树上。小樱没有动,我只能从她胸口细微的起伏判断她还活着。只隔着几棵树,却像隔了一整片树林。只要我爱罗抬手收紧那些砂,她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 我爱罗已经动了,砂从地上卷来,逼得鸣人跃到一旁。鸣人躲开第一下,又借着树干反弹回去。小樱身上的砂却没有松开,反而沿着树干缓缓往里收。鸣人也看见了,猛地转过身。
+ 我爱罗正看着他。那团砂攥住小樱,只要我爱罗还站着,她就无法脱身。
+ 鸣人结印,身影从一个变成数个,从不同方向冲向我爱罗。
+ 是影分身。
+ 我在训练场和任务中见过他用。眼下,那些身影接连从树后和砂的空隙里钻出来,把我爱罗逼得不断转头。
+ 我想跟上他的动作,写轮眼的视野却晃了一下。
+ 咒印留下的痛还在,查克拉却像被掏空了。眼前的分身冲上去,有的被砂击散,有的又在更远处出现。每一团白烟散开,我都要重新找鸣人的本体。找得太久,便只看见他从我爱罗侧面一闪而过。
+ 我慢慢挪到树后,借树干挡住一阵砂砾。鸣人还在进攻,我却只能用这点距离避开飞来的砂。刚才若没有他赶到,我恐怕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 我爱罗的砂突然抬高。林中传来连续的撞击声,树冠摇动,断枝落得满地都是。鸣人的身影一下多起来,又被砂冲散。我却看见那团砂第一次显出跟不上他的样子。
+ 我爱罗向后退了一步。
+ 鸣人从上方扑下,拳头落进砂里。那层砂塌了,他也被弹开,重重撞在另一棵树上。我心口一紧;他却立刻翻身落地,再次结印。
+ 小樱仍在树上。束缚她的砂没有停下,鸣人刚才的攻势还没能让它放松。我贴着树干站稳,找了一下他的本体位置。他又绕到我爱罗身后,借影分身掩护扑过去。砂猛地反卷,他不得不退开。
+ 鸣人握着系有起爆符的苦无,借分身掩护绕到我爱罗身后。我爱罗挥臂去抓他,脚下却又有分身蹿出。鸣人趁着那一点空隙,将苦无刺进砂没有完全包住的地方。那一击的位置低得古怪,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怎么退开,爆响便从砂后传来。我爱罗的身体偏了一下,原先总能及时围住他的砂被炸开一块。
+ 我听见鸣人在喘,离我这里都能听出来。他也没有多少余力了。小樱身上的砂还在收紧,这一下虽然伤到了我爱罗,却没能使他放开她。
+ “带她走。”我对鸣人说。
+ 他偏过头,没听明白似的看着我。
+ ![第017章交给你插画:我爱罗仍在战斗,佐助请鸣人带小樱走,鸣人回头,砂仍束缚着小樱。](/media/images/83710b0e-9208-4830-a94e-be24ffff160a)
+ 我撑住树根,试着站起身。双腿终于有了些力气,颈侧却随着动作一阵刺痛。我把痛意压下去,盯着我爱罗:“我留在这里挡他。你把小樱带走。”
+ 鸣人皱起眉。
+ 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刚才倒在砂下的人是我,眼下连稳定地结印都困难。可小樱被困在树上,鸣人还站得住。只要有一个人能带她离开,我就有理由再挡我爱罗一次。
+ “我不想再看见重要的人死在眼前。”
+ 说出来以后,我才发觉声音哑得厉害。那一夜过后,我已经知道一个人再也见不到重要之人是什么滋味。后来在白的冰镜里,鸣人被千本逼得无路可退,我的身体先于思考冲了过去。此刻我连冲过去都办不到,只能把还能走的人往外推。
+ 鸣人回头看了看小樱,又看向我。他的目光落在我撑着树根的手上。等他转回去时,我看见他开始结印。
+ 鸣人的分身猛地多起来。
+ 他们接连从不同方向跃下,有的拿着手里剑,有的迎面挥拳。白烟与砂土混在一起,逼得我爱罗不断挥动变形的手臂。小樱身上的砂还紧绷着,我隔着树枝看她,见那层砂没有继续往里收,才又转向战斗。
+ 树林一下塞满橙色的身影。分身越过倒木,踩上树干,又从更高的枝头跳下来。它们被砂击散的速度依旧很快,可我爱罗每挥开一批,就有下一批从另一边接近。这样的数量绝不是靠方才那几次试探剩下的查克拉就能轻易维持的。我望着最前面的鸣人,第一次不知该怎样估算他还有多少力量。
+ 我爱罗的身体再一次膨胀。砂从他的背后卷起,越过头顶,渐渐遮住了人的轮廓。鸣人的分身在它面前显得很小,却仍一个接一个冲上去。随后,更大的身影在林中出现,沉重的落地声把脚下的土都震松了。
+ 我扶住树干。视线从小樱身上移开时,两道巨影已经撞在一处。风与砂掠过林间,几棵树接连倒下。我无法靠近,只能看见它们压过树冠的轮廓,听见鸣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 施过千鸟的手仍在发抖。我看着它,想起先前雷光在半途散掉的那一瞬。若还有一点力气,至少可以把小樱从树上接下来。可我爱罗的砂还在她身上,我连让它松动都做不到。
+ 远处又是一阵撞击,紧接着有重物坠地。林中逐渐静了。砂尘还没有完全落下,小樱身上的砂却开始脱落,从她肩侧一片片滑下。
+ 我赶到树下,伸手接住失去束缚的她。她没有醒,身体却不再被勒住,呼吸也比刚才平稳。跟来的小忍犬正好靠近,我把小樱交给它照看,确认没有砂重新缠上来,才朝鸣人的方向过去。
+ 远处传来鸣人的声音。
+ 这次比刚才近。他不是在喊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沿着倒下的树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避开散落的枝干。林间被撞出许多空处,原先遮住视线的树已经倒了不少。
+ 我终于看见他们。
+ 我爱罗倒在一边,身上的砂褪去许多。鸣人伏在地上,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仍在用手臂拖着身体往前挪。他的动作慢得厉害,每挪一下都像要把剩下的力气用尽。
+ “够了。”我赶到鸣人身旁。
+ 他偏过头,先看我,又急着看向身后的树。我知道他要找谁。
+ “小樱已经没事了。”
+ 鸣人停住。他呼吸急促,脸上沾满泥土和砂。我爱罗也没有力气再起身,只望着鸣人,像在听他说话。我站得够近,听见鸣人断续地说起要保护重要的人;我爱罗没有反驳,只把眼睛移开了一瞬。
+ 我不明白我爱罗为什么这样看他。先前在赛场与林中,他每次盯住我,眼里都是只想再打下去的执拗。现在那股劲似乎被抽走了。鸣人说的话也许击中了什么,我却无法从我爱罗沉默的脸上替他给出答案。
+ 手鞠和勘九郎赶来时,我先看向鸣人。他已经停下,仍没有从地上站起来。手鞠把我爱罗扶起,勘九郎警惕地看着我们。我没有再追。小樱靠在不远处的树下,鸣人连抬头都费力,眼前的我爱罗也几乎不能自己走路。
+ 他们扶住我爱罗,带着他退进树林。枝叶遮住三人的身影,我留在鸣人旁边。
+ 林子安静下来。
+ 鸣人的头终于垂下。我弯腰扶他,他全身的重量几乎压到我肩上。我自己也站不稳,走出几步便得停一下。
+ 我带他回到小樱身边。她仍没有醒,缠住她的砂已经全部散在树下。鸣人看见她,才不再挣着往我爱罗的方向看。我让他靠着倒木坐下;他的眼睛还追着小樱,直到确认她确实在那里,才闭上。
+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靠它,我曾以为能在今天击败我爱罗。可最后站到我爱罗面前的人是鸣人。小樱能够脱困,也是因为他让那个对手失去了控制砂的力气。我抹去指缝里的砂,坐在他们旁边,没有再试着站起来。
+ ※
+ 葬礼那天,木叶下着雨。
+ 回村后我才知道,三代火影死了。听见死讯时,先想到的却是赛场里那个被打断的比试:我爱罗的砂壳、看台上的混乱,还有裁判让我追出去时的声音。那些事发生的同时,村子在别处失去了火影。
+ 雨落在黑色的衣服上,也落在排列整齐的墓前。人很多,却没有谁大声说话。我站在小樱和鸣人附近,看着众人依次上前。
+ 鸣人今天难得安静。小樱低着头,衣袖贴在身侧。我们三个人身上的伤已经不妨碍走到这里,森林里的景象却没有因为走回来就散掉。
+ 我抬眼望向火影的遗像。
+ 曾经宣布考试开始的人、在村中偶尔能远远看见的人,如今只剩下一张照片。村子还会有新的任务,也总会有人把被毁的地方修起来;可今天站在雨里的人都知道,有一个人不会再回来。
+ 我把视线收回。雨水沿着额发滴下,颈侧的咒印安静地藏在衣领里。鸣人站在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同我争一句话。
+ 我们一同向前走去。
第十八章 鼬manuscript/1ef2b9fd-66db-4ce0-8d0c-1b8d8774f05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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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八章 鼬
+ 葬礼之后,村里还在修补被毁的房屋。我碰见小樱时,她先问起我的伤,接着向我道谢。她把从我爱罗的砂里脱险的功劳归给了我。
+ 我告诉她,真正打败我爱罗的是鸣人。
+ 她愣了一下。我没有讲森林里每个人怎样倒下、怎样又站起来。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我只把最要紧的一件告诉她。我从她身旁走过,前往卡卡西的住处。
+ 他的门开着,屋里却没有他平时翻书的声音。
+ 卡卡西躺着,闭着眼睛。平常总像是刚睡醒的人,此刻连有人走进屋里都没有动一下。站在旁边的人说他中了幻术,尚未恢复。说话声刻意压低,几个人的目光却不时往床上移。
+ 我看着卡卡西。中忍考试前,他教我千鸟,带我赶赴赛场。看台上的入侵发生时,他还在应付周围的敌人。眼前这个人躺着,连一只眼睛都没睁开。
+ “是谁?”
+ 屋里有片刻安静。
+ 我还没得到回答,另一道声音已经说出了那个名字。
+ “宇智波鼬。”
+ 我转过去。
+ 那人似乎才发觉我在场,话却已收不回去。其余几人也看向我。我听见他继续说到鼬回了村子,说到他的目标——鸣人。
+ 后面的声音一时变得含混。鼬。鸣人。两个名字隔得这样近。
+ 卡卡西的伤是他造成的?我望向床上的人。对方是我认识的上忍,写轮眼的使用者,也是教给我千鸟的人。即使不能凭一张病容知道他们怎样交手,卡卡西现在这副样子已经说明,鼬绝不是一个可以稍后再找的对手。
+ 我问鸣人在哪儿。
+ 有人说他随自来也离开了村子,却说不出他们眼下的落脚处。卡卡西倒在床上,鸣人已经离村,鼬正在找他。我不能站在这里等消息。
+ “佐助,等等。”
+ 身后有人叫我。我已经到了门边。
+ 鼬会去找鸣人。他在木叶出现过,而我竟然是等到卡卡西倒下才知道。再晚些,我连面对他的机会都没有。
+ 门在背后合上。我跑过街道,经过仍留着修补痕迹的墙面。风从耳边掠过,周围的声音一个个向后退。鸣人离村时没有来找我,我也不知道自来也带他要去哪里。能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就先追上去;每经过一处可供停留的地方,我都要看一眼。
+ 我想起鸣人在我爱罗面前不肯走,最后确实打倒了对手。我的千鸟曾穿透砂,却没能结束那场战斗;真正把小樱从砂里救出来时,鸣人已经打赢了。
+ 鼬找的偏偏是他。我加快脚步,心里却并非只惦记鸣人。我追着鼬的名字活到今天,如今知道他就在前面,哪能把这件事交给别人。
+ 天色渐暗,路旁能住人的店亮起灯。我从一处走到下一处,盯着门口与窗口,留意鸣人那身显眼的衣服。有人从店门里走出来,我先看衣服,再看脸。不是鸣人,也不是鼬。我不知道他们停在哪里,只能继续找。
+ 终于,我看见了鸣人。
+ 他站在旅馆的走廊里,橙色衣服一眼就能认出。走廊不宽,在他前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披着黑底红云的衣服,脸上有深色纹路;另一个人站在近处,黑发垂到脸侧。
+ 那个侧影我不会认错。
+ 鼬。
+ 父母倒在家里的景象骤然浮上来。那时我喊他,他没有回头;如今我终于追到他身后。他穿着那件红云衣服,站得很近,近得我能辨认他颊边的纹路。多年来记住的脸与眼前这张重合,我只觉胸口往上一热。
+ 我停了一瞬,目光从鸣人身上掠过。他还站着,眼睛正对着面前的人。那就够了。
+ 鸣人被堵在走廊里,对方只需伸手就能抓住他。我也没有再等的意思。
+ 写轮眼张开,我看着鼬。
+ “我会杀了你。”
+ 声音冲出口时,我已朝他跑去。走廊的地板在脚下迅速缩短。查克拉灌入手中,白光从指间裂开,刺耳的鸣响盖住了脚步声。我盯着鼬的身体,沿一条直线向前。
+ 千鸟逼到他近前。
+ 鼬的手动了。
+ 光还在我的掌中,他却已扣住手腕。我的前冲忽然断掉,手臂被他向旁边一带,关节传出一声脆响。剧痛沿着小臂窜上肩膀,查克拉失去落点,鸣响在狭窄的走廊里散乱地撞开。
+ ![第018章鼬插画:旅馆走廊,佐助千鸟被鼬制住手腕,远处鸣人与持刀者对峙。](/media/images/6d1b4855-2a3f-4ab4-a8ea-b4327c1c66df)
+ 受伤的手垂下来,手腕稍一动,痛意便窜到肘部。鸣人叫了我的名字,掌心凝聚查克拉,朝鼬身边那个持刀的人冲去。对方抬起裹着绷带的长刀,迎着鸣人挥下。我看见鸣人聚起的查克拉被那把刀搅散。他向后退,对方却没有停。
+ 鸣人举起手,似乎还要把力量聚回来,掌心却没能像刚才那样亮起。他看着自己的手,对面的人已把刀横到身前。我想过去,折断的腕子刚一摆动,疼痛便逼得肩膀僵住。刀锋再次朝他压过去。
+ 一只蛤蟆突然挡在刀前。刀身撞上它,鸣人趁机退开。自来也站在走廊另一头,肩上还扛着一个失去力气的女人。那女人被他放到一旁。他看了她一眼,转向两个穿红云衣服的人,指出她是用来引开他的幻术诱饵;他们真正想带走的是鸣人。鼬没有否认。自来也挡住鸣人,准备上前。
+ “这是我的战斗。”我站起来,对自来也说。
+ 手腕垂在身侧。我只能用另一只手撑住墙才站稳,话却没有收回。鼬杀的是我的父母,是我的族人。自来也要保护鸣人,那是他的事;眼前这个人,我不会让给他。
+ 鼬朝我看过来,眼里没有我期待的惊讶。他说现在对我没有兴趣。
+ 脚下一空,我被他踢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走廊尽头的墙,木板与身体一同震动,断了的腕子又重重磕上边沿。鸣人朝我这边冲,我冲他喊,别插手。
+ 我勉强从墙上撑起来。胸口的气还没喘匀,鼬已经到了面前。一拳落在腹部,我弯下腰,背后又撞上墙。胃里的东西往上涌,喉咙却发不出声。我想抬起完好的手,肩膀先被按住。这个距离比千鸟冲刺前还近,我仍碰不到他。
+ 鼬抓住我,迫使我抬头。写轮眼就在眼前。他说我的憎恨还不够,要我把那个夜晚再看一遍。
+ 走廊没了。
+ 脚下忽然空了一下,接着是熟悉的街道。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辨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门敞着,地面有血。那一晚的气味仿佛也回来了,空气冷得贴住喉咙。我想避开,却看见家里的灯。
+ 父亲和母亲在那里。
+ 鼬站在他们身后。我喊出声,声音没有使任何人回头。刀落下去。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比第一次看见时知道得清楚得多,身体却仍被钉在原地。母亲的影子倾倒,父亲的也随之倒下。地面上的血向我眼前铺开。
+ 我知道这里不该是真的。旅馆的地板刚在我脚下,骨折的疼痛也仍留在手臂里。我甚至知道鼬有让卡卡西昏迷的幻术。知道这些,却不能让灯暗掉。若只看一眼,我可以逼自己去记:门的位置,父亲和母亲站在哪里,鼬从哪一侧出现。可眼前每一件东西都不肯停留在可以辨认的距离。只要我试着抬头,那把刀便再次落下。
+ 画面猛地断开,又从那道门开始。
+ 我试着闭眼,门还在那里。转身,灯光也跟着转过来。鼬的刀再次举起。上一遍留在耳边的声音尚未消失,新的声音又压了上来。多少次,我已分不出来。
+ “住手!”
+ 我扑过去,却连自己的手都像隔在很远的地方。脚步没有缩短距离。我看见自己还是那个孩子,站在屋里,看着他要我记住的一切。明明学会了火遁,学会了写轮眼,学会了千鸟,此刻没有一样能使那把刀停下。
+ 父亲倒下。母亲倒下。
+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一声接一声,短得像有人掐住了喉咙。我拼命辨认哪一次才是现在。灯火、门、刀、血,顺序一再折回。我记得自己追到了旅馆,记得走廊里有鸣人,记得手腕被折断。那些事隔着这一晚,忽然像没发生过。
+ 鼬的眼睛还在看着我。
+ 我想抓住这个念头,把自己从屋里拉出去。可灯又亮了。有人在我眼前倒下,我的声音连下一次刀落都盖不住。
+ 最后,连喊声也听不见了。
第十九章 水塔manuscript/dd27ffa5-a7a4-4feb-8afc-555f9c2043d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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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九章 水塔
+ 先听到的是有人叫我。
+ 声音就在床边,急促,又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压了下去。我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停在视线上方。屋里有药味,窗框把日光截成一片亮处。我转动头,床边那张脸渐渐清楚。
+ 小樱看着我,似乎不敢立刻相信我已经醒了。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我想开口,喉咙干得发紧。
+ 手腕还在,却没有旅馆里那种被生生折过去的痛。皮肤上留着伤后的沉重感,手指可以动。我撑起身,肩背一阵发虚,还没坐稳,小樱已经靠过来抱住了我。
+ 她抱得很紧。
+ 我僵了一下。她的头发碰到我的颈侧,呼吸很乱。我能感觉到她在哭,便没再动。上一刻还在眼前的门、灯和刀,随着病房里的声响退开了一点,却没有像普通噩梦那样散掉。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慢慢握拢。它们能动;那晚的人依旧不会因此活过来。
+ 鸣人也在。我透过小樱的肩看见他站在旁边。他张了张嘴,神情与平常大声嚷嚷的时候不一样。屋里还有我不熟悉的人,我没有力气分辨他们刚刚做了什么。我只知道自己躺在木叶的病床上,鼬不在这里,旅馆里的事已经过去。
+ 我又望向窗外。树影在窗框里晃动,底下有人走过,谈话声听不清楚。这样普通的动静让我确信自己确实回了木叶。旅馆走廊之后究竟发生过什么,谁先带我回来,我没有记忆。
+ 过去了多久?
+ 我想问,却先想起鼬扣住我手腕的动作。千鸟的光还未碰到他,就被他截在半途。我一直以为,在砂里留下那道伤之后,自己的力量至少能让他停下脚步。真正见到他时,连第二次出手都没有。
+ 小樱松开我,抹着眼角,仍在看我。鸣人也看了我一眼。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被子上。身体还虚,脑子却停不下来。
+ 鸣人朝门口退去。我没有叫住他。他与小樱都在这里,鼬却已经离开,而我连他怎样走的都不知道。
+ 鼬要我继续恨他。
+ 他甚至不需要说这句话。卡卡西躺着的样子,我折断的手腕,眼前一遍又一遍倒下的父母,都足够让我记住那段距离。可越是记得,我越不明白这段时间自己究竟向前走了多少。
+ ※
+ 小樱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里端过来。她递到我面前,等我伸手。
+ 我看着那些整齐的果肉。鼬在走廊里扣住我手腕的动作忽然又浮上来。我移开视线,盘子却又送近了些。我挥手打过去。
+ 盘子脱手,苹果块散在被子和地上。小樱的手还停在原处。我看见自己做了什么,没有把手收回来替她拾。她没有再递第二次。
+ 门开了。鸣人走进来,脚步一停。他看见地上的苹果,也看见小樱弯腰去捡。我抬眼看他。
+ 脑海里先出现的是我爱罗的砂。那时我叫他带小樱离开,他却迎着那东西冲了上去。再往后,便是旅馆走廊里他与鼬站在一起。鼬去找的不是我,是鸣人。
+ 我从床边站直,写轮眼在视野里张开。鸣人的轮廓变得格外清楚,连他望向小樱再转回来的动作都能捕到。刚才他看见我打翻苹果,没有上前劝,也没有走开。我要他动手。
+ “鸣人。”
+ 他停住,看向我。
+ “跟我打一场。”
+ 小樱转头望过来,立刻要我们别闹。苹果还散在地上。我站在病床旁,看见鸣人的目光终于离开那些碎块,完全落到我身上。
+ 鸣人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 “上屋顶。”
+ 他看着我,没有像小樱那样追问伤势。过去他总会抢先说几句,嚷着要我看清他的实力,现在却只是盯着我的眼睛。我也不打算靠一句反驳结束它。鸣人站得很稳,似乎笃定我会迎上去。我想知道这种笃定从哪里来,更想看清他已经走到什么地方。
+ 他没有再推辞。
+ 我们走出去时,小樱还在身后喊。我听得见,却没有停步。楼梯间比病房暗,脚步声在墙面间回荡。鸣人走在前面,我看着他背上的衣服,想起第七班第一次上屋顶时,卡卡西让我们说自己将来要做什么。鸣人张口就是火影。我当时只把那当作他一贯的夸口,如今却不能只用“吊车尾”三个字打发他。
+ 楼梯尽头的门推开,风迎面吹来。
+ ※
+ 屋顶空旷,几座水塔立在一侧。我们拉开距离,脚下的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白。鸣人看着我的额头,叫我把护额戴上。
+ 我没有动。他问我为什么。戴上它,在他看来才算认真与他交手。我若照做,便像是答应我们已站在同一个位置。我说不需要。鸣人的脸沉下来,质问我是不是还把他当成过去那个吊车尾。我望着他,没有顺着这个问题给他想要的回答。
+ 小樱追上来时,我们已经面对面站定。她还想让我们住手。鸣人动了。
+ 影分身在屋顶上接连出现,熟悉的橙色从前后两侧围上来。第一个分身从正面挥拳,我侧身让过,反手击中它的肩。白烟炸开,后面两个已经踏着同伴留下的空隙冲来。我拦住一记扫腿,借转身踢开另一个。分身多,动作却都看得清;它们一味贴近,只给我更多落脚与反击的机会。
+ 鸣人没有再让它们逐个冲上来。几个分身从下方托住同伴,把其中一个向我抛来。我认得这个起手:从上方压住对手,再由下面的人接上连击。我伸手结印,最后一个印完成时,那个身影已经扑到近前。
+ “火遁·豪火球之术!”
+ 火焰迎着扑来的分身展开。它在火里散开,后面的影分身来不及收势,白烟接连炸起。豪火球扫过他们原本占住的地方,遮住了鸣人的身影。我落回屋顶,目光穿过散开的烟。
+ 他没退。
+ 烟后仍有一个影分身,与本体并排站着。分身的手靠近鸣人摊开的掌心,查克拉在那儿旋转,迅速聚成一团。风声被搅乱,像有水在狭窄的地方不断转动。
+ 我没见过这招。
+ 鸣人看着我,掌中那团力量还在变得更稳。我无法从形状判断它击中身体会发生什么,却能看见周围空气被它带动。我将目光从那只手移回他的脸。他已经不是当年连结印都要闹笑话的鸣人。
+ 那术没有千鸟的亮光,也没有一条分明的攻击路线。影分身并未冲来,它留在本体旁边,直到旋转的形状渐渐定住。我看得出鸣人不是临时试试;分身的位置、手掌抬起的高度,都配合得十分熟练。越是如此,我越想知道它真正落下时会怎样。上一次我低估鸣人,是在我爱罗面前;那之后我再不能只凭他过去的样子判断。
+ 我的手垂到身侧,查克拉沿臂流向掌心。
+ 雷光亮起,千鸟的鸣声在风里骤然拔高。旅馆里同样的声音曾在鼬掌中断掉。现在对面站着鸣人。我们一起练过、一起出任务,也一起被逼到过无法再退的地方。那些事并没有让此刻的手慢下来。
+ 鸣人向前冲,我也冲了过去。
+ 两个人都没有绕向水塔。距离缩短得很快,地面上的影子也跟着交叠。鸣人的脸在眼前变得清晰,他没有退开。我将手臂压低,避开从正面发力时可能露出的空门,脚下继续加速。他的查克拉团仍在掌中旋转,我还不知它碰上千鸟会是什么结果。可这一步已经迈出,谁也没有停的意思。
+ 脚步与雷声挤在一起。旋转的查克拉迎着我,距离从十几步缩到几步。小樱的喊声插进来,我看见她正朝两人之间跑。她离得太近了。
+ 下一瞬,有人横进我们中间。
+ ![第019章水塔插画:医院屋顶,佐助千鸟与鸣人螺旋丸迎面靠近,卡卡西介入,小樱赶来。](/media/images/b4d3274c-8902-4e4f-a7ab-02d73dd856db)
+ 我的身体被猛地带离原来的方向。千鸟擦过空处,手臂仍被冲力牵着向前。等我重新看清,面前已是水塔的铁壁。雷光撞上去,金属传出尖锐的裂声,水从破口涌出,瞬间浸湿脚下。
+ 鸣人也被甩向另一座水塔。卡卡西落在我们之间,脸上面罩依旧遮着大半神情。他来得太快,我只来得及看清他伸出的手。
+ 我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查克拉已经散了。如果刚才没有卡卡西,千鸟不会打中水塔。
+ 小樱停在一旁,仍惊魂未定。鸣人从另一边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攻击留下的地方。我也抬眼。
+ 我面前的铁壁被穿开,水沿着破口不断流出。千鸟的力量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鸣人那座水塔朝着我们的一面却只有一个不大的洞,水流也不明显。
+ 我盯着那处痕迹。刚才被挡开的怒意与紧绷,忽然有了一个能落下的地方。鸣人掌中那团旋转的查克拉,看起来并没有比千鸟打穿铁壁更强。
+ 我移开目光,向水塔旁边走了几步。
+ 背面露出来。
+ 铁皮向外翻卷,大片塔壁被撕得变形,水从裂开的地方倾泻而下。刚才正面那个小洞,只是力量进去的地方。真正被撞开的,是我最先看不见的一面。
+ 我停住。
+ 水声比方才响得多。脚边的水流绕过鞋尖,沿屋顶往低处走。我看着那块被掀开的铁壁,又看向自己刚刚击穿的水塔,掌心尚留着千鸟散去后的麻意。
+ 鸣人的术有这样的力量。
+ 旅馆走廊里,鼬扣住我手腕的感觉忽然重新变得清楚。我以为至少还能在鸣人面前守住的东西,也正在被眼前的水冲走。我没有说话,只把目光停在那道不断向外涌水的裂口上。
第二十章 裂缝manuscript/056cc0fd-d0df-49db-a9b0-bbe4f9e62abd.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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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十章 裂缝
+ 绳子把我的手臂连同上身一起束在树干上。
+ 我动了一下肩膀,没有挣开。卡卡西就站在面前,既不靠近,也没有立即解绳的意思。粗糙的树皮隔着衣服抵住脊背,我抬眼看他,他的目光没有避开。
+ 刚才还在屋顶上。水从破开的铁皮里往外流,鸣人的那个水塔,背面整片向外掀开。
+ 我已经离开那里,那道破口却仍在眼前。
+ “放开我。”
+ 卡卡西没有照办。他说,如果不这样,我不会老实听他说完。
+ 我把脸偏向一边。
+ 他提到千鸟。
+ 我知道他接下来要问什么。屋顶上,他抓住我和鸣人,将我们各自甩开。那一瞬间我已经无法收住手,掌中的查克拉还在往前冲,小樱就在我们中间。
+ 可我不想再听他问一遍。
+ 教我那个术的人是他。怎样集中力量,怎样借冲刺贯穿目标,我确实学会了。砂球破开的时候,谁也没有说我用错。现在他看着我,问我为什么把这样的术对准同伴。
+ 我没有回答。
+ 他提起我要复仇的事,要我停下来。
+ “别再被那件事牵着走了。”
+ 我猛地转回脸。
+ 卡卡西说,他见过一心复仇的人。即使报复成功,失去的东西也回不来,最后仍会剩下空处。他的声音并不严厉,语速也没有加快,仿佛他要我听清楚的只是一个我还没考虑过的结果。
+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绳子勒得更紧了。
+ 鼬的手指曾经压在我的手腕上。我用了自己最强的术,从走廊的另一头冲过去,却连让他后退都做不到。那个结果没有因为我醒来而改变。鸣人的术又在铁皮背面留下那么大的缺口。
+ 他现在要我停下。
+ “你又知道什么?”
+ 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比我原本想的更响。
+ 他知道我姓宇智波,知道我想杀谁。他替我封过咒印,教过我千鸟。可是,知道这些便能要我把那个人放下吗?
+ 我往前挣了一下,绳子立刻扯住肩膀。
+ “如果我把你最重视的人都杀掉呢?”
+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只想让他脸上那种平静消失。
+ “到那时候,你还能这么说吗?”
+ 卡卡西看着我。
+ 他的眼睛稍稍弯了一下,那神情让我更加恼火。我正要继续说,他却开口了。
+ “你已经做不到了。”
+ 我停住。
+ “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 四周很静。刚才说话时,我没听见的树叶声重新响起来。
+ 我看着他的脸。他没有移开目光,没有因我的话向前跨一步,也没有把我刚才的威胁原样还回来。我已经准备好的话忽然找不到出口。
+ 他没有说那些人是谁。
+ 我也问不出来。
+ 绳索还贴在手臂上,我却不再挣动。方才我想象的,是他在听到威胁以后发怒,是他终于不能再那么轻易地劝别人。可他就这样回答了,好像我用尽力气推开一扇门,门后却不是我以为的地方。
+ 卡卡西接着说,我们的遭遇算不上幸运,但也还没有失去一切。
+ 还有重要的人。
+ 我垂下眼。
+ 小樱冲进来时,喊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她站在医院屋顶,手臂张开,眼看着两道攻击向自己逼近。更早一些,她抱住刚醒来的我,肩膀一直在动。
+ 我当时没有推开她。
+ 鸣人就站在床边。
+ 我不愿再想他,却仍看见林中那个撑着身子往前走的背影。那时我叫他带小樱走,自己留下;他没有照做。他带着满身的伤又站起来,最后倒下的人也不是我爱罗面前的我。
+ 卡卡西替我松开了绳子。
+ 手臂恢复自由,我却没有立刻离开。绳索勒过的地方微微发麻,我活动手指,看着地上的树影。
+ 他让我好好想一想。
+ 脚步声远了。我仍坐在那里,没有去看他离开的方向。
+ 鼬也没有因此从我眼前消失。
+ ※
+ 天色已经暗下来。
+ 我抬头时,看见了人影。
+ 不止一个。前后都有,落脚声很轻,已经将我所在的位置围住。我站起身,目光从最近的人身上移开,迅速找出另外几个。
+ 四个人。
+ 有一个身材高大,另一个露出的手臂多得异常。还有个长发的女忍者,目光不耐烦地扫过来。离我较近的少年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听说过、今天才拿到面前的东西。
+ 他们报了名字。
+ 次郎坊,鬼童丸,多由也,左近。
+ 音忍四人众。
+ 我把重心放低。
+ 音忍。死亡森林里那几个来找我的人,还有大蛇丸咬下来的那一口,全都与这个名字连在一起。我盯住他们的护额,肩颈间封印的位置没有动静,却已经令人难以忽略。
+ “找我有什么事?”
+ 他们没有把路让开。
+ 最初逼近的攻击来得很快。我转身避过,手臂拨开压来的力道,顺势反击。近处的人影退开,另一边又有人上前。我没有停在他们希望我停住的位置,借着落脚的地方翻身移开。
+ 他们的包围并不严密到没有空隙。
+ 我落稳,抬头看向四个人。刚才坐在树下时积着的烦躁有了出口,手脚也比那时轻快。我不认识他们,更没有站着让他们摆布的打算。
+ “只有这样?”
+ 左近的神情变了一点。
+ 他朝我过来。我看着他的肩和胯,双眼将动作收进视野。距离缩短以后,先避开什么、再封住哪一处,我已经有了判断。
+ 这一次,他没有轻易退开。
+ 近身的碰撞接连传来。我挡住他的手,利用身体的转动限制下一步。他还有腿;只要把能攻击的方向一并压住,就能找到反击的位置。
+ 我照着所见行动。
+ 可打在身上的力道从预料之外撞来。
+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我的判断慢了一拍。刚才明明已经限制住他,那一下又是从哪里来的?我试图看清,下一记攻击已经迫近,只能先抬臂挡住。
+ 不能退得太直。
+ 旁边还有人。
+ 鬼童丸和次郎坊的介入使我不得不变向。我的视线不能始终留在左近一个人身上,耳边又响起多由也的声音。四个人没有给我重新站定、从头观察的机会。
+ 但左近仍在近处。
+ 我抓住间隙反击,腿自下而上抬起,将他带离立足的地方,自己立即追上。只要不让他重新调整,就能把这一串动作接下去。
+ 狮子连弹。
+ 这不是我第一次用它。我知道最后一击该压在哪里,知道途中必须留意对方的反击。身体在空中转动时,衣服被风扯住,眼里的目标却始终没有丢。
+ 最后一击落下。
+ 撞击声传来,我落地后立即收住脚步,没有背对另外几人。
+ 左近还站得起来。
+ 他的神情没有变成我预想的样子。刚才的攻击击中了,这一点我可以确定;可他没有因此失去行动能力,更没有显出退出战斗的意思。
+ 我吸了一口气。
+ 下一轮攻击很快压来。肩、手臂、护住身体的空隙,我每挡住一处,另一处便又挨上一下。那股多出来的力道仍然存在,快得让我无法把看见的肢体与受到的攻击一一对应。
+ 我向后撞去,脊背碰到硬处,肺里的气被挤了出来。
+ 左近逼到面前。
+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站直。
+ 他问我,还打算怎么样。
+ 我抬起头。
+ 鼬抓住手腕的时候,我挣不开。站在水塔后面时,我也只能看着破口。现在连这些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家伙,也要站在我面前问我还想怎么样。
+ 颈侧开始发热。
+ 我没有立即压下去。
+ 那股热意越过封印所在的位置,沿着皮肤向外爬。身体里原本调动不起来的力量被扯动,手臂不再像方才那样沉。我感觉得到自己呼吸变了,皮肤上的异样也正在蔓延。
+ 这一次,只要跟上他——
+ 我扑了过去。
+ 迎来的力道比刚才更重。
+ 攻击被挡住,身体再次被掀开。我勉强稳住自己,抬眼时终于看清左近身上的变化。
+ 他的皮肤上也出现了纹路。
+ ![第020章裂缝插画:林中,佐助狮子连弹后落地,左近咒印显现,音忍四人众保持包围。](/media/images/4086c219-ad50-497a-9f51-5f371cc925d8)
+ 我盯着那里,片刻间甚至没有继续追击。
+ 不只是我。
+ 左近看见了我的反应。他不像我一样急着把那股力量藏起来,也没有因为使用它而露出忍耐痛楚的表情。那些异样的纹路就在眼前,而他仍有余裕开口说话。
+ 我颈侧的灼热没有退去。
+ 他告诉我,像我这样随便依赖咒印,最后连自己的意志都会被夺走。
+ 我想起从森林里醒来时身上的力量。那时受伤的人是小樱,我朝音忍走过去,几乎没有费力就把对方压倒。我也记得她抱住我以后,皮肤上的纹路怎样退下去。
+ 后来卡卡西封住它。
+ 可封印没有替我挡住鼬,也没有让我在刚才那一轮交手里取胜。
+ “你们也是大蛇丸的人。”
+ 这句话已经不需要他们用护额来回答。
+ 多由也将大蛇丸的名字说了出来。他们所说的力量,咒印真正能带来的东西,都在那个人手里。留在木叶,我就只会停在这里;想再往前,就得去找他。
+ 我看着他们。
+ 大蛇丸贴近时的那张脸并不遥远。他的手压着我,牙咬进颈侧;我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任由疼痛把眼前的东西吞掉。我没有忘记他是什么样的人。
+ 也正因为记得,听到这个名字时,身体先绷了起来。
+ 他们却还在说。
+ 说我留在这里得不到想要的力量。说起我的目的,说起鼬。
+ 我没有告诉过他们那些事。
+ 那个名字一出口,我就不再只看左近皮肤上的纹路了。
+ “想打倒他,就来。”
+ 话里的意思清楚得不需要解释。没有人许诺我会受到怎样的照顾,也没有人把刚才的攻击收回。他们打败了我,又将自己身上的力量摆在我面前,要我做选择。
+ 我站在那里,手臂还在发沉。
+ 他们没有等到我开口。
+ 四道人影先后离开。方才被他们占住的地方空下来,我能看见路,也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没有谁再挡着我,可我没有马上迈步。
+ 一片叶子挂在衣襟上。我把它拈下来。
+ 叶片贴着掌心,边缘轻轻擦过手指。我低头看了一会儿,卡卡西的话又响起来。重要的人。我已经有了,不该只盯着失去的东西。
+ 鸣人和小樱都在村里。
+ 鼬却能轻易折断我的手臂。
+ 我把手收拢。叶脉在指间弯下去,薄薄的叶片揉成一团,湿凉的触感贴在掌心。
+ 再张开手时,它已经不成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