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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传

第五章 树梢

第五章 树梢

再不斩死了吗?

这个问题在屋里停了很久,谁也没有立刻回答。

卡卡西靠在铺好的被褥上,露在护额外的右眼半垂着。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差,声音却还是平稳。他说,雾隐村的追忍会在叛忍死后处理尸体,以免血继限界或忍术的秘密落到别国手里。那名戴面具的人做得很像回事,针刺的位置也没有错。

可带走尸体这件事,让卡卡西起了疑心。

他抬起眼,看向我们,说真正的追忍该就地处理尸体,没有必要把整个人带走。再不斩倒下时用的又是千本,只要熟悉身体要害,就可能使人进入假死的状态。

我没有出声。我只看见一张面具,听见那人报出追忍身份,便把再不斩被带走当成战斗结束。千本太细,留下的血也不多,我无法凭那些痕迹认定人真的死了。

“很可能是同伴。”卡卡西说,“再不斩还活着。”

鸣人坐在一旁,脸色一下变了。他昨天还在为打倒再不斩而兴奋,此刻嘴巴张了张,没能说出话。

这才像是那种忍者会做的事。

我想起那把从雾里飞来的大刀,想起水牢外看着我们的那双眼睛。卡卡西还躺在这里,对方却可能已经开始养伤。只要恢复,他就会再来。

达兹纳的手停在膝上,指节绷得发白。桥还没有造完。他一直听着卡卡西说话,没有像任务结束时那样松口气。

“所以,在我恢复之前,”卡卡西说道,“你们得把自己练得更强一点。”

他让我们到树林去。

※

林子里的树干高得看不见顶,昨夜的雨气还留在树皮上。我站在一棵树前,抬头看去,粗糙的纹路笔直向上,枝叶间漏下的光落成一块一块。

卡卡西拄着拐杖,先走到树前。他没有攀住树皮,只把查克拉集中在脚底,便一步踩上树干。第二步、第三步,他的身体横在树干外,脚却牢牢贴着树皮。等他到了高处,才停下来回头看我们。

“关键不是放出多少查克拉。”他说,“是控制。”

查克拉太少,脚会滑开;太多,又会把树皮踩裂,把自己弹出去。必须让脚底的量随每一步调整,既能黏住,也不会破坏落脚点。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平时跑动时,查克拉在身体里随动作变化,并不会停在脚底等我慢慢分辨。要把它压在那一小块地方,还得走得稳,和将火从口中一次推出完全不同。卡卡西拄着拐杖都能沿着树干往上,我却不能把他的动作当成容易。

听上去并不复杂。

我盯着树干,调动体内的查克拉。结印、爆发、把力量送进术式,这些我都做过。可卡卡西要的不是一瞬间的强弱,而是让查克拉像一条细线,持续停在脚下。

小樱先动了。

她的脚落上树干,身体顿了一下,随后便一步步向上。她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枝叶遮住的地方。上面传来她惊喜的声音,说自己到了。

鸣人仰着头,脸上写满不服。

我没看他,抬脚踩上树干。

起初几步很稳。脚底像被什么轻轻托住,树皮在眼前一点点后退。我加快了速度,再一步踩下去时,查克拉的量却偏了。鞋底猛地陷进树皮,下一瞬又被反弹的力道掀开。

跌落之前,我用苦无在树皮上划下一道痕。翻身落地后,鞋底还沾着碎木屑;抬头再看,那道痕把我与小樱之间的差距摆得很清楚。

鸣人冲了上去,却连脚底都没能黏住树干,刚踏出一步便向后摔进草里。

“可恶!”

他的叫声在林中传开。

我再一次抬头。刚才的失误不在力量不够,而在我习惯了把查克拉集中到一个结果上。只要稍微急一点,脚底的量就会变化。

卡卡西在树上说,小樱能够一次成功,是因为她对查克拉的控制原本就很细。那不是能靠一句夸奖补上的差距。

我没去看树顶,也没有问小樱怎么做到的。知道结果没有用,得让身体记住。

我又一次踏上树干。

这次只走到先前的记号下面,脚便滑了。我用手里的苦无在落下前划过树皮,刀尖留下第二条短痕。两条痕一高一低,并不能替我走完接下来的路,却能把每次失误留在眼前。鸣人也拿起苦无,在自己的树上做记号。我们没有约定什么,林子里却渐渐多了两列向上延伸的刻线。

第005章树梢插画:波之国树林里,佐助和鸣人反复练习查克拉踩树,小樱先到枝头,卡卡西在下方指导。

※

傍晚前,小樱被卡卡西叫回去保护达兹纳。

树林只剩下我和鸣人。

他一遍遍撞上树干,摔下来以后连拍掉衣服上的草都嫌浪费时间。每次落地,他都会立刻爬起来,盯着树顶骂上几句,再冲过去。那种做法太粗糙,消耗也太大。

可他没有停。

我在另一棵树上练习。脚掌贴上树皮时,我不再一口气把查克拉压进去,只在抬脚前把力量收紧,落脚后又立刻放平。第五次,我越过了之前的高度。树枝擦过肩膀,风从脸侧吹过去,我却在下一步踏空,落到地上。

鸣人恰好看见了。

“哈哈!你也会掉下来啊!”

我拍掉手上的树皮碎屑。

“你先到这里再说。”

他的笑声停了一下,随即瞪过来。

我转身要回树前,忽然想起鸣人刚才向小樱请教过。她给他的提示,我站得远,没听清。他从那之后落脚的方式有了变化,却仍旧不肯朝我这边看。

“她跟你说了什么?”

鸣人把脸别开。

“没什么。”

“你要是知道诀窍,就说。”

“我才不需要你问!”他立刻回头,“我自己也能上去!”

他没有回答,已经算是回答了。

我看着他的脚。鸣人的查克拉并不少,最初却连该送到脚底的那一点都没有控制好。他一次次摔回地面,树上留下的记号却也一次比一次高。我再不想看,落地时仍会注意到那些痕迹。

这念头让我不快。

“那就别掉下来。”我说。

鸣人咬住牙,转身冲向树干。

我也抬起了脚。

天色慢慢暗下去。树影在脚下拉长,鞋底一次次碰到树皮。每次失去平衡,脚底都会传来一阵发麻的震动;每次重新站稳,我又能感觉到那层查克拉比之前薄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再不斩的身影不时从脑中掠过。

他挥刀时,水边的雾像活了过来。若下一次还是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卡卡西一个人应付,我来到这里又有什么用?

我加快了动作,又在下一步前强行压住急躁。树干没有变,变的是脚底那一点极细的控制。

直到夜色完全沉下来,我才踩上比先前更高的一根粗枝。

脚底仍在发热,腿也有些发沉。我低头看见鸣人靠着另一棵树坐在地上,喘得很重。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又撑着树站起来。

他还要继续。

我没有说什么,沿着树干落下。

落地时腿有些发软。我靠着树站了一会儿,发现白天划出的记号已经淹在下面的枝影里。鸣人那边又传来鞋底撞上树皮的闷响,接着是他落地时的声音。我没有回头去数他摔了几次。自己若还要上去,先得让发抖的脚重新稳住。

※

回到达兹纳家时,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我推开门,热气和饭菜的味道一起扑过来。身体忽然松下来,脚底那股一直绷着的力道像被抽空。我扶了一下门框,才往里走。

鸣人比我晚一步进门,衣服上全是泥和树叶。他还想装作没事,走到桌边时却差点撞上椅子。

饭菜端上来时,鸣人已经拿起碗。我也饿了。我们白天在林子里谁都不肯先停,到了饭桌边,吃饭竟也像还在较劲。他盛了第二碗,我便伸手去拿;等我放下碗,他又已经添了饭。小樱在旁边看着我们,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看了看桌上的空碗。

肚子很快撑得难受。我不得不放慢动作,鸣人却还端着碗,脸上的神情也不像好受。他不肯先放下,我便没有让他看见自己把筷子停了多久。林子里没有分出高下,桌上也一样。卡卡西在旁边提醒我们,训练消耗了体力,一口气吃得太多,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小樱忽然看向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有一块被撕去的地方,边缘不齐。伊那利从刚才起便几次抬头望向那里。小樱问起照片,达兹纳的女儿回答,那原本是她的丈夫。达兹纳补充说,那个人曾是这里的英雄。

伊那利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响。他没有继续听,径直离开饭桌,走进自己的房间。达兹纳的女儿责怪父亲不该提这件事。刚才还在和我比着吃饭的鸣人也放下了碗,望着伊那利离开的方向。

达兹纳没有争辩。他看了看那张照片,开始说起凯沙。

这个名字我此前没有听过。达兹纳说,凯沙救过伊那利,后来成了他视作父亲的人。岛上的人也曾把凯沙当成英雄。那些事从达兹纳口中说出时,我只听见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留下的分量;他如何在每一场危险里行动,我不在场,眼前只有一张缺了他的照片。

后来卡多来了。凯沙妨碍了他的控制,便被当众处死。达兹纳讲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伊那利亲眼见过那一幕;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盯着照片,又为什么不愿听别人谈起英雄。

鸣人把碗放到桌上。他听完后说,要让伊那利知道,英雄并没有从这个地方消失。他刚才与我较劲时还有些滑稽,这时候却直视着达兹纳,没有笑。

我没有接话。再不斩若回来,我们先得活过下一次交锋;但墙上那块空白使我没办法再把这座桥只当成委托书上的目的地。

※

后来几天,树林里的露水总在清晨浸湿鞋面。

我没有再从树底开始犹豫。查克拉集中到脚底,抬脚、落下,再收住多余的部分。树皮从眼前向下退去,我越过昨天停下的枝干,又向上走了几步。

风从树冠穿过,带着潮湿的凉意。

我终于站到了顶端。

最高处的枝条比下面细,不能借力太久。我把手扶在树干上,让脚底的查克拉一点点收住,直到身体不再晃动。先前那些刻在树上的记号,从这里已经看不清。真正要紧的并不是把线划到了哪里,而是方才从地面上来时,我没有再被任何一步弹开。

脚下的树林铺开,远处能看见还未完工的桥梁伸进雾里。桥上还有工程等着完成,达兹纳每天都会去那里。

树干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见鸣人从另一侧翻上来。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却咧开嘴笑了。

“怎么样?”

他把下巴抬得很高。

我看着他,胸口那点因为先到顶端生出的轻松,立刻没了。

“太慢了。”

鸣人的脸僵住,随即又开始叫嚷。

我转身从树上下来。查克拉总算不再忽多忽少,双腿却已经用尽了力气。鸣人和我一样,笑完以后连走路都不稳。

回去时,我扶住了他。他的胳膊压在肩上,每走一步,我们两个人都得重新找稳脚下。他还想说些什么,气喘得太厉害,话没能连起来。我也没有开口。争了几天,最后回去的路得靠两个人一起走。

※

卡卡西看见我们回来,知道踩树已经练成,告诉我们明天可以一起上桥了。

鸣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伊那利的声音就从一旁传过来。他看着我们弄得满身是伤和泥,问我们为什么还要练下去。无论怎么练,都赢不了卡多,更不可能变成他口中的英雄。

他越说声音越大,眼泪却跟着落下来。他说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发生过什么,也不明白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

我看着他。肩上刚才扶过鸣人的地方还在发酸,那些话却使身体的疲惫暂时退到了一边。墙上被撕去一块的照片就在不远处,伊那利像是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鸣人站了起来。

他让伊那利别再只会哭,说不停地拿自己的遭遇当作不能行动的理由,也不会改变眼前的事。声音很重,屋里连筷子碰碗的动静都停了。

小樱叫住他,觉得他的话太过分。鸣人却已转身离开。

伊那利没有追出去。眼泪还在往下落,刚才指向我们的手慢慢放了下去。我坐在原处,没有替谁把那些话收回来。

明天还要上桥。鸣人已经把话说出口,而我只知道,那里的对手不会因为我们终于爬到了树顶,就变得容易对付。

※

再到出发那天,卡卡西已经可以行动。小樱仍负责守着达兹纳;鸣人练得太狠,还在睡。卡卡西让他继续休息,我们先去桥上。

我整理好忍具,跟在卡卡西和小樱身后出门。

雾没有散。

再不斩若真活着,他不会再给我们一次练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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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lgun_S

发现可以完善的地方?

可以只修改这一章交给作者审阅,也可以继承到这里并写一条独立故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