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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传

第四章 那一夜

第四章 那一夜

万花筒写轮眼。

我带着父亲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去了学校。哥哥眼中一闪而过的纹样还在我脑海里,可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父亲所说的眼睛。放学以后,我以为仍能见到他们,找机会再问。

那天放学后,我照常往家走。

通往宇智波居住区的路上,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楚。平时这个时辰,总有人从门前经过,或在屋里叫一声熟人的名字。那天的门都关着。走了几步,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听见说话声。

我停下,朝街道两旁望去。

灯还亮着。有一扇门半开,门里没有人出来。我往前走,先看见地上的血,再看见倒在旁边的人。视线碰到那张脸时,我的脚却没有立刻动起来。

那是族里的人。

我抬头望向更深的街巷,想找一个能站着回答我的人。没有。前面也有人倒下,黑色的影子伏在路边,血沿着石缝流出去。我不敢停下来细看,转身朝家的方向跑。

路变得很长。

每经过一个转角,我都盼着看见父亲,或看见哥哥站在前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父亲在警务部队,哥哥是暗部忍者。无论村里出了什么事,他们总该已经发现。可我越跑,越听不见别人的脚步。只有我的呼吸越来越响,连两旁的房屋都像在往后退。

我冲进家门。

屋内的灯光没有熄。我熟悉这条走廊,知道往哪边走能找到他们。脚下却慢了下来。空气里有血的气味,门内安静得让我不敢出声。

“父亲?”

没有回答。

“母亲?”

我推开那扇门。

父亲和母亲倒在地上。我先看见母亲的衣服,再看见她身旁的父亲。血在他们身下铺开,浸过我熟悉的地板。父亲没有抬头,母亲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叫我的名字。

我站在门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一瞬间全都回到了眼前;我却只看着房间里这两个人,等着他们动一下。

屋里还有一个人。

鼬站在他们身后。

我几乎松了一口气。哥哥在这里,他一定知道。可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蹲下查看父母。他看着我,脸上没有我认识的那种神情。

“哥哥……父亲和母亲……”

我没能把话说完。

他的眼睛变了。那不是平常的写轮眼。红色的眼睛里,黑色纹样静静转着。我想起早饭时父亲说过的名字,也想起此前在哥哥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那时我还能够追着父亲问;此刻哥哥却用那双眼睛望着我。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

“是我做的。”

声音来自他站立的地方,平稳得像在回答一件与这间屋子无关的事。我看了看他,又看向父母。他没有收回那句话。

我说不出话。

那个教我练手里剑、背过我回家的人,就站在父母的血旁,承认杀了他们。刚才街上倒着的族人也在我的脑中挤作一团。我想问他为什么,心里却先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从这里逃走了?

鼬说,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

我听清了每一个字,却不能把它们和父母倒在地上的样子放在一起。能力。杀死族人、杀死父母,就为了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父亲教我豪火球时,我一次次失败,仍想让他看见自己能够进步。我也一直仰望哥哥的本领,以为力量会让人守住重要的东西。鼬口中的“能力”,现在却和这间屋子里的血连在一起。我望着他,不明白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们都当成可以用来检验自己的东西。

我朝他迈了一步。那双眼睛正对着我。

房间从眼前消失了。

我看见熟悉的街道,看见有人倒下。血泼在墙上,脚步经过,下一处又有人倒下。我想移开视线,画面却跟着来到面前。父亲和母亲也在其中。我看见他们被杀,看见那两个人倒在屋里,与方才推开门所见的样子重合。

我叫他们,声音传不出去。

眼前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回来。我闭眼也挡不住,挣扎着要去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袖,手里却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还站不站在家里的门口,只知道每一次抬头,都会再看见那一幕。父亲刚刚认可我的声音还在耳边;现在他的身体倒下了。母亲说过的话也在,她再不能开口。

“住手……”

我听见自己在喊,鼬没有停。

直到那些画面终于退开,房间又出现在眼前,我的腿已经撑不住。地板贴着手掌,鼻子里仍是血味。父母就在那边。我抬头想去看他们,又害怕眼睛再一次被迫看见他们死去。

我想靠过去,确认自己刚才看见的是不是真的。手臂却连撑起身体都难。眼前父亲的衣角一动不动,我才慢慢明白,幻术可以退去,房间里的事不会跟着消失。我不管闭眼还是睁眼,都回不到放学前的家里了。

鼬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得更清楚。

他告诉我,要恨他,要憎恨他,靠着这份恨活下去。如果想得到与他一样的眼睛,就去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到了那时,再到他面前来。

我想起警务部队那几个人来找鼬时说过的话,问他止水是不是也死在他手里。鼬说是。他把止水的死也说成测试能力的一部分。我只能听见他的回答,没见过止水死去的经过。

他又说,族里神社的卷轴记着这双眼睛真正的来历,要我自己去看。如果我照他的路走,便会有三个人能使用万花筒写轮眼。他说这些时仍俯视着我,像连我以后会怎样活,也要由他规定。

他并没有问我愿不愿意。那种眼睛此刻还盯着我,叫我连反抗都做不到;他却像是在告诉我一条终有一天能走到他面前的路。我想反驳他,嘴里却只有父母的名字。喊了也没人回答。

“最亲近的人?”

我重复那几个字,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从我嘴里要求出这样的回答。屋里原本有父亲、母亲和哥哥。现在父母倒着,唯一站着的哥哥,却叫我去杀另一个亲近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他过去拿手指点在我额头上,让我下次再找他。那时我会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现在我连伸手碰他一下都不敢。

那一夜最后留下的,是父母身边的血和鼬那双眼睛。我曾经想过追上他,想让父亲看看我也能做到他做过的事。那些念头都在那间屋子里断了。

※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屋顶和床沿都是陌生的。我坐起来,想起自己最后看见的不是这里,便掀开被子往外跑。父母倒下的样子还在眼前;我必须回去,至少再看一眼那间屋子。

族地依旧空着。沿路没有人出声,那些熟悉的房屋也没有一扇门为我打开。我走到家门前,知道不会有人出来应我,却仍停了一会儿。鼬说他杀了族人,这里已经没有人能代替我问他为什么。

我想起他提过的卷轴,去了族里的神社。卷轴就在里面,我把它展开,沿着上面的字读下去。那些字记着写轮眼的事;我看着它们,耳边仍是鼬说“杀死最亲近的人”时的声音。他要我来到这里,读这些东西,然后照他说的去做。我合上卷轴时,父亲和母亲仍然死了,鼬也仍然不在这里。

后来,我仍然去忍者学校。人们当着我的面称赞成绩,背后却低声议论宇智波一族,议论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听见声音忽然断掉。没有谁真能替我看见那间屋子,或替我面对哥哥。

放学后,我走到父亲教我豪火球的水边。

上一次站在这里,父亲还看着我喷出的火,说我也能堂堂正正背起团扇。河水仍然向前流,水面映着我的影子。我想起哥哥站在家里的模样,仿佛又从水里看见了他。

我朝那道影子跳下去。

水立刻盖过头顶。光从上面透下来,却离我越来越远。我没有伸手去抓水面。父亲教我术的地方就在岸上,鼬说的话却在耳边,一句句跟着我沉下去。若只有走进这样的黑暗才能追上他,我也要走下去。

※

水声在终结之谷轰响。鸣人从下方的河水里冲了出来。

他抬头看着我。他一路追来,刚才已经把要带我回去的话说得够清楚。我也说过,我不会回去。他却像没听见这个答案,仍挡在我离开的路上。

鸣人问我,刚才是否真的想杀他;我们做过的那些事,在我心里究竟算什么。水从他的衣服上滴下去,声音很快被河流吞没。他等着我回答。

我看着他的脸。

忍者学校里,他总爱大声嚷嚷,什么话都敢说。分到第七班后,他一直要追上我、超过我;我也习惯了在他冲上来时转头看一眼。那些事情起初只让我觉得吵。后来,他若不在身旁,反而能感觉到那个空位。

白的千本飞来时,我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挡在他前面。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我们吵过,也曾把背后交给对方。天台上,卡卡西挡住了我和他的忍术。现在没有人站在我们中间。

鼬那句话再次响起来:杀死最亲近的人。

我过去不肯把任何人的名字放进那里。父母死后,亲近意味着被夺走;我只需要变强,足够接近鼬。可鸣人一路追到这里,站在我面前,明明被我打倒也不肯转身。他所做的一切,把我想回避的答案推到了眼前。

“鸣人。”

他没有移开视线。

“你是我最亲近的朋友。”

我说出口,胸口却没有轻下来。承认这件事,便也承认鼬当年给我的那条路,此刻落在谁的身上。鸣人若只是个拦路的人,我打倒他就能走。偏偏是他。

他的神色动了一下,像是还想抓住这句话劝我回头。

我没有给他那样的意思。

这一声“朋友”不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我没有忘记他替我挡过什么、又执意追到这里的原因;正是这些,我才无法像对待陌生敌人那样把他从眼前略过去。话从嘴里出来时,我甚至希望自己认错了,可他的名字已经在那里。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杀你。”

鸣人的脸沉了下来。他问我怎么能为那种力量做这种事,又一次说一定会把我带回去。他说话时身体仍朝着我,已经准备好再次扑上来。

我听见了,也明白他不会让路。

从前他说要成为火影,我觉得那是个白痴才会当着全班喊出来的目标。如今他站在这里,仍用那股固执劲对着我。他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只需交差带回村子的人;也正是这一点,让他成了我不能绕开的对手。

鸣人踏着水面朝石像冲来,又沿石壁向上。我从上方往下迎去。两个人在石像间越靠越近,拳头和脚先碰在一起,随即各自取出忍具。苦无相击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身体错过时,我还能看见他回身继续追来。

我们之间没有足够的距离再把话说完。鸣人挥来的手臂被我挡开,刀刃又从近处逼来。我避开锋口,趁他重心转过去时还击。他被击回下方,落向河面,却仍抬头盯着我。

他还是那个我熟悉的鸣人,出手时总带着一股不肯停的劲;我也不能再把他当作只会莽撞冲上来的人。他成长得太快。那天在医院屋顶上,我亲眼看过他手中的螺旋丸,后来又看见它在水箱背面留下的痕迹。

想用更轻的手段让他放弃,已经不可能。

我看准下方的鸣人,查克拉聚向手掌。细密的电光从指间爆开,尖锐的声响盖过了水声。千鸟沿着我的手臂跃动,我把目光定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

鸣人没有逃。他抬起手,查克拉在掌中旋转,逐渐聚成一团。我认得那股旋转的力量。先前在屋顶,卡卡西强行拉开我们,两道术式都落在了别处;这一次,他和我之间再没有挡住的人。

我们同时冲向彼此,脚下是河水。

距离迅速缩短。鸣人的手朝我推来,我也将千鸟送向他。眼前只剩下他伸出的手、掌中转动的查克拉,以及我指间不断炸开的电光。

两股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第04章那一夜插画:终结之谷河面,佐助千鸟与鸣人螺旋丸第一次正面相撞。

声音在那一刻乱成一片。河面猛地掀起,我和鸣人被冲向两边。水花在我们之间翻起,遮住了他的脸。

我看不清鸣人的神情,只看得见另一侧有个身影仍然在动。

第一次碰撞结束了。我们分开站着,谁都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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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lgun_S

发现可以完善的地方?

可以只修改这一章交给作者审阅,也可以继承到这里并写一条独立故事线。